第8章
08
高绍刚叫钟梨来，主要是让她准备开学演讲。
一中的传统向来如此，开学先摸底考试，题目出得巨难，学生们苦不堪言失去信心后，再开一个全校的开学大会，美其名曰给同学们加油鼓气。
学校领导本意是让程泽礼去讲，全国物理奥利匹克竞赛的国一金奖，说出去多有面儿。
不过高绍刚说，程泽礼一个竞赛保送生，往哪一站只剩让其他人眼红不用学习了，哪里还有一点儿鼓励的作用。
况且物竞的获奖名单官网还没正式公布，虽然学校已经提前拿到了结果，但现在总归不是大肆宣扬的好时候。
“板上钉钉的事，咱们何必节外生枝呢。”高老师端着个保温杯，在教导主任面前笑道，“等官网公布了再好好宣传一波，咱们也都放心。”
教导主任连连点头。
钟梨就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从竞赛聊到保送，中间可能还穿插了几次她的名字，还有林萍的名字。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地面的光斑上，没仔细去听。
也没必要。
高绍刚终于和主任敲定了演讲的人选，他冲钟梨招了招手：“钟梨，你过来。”
“这次考的不错啊。”他喝了口茶，“就是这数学才130，还有进步的空间啊。”
“你看看往年考上京大的，哪个数学不是145往上？你别说老师对你要求严格，咱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是要做到最好。”
“老师对你期望很大啊。”他补充道：“你妈妈也是如此。”
钟梨轻轻地点了点头。
高绍刚笑的更满意了，大手一挥，让她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演讲稿。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光线猛然涌进来，晃得人眼疼。
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积压了太多东西，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都怪她吃了太多程泽礼买的包子。
这人应该要对她负全责。
*
九月上午的大课间，炎热丝毫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操场的跑道都散发着热气，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不知疲惫一般，扰的人心烦意乱。
他们上一节课是体育课，钟梨提前十分钟离开了自由活动的场地，偷偷找了个树荫读稿子。
陶雯雯在她旁边歪着脑袋：“梨子，你声音好好听。”
“我平常听这些演讲的时候，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昏昏欲睡的。但是听你念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你和那些主持人一样，有一种娓娓道来之感。”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闺蜜，钟梨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正在认真地看着稿子，脸上透着点闷热的红，小巧的鼻尖加上大眼睛，不施粉黛就精致的和洋娃娃一样。
陶雯雯忽然福至心灵：“梨子，你好适合去当主持人啊。”
钟梨浅浅地笑了下：“那要从一开始就学播音主持，走艺考路线，我们都高三了，根本来不及。”
“而且就算来得及，”她顿了一下，低头继续看稿子“我爸妈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陶雯雯和钟梨是高一才认识的，她对闺蜜爸妈的印象都来自于家长会，只记得是很有气质的两个人，一看就是经过沉淀的老钱气质，非富即贵的那种。
当然对钟梨的要求也很严格，看成绩单的时候脸上都不笑的。
陶雯雯想，如果她的成绩和钟梨一样的话，他们家老陶绝对能她当太皇太后伺候。
她默默地感慨学霸也不容易啊。
“我就是觉得你很适合。”陶雯雯直觉闺蜜心情不好，闷闷地开口，“梨子，你读稿子的时候好像在发光。”
“当然我相信，你做什么都会很厉害的。”
钟梨知道陶雯雯在想什么，这女孩的心思实在很好猜，每次都写在脸上。
她在陶雯雯身边坐下，把头靠在女孩肩膀上：“我知道。”
“只是我现在不能而已。”
钟梨听到她自己的声音，和陶雯雯说的一样清澈、坚韧，又很轻的散在风中。
“总有一天，我会去做我想做的事情的。”
程泽礼过去的脚步一顿。
关凛跟在他身后，正直愣愣往前冲着准备去找两个女生，被程泽礼扯住了校服。
“干嘛？”关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梨子她们就在那边啊，我们不是要去找她们吗？”
程泽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靠在一起的两个女孩：“让她们在说会儿悄悄话吧。我们等会儿再过去。”
让钟梨再看一会儿远方吧，看天边的云，眼前的树，都在肆意地成长着。
他希望他的梨子也能如此。
关凛撇撇嘴：“又要聊哪个男生最帅了，这种话题让我知道我也不参与。”
“没意思。”
程泽礼忽然转向他，状似无意道：“她们什么时候讨论过吗？”
“好像有吧，你去集训的时候，陶雯雯是不是夸过五班一个男生长的还行来着。”
程泽礼周身顿时一冷，凝眉嗤笑了一声。
关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拉过林文庭，“我有些记不清了，你问林子。”
林文庭：……关凛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要把他也拉下水。
他看了眼程泽礼的表情：这是……吃醋了？
他心头发笑，慢悠悠地揽过好友：“是吗？好像是有这回事。”
“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李……”林文庭还在故意卖关子。关凛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是不是那个人？”
程泽礼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钟梨和陶雯雯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他立刻朝着榕树下走了过去。
林文庭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了过去。
关凛还在对天想名字，一转身人都走完了，他边跑边喊：“等等我啊！你们走这么快干什么，我也要看！”
*
钟梨正在读稿子，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以为是程泽礼他们，抬头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同学，有什么事吗？”
戴着眼镜的男生从耳朵红到脸颊，头都不敢抬一下：“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钟梨点点头：“嗯，你说。”
男生的脸红的更离谱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磕磕绊绊递给她：“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程泽礼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话。
钟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双修长的手拦下了男生的进一步动作。
程泽礼淡然地掀起眼皮：“不好意思，她不能。”
男生涨红了脸，面红耳赤地说道：“程泽礼？你来管什么闲事？”
“你凭什么替钟梨做决定？你是她什么人？”
程泽礼上下扫了一眼这人，只有身高这一点就没他高。
长的更是不如自己。
他玩味地勾了勾嘴角，不过笑意不达眼底，没什么温度地开口：“我是她的……”
“青梅竹马。”
“啊？”男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人，“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他出奇地愤怒，一把夺过程泽礼手里的盒子：“早恋违反校规校纪！我要举报你们。”
说完又恶狠狠地瞪了钟梨一眼：“有男朋友了还接受我的表白！你真他妈……”
他话没说完，就被程泽礼一把揪住了领子，男生眼里戾气翻涌，声音冷的和冰一样：“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被他拽着的男生脚尖被迫点着地，眼镜狼狈地挂在一边的耳朵上，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干什么，打人是违反校规校纪的……”
校规校纪算什么，程泽礼根本不在乎，他一想到这种男生对钟梨说的那些话，心底的戾气就压不下去。
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男生感到危机感。
真是笑话。
下课铃声打破了他们的对峙，动员大会即将开始。眼看学生和老师们都在陆陆续续地往操场走，林文庭立刻开始劝解：“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关凛虽然不明所以，也在旁边帮腔。
“没什么好商量的。”程泽礼淡漠道，“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他话还没说完，钟梨忽然出声。
“算了吧。”
程泽礼的手松了一瞬，男生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他看向身后：“为什么算了？他说的那么难听。”
“因为没意义。”
钟梨站起身，来到刚刚和他表白的男生面前，直视着他：“我不认识你。首先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接受。”
“你后续的所做所为完全是对我和我朋友的造谣，给我们带来了许多麻烦。”女生不紧不慢道，“与其说你喜欢我，不如说你在想法设法证明自己的魅力，自以为很帅气，结果被拒绝后还要恼羞成怒。”
钟梨毫不留恋地从他身边走过：“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回应。”
“你……你……”男生手都在抖，蹲在地上崩溃道，“那你为什么会夸我帅？”
“明明是你故意勾引我的！”
钟梨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她重新返回去，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我夸你帅？”
“对啊。”男生嘴硬道，“我们班好多人都这样告诉我的。”
“那你们可能需要一起去看看耳朵和眼睛了。”钟梨心里一阵烦躁，这人油盐不进，她实在不想浪费口舌了。
她环顾了一圈，意有所指：“你觉得我身边这么多帅哥的情况下，我还能看得上你？”
“我眼睛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