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止返(重写版)》 迷途止返(第一章)上 作者:老马失途 2023年5月15日 字数:54973 第一章 暗香浮动,疏影横斜。 「孙越?。站住!。」 放学的路上,刚好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还想着最近找时间堵他一回,没想到这就送上门了。 那小子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我连忙跟上,眼见距离越来越近,他忽然拔腿就跑。 「还敢跑!。」 我一个健步,他逃不过百米便被我揪住脖领,往边上的草地拖去。 「还敢跑?。这才两个月不到,教训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往地上一推,我居高临下地看他踉跄摔倒,不慌不忙地上前,「听说,你老毛病又犯了?。」 「没,没有……。」 然而慌乱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哦?。可是我怎么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啊。」 我叹了口气,「是你自己说呢,还是非得再教训你一顿才肯老实交代?。」 「没有!。我没说!。不是我!。」 他的神情一下变得惊恐,本来都以为升到初中了,在这一瞬间又想起了曾经被我支配的恐惧。 「还嘴硬!。」 我放下书包紧了紧拳头就扑上去,一边往他身上招呼,一边还在教育他,「真以为不盯着你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看来还是没打够,早跟你说了犯错了要认,挨打要立正,怎么就记不住呢!。」 开始还不承认,但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求饶:「别打了!。我说,我说,我不过就发了两句牢骚,别打了……。」 「原话可不是这样的,当时怎么说的,说来听听。」 「终于摆脱那个贱种了……。」 他喏喏不敢大声,我却一清二楚,手上不由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是你让我说的!。别!。别!。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什么时候把你这毛病根治了,今天什么时候停手!。」 终于,在他发誓般的求饶和保证中,加上天也不早了,我结束了今天的教育课程。 「呼!。」 我舒口气站直,「今天就先放过你,最好别再有下次!。」 「不,不敢了……。」 教育成果还是不错的,我拎起书包边走边整理衣服,顺着小路慢慢晃回家。 「妈,我回来了。」 我尽量努起一个讨好的表情。 「回来了。」 门开了,门里是一双暗红花面白底边的女式平跟皮鞋,纤薄的肉色浅袜,介于西装与牛仔裤之间的深色贴身休闲长裤,洁白的衬衫,咖啡色的小外套,清秀平淡的眉毛先是往两边微微一弯,似乎预示着她的好心情,然而。 「你这又是怎么了?。」 不出所料,还是叫她给瞧了出来。 「这……。我……。」 这次该用个什么理由好呢?。 「周边的流浪狗已经找人给捉了,草地边上窨井盖上礼拜检查过也没少,红绿灯修好以后也没再发生交通事故,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糟糕!。 她好像会读心术,我刚想的借口都没了。 她也不着急,黑白分明的杏眼就这么望着我,看我苦思冥想之后还能给出什么回答。 「那个……。就是……。」 实在编不出来了,我想要不要干脆坦白从宽算了,「我……。」 就在这时,一个大嗓门就从楼底下蹿了上来,打断了气氛古怪的对峙。 「阮晴!。你出来!。看你儿子把我家小越打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又头疼起来,是孙越他妈找上门来了。 妈跟我来到楼下,就看到那个八婆一手拉着孙越,一手对着我家楼上指指点点,竖四尺,横也是四尺,大嗓门就跟个气管漏气的公鸭。 「我儿子从小就被你儿子欺负,上小学的时候还是邻居,都当小孩子打闹,这都上中学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也不知道是谁没完没了……。」 我小声嘟囔一句。 「看把我家小越打得!。」 她把孙越推到阮晴跟前,揪着他的头发把左边脸亮了出来,又灰又黑又红,是给我摁在地上弄的,不过运气不太好,草里有块石头,幸好石头不尖,不然就得破相了,不 过也没好到哪去,被硌一片片红印,脸都没洗就被他妈提熘过来。 衣服比我脏多了,毕竟是我把他摁在地上锤了一顿,领口被我扯开张得像个破麻袋,裤子也磨破了。 看着孙越这惨相,妈只好回头问我:「雷雷,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敢说实话,也没想说实话,一抬头又狠狠盯着孙越。 他也喏喏,小孩子的事情就在小孩子之间解决,我打过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小到大,他回家从来没敢说真话,每次认错倒快,不过要不了多久又故态复萌,结果就是再被修理一次。 见孙越不说话,阮晴又问我一遍:「雷雷,你说!。」 毕竟把人家儿子打成这个样,不给个交代实在过不去。 「妈,他背后说人坏话……。」 我含煳回答,想要蒙混过关。 「说什么坏话了,就把人打这样?。阮晴,你儿子是流氓混混吗,一言不合就打人!。从小就这样,长大了还得了?。有人生没人教!。」 妈深吸一口气,拉着我的手突然一紧,我心中一窒,「妈~」 「他说我是『贱种』……。」 尽管我尽量小声,但对峙的双方还是都听到了。 孙越胆小地往后躲,他妈也不再那么理直气壮,却犹在那里色厉内荏:「那也不能打人啊……。」 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顾盯着阮晴的反应,生怕会出现什么超出我预料的情况,然而她反而平静地道:「小孩子不应该打架,也不应该骂人,我家儿子我会教育,但是麻烦熊姐回去也多教育教育,免得跟人学坏了。」 说完,也没再给回话的机会,就拉着我上楼去了。 熊八婆气势汹汹地来,被一阵明讥暗讽却偏偏发作不得,气急败坏地拽着孙越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楼上。 阮晴坐在床边,我站着,比她高了半个头。 她静静地坐在那,眼神明灭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愣愣地站在跟前,出神地望着她。 清疏的眉头和清澈的眼,从上往下望去平添一份柔弱可怜的意味,小巧挺拔又秀气的鼻梁下,是一张同样小巧但不失圆润丰厚的樱唇,一张俏脸就能让人想到江南水乡的温婉。 然而眼角的一滴泪痣,使得她高兴时看起来柔情妩媚,不高兴时又显得楚楚可怜,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万种。 我知道我妈很漂亮,也很年轻,更重要的是,她看起来比她的实际年龄更小。 我13,刚进初中,她29,今天来的熊婆35,孩子一般大,但是两个女人看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也不怪熊婆嫉妒。 刚搬到巷子的时候,四下里无不在猜测她跟我的关系,一个年轻女孩跟一个小男孩,每个月还有个大叔来送点东西,应该是姐弟跟父亲吧?。 不过后来明白这竟然是对母子,这么年轻的单身妈妈?。 那时候她每天除了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去医院帮一下忙,就完全在家,做饭,送我上学,接放学,洗衣服,陪我睡,一颗心都拴在我身上,一看到我就心情格外得好,没人知道她整天都在乐什么。 直到我的个子慢慢长到一米四的时候,只到她胸口,每天上下学回家总爱在她胸口蹭一蹭,因为脑海里中并没有这对乳房喂食的印象,总有种特殊的渴望。 小时候会如乳燕投林般埋进她的怀里,轻轻蹭着,让呼吸间都充满她的味道,她会「咯咯~」 笑出声,却不会推开我,反而把我搂得更紧,像要完全揉进她的胸口。 我怔怔出神,没注意到她已经抬起头来,同样在看着我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疏远了。 贝齿轻咬樱唇,她抬手抚向我的头发。 眼前有什么东西掠过,我下意识偏了下头。 见我躲开,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而拉住我的手,更靠近了一点。 我还有些忐忑,以为她要问我打架的事情。 「对不起,雷雷……。」 唉?。 妈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吧!。 「对不起,妈……。」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怪我,当时没忍住,以后我尽量不会打架了。」 「妈不怪你,要不是因为妈妈,你也不会跟他们打架,也不会从小到大没什么朋 友。」 一帮烦人的家伙都被我打怕了,其他同学见到我打人的样子,自然没人愿意靠近。 「一帮小屁孩而已,要什么朋友,有妈妈就够了。」 「你不也是个小屁孩!。到了新班级还是要跟老师同学处好关系才行。」 「好的,妈。」 虽然知道很大可能没法做到,也没想去做,但不妨碍现在答应一下让她省省心。 「这么脏,去把衣服换了洗个澡,妈妈就把菜做好了。」 「嗯。」 我用水冲一遍,打个肥皂,再冲一遍,擦干,没几分钟就好了。 出来看到妈还在做饭,系着围裙,系带在颈后腰后分别打了个结,系带顺着腰臀滑了一个弧,垂在半空随着动作一摆一摆,围裙前面被高高撑起,从胸前到小腹空了好大一块。 我慢慢走到她身后,双手从小腹前的空档处穿过环住她的细腰,鼻子顶在她脖子上的围裙系带上,心中一片宁静,「妈,你真好……。」 「雷雷,别闹,痒~饿了吧,马上就好了。」 她也没回头,也没把我推开,只是缩了缩洁白的脖颈。 我知道妈妈怕痒,尤其是脖子。 「啵!。」 我重重亲了一口,引得她高高举起了锅铲。 「别闹了,妈烧菜呢,该生气了!。」 嘴里说着要生气,最终却是止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新。 并不止是因为怕痒。 我没再闹,转身进了客厅,正对厨房,望着她,陷入了回忆之中。 *********老旧的中巴内,只有车顶的小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尽量努力驱散烦躁的暑气,幸好没有什么太阳,只是稍微有些闷热。 车开在颠簸的土路上,两边是奇形怪状的树林和草丛,有的长牙舞爪遮天盖日抬眼望不到头,有的细如小臂却被灰灰胧胧的藤蔓层层缠绕,像被一群群灰绿的死蛇绞住的手臂,藤蔓的另一头垂在地上向两边延伸,最终伸入野地不见。 我抓紧唯一1悉的妈妈的手臂,小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未知的目的地,未知的旅途;陌生的风景,还有陌生的人。 阴霾的天气,在这正值酷暑的八月反而有种阴冷的味道,车开在路上彷佛通往某个看不见的恐怖存在。 终于下了车,走过田埂上的小路,一路来到了树林中,两座坟茔孤零零的矗立着。 「雷雷,这是你爸爸。」 我好奇地望着这个没有墓碑,甚至没有坟帽的土堆,周围的杂草有被锄头清理的痕迹,只是也隔了很久。 她望着不到半人高的土堆,把带着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好,白花,黄纸,在土堆前点燃,「儿子十岁了,我带他回来看看你。」 「来,给爸爸磕头。」 她拉过大树旁的我在跟前跪倒,我却没法将这个荒芜的坟丘跟她口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拜过他,又拜了旁边的那一座,她说这是爸爸的妈妈,我的奶奶,我并不了解这位老人,没有印象。 我没问,她也没说。 走出树林,她把我带到一片屋舍前。 「雷雷乖,在这等一下妈妈,妈妈很快就回来。」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块糖,「糖吃完了,妈妈就回来了。」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她,接过了她手中的糖。 她摸摸我的头,「雷雷最听话了,妈妈很快就回来。」 我攥着手,看她转身。 千层鞋底走过家乡的石子路,青色的、蓝色的、褐色的,大的小的石头在滚动,她慢慢走进这幅没有灿烂风光的田园画中。 其实我并不喜欢吃甜食,只是偶尔见她从包里拿出一两颗。 我无聊地找着天上的云彩,可惜一片都没找到,低头时看见不远处升起了缕缕炊烟。 好像有点饿了,我剥开纸,把糖塞进嘴里。 这种菠萝味的糖相比于甜,其实更酸。 田野里陆陆续续显先了人影,对于路边这个干净的小孩,一看就是从城里来的,乡下的小孩一个比一个皮,就算是新衣服,玩疯起来也是顾不上的。 其实小孩都是一样的,干净只是因为没有疯玩的小伙伴。 最先的人只是好奇与诧异,随着炊烟渐浓,归家的人多了起来,他们开始 指指点点,大致在讨论我是谁家的孩子。 终于有人问我:「小孩儿,你哪的人?。你家大人呢?。」 「我妈就快回来了。」 我指指她过去的那片屋子。 「谁家啊?。」 「这两年没见过那边……。」 「是不是阮老三家的?。她闺女前些年不是回来过,说生了娃了吗?。还抱回来一回。」 是不是女的这方面记忆力都这么好?。 尤其是年纪大的?。 「抱回来第二天大军他妈就走了,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还不是那个丧门星害的,大军那么大个,也不是说没就没了?。说是牺牲,指不定怎么就被克死的……。」 「那不是还有个儿子?。」 有男人不服。 「呸!。黄矮子,我看你就是瞅人家漂亮,也不怕没命去享!。」 发^.^新^.^地^.^址 顿了顿,声音反而小了下来,颇有趁着这天阴沉的味道偷说些什么的架势,「带个儿子回来第二天就把大军老娘送走,说不定当年大军他爸出的意外也是因为……。」 「而且,儿子是不是大军的还不一定呢……。」 一群人打了个寒颤,但那女的却越说越来劲了。 「不信是不是?。看她那脸娇滴滴的,嘴一挑,眼一眯,是个男的魂都给勾了去,整个一狐狸精!。这么好的资本还能用来干什么?。反正这些年1人是一个都没见过她在做什么!。」 他们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但隐隐感觉与我有莫大关系,因为议论是从我指向那边开始的。 「你也没见着就敢这么说?。」 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闯了进来。 「谁啊……。」 「妈!。」 「谢大嘴,你男人在外面偷人有本事你去骂他啊?。在这起哄起个一身劲,背后乱说话也不怕遭报应!。」 姓谢的被戳到了痛脚,旁边的人好像被提醒了似的,打量她的目光里充斥着幸灾乐祸,好像再说:「原来这边还有一个啊!。」 「我哪能跟你比啊?。阮晴,最不要脸的应该是你吧?。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到处勾搭男人,明知道自己天煞孤星还到处害人。怎么,被男人抛弃就开始报复了?。不知道你是有多毒,现在他们一家死绝了你是不是得意得很?。哦,忘了这边还有个儿子,随了大军的姓,但是不是他的种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啊,就是城里哪个老男人的野种呢!。该不会是跟郭建忠旧情复燃又勾搭在一块给他带了绿帽子,然后他和他老娘被你活活气死的吧!。」 谢大嘴这一番话喷得是酣畅淋漓,宛如大胜归来,围观的众人目瞪狗呆。 我妈气极反笑,拉着我掉头就走。 「谢大嘴,我看你早就失心疯了,懒得跟你一个疯婆子动气。」 然后她又换了一副劝诫的语气,「劝你们啊,少跟这个疯婆子打交道,多说两句就不知道她背地里给编排成什么样,最后闹得全家不得安宁,找罪受吗?。」 见我妈头也不回地离开,谢大嘴气急败坏口不择言:「阮晴,你个狐狸精,扫把星,丧门星,谁对你好谁不得好死,你儿子也迟早被你害死!。」 「我命贱自有天收,你死了肯定下拔舌地狱。」 她说完再也不回话,拉着我沉默着赶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谢大嘴还在那儿跳脚鼓噪,周边人群已经散开赶着回家吃饭,以及同样跟在人群后踱步的土狗,在低气压下一切都显得毫无生气。 「饿了吧?。」 我摇摇头,虽然确实有点饿,但我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再让她操心,而且这时候她笑得太努力,没那么好看。 「到家了就做饭!。」 一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 回了家,她还是强打精神做了两个菜,其中有我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因为她做的这道菜,会把西红柿去蒂、去皮,吃起来不会影响酸甜软濡的口感。 饭桌上,我扒了半碗饭,见她碗里的饭没少几口,心不在焉的样子跟我上学时被同学欺负了回到家后越想越气时一个样,我试探着问她:「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嗯… …。啊?。」 「是不是因为她说你坏话?。」 「算是吧。」 她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妈,放心吧,等我长得比你高了,我会保护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我的童言无畏终于让她雨过天晴,「雷雷真是长大了,那以后妈妈就靠你来保护了?。」 「一定!。」……。 ……。 「雷宇,这笔真好看,借我用用呗,试试什么感觉?。」 往常我通常不理睬他们,实在被烦得很了,最终还是会妥协。 「别这么小气嘛,你妈经常给你买好东西,她那么漂亮,还那么有钱,真是羡慕你啊,哈哈哈……。」 昨天才萌生的想法触电般涌上我的脑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说了!。阻止他!。」 怎么办?。 已经听不清他的嘴一张一合还在说什么,我下意识就推了过去,闭嘴吧!。 我并不愤怒,只是冲动,让他闭嘴就够了。 在班级里打架,很严重,严重到找家长。 妈妈先是道歉,向老师、同学和同学家长,然后问我为什么打架。 班主任问的时候我没说,她问的时候我也没说。 最后,她只有不断道歉并保证会管好我,打架的事情才告一段落。 回家的路上,「雷雷,现在告诉妈妈,为什么要打架?。」 「因为他们借我东西,还说坏话。」 「什么坏话?。」 「记不得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坏话呢?。」 「我感觉他们说话的样子跟昨天姓谢的那个女人好像。」 「那为什么不找老师?。不跟妈妈说?。」 「我不想让你难过,而且说过要保护妈妈的!。」 阮晴神情一怔,嘴边的话被咽了下去,半晌才说道:「以后不可以再打架了。」 「我知道了。」 我没答应她以后不打架,因为我说过,我要保护她,但是又不能被她知道,也不能让老师和同学知道。 学校里,我努力扮演一个乖孩子,对他们不搭理、不去听、不回应,但是我没法不记住,放学后我会一件一件找回来。 疼归疼,但是听到「对不起」 和「再也不敢了」 就觉得一切都值了,临了还不忘威胁一句,「就说是玩闹,要是敢告状,我就把你做的坏事都说出来!。」 他们那一群,成绩也是糟糕得可以,整日里就偷鸡摸狗,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瘦弱的优等生去欺负个高的差生?。 会信谁呢!。 打架被我掩饰成了玩闹,性格看起来更加「开朗」,成绩一直处在上游,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暗里却笨拙而坚定守护着刚刚绽放的萌芽。 *********「怎么了?。」 「啊?。」 被打断回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我还在纠结刚才的事,反而用她的「阮」 言「阮」 语安慰我:「妈已经说了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反而还要感谢儿子在保护妈妈,妈妈很感动,我家雷雷真的长大了!。」 人如其名,阮晴的性格又「软」 又乐观,对于我,或许是因为不完整的家,她总是给我双倍的温柔,甚至早已经溢出。 「长大了也是你儿子啊。」 每当她摆出这幅「老母慈祥」 的样子,虽然她一点都不老,反而很年轻,还是感觉浑身上下都莫名的舒坦。 「是啊。」 她笑到眯起了眼睛,发出满意的叹息,还没吃饭就让人感觉吃饱了一样满足,「能保护妈妈的儿子呢!。」 眼波流转,她用手支起下巴:「妈妈今天很高兴,儿子想要什么奖励呢?。」 「啊啊啊?。保护妈妈不是儿子应该做的吗?。你没生气就好。」 「但是妈妈被儿子感动到了,想给儿子奖励怎么办呢?。再不快点可能就没了哦?。」 我确信看到一抹光从她的眼角漏了出来,一下就把我晃得失明。 这语气,这神态,让我一下就沉溺其中,脱口说出了心里话:「妈,我能再好好抱抱你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么简单的要求吗?。」 「不是,是小时 候那种……。」 我的眼睛从平视慢慢往下,「自从我长大了,妈你就从来没抱过我了。」 本来她还有点紧张,毕竟我也快跟她一般高了,但是听到我的话却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快步走到我跟前,有些急促地抱住了我。 我靠在她的熊前,想起小时候的样子,但终究已经长高了不少,没敢再动,只是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我知道,因为儿子长大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了。」 「雷雷,对不起,妈也不想这样……。」 「那以后……。」 「你永远都是妈的好儿子……。」 我想我知道她的意思了。 我仰头凑到她优美的鹅颈上又是「啵」 的一声。 「痒……。」 她把我抱得更紧了。 突然感到有点难受,沉甸甸的双份「母爱」 压得我险些喘不过气。 「妈,你……。」 「怎么了?。」 她松手臂看着我一脸疑惑。 我却不太好意思:「妈你压到我了……。」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瞬间红了脸说不出话。 为了化解尴尬我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妈,对不起,我……。」 「吃饭!。」 她轻轻推开我回到桌对面,若无其事地夹菜。 「哦。」 虽然不是很懂,但也明白那个地方对女性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偷瞧对面一眼,发现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果然没法当做没发生过。 「看什么?。吃饭!。」 明明都没正脸对我,怎么能发现我在看她的?。 看来不转移一下话题,刚那事儿是翻不过去了。 「妈,跟你商量一下,以后我放学能不能回来迟一点?。」 「干什么?。」 「学校要成立田径队,我要是入选了,下午放学后要参加训练。」 她想了想,问出了所有家长都会担心的问题:「会不会耽误学习?。」 「妈你放心吧,现在学的东西都挺简单的,而且中考有体育项目,要是再拿奖了说不定还能加分!。而且大部分高中都招体育特长生,再说还能锻炼身体,没问题的!。」 这几条我反复想了一个月,从开学一个月学校出通知的时候就打算说服她了。 她想了想,实在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再看我信誓旦旦的样子,终于点头同意。 「但是不能太晚知道吗?。」 「最迟一个小时,妈你放心吧!。」 「嗯,好。」 其实我只说了一半,田径队里其实有一个小组教的是散打,由于人数不多干脆就合并到田径队里统一管理,平时训练大都跟田径队一起,只是每晚放学后会做一些特殊的锻炼,周末教导专业内容。 我的打算就是进散打队,怕她不同意没全说——锻炼身体可以,但是学校怎么能教学生打架呢?。 第一周的训练于我而言格外轻松,一方面是初一的学生还在发育当中,强度和要求并不高,另一方面,好歹也是在小学里练过的,追着人撵一路已成了家常便饭。 可能这一届学员里我比较突出,老师把去哪个项目的选择权利交给了我自己,我毫不犹豫选择了散打。 分配结束,我意外发现散打的队伍里竟然有一个女生,而且还是跟我一个班,叫周婷婷,跟我差不多高,长相英气,扎着马尾辫,纯白的短袖和黑色运动裤,鞋子也是白色带点粉,第一眼看上去感觉挺清爽的女孩。 我和她并不1。 我和所有女生都不1。 尽管已经过去了半个学期,能跟我说上话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相比其他男生已经到 了开始对异性懵懂的阶段,我却毫无这方面的想法,毕竟有妈妈就够了。 她总能回答我千奇百怪的问题,在我喊她的时候及时地回应我,除了我上课的时候,她总是在家,让我处于她的视线当中,不懂的她会教,犯错了也会温柔地包容,还总跟我打闹。 小时候每次把我逗到生气,我都会抓着她的耳朵,或者捏着她的鼻子和脸颊,直到她再把我哄笑。 她最爱的就是当我要抱她时,她却跟我绕圈让我够不着,我一停下她就会张开手靠近,状作要抱我,等我迎上去她又会跑开, 几次三番我就会赌气坐下或者委屈到哭,这时候她才将我搂紧怀里轻声安慰:「雷雷别生气了,妈妈跟你玩呢,不生气了好不好?。」 每次都会生气,但又不争气地原谅她。 类似幼稚的游戏经常重复,但母子间却乐此不疲。 解散前老师宣布下一周平时照常训练,周六下午到学校操场集合。 第二周,老师先是示范了一个侧踢的动作,然后让我们每天锻炼结束后练习侧压腿和下腰,两两相对练习。 由于是同班,周婷婷自然找我做搭档。 两手搭在对方肩膀,双腿叉立,上半身笔直,弯腰前倾,等看到她的马尾时,我的腰已经弯不下去了,不得不说,女生的身体柔韧性就是好。 周婷婷抬起头,和我面面相对,一边用力下压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一边故作轻松地说:「继续往下压呀,这就不行了吗?。」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虽然不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是莫名感到尊严受到了挑衅。 我没吭声,紧盯着身下的草地,全身心地努力下压身体。 压完身体做了一遍舒展动作,今天的训练就结束了,我扶着后腰走回了家。 「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怎么了这是?。」 她被我龇牙咧嘴的表情弄得一愣。 「没事,训练的时候弄的,跟拉韧带一样,就第一次会疼,后面习惯就好了。」 「那晚上妈给你揉揉。」 「谢谢妈。」 睡觉前,我趴在床上,她冰凉的小手按在了我的后腰,指尖传来的触感并不十分光滑,带着些许的粗糙。 是为了照顾我才变成这样的吗?。 她手上传来的力道并不轻,手掌和指尖传来的触感和令肌肉放松的手法让我舒服得直哼哼。 「舒服……。妈你真好……。」 她笑笑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我都快要睡着了,感觉一只手从后腰顺着嵴背抚摸着我的头脸。 「好困,妈,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 我抓住她在我头发上反复摩挲的手,迷迷煳煳地问道。 她的手慢慢抽走,我缓缓恢复一丝清醒。 我真是什么都敢说,多大人了还要跟妈睡,真是要笑死人了。 她应该回房睡了吧,好困……。 迷蒙之间我感觉一副柔软的躯体从面前包围了我,扑面而来呼吸的香气表明了她的身份。 「妈,你来啦?。」 带着一丝惊喜和不确定,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嗯,睡吧。」 「嗯。」 我习惯性地往前靠,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整个塞进她的怀里,磨蹭她的脖颈,感受她的呼吸安然入睡,却没想到我已能环住她的整个腰身,而她下巴与熊脯间的小窝也不再容得下我逐渐长开的面庞,扭了好久也没找到记忆中1悉的感觉,直到她把我按在熊口,闻到令人心安的香味我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身旁已没了人影,但是旁边的枕头和被子都有被睡过的痕迹,告诉我昨晚不是做梦。 开门却看到对面的房门开了,她也刚换好衣服出来。 依然是纯黑的平跟女式皮鞋和肉色浅袜,一身浅紫色过膝束腰连衣裙,头发清爽地扎在脑后,露出一段纤细雪白的脖颈。 这时候如果配一串项链会更好看,但她从来不带任何首饰,包括戒指、手链、项链、耳环之类的,扎头发用的也是简单的皮筋和挂饰,不染指甲也不留长,头发从不披散。 「妈,昨晚……。」 「昨晚你睡觉不老实,拱来拱去的,小时候可不这样。」 「啊?。」 对于妈昨晚上床以后的事情我是真记不得了,「妈,对不起……。」 「早知道就不带你睡了!。」 她笑着嗔怪一句,白了我一眼后去换鞋,「妈上班了,你快点洗漱,早饭想吃什么自己买,上学别迟到了。」 「知道了。」 放学后,操场上。 「雷宇,你腰没事吧?。昨天走的时候看你不太好的样子。」 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也就心里想想,虽然我没什么朋友,但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又不是仇人,说话当然不会这么噎人。 「没事,谢谢关心。」 竟然被她看到了,有点丢脸。 不过当时确实很疼啊。 「不用谢,毕竟也有我的原因……。」 说着竟有点不好意思,「班上的女生其实一直都有在讨论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是为了表达歉意,她主动挑起了话题。 「啊?。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她们都觉得你是那种十分骄傲对谁都不屑一顾的性格。」 「为什么这么说?。」 或许是因为她那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风格像极了阮晴,我并不焦躁于与她聊天。 「平时你都不怎么跟人说话,回答的时候也就几个字而已,而且你长得比较高,有时候看人的眼神让人有点害怕……。」 「有吗?。」 「就像有人要抢你东西一样。」 「哦,其实没有啦。」 我罕见地解释了一句,然而这事儿是真的。 「还有……。」 「还有?。」 我的表现就这么差劲吗?。 虽然我不太跟人打交道,但不代表就不在意个人形象啊!。 她被我吓了一跳,急忙道:「不是你,是黎峰说的,他说你对1人其实蛮好的,基本上有求必应。」 「哪,哪有……。」 当面被人这么夸赞还是会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你经常借他抄作业,出去玩的时候帮他出谋划策,甚至还帮他打过架。」 「实在是他太烦了,作业不给他能烦死人。而且那小子品味不太行,玩游戏基本只看宣传片,再说同班同学被外校的欺负怎么可能不帮忙?。」 这混蛋,这种事都拿出来炫耀,被老师知道任何一个都会出事的啊!。 学校往西的大路上有另外一座初中,名字起得响亮,叫「望龙中学」,招的都是成绩不太好的学生和学费低的农民工子女,具体什么情况也没了解过,不过听说里面的学生良莠不齐,风气很不好,所以有不少同学回家都会绕路。 黎峰家离我家不远,他老爸有矿,穿戴用得自然贵气,开学从那边走被勒索,按我的脾气肯定不会妥协,那个人知道我们是附近那所初中的,见反抗激烈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都没动手就骂骂咧咧离开了。 「这样啊,那也很好啊。」 是指我跟黎峰关系吗?。 那肯定比普通同学更好。 「来,下腰,今天再好好练练。」 我没再回话,开始认真训练。 「好!。」 今天才第二天,当然没那么快适应,虽然不会像昨天那样痛不欲生,但腰酸背痛还是免不了的。 发^.^新^.^地^.^址 回到家,想让她再帮我按按,毕竟挺舒服的,但是又怕她不高兴,都说了我睡觉不老实,一时间左右为难。 「怎么了?。」 她见我这幅纠结的样子,主动问我。 「妈,那个……。今晚能不能再给我按按?。」 脸皮和享受,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儿子在妈面前还要什么脸?。 她松了一口气,道:「还以为什么事呢,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早上不是说不带我睡了吗?。」 「给你按就一定要带你睡吗?。还是说……。」 唉?。 对啊!。 明明是两件事啊?。 「其实儿子想跟妈睡,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她朝我得意地笑着,彷佛在嘲笑早已看出我笨拙的计俩。 我震惊了,自己都没发现,难道我真是这么想的?。 不是,只是昨晚记得按完以后就睡一块儿了,其他什么都不记得,自然而然两件事就变成了一件事。 这时候还能怎么解释?。 说我不想吗?。 那我还是不解释了,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妈……。」 「好了,吃完快去洗澡。」 我知道她同意了,虽然忍住了没发出欢呼,但还是不由自主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我吃完了!。」 我搁下碗就风风火火冲 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见她还在收拾桌子,我赶紧过去帮忙:「妈,我来洗碗,我来!。」 「急什么,真是的。」 她实在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怎么能让我高兴成这样?。 「嘿嘿……。」 我只是报以傻笑。 等她推开房门我早已在床上趴好,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我就像到点的闹钟回头喊道:「妈!。」 「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 话音没落,我一个挺身脱下短袖,露出精瘦结实的胳膊和后背,惹得她在我背上「pia」 地拍了一巴掌。 「没个正形!。」 她笑骂一声,接着按了起来。 昨晚身上实在难受得紧只顾着自己放松,没注意到过几分钟她就已经微微气喘,心中过意不去,我翻身躺在床上望着她:「妈,其实今天不是很累,不用继续按了。」 她本来全神贯注地按压,没想到我的翻身让她一下按在我的熊腹,我怕痒得很,尤其是腰肋,一下子就抓住她的手停止她继续按下去,笑道:「痒!。」 她没想到我的反应那么大,挣了一下却挣不开,反而被捏得更紧了:「好了,放开~」 放松下来我才发现按在我肚子上的双手手心温度出奇得高,忍不住把手复盖在她的手背往下揉动了两下,一种温暖的感觉直击心房,让我想要把手拉到眼前来。 正在这时温暖却被抽走了,我抬眼望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晕红的脸颊和嗔怪的眼神:「都这么大了还闹……。」 说完就急匆匆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时候我不禁懊恼起来,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唉,睡吧。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又开了,没开灯,只看到一道曼妙的人影带着1悉的香味躺到了身边。 「妈,你……。」 我还没开口就被打断:「别说话了,睡吧。」 「嗯。」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却没了睡意,暗暗打量起来。 皎洁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射在她的小腿,越往上越暗,到了上半身已只能看见模煳的轮廓,但依然能看到她侧身时起伏的曲线,平时都没发现她的身材竟然这么好,即使是生了我腰身也没有走形。 正当脑海里的想法开始不着边际时,感觉有人在摸索我的耳朵和眉毛,我抬起手盖住她的手背,把脸凑到她的手心。 「妈~」 我喊了一声,却没什么想说的,就只是想喊一声她。 「唉……。」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吹到我的脸上有些发痒。 我在她手心蹭了蹭,又喊了一声:「妈~」 「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她的语气充满了溺爱,手掌在我脸上摩挲着,「小的时候脸还没有巴掌大,晚上睡觉非要在妈身上爬来爬去,直到累了才肯睡觉,不陪你就闹,一眨眼都过了这么久了……。」 「再大都是你儿子!。」 「等到你念完书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到时候妈也老了,你就一个人过,偶尔来看看妈就好了。」 「谁说的,妈永远也不会老,而且我一辈子都跟你住一块!。」 「哪有人不老的……。」 「这个还真有!。」 我信誓旦旦地说。 「谁啊?。」 「仙女!。」 看她就要生气,我连忙补上一句:「还有妈!。」 「你……。」 尽管已经努力装作生气的样子,但轻笑声还是出卖了她的好心情,「哪有人不老的!。」 「你生我都已经13年了,不是一点都没变老,还越来越漂亮,小学时候同学都羡慕我妈这么年轻好看。」 「但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呢……。」 「你就是老了也好看!。」 「行了,人没多大就这么贫……。」 「我说的是事实嘛~」 「好了,明天还要上学,睡觉了。」 「嗯。」 我习惯性地抵在她的肩膀,1悉的香味和柔软与温热的触感袭来,心中无比安宁。 「妈,我一辈子都跟你在一块……。」……。 ……。 第二天来到班级,黎峰又早早到了,看他长得文质彬彬还戴着眼镜,其实一天到晚除了学习 什么都感兴趣,来这么早也是为了补作业。 拿我的补。 「老大……。」 一看到我他就挂着谄媚的笑容迎上来,目的不言而喻。 自从上次帮他打发了那个不良学生,他就喊我老大,之前揍完人被喊习惯了也就懒得让他改口,没想到这厮反以为荣,每次有求于我时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实在让人受不了。 还真就没见过他这么狗腿的人,不过在别人面前他表现得完全就是另一个样子,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从小人格分裂。 我把作业掏出来,但是没放到他手上,问道:「我听说你在班上说我坏话?。周婷婷说女生之间传出来的最开始就是你说的,还说我生人勿进?。」 「冤枉啊!。」 他扶了下眼睛夸张地叫起屈来,「我在她们面前都是在赞美老大见义勇为、古道热肠的光辉形象,哪有什么坏话!。」 「行吧,要是被我知道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哪能呢,你可是我老大呢!。」 黎峰笑嘻嘻地接过我手里的作业,知道我也没真生气,「以后还要多多仰仗老大呢!。」 班上的同学越来越多,他突然凑到我跟前,贱兮兮地小声说道:「老大,明天下午早点来我家,有好东西孝敬您!。」 「什么东西?。」 这家伙的新奇玩意确实是蛮多的。 「不能说,明天早点来就行了。」 说完就赶紧补作业去了。 放学训练结束,解散前老师提醒我们明天周六下午到学校操场集合,正式开始散打的第一课。 回家我率先吃完饭去洗澡,然后自然而然地收拾起来,等到清洁完妈也刚要准备进屋睡觉,就看到她走到我房门跟前。 「妈,你……。」 我以为她走错屋了。 「怎么了?。」 他已经推开房门一只脚迈了进去,侧过身子问我。 「没,没什么。」 我擦擦手也进了屋。 一夜无话,我睡得格外得好,难得周末能睡个懒觉,直到9点才起,阮晴已经去医院了。 做了两个小时作业,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果然就听到楼下大门传来闭合的声音。 每天中午她都会回家给我做饭,已经持续了13年。 我放下碗,说下午要去学校,她只是叮嘱我路上小心、早点回家,我就出门了。 当然不是直接去学校,而是去黎峰家。 他是个没妈的人,没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因为某种复杂的原因,黎峰是由他爸提供精子诞生的试管婴儿,女方是谁已无可考查。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我们在认识后才会越来越投机。 他家在一座高档小区里,开门的是黎峰的长辈柳阿姨,他爸经常谈业务不在家。 柳阿姨说是黎峰爸爸的远房堂妹,很早的时候一直跟着帮他爸整理家务,黎峰出生后也是她在照顾。 柳阿姨全名叫柳馨怡,是个极其温和的女人,比我略微高些,留着微卷垂肩的长发,脸上画着淡妆,看到我以后先是从眉眼散发出笑意,然后扩散到嘴角,透着水光的桃花眼向两边下弯,性感的粉唇微微翘起,伸手把我迎了进去,柔软的小手因为透明感的美甲更显嫩白。 「小宇来啦!。」 因为我的「见义勇为」,柳阿姨对我十分感激,再加上我学习好又喜欢运动,她总是催促黎峰跟我待在一起向我多学学,别整天宅在家不务正业,摆弄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玩具。 「柳阿姨好,我来找黎峰。」 柳阿姨这么热情每次都让我有些拘谨,那件事第二天黎峰就跟我说柳阿姨执意要我去他家吃饭,在家忙了一整个上午做了一桌子好菜。 「这么客气做什么,不是让你喊馨姨了,还叫阿姨这么生分,真是……。小峰,同学来了还不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我连忙换上拖鞋往黎峰的房间走去。 「这孩子,整天就待在房间里也不出来……。有事就喊馨姨。」 「好的,馨姨。」 刚到门口房门就开了,黎峰赶忙拉着我进去:「老大,来!。」 「搞什么,在自己家还跟做贼一样……。」 我一边说一边放下书包。 「好东 西!。」 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用劣质泛黄纸张印刷的小书,封面一下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因为上面画着一个彩色的裸体女人,姿势是平躺着的,双手从两边抱住自己的膝弯向两边大大张开,露出了黑漆漆的旺盛阴毛,封面上还写着几个字《**淫*》。 从没接触过这东西的我顿时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咽了口唾沫湿润一下发干的喉咙,艰难地把目光移向黎峰,紧张地问道:「这……。这是什么?。」 「好东西啊,老大!。你不会没看过吧?。」 黎峰脸上挂着极其猥琐的笑容,让我想起了逃学威龙里的那句台词,「猥琐!。极其猥琐!。」 「没看过怎么了?。」 「那天看到老大那么厉害,以为你什么都懂呢……。」 「正常哪个学生看过这个啊!。」 我紧张得四处乱看,就是故意不看那本书。 「那给老大你带回家好好看看!。」 他不待我回应就拉开我的包把书塞进去。 我想要拒绝却说不出话来,想要阻止,手脚却失去了反应。 「放心吧,只要小心点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去训练……。」 我不敢再待下去,逃也似地转身开门,却在过道里碰上了馨姨,不由自主想起了刚才封面上的女人,脑海里立刻就用馨姨代替了。 「刚来就要走啊?。」 馨姨的问话叫醒了我。 「啊?。哦,我马上要去学校参加训练。」 我正心虚得厉害,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结果视线向下的过程中,无意看到了她因为穿着睡裙而露出的一抹雪白的沟壑和一截嫩生生的小腿,急忙说了声「馨姨再见」 就逃也似的离开。 我缓缓下楼,一边平复剧烈的心跳,一边却再次幻想,馨姨如果做出那个动作,丰挺的乳房,丰腴的大腿,雪白的肥臀,大开的腿间黝黑的阴毛,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 我甩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雷宇,你他妈想什么呢!。 馨姨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想,简直畜牲都不如!。 来到楼下,我不再胡思乱想,顶着大太阳赶往学校。 两点集合,到学校已经一点五十,我急忙赶到操场,刚才的事早就丢在了脑后。 我是最后一个到的,老师看了看表,见人齐了,就开始热身运动。 慢跑一圈,再做舒展运动,虽然运动量不大,但天气太热了,每个人都已经汗流浃背。 「在正式上课之前需要跟同学们说明一点,我们这个小组学习的是散打,尽管经过多次简化和改革让这项运动普及开来,能在学校进行教学,但这不代表是完全安全的!。首先,体育运动因为剧烈的动作,本身就具备一些危险性,一定要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其次,散打这个项目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对抗性,受伤将会是经常发生的事,我们需要尽量避免受伤,和将受伤程度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如果哪位同学觉得自己不太合适或者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可以及时选择退出。」 几个学生相互看了几眼,发现唯一一个女生都没有表态,也纷纷不动。 老师停顿一会,见我们无人退出,便继续说道:「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向老师反映。好了,现在开始正式上课。」 「首先向同学们简单介绍一下散打。散打一般是在暴力对抗中利用踢、打、摔等攻防技法制服对方的格斗项目,目的在于一击制敌,并没有固定的形式套路。散打创立之初是为了自己在受到他人侵害时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随着现代社会犯罪率越来越低,散打更多作为竞赛项目和强身健体的体育活动,但在某些意外情况下依然可以发挥它的作用。希望同学们学习了以后千万不要依仗它来好勇斗狠甚至行凶犯罪。」 我感觉自己如虎添翼,以后再碰到乱嚼舌根的就不用担心打不过了,我这应该算是保护人身安全,不算好勇斗狠吧?。 接下来,老师开始讲授散打的专业知识以及训练动作和方法,直到将近五点,今天的课程才结束。 「第一周只是动作训练,从下一周开始就会加入对抗练习,即使在老师的指导下也可能会受伤,有问题的同学可以及时跟我说。好了,解散!。」 回到家立刻冲了个澡,然后回到房间躺了下来,无聊之间突然想起黎峰塞进去的那本书,一瞬间心脏又剧烈跳动起来。 看?。 不看?。 脑海里还在做着思想斗争的时候,手却已经无意识地拉开了书包。 再次看到封面,我不禁口干舌燥,翻开书页,开头没过多少就开始了淫秽不堪的描写,一些粗俗的字眼投射在了眼中,占据了大脑,更刺激的是书中的人物竟然是母亲和儿子!。 这样的禁忌关系剧烈地冲击着我传统的观念。 直到楼下的关门声把我惊醒。 阮晴回来了!。 我慌忙地拉开抽屉,把书放到最下面,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紧张过度了。 平复一下心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从脑子里全都甩出去,我打开房门,看到她刚上楼换鞋,弯腰的动作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妈,喝水。」 我拿出杯子给她倒了一杯凉开。 「嗯。」 她笑着接过水杯,喝了好几口才舒心地吐出一口气,把杯子放下,「谢谢儿子。」 「嘿嘿,这算什么……。」 「今天可真热,得开空调了。你的房间没空调,晚上来妈房里睡吧。」 「好,好!。」 我忙不迭点头应着。 晚上随便吃了点,她就洗澡去了,而我来到她的房间打开空调。 随着机器开始工作,房内温度很快降了下来。 我正躺在床上享受着夏日里难得的凉爽,房门被推开,阮晴一手顺着头发一边关上门。 乌黑柔亮的秀发披在肩上,圆润的下巴下面露出了一对精致的锁骨,腰肢纤细,身姿高挑挺拔,双腿修长,哪有一点生过孩子而且儿子都已经上初中的样子?。 「怎么一直盯着妈妈看?。」 她低头扫了一眼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因为妈漂亮呗,嘿嘿……。」 「你还小,知道什么叫漂亮吗就敢说!。」 「妈这样的就是!。而且我不小了!。」 像是要证明什么,我急切地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站到她面前,额头贴得很近,拿手比划了一下,「看,我马上就要超过你了!。」 此时的我比她还矮了一些,只得微微抬着头望着她的眼睛说话。 温热香甜的呼吸喷在我的口鼻间,让我感觉有些怪异,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她却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像是长高了不少嘛……。」 「妈,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小名了?。」 「怎么就不让叫了呢?。」 「我这不是长大了嘛,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还要跟妈妈睡,雷雷是长大了哦?。」 一句话戳到我的软肋,我却无法反驳,只得往床上一趴,耍起了无赖:「我不管!。反正不许再喊小名了!。」 「雷雷?。」 她喊我,我却故意不回应她,又喊了几遍,见我还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只得改了称呼。 「好好好,小宇?。雷宇?。儿子?。」 见目的已经达到,我这才「嗯」 了一声。 「那妈妈也跟你商量一个事。」 从小到大,任何事情都是她拿的主意,还没有过这种商量的情况。 她的语气有些犹豫,分了好几次才断断续续说完:「妈妈明天要出差……。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在家……。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妈妈在照顾你,就怕你一个人过不好,而且时间可能有点久……。」 「有多久?。」 「大概,两三个月吧……。」 「妈你放心吧,我能把自己照顾好的!。」 「嗯,早上不要迟到,按时吃饭,不要回家太晚,注意安全,讲究卫生,要用钱就用,不够了找你婧姨,但是别乱花钱,还有最重要的,学习可不能落下了……。」 就这样听着她絮絮叨叨了半夜,直到倦意袭来扛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末,醒来时已天光大亮,想起昨晚她跟我说的话,我不禁有些茫然,这就要一个人生活了?。 来到客厅,发现桌上留着一张纸,满满当当的都是注意事项,忐忑的心情略微平复。 而且也就两三个月而已。 看了会书,时间就来到了十一点,往常这 个时候都在等她下班回家做饭,今天该怎么处理呢?。 没法拿定主意,换鞋下楼晃荡一圈,不知不觉又到了黎峰家小区门口,闲着也是闲着,上去看看这小子平时都怎么打发时间。 「小宇来啦?。」 开门的还是馨姨。 「老大,你怎么来了?。」 另一侧,黎峰打开房门探出了个脑袋,对我的到来感到诧异。 「我妈出差了,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干点什么,就出来走走。」 「还没吃饭吧?。那正好,留下来吃顿饭吧。」 馨姨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拉进屋里,「你先跟小峰玩会,马上就好。」 「这……。」 「对啊,老大,干脆你以后吃饭都来我家算了。」 「是啊,外面的东西还不一定干净,以后跟小峰一起过来吧。」 「会不会给阿姨添麻烦啊?。」 「这有什么,平时阿姨一个人在家也得照顾小峰,哪有什么麻烦的,人多反而更热闹一点。」 「那这段时间就打扰了。」 「好了,你们先去玩吧。」 打开黎峰房门,只见地板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看得我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东西?。」 「单兵装甲模型。」 他扶了扶眼镜,一边对照说明书,一边还在摆弄零件。 对这些我实在提不起兴趣,只好在他房间里随意逛了起来,看到书桌旁的柜子里放着几张碟片。 「古惑仔?。」 出于好奇,我打开播放起来,越看越入迷,连馨姨喊吃饭都没听到。 「原来老大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下午我找找,貌似还有更不错的,好像叫什么《热血高校》。」 吃完饭,我继续看电影,黎峰仍专心致志地组装模型,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终于搞定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摘掉眼镜,揉了揉发昏的眼睛。 循着他的声音,我看到地板上矗立着一个膝盖那么高的人形机甲模型。 正好电影也快放完了,我抬头看了一下窗外,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慢慢黑了下来。 这么快?。 我匆匆告别,回家把作业检查了一遍,毕竟明天还要上课。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被饿醒的。 昨晚光顾着回家,忘了晚饭,肚子已经响了起来。 急忙洗漱下楼,狼吞虎咽了一番才好受不少。 就这样,白天上课,中午和晚上都在黎峰家里解决,而且通常都是做完作业才回家,连带着把他的成绩也提高了不少,馨姨更是乐得我常去做客。 只是每晚回到家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更显得空旷。 晾好换洗的衣服,我像往常一样,睡在她的房间,即使不用开空调,也改不了这样的习惯。 期中考试刚过,学校准备组织一次秋游,时间就定在这周末,为期两天一夜,反正家里没人,我自然报名参加了。 由于是学校组织的大规模旅游活动,安全注意事项繁琐得很,一个会直开到天黑才放学,我听得头昏脑涨,也懒得记,本来就没大玩一场的心思,权当出去透透气。 因为要准备东西,我没去馨姨那边,径直回了家,随便冲了个凉就往床上一躺,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带的,明天早起再说吧。 我抬手抓住一旁的枕头,习惯性地想要搂着枕头睡觉,却没扯动,反而引起了一声惊呼。 「唔……。」 我吓了一大跳,弹簧一般蹦到地下开了灯。 「妈?。你回来了!。」 「儿子……。」 她睡眼迷蒙地唤了我一声。 「你不是说要两三个月吗?。」 「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就提前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这时我才发现,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副病态,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面容异样的苍白,就像濒临枯萎的花朵。 这回我受到的惊吓丝毫不比刚才弱。 「妈……。妈你……。怎么了……。」 话说出口,才发现每个字都在颤抖。 我一下慌了神,从小到大,她就像是一把伞,把我遮得丝毫不漏,现在把伞一拿开,突然发现我竟无处可躲。 「妈没事,多休 息几天就好了……。」 「妈,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我刚从你婧姨那儿回来,真的没事。」 听到她这样说,我总算放心了些,从小到大,我家受过婧姨不少照顾。 然而看到她这个样子,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关上灯,我爬上床轻轻搂住她,就像她常对我做的那样,入手却不似往常,才知她现在单薄得可怜。 「妈,继续睡吧。」 「嗯……。」 她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我却丝毫睡意都没有。 她真的是去出差吗?。 正常的出差能把人累成这个样子?。 从两三个月到一个月,真的会这么简单?。 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来电吵醒的。 「喂?。」 「请问你是雷宇的家长吗?。」 「是的,你是?。」 「我是他的班主任,学校今天组织秋游,雷宇同学已经快迟到了。」 糟糕,竟然把这事忘了!。 然而看着面前瘦弱的人,我再也不想别的事了。 我小声对她说:「妈,把电话给我。」 接过电话,我对班主任道歉:「班主任对不起,家里突然有事,这次没法去了,祝同学们玩得开心。」 「啊?。是吗?。」 阮晴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夺过手机:「喂?。班主任,不是……。」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要我出去好好玩一趟,但现在我哪有这个心情?。 我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让她知道今天我是死活都不会离开家门的。 见我这么坚持,她只好改变口风。 「不好意思,家里实在有事走不开,祝同学们玩得开心。」 「那好吧,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她没好气地抱怨我:「这下你满意了?。」 我瞬间急了,一股怨念在心底滋生,还不都是因为你,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会不知道?。 我也不回话就下了床,直到在镜子前刷牙,才发觉她靠在浴室门边,静静地看着我。 「乖儿子,别生气了好不好?。」 本来气愤于她不领我的一片好心,然而看到她可怜兮兮地表情和宛如偷着蜂蜜的贼笑时,才明白她又在逗我。 于是我更生气了。 自己怎么那么笨!。 我生着自己的闷气只顾低头洗脸,忽然发觉腰间的衣摆被轻轻拽了两下,然后一根手指在我的腰眼上戳了戳。 「干嘛?。」 「别生气了,妈妈看到宝贝儿子太高兴了,忍不住就逗了一下嘛……。知道你是为妈妈好……。」 「没生你气!。」 「真没?。」 「真没!。」 「那干嘛还绷着个脸?。」 「我在想这两天做什么菜给你补补。」 「锅铲都没拿过还做菜?。」 「你等着瞧好了!。」 说完我就准备出门去买菜,走到门口突然想起家里这位还是「病号」,又再三叮嘱:「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要乱动,有什么事等我到家再说,我买完菜很快就回来!。」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然后逃也似地出了门。 「没大没小的……。」 走了不过七八分钟就是一片菜市场,虽然没真正做过菜,但是之前一个月去馨姨家的时候也有过打下手的经历,想着她面色苍白,给她补补血应该没问题吧?。 不一会,我提着一只乌鸡、一捆菠菜和一节莲藕进了厨房。 蔬菜倒是好处理,可是面对这只鸡……。 我拿着刀左对右对就是不知从哪下手。 「我来吧。」 她让我一手拎着鸡爪,一手抓住鸡膀,让它头朝下,然后拿过一只碗放在鸡颈的正下方,拔掉脖子上的几缕鸡毛,刀锋「嗤」 地一下抹过,待血流尽,放在水池中,开水褪毛,切开清洗,一气呵成。 我呆呆站在一旁只有看着的份,完全插不上手,不由有些气馁,就我这水平还想照顾人呢?。 不饿死自己就算不错了。桃花影视: thys11 ;.com 男人都懂得! 迷途止返(第一章)中 2023年5月15日 见我手足无措有些消沉的样子,她没有直接安慰我,而是站在一旁指导我第一次掌勺,再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鸡蛋添了一道菜,这一桌我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菠菜,莲藕,西红柿,乌鸡,她看着这一桌子菜脸色有些怪异,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问道:「怎么挑的这几个菜?。」 「我这不是寻思着给你补补血嘛。」 「我又不是……。」 「不是什么?。这几个菜不是补血的吗?。」 我一脸疑惑,明明问过好几个商贩,不会弄错了吧?。 「没什么,尝尝吧。」 第一筷子下去,虽然没什么怪味,但绝算不上好吃,不过可能是自己亲手做的缘故吧,总觉得有加分项。 吃饱喝足,她的脸颊终于能看见一丝红晕,一双大大的杏眼也不再无神,反而像是蒙着一层水雾,透着喝醉酒似的慵懒。 折腾了一上午也把我累得够呛,不仅手忙脚乱,还极其耗费心神,昨晚胡思乱想睡得又晚,这会终于有些顶不住了。 对视一眼,竟有些不约而同、心领神会的默契在里面,顾不得把桌子收拾干净,随意洗了把脸倒床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窗外透着橘黄色的光,楼房和树木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看了一眼闹钟,已经五点多了,刚想起身,就感觉有一丝不妥,下身一片湿漉漉的,该不会是尿床了吧?。 偷偷瞧了一眼睡在身边的人,发现没有要醒来的样子,我蹑手蹑脚地下床去了浴室。 却没发现我前脚出门,她就睁开了眼,嘴角噙着笑意和淡淡的羞意喃喃自语道:「臭小子,真的长大了呢……。」……。 ……。 浴室里,脱下的裤子里黏煳煳一片,我忙不迭塞进水里泡着,好好把身上洗干净才出来,看到她正在收拾桌子,我赶忙过去抢下她手里的活计,责怪道:「都让你好好待着,别乱动,有事叫我就行了。」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哦?。」 「当然了,随叫随到!。」 我拍着胸口打着包票。 经过一番大扫除,不仅清扫了灰尘,还收拾出许多不用了的物件,那些还能用的,比如穿小了的衣服,寄到贫困地区,没用了的就直接扔掉。 「哈!。」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尽管累得直不起腰,但胸中充满了成就感。 「小宇,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出门扔垃圾的时候阮晴突然提议道。 「为什么?。」 「为了庆祝妈妈回家,也为了感谢儿子照顾了我一天!。」 「那去吃火锅怎么样?。」 我指了指那边街角的大招牌,「看他们宣传的好像有一种滋补养颜的,去试试?。」 「好!。」 火锅是牛骨清汤,底料里放了大量的枸杞、当归、红枣等,跟一般重油重辣的不同。 「味道好淡啊,怎么不要辣的啊……。」 吃到一半,她就开始碎碎念,望着剩下的食材逐渐失去了胃口。 我翻了翻白眼:「等你什么时候恢复了,陪你好好吃一顿。」 我并不知道,这句话日后让我吃了多大的苦头。 「妈妈去弄点辣酱行不行?。就一点点,不然吃不下去啦……。」 知道她又是在扮可怜,可我还是不争气地妥协了:「就一点点,不能多啊!。」 「好!。」 她欢呼雀跃着冲出座位,没过一会兴高采烈地拿着一个小碟回来,碟子里就盛了一点点辣椒,「就这么点,可以吧?。」 「嗯。」 确实少得很。 她把辣椒混在酱料里,又开始大快朵颐起来,看她吃得这么欢,我不由好奇起来,什么辣椒这么神奇?。 我悄悄靠过去,趁她不注意,握住她的手,一口咬住她的筷子,把本该送到她嘴里的食物抢了过来。 一瞬间,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感官都失去了效应,只觉得一股火焰从舌头烧到了脑子,这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找水救火。 一把抓起面前的杯子灌进嘴里,尽管味道有点怪,但还是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 我红着眼睛问她:「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 「一、一点点吧……。」 现在这个情况她着实是没理,但仍然强辩道,「你不是 都同意了嘛?。」 「但是我怎么感觉你这完全就是把我当成个笨蛋啊!。」 见软的不行,她气势一变:「你姜然敢凶我?。你是我儿子,我是你妈,你凶我!。」 一句话把我驳得哑口无言,面对这种无赖手段,我只有心不甘情不愿地退避三舍。 一顿饭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再加上现在这个情况,顿时都没了胃口。 回家的路上,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明知自己理亏,她只好对我故技重施。 「好了啦,妈妈知道错了,乖儿子就原谅我这回好不好?。」 我虽然心里早已释怀,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不然每次她一来这招我就服软,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儿子你是不知道啊,出差的日子里妈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难得提前回来了,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有点过分,下次一定听你的,好不好嘛~」 她一边哭惨一边使劲摇晃我的手臂讨好。 见她说得可怜,又想起她刚回来时的那副样子,心里瞬间就原谅了她。 「你什么都知道还跟我犟……。」 「当妈的被儿子教训不要面子的啊!。」 迷途止返(第一章)下 2023年5月15日 正月初三。 隔天我跟着她来到市军医,一方面是给婧姨拜年,一方面可以好好见识她一直以来工作的地方。 医院从外面看起来除了大并没有什么特殊,甚至显得有些旧,毕竟已经使用了十年之久,走进内里,才发现设置的保安室和站岗门卫实在有些密集且素质极高,各处秩序井然。 进入其中一栋并不高的办公楼,现代化的自动感应门,先是面孔识别,然后是掌纹识别,我还得在门口登记,并且保安联系婧姨确认后才被允许进入。 独立的办公室,里面甚至还隔出一个衣帽间用来放衣服和休息,这待遇真的是让我震惊了。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看看喜不喜欢?。」 拆开后竟然是一个亮蓝色的mp3,巴掌手心大,一半是显示屏,附带充电器和耳机。 这东西我在黎峰家里见过,是最新潮的款式,整个学校拥有的学生屈指可数。 「妈……。」 我惊讶地看着她,太多的疑问让我不知道先问哪个好。 「怎么样,喜欢吧?。」 自从来到工作的地方,她彷佛变得不一样了,多了自信、大气、干练、智慧……。 糅合在一起的气质,很难用语言描述。 「喜欢!。」 我用力点了点头,用加重的语气表达我的心情。 她淡淡一笑:「里面已经下载好不少歌,你先自己熟悉一会,妈处理一点事情。」 说着坐到办公桌前熟练地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我坐在一旁摆弄着mp3,显示屏亮的一瞬间显现出歌名,我忙不迭戴好耳机开始我的初体验,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不断点击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正沉浸在音乐世界中,感觉有人在揉我的头发。 「妈,事情处理好了?。」 我摘下耳机。 她又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再用手指慢慢帮我梳好,最后捏了一下我的耳朵,笑吟吟地说道:「好了,就看看最近有什么通知,平时偶尔也过来看看,没什么事。走吧,我们去见见你婧姨。」 婧姨的办公室离得不远,在最里面一间。 敲门。 「请进。」 简短有力不失女性温柔的嗓音传了出来。 婧姨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虽然眉眼间已多了缕缕浅纹,但乌黑的头发和锐利的眼神提示她依然正值巅峰,淡绿色的制服崭新笔直,正襟端坐,简直就是成功女士的典范,而且妈也向我表露过婧姨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榜样。 「婧姐,新年好。」 妈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婧姨,新年好!。」 面对这位于我家有恩又如此和蔼令人亲近尊敬的长辈,我恭敬地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小阮,你来啦?。小宇,新年好!。」 婧姨放下手头的文件,看清来人后对着我们粲然一笑,让人顿觉如沐春风。 「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只有瘦巴巴的一团,都怕你半路夭折,现在倒壮实得跟个小牛犊一样。这一年一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我们就要老了啊……。」 回忆起往事,婧姨和妈都发出无限的感慨。 「哪有哪有,婧姨精神着呢,祝您越活越年轻,永远都不会老!。」 一番讨巧的祝福逗得两人开怀大笑。 离开之前,妈让我先在走廊里等她,有事要跟婧姨谈。 关门的过程中,我依稀听到几句对话。 「婧姐,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小阮,你真的想好了?。要知道这次的项目那可是……。」 「没关系!。」 我在门外靠着墙壁低头研究我的新玩具,听见把手转动的声音,门却迟迟没开,我好奇地侧过身子盯着木门。 我伸出手正要推门,门开了。 「走吧。」 跟婧姨道别后,她示意我跟上,然后心事重重地径直离开,留给我一个好看的背影。 回到家中,她坐在一旁,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对我说道:「雷雷,妈跟你说件事。」 虽然奇怪于隔了这么久她再次喊了我的小名,但今天她的状态很不对,我无暇纠结这点小事。 我在她身边坐下,发现她双手紧紧捏在一起,我 把它们缓缓分开放在手心,然后从背后轻轻搂住她的腰,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问道:「妈,什么事?。怎么今天自从医院回来你就变得怪怪的?。」 灯光太暗,再加上她低着头,从侧面实在看不清她的表情。 「咻~」 「啪!。」 「啪!。」 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烟花炸裂的声音,让我的心神有那么一小会的分散,没注意到她后面的话或者是否说出了后续。 「妈,你刚才说什么?。」 我坐直身子正面对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双手挣脱我的手心,夹住我的脸不停揉捏,安慰道:「好啦,我是说其实妈不是生病了,只是这几天有点累,别担心了。」 雨过天晴般的表情让我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理微微一松,可这前后的转折未免太过刻意,我仍然想要得知她原本的想法。 「妈,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件小事。」 「小事你搞得这么严肃……。」 她边拉窗帘边解释道:「对大人来说只是小事,但对小孩子来说可能是很重要的大事。」 今天在医院见过她的工作状态,我还真的没法反驳我在她眼中还只是个孩子的事实。 「那到底是什么?。」 绕了半天我差点就忘了原来的目的。 拉开窗帘,她就站在哪里,彷佛在欣赏窗外的景色。 「小事而已,到时候再告诉你。」 「好吧……。」 我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怨念。 「还说我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 见她不在身边,我小声碎碎念着,浑然没看见她已经离开窗边凑到了近前。 「遗传什么?。」 她努力用最温柔最甜美的语气引导着。 「遗传……。」 就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我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寻找来源时发现位置很近,心中忽然泛起一丝不妙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在我抬头看见她时到达了顶峰。 「当然是遗传您的花容月貌、皮肤白皙、身高腿长、落落大方、温柔体贴、待人善良、聪明可爱、活波开朗、花见花开,花见花开……。」 脑海里的成语已经都被我用了出来,实在接不下去了。 她正眯着眼睛听着我的夸赞,发现我卡住了,催促道:「没了?。继续说啊?。」 「嘿……。嘿嘿……。」 这个时候我只能选择装傻,企图蒙混过关。 「很好,为了奖励你刚才对妈的赞美,我决定,今天给你的mp3由妈来替你保管,每次使用都得经过我的批准才行,而且用完了还得给我交回来!。」 然后用一种极度危险的语气补充道,「千万、千万,不要试图偷偷拿走或者用过藏起来不交哦,否则后果真的不好说,但肯定会让你毕生难忘……。」 我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这是她除了真正生气之外最严重的警告,因为迄今为止,让我毕生难忘的事情只有一件。 她从来不允许我食用学校门口旁边小超市里卖的垃圾食品,也从来不会给我零花钱。 那是三年级下学期十一月第一周周五中午,天气很热,看见小超市门口冰柜里摆放的一瓶瓶汽水,我无比羡慕那些能买得起同学,尽管只要五毛一瓶。 回到家里发现地上桌腿边正好躺着一个橙黄的硬币,于是趁她洗碗的时候偷偷捡了起来。 下午,在她送我到学校附近转身离开后,见她的背影消失,我走了进去,接下来的几分钟是我当时感觉最幸福的时刻。 放学后,她向往常一样接我回去,进家的第一时间就关上了房门和窗户,坐在桌旁,用几乎冻结的语气喝道:「过来!。」 我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两天假期的喜悦中,听到这声音顿时慌了神。 我不明所以地来到近前,被她又是一声「跪下!。」 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妈~」 我惊慌地望着她,希望她能给我一点提示。 但是她依然冷冷盯着我,宛如一座凋塑。 「妈!。」 我终于承受不住,崩溃般地哭了起来,「妈……。」 「知道错了吗?。」 泪眼婆娑中我 看见她低头指引着我看向地上那枚硬币曾经躺着的地方。 我终于明白我错在了哪里。 在我嚎啕大哭着忏悔和保证中,她温柔地将我拥进她的怀里,轻声而坚定地告诉我做人的道理。 有些东西坚决不能碰。 想要别人的东西必须获得同意,否则就是欺骗和伤害,哪怕是最爱你的人。 后来她告诉我,每一次送我上学,她转身离开后都躲在我看不见的角落,只有亲眼见到我走进学校的大门才会真正离开,发现的那一刻自然是无比的失望和愤怒。 但她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教训我。 教育只为明理,而不是表演,同时也当作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保护我幼小但不容忽视的自尊。 她没有责怪我一句,更没有动手打我一下,后来反而一直在安慰我,甚至还主动哄我把我逗笑,但却让我一辈子都能记住那些道理,更是给我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 ……。 「不会,肯定不会!。」 我连忙保证。 我无法将她温和的模样和内心的恐惧联系到一起,但这丝毫不妨碍我对她充满敬意,与某些时刻充满惧意。 「很好,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她笑眯眯地盯着我,两只手从我两边口袋里伸进去,慢慢摸索着掏出了我刚拿到手的礼物。 而我却丝毫不敢动弹,再可怜的眼神和表情都不能令她有一丝丝的迟疑和动容,反而让她更加乐在其中。 「好了,出去吧,把门带上!。」 她大手一挥,「虽然知道你不敢,但我还是要藏起来免得被你轻易找到!。」 确实,一个人是否犯错除了本身的坚守,也与外界的诱惑程度有关。 但我知道她根本只是单纯地想看我吃瘪的表情。 我默默退了出去,任她尽情享受予取予求的快感和胜利的喜悦。 「咔嚓!。」 彷佛舞台剧的暂停,我收起了逼真的演技和略显浮夸的表情。 对于mp3,我仅仅是感到新奇,并没有多少兴趣,被没收也没有什么不舍与难过。 我更想知道的,是她未完的秘密。 「进来吧!。」 听到房内传来声音,我收回思绪,重新努起一个讨好的表情推门而入。 「妈……。」*********「嘶……。哈哈……。妈……。快点……。哦……。」 「忍住,还差一点。」 她的手已经开始加快速度不断揉弄,想要将效果最大化。 我紧紧攥住床单,全身绷紧,力量都集中到了那一小块地方,拼了命地降低大脑产生的刺激,但还是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哼……。好了没……。」 尽管极力压抑,但天生的敏感还是引发阵阵闷哼。 「呼!。好了。」 就在我即将承受不住之际,她终于移开双手,拧起瓶盖。 我如闻大赦,长长出了一口气,才发先突然放松的身体已出了一层细汗。 也不知怎么回事,平时被其他人碰到都没什么感觉,但是只要被她的手一摸,甚至只是靠近,神经就会向大脑发送麻痒的信号。 「说吧,到底怎么弄的,身上青了这么一大块。」 我犹豫着考虑是否说出实话,但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误会,最终还是一五一十地把训练的事情告诉了她。 「妈,这次只是意外。」 说来也是倒霉,本来应该是男生和男生对练,结果别的几个男生竟然根本练不过周婷婷,没办法,只能交给我了。 那小妞力气没多大,动作倒是又快又1练,再加上身体的柔韧性,出招角度刁钻得很,要不是这大半年来我在体格上比她出色得多,才能一直勉强压着她。 平时她铆足了劲想要赢我一回,今天终于被她得手,不,得脚了。 「不行!。」 果然,和我预想的结果一模一样,被她一口否决了。 深知以她的性格,出了这档子事,暂时肯定没办法说服她。 我们从没有过这样的分歧,通常都是她拿主意,有时也会询问我的意见,最后总能达成一致。 发^.^新^.^地^.^址 (桃花影视:thys11.& #99;om 老司机都懂得!) 然而这次,我理解她的担新,却也有不好说又不得不坚持下去的理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一次家庭矛盾,房间一时陷入了沉默。 「我去洗个手。」 她放好药瓶,率先出去。 「唉。」 相比于让她担惊受怕,那些小小的坚持又算得了什么。 想起刚刚不小新被她碰到伤口,掀起短袖,我的不以为意就变成了她眼眶的泪水,顿时明白了什么是感同身受。 新脏被狠狠攥住停止跳动,害怕得不敢呼吸,想伸手但又无法做到,彷佛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有什么碎裂开来。 接着鼻腔发酸,直接排出一种叫做眼泪的液体。 忍无可忍,猝不及防。 算了,以后再说吧。 我出来时,她还在低头洗手。 「妈,我……。」 听到声音,她迅速抹了把脸,然后转身问道,「怎么了?。」 「我明天跟老师说吧,天这么热,我就不去了,晒黑了还不好看,再说每次放假都布置这么多作业……。」 我絮絮叨叨地找着理由。 「想去就去吧。」 「啊?。」 我怀疑听错了。 「想去就去!。」 她没好气地推了我一把,没想到正落在伤口上,顿时疼得我龇牙咧嘴。 「疼死你算了……。」 说是这么说,小手还是为我轻轻揉了揉。 我咧着嘴傻笑,「不去了,不去了,我要是再这样你不还得新疼死啊!。」 「好不容易碰到感兴趣的总得让你试试,再说,一看你就是不老实的,以后……。」 「没没没,我可乖得很,别人不惹我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别贫了,你是我儿子我还不清楚?。记住一点,去可以,但是一定给我小新点,别再……。」 别再什么样我清楚,我立马发誓:「妈你放新,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和她第一次分歧就在相互理解中达成统一。 「混蛋,今天你吃药了啊!。」 周婷婷坐在地上,揉着发疼的四肢。 我想了想,回道:「只能说,从今天开始,我要认真了。」 「你的认真就是跟我硬碰硬吗?。老师教的那些你怎么都不用?。就仗着力气大欺负人,大老粗……。」 「整那些花里胡哨的陪你过家家?。」 「别给我找到机会,到时候看我怎么揍你……。」 「那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 「啊,舒服!。」 洗完澡习惯性只穿一条短裤,趴在床上吹冷风,一只手从头到脚给我捏了个遍。 「转过来,我检查一下。」 「都保证不会有事了,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但还是听话地翻了个身。 她一只腿屈在床沿,一条腿斜支在地上,一手按在枕边,一手在我身上滑动,紧短的粉色薄衫被手臂带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光滑的小腹,一对乳房丝毫不受束缚,却彷佛脱离地心引力般坚挺,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从侧面望过去,熊前的饱满,凹陷的柳腰,更衬托出结实浑圆的翘臀,热裤下细腻紧致的大腿,一切如少女般清新迷醉,又带有成1的韵味。 「啊!。」 一道低声的惊呼传来。 「怎么了?。」 收回视线时,正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神,转而又带上点点羞怒。 「看哪呢!。」 她急忙站直身体,拉扯了一下睡衣,瞥了一眼床尾急匆匆地离开了卧室。 等到门关上,我向下瞧去,才发现下身不知何时已撑起了帐篷。 丢脸可丢大了,我努力放空自己,好不容易才消停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却换了一套更长的睡衣。 「儿子,妈跟你说点事。」 「嗯。」 我翻身坐了起来。 「刚才那个,青春期……。」 「我知道,生物课上都有教过。」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说明你长大了,要注意男女有别,就算是妈妈……。」 她顿了一下 ,「所以晚上你得回自己屋去睡,空调的话妈妈会请人再装一个。」 夜晚,没有她的柔软与芳香,总有些怅然若失,翻来复去好几遍,终究还是翻身坐了起来,开门的一刹那,对面门缝里的灯光迅速熄灭。 ……。 ……。 「发什么呆!。」 周婷婷一脚踢过来,我下意识地顺手一捞,一把就推了出去。 「哎呦!。」 回过神来才发现她跌坐在草地上,正骂骂咧咧地起身,「喂,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上课就在发呆?。」 自从分房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平时在家也不像从前那样随意,连带着话都少了,虽然没有特别不适,但总感觉就像出门忘带东西,没法安心做事。 「不好意思,最近不在状态。你找别人练吧,我调整一下。」 我歉意一笑,顺着跑道绕起圈来。 心情烦躁的时候可以选择运动,让大脑没时间想别的。 「走了啊!。」 天色渐暗,操场上的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我奋力冲刺了两圈,然后顺势躺在草地中央,让缺氧的感觉慢慢过去。 阵风吹来蒸发体表的汗液,我连忙爬起来,却不想这么快回家。 「小宇吗?。真是好久没来了呢!。」 开门的馨姨依然如往常般光彩照人。 「馨姨好,我找黎峰。」 房间里。 「老大,你怎么来了?。」 「最近有点烦。」 「老大你状态确实不大对,发生什么了?。」 「关键是我也不知道啊……。」 我惆怅地叹了口气。 「……。」 憋了半天这小子来了一句:「老大,你是不是青春期到了,开始思春了啊?。」 「滚你的,你才思春呢!。」 「我才不会,只有高达才是男人的浪漫!。」 「那你以后跟高达结婚吧!。」 不知不觉已下起了秋雨,越来越大,预示着炎暑不再,天气渐寒,我赶紧抱着书包往回赶,到家时已淋透了全身。 「赶紧把衣服脱了!。」 她接过书包就把我往浴室赶,我却拒绝道:「妈,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她无奈地看着我就这样穿着湿衣服先是回房放下书包,再翻出换洗的衣服,最后才走进浴室放起热水。 结果就是第二天我没有按时起床。 生理上的不适放大了内心深处的不安,迷煳中感觉到有人正捏起我的左手,我下意识紧紧握住,触感光滑柔软,我下意识喊了声:「妈!。」 原本随之响起的惊慌失措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捧腹大笑,等我睁开眼才发现床边站着位小护士正准备给我输液。 「小鬼头,我可不是你妈妈,姐姐还没男朋友呢!。」 对着人家大姑娘喊妈可真是把脸丢光了,我急忙把手松开:「姐姐对不起,我……。」 「好了,不逗你了。你叫雷宇是吧?。乖乖躺好,让姐姐把针扎进去。」 「姐姐认识我?。」 她1练地在我握拳的手背擦上酒精,扎入针管,解开手腕紧绑的橡皮管后,一边贴上白色胶带,一边回道:「你就是阮晴姐的儿子吧?。」 被她提到我才想起自己现在竟然躺在医院里,只记得昨晚作业写着写着头越来越昏,转身趴到床上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这是怎么了?。」 她站起来调整药液的流速,娇小的身体还需要费力伸着手才够得着:「发烧了呗,阮晴姐说你昨晚淋了雨,晚上降温又没盖被子冻了一夜,把你背进来的时候都在说胡话了。」 我急忙问道:「我妈呢?。」 她低下头笑嘻嘻地问道:「小弟弟,你跟阮晴姐关系这么好吗?。不是说初中生都很叛逆吗?。」 我却没耐心回答她的问题,「好姐姐,求求你就告诉我吧!。」 「好啦,你妈妈在办公室休息,还没见过阮晴姐那么慌张呢,哭得我都心疼。」 「心疼谁啊?。」 正在这时,「啪嗒」、「啪嗒」 的声音走了进来。 「妈!。」 她总是有这样的魔力,当她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负面感受都离我而去。 「妈你不是在办公室休息吗? 。」 「醒啦?。饿不饿?。」 她笑嫣嫣地提起手中的塑料袋晃了晃,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耳边总有个小可怜在边哭边喊」 妈妈别走!。 妈妈别走!。 「所以我就赶紧过来了。」 我老脸一红,只能默不作声地接过袋子。 她转头问道:「小柔,你刚才说心疼谁啊?。」 「当然是心疼我们医院最美的护士长啦!。早上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把我们这一层的人心都哭碎了……。」 她双手捧在熊口,嘴里模彷着早上的情形,「来人啊,帮忙救救我儿子吧,呜呜呜……。求求来个人吧……。」 不过惟妙惟肖的哭声很快就变成了求饶:「哈!。阮晴姐,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见势不妙,她一边虚与委蛇,立刻闪身逃出了病房。 「死丫头,看我待会不把你嘴给撕了!。」 转过身,「儿子别听她们胡说,发烧吊两天水就好了,哪有那么夸张。」 这时候小柔姐突然从门外探出半个身子,孜孜不倦地调笑道:「就有那么夸张!。刚刚还躲在办公室里偷偷抹眼泪,小弟弟,你要是不信,你看你妈眼睛还肿着在哦!。」 「封!。雨!。柔!。」 我下意识地看向她的眼睛,依然能看出比平时红肿出一大块,她急忙顺手拿起一个水杯转过身去:「妈去给你倒杯水。」 「妈!。」 背影在门口停住却没有回头,我轻声说着,「谢谢你!。」 原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 纤弱的肩头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抬起空着的左手整理过额前的刘海后,才侧过身子,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傻孩子,跟妈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更加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回来后她走到窗边,彻底拉开窗帘,顿时欢呼着感叹道:「儿子,快看,好漂亮!。」 阳光穿透了阴云,一扫沉积整晚的阴霾,明媚的光线透过层层水雾,在对面整片的玻璃墙上映照出一弯清晰的彩虹。 我望向对面,余光中却都是她不染一丝尘瑕的双眸和直射内心深处的笑容。 ……。 ……。 「对不起啊,儿子,这几天工作有点忙,可能顾不上你了。」 「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学校那边?。」 「妈已经跟你班主任请了三天假,这几天你就在家自习,作业老师会传过来。」 「没事,进度我早就自学超过好多,不会落下的。」 中午抽空回了趟家,把作业拿过来,就在她的办公室里看书。 「请进!。」 「护士长,这里需要您签个字。」 如她所说,下午从上班时间开始就不时有人敲门。 她接过文件扫视两眼,飞快地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不似医院里惯有的潦草。 「阮晴姐,这就是你儿子吗?。这么大啦!。」 偶尔也会碰到性格活泼的姑娘,看起来年龄都不大,私下里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这些都是医院新来刚毕业的实习生,由她管着,封雨柔就是其中一个。 「是啊,叫雷宇。」 她总是笑吟吟地回答,显得颇为自豪。 「阮晴姐,真看不出来!。」 「姐姐好。」 「嗯,你好。阮晴姐,我走了。」 时间悄悄地游走,忽快忽慢,我盯着她娇俏的侧脸,微噘的樱唇还不时嘟囔两句,就过去了一下午。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自言自语道:「该下班了。」 稍微整理一下桌面,才想起我还在边上,转过来发现我两眼发直。 「在看什么?。」 「嘿嘿……。」 我也不太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可是只要看着她就可以乐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唯有傻笑。 「傻样……。」 秋雨后的夜晚清冷而肃杀,赶回家时已经有些迟了,晚风贪婪地在体表盘旋,仅存的温暖只在我与她相拥的手臂之间。 「天凉了,该加衣服了。」 「妈,对不起……。」 我没有再像昨夜那样逞强,转而环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柔若无骨的肩膀上,就这样默默伫立良久。 十四岁的我在身高上已经超过她,此时却仍如幼小时依靠着,毫不掩饰对她的依恋。 她没有开口,左手在我后脑缓缓顺着,右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昨天看你那么固执,真想狠狠教训你一顿,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妈妈知道你这小驴脾气,不撞墙是肯定不会回头的,干脆让你吃吃苦头,到时候再牵着你就容易多了。只是没想到晚上竟然冻了一夜,是妈不好,没照顾好你。」 在她头发上蹭了蹭,脸颊相贴,宛如被一团果冻按摩。 「妈你说什么呢,明明是儿子什么都不懂,偏偏自以为是让你伤心,还把自己害病了让你心疼,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我握住她圆润的肩头,认真道:「我以后一定都听你的!。」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今晚可要饿肚子了,来厨房帮忙吧。」 「嗯……。」 她用包容轻而易举地消弭了我的叛逆。 医院里人们往来穿梭,我静静等待第一瓶药水即将流尽,让昨天的小护士换上第二瓶。 「谢谢小柔姐!。」 「小弟弟真会说话!。」 这时候外面突然嘈杂起来。 「怎么了?。」 小柔姐手里拿着换下的空瓶出去看了一眼,进来时慌张地说道,「阮晴姐跟人吵起来了!。」 「什么!。」 着急的情况下也顾不得许多,我一把撕开手背的胶带,拔出针管就朝外走。 赶到前台时刚好看到她面前的男人伸手欲要推她,我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却没想到她抬手一拉一带,另只手往前一送就让那人踉跄倒退。 「你……。」 等到男人站定话还没出口,她却先声夺人。 「想干嘛?。在医院还想打人吗?。说了医院有规定,不能换就是不能换,这是医院不是你家,住不习惯就回去!。小柔,过来给他办出院手续!。」 「哦?。哦!。来了,护士长!。」 结果这时候那男人倒是认怂了:「我就是问问,也没说要办出院啊?。不能换就算了……。」 接着就灰熘熘地逃走了。 「阮晴姐……。」 「嗯。」 回过身才发现我还呆呆站在走廊,鲜血正从手背鼓起的静脉里往外流,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小块洁白的瓷砖。 红与白的对比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擦干净后插进针管继续输液。 「妈,刚才怎么了?。」 「他家儿子骑车摔了胳膊,刚固定,没多严重,个把礼拜就能动了,结果跑过来非要换监护室去,底下的护士都解释过了还不听,真是麻烦。」 「妈你好厉害啊,那几招我都没看清人就被你晃倒了。」 「那当然,当时练得可辛苦了。教训你可不是说着玩的,真把妈惹生气了,看我不狠狠揍你!。」 「嘿嘿,放心吧,以后一定都听你的,不会让你生气。」 「那样最好!。」 贴好胶带她重新站了起来,「妈先去忙了。」 「嗯。」 一下午的时间也不可能全用来看书,昨晚便央求她把mp3拿出来,自从买回来都没用过,因为我少有在闲暇安静下来的时候。 「我想托着腮看你的侧脸也看见风雪之后就是春天我想看过晚霞等雨天街转角那边彩虹也浮现在我眼前」 想起昨天的彩虹,再看着她比彩虹还要绚丽的姿容,竟觉得静谧美丽得梦幻。 纸上笔尖停下,她伸手捏住我右脸,往左边扯去:「一直盯着看什么啊?。还傻笑个不停,真是受不了你!。」 「啊?。啊?。哪有!。」 我奋力和她的玉手纠缠着。 「你戴着耳机没听到自己的声音,简直烦死人了,赶快出去!。」 「嘿嘿,我偏不!。」 听她这么说,我反而腆着一张脸凑得更近。 「啊!。快走!。快走!。小混蛋!。小色狼!。咯咯咯……。」 她的纤纤素手一只抵住我的下巴,一只还不忘在我脸上乱揉,我双手撑住桌面和椅背,死命突破她的防线。 眼见即将失守,她立马缩起弱点,却还是被我趁虚而入,在敏感的颈间连啃了好几口。 没料到她将我一把拥住,在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好了,不闹了,妈 妈要工作,你先出去自己逛逛吧。」 笑也笑了,闹也闹了,我们之前的那点隔阂早已消失不见。 我在她秀丽的青丝上亲了一口:「早点下班,我在家等你。」 「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 ……。 「馨姨好!。」 黎峰是我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朋友,馨姨是除开阮晴和婧姨外唯一亲近的长辈,轻柔的声音宛如和风细雨能轻易让人沉醉。 当时的我并不懂,越缺少,就越渴望。 「小宇啊,不上课吗?。」 「昨天生病,请过假了。」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毕竟这事也算是我自己自作自受,在大人眼里估计蠢得一塌煳涂。 「要紧吗?。」 她那略带担忧的温柔正挠在我的痒处,让我无比受用。 「没事没事,没看我现在都活蹦乱跳的,再说我妈不还在医院呢嘛,早就好了。」 安静的房子里一尘不染,漂浮着淡淡的清香,阳台上紫色的花瓣在阳光的铺洒之下闪耀着绚烂迷离的光彩。 「馨姨,这花好美啊!。」 不安分的我总是对一切新奇的事物感兴趣。 「这是银莲花,这边是紫丁香,可惜夏天都开过了,再看只能等明年了。」 发^.^新^.^地^.^址 「馨姨你不上班吗?。不然哪来时间养花?。」 「馨姨不上班,平时就照看小峰,再就是给花浇浇水。」 虽然不了解,但是看到那连成一片尽管不再开放但依然潜藏生机的花海,也能明白馨姨定然费了不少精力。 对比阮晴办公室里的仙人球,真不知道是为了防辐射还是单纯因为好养活。 随着心结的打开,彷佛丢掉了包袱,我急于找人分享我欢快的心情,话题从上午医院的那场纠纷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直说到上学期身边发生的各种趣事,有我的,也有黎峰的,排解了两人一下午本该独处的时光。 看着她的眼底再无一丝寂寞和忧伤,反而透露出期待和鼓励,我巴不得让这欢欣的浅笑在她脸庞永不褪色,温柔的人就该被世界温柔相待。 可故事总有说完的时候,等到我搜肠刮肚再无一言时,正对上一泓春水,乍遇春风微澜,无声而静谧,一切都已在不言中。 我顺势给她戴上一只耳机,分享列表里尚未播放过的音乐,无所谓好不好听,只要此刻安心。 钥匙转动,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我们。 「我回来了。」 「啊?。」 不知不觉黎峰都放学了,感觉都快睡了过去。 「啊!。」 彷佛受到了惊吓,馨姨茫然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睡着了。 「小峰回来了!。」 馨姨忽然被惊醒,手中还拿着蓝色的mp3.「馨姨,我走了。」 「哦。」 她依依不舍地把东西还给我,把我送到了门口。 「馨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通过一直以来的接触,我知道馨姨是个藏不住事的人,看她一脸扭捏的样子,手指都绞在了一起,就知道肯定有话要说。 「啊!。」 她彷佛被吓了一跳,在我换鞋的短短时间内竟然又发起了呆,她下意识地连连摆手:「没……。没事……。」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她这哪里有一点像是没事的样子,「我有话要说」 都写在脸上了。 我推开门迈出一只脚,引诱道:「再不说我可走了啊?。」 我没问是什么,而是要她直接说出来,果然,她脱口而出:「别走!。我说!。」 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合适,霎时间脸红得都快滴出水来。 我假装没看到,问道:「馨姨,怎么了?。」 「小宇,你以后有空能不能多来坐坐……。」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声若蚊蚋,早已不敢抬头看我,还好我耳力够好听清楚了。 「没问题!。」 我一口答应下来。 「真的吗?。」 她惊喜地抬起头 ,温柔的眸子宛如一潭春水,清可见底。 「别跟小峰说是姨叫你来的……。」 接着,却又不好意思地补充起来。 「好的。」 回家的路上我无聊地把玩着mp3,却怎么都开不开机,应该是没电了。 没电了还能听一个下午,我可真是个奇葩,不对,还有馨姨也是。 一路上胡思乱想着,到家就进房找充电器,她放东西从来不避着我,上次说藏起来也是开玩笑而已,果不其然,在她的桌子抽屉里面找到了包装盒。 每天的放学时间并不算迟,完成训练后不合群的我除了回家并没有别的选择,或者还可以去黎峰家里,偶尔聚在一起聊聊天,我们说,馨姨听,没有话题的时候,黎峰还是缩在房间沉浸于他男人的浪漫里,而我与馨姨则默默分享着同一对耳机,直到阮晴要下班了我才回去。 我不习惯只有一个人的房子,而是想要两个人的家。 ……。 ……。 「呦!。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老师不是说最后一学期带我们多参加比赛嘛,我想着短发方便点,怎么,不好看吗?。」 「还行,反正肯定不难看。」 高挑匀称的身材配上短发更显英气逼人,只不过短发的女生确实少见。 周婷婷下意识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却摸到了耳朵,才想起已经不是长发了。 她俏皮地自嘲了一声,顺势问道:「想好上哪个高中了吗?。」 这个我在刚上初三时就考虑过了:「八中。」 「为什么啊?。怎么不去最好的市一中?。」 「市一中每年都从全国招尖子生,学科竞赛拿得出手,别的方面就不行了,也不怎么招体育生,我实地考察了一下,市一中楼高密集,压抑得很,进去了就准备死读书吧,我可不去。八中就不一样了,开发区的校区新建了才两年,设施先进,地方开阔,资金和师资投入巨大,学费还低,重视体育,多元发展,学风开放,简直就是风水宝地。」 小丫头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真有那么好?。」 「不信你找老师问问。」 「那我回家跟我妈说说。」 「老大,我也要去!。」 黎峰也不知道边上偷听多久了,见状赶紧表态,「我还怕上了高中就没法继续玩我的机甲了呢。」 说起来我们三个也算是「臭味相投」。 周婷婷立志当警察,学习纯粹为了应付学历,想不到这都快中考了她家长竟然还没给她纠正过来;黎峰头脑灵活,智商不低,奈何他除了课本什么都看,除了题目什么都研究,就这样排名还在中上。 至于我自己,用阮晴的原话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不是第一不要紧,关键是要开开心心。」 而且说实话,每天学习学到头晕也不是我想要的。 说是这么说,可每次期末没有一个不努力,哪怕是为了家长会上多挣点面子也要取个好成绩才行。 「喂,雷宇,放学来练练?。」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兴奋的表情,我实在不想拒绝,可身体状况不允许。 「过几天吧,最近状态不行。」 她也没多问,如果我有事都是直接说,不会找这样的理由,我的腿这两天确实有点问题。 说起来也是我自己作死,大年初一贴对联,突然想起前年这时候跟阮晴比身高没比过,现在我已经接近一米八,她不穿上十几公分的高跟鞋肯定没我高,就得意地冲她比划,扬眉吐气了一回。 结果她拿出霸权主义,在家的时候她站着我就得坐着,搞得我现在还觉得双腿有些虚浮。 这让我明白她的强大是绝对的,是不以客观事实为转移的。 三天后,在我一只手握住周婷婷直击过来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她放倒,她明白了随着时间的发展,她和我之间体能上的差距越来越大。 「我不服!。你是不是吃激素长大的!。」 「没办法,天生的,承让,承让!。」 我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看来这次打击能让她消停不少时间。 临近中考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哪怕本来不是也会被周围的人感染。 我「忙碌」 了大半个学期,参加过不少比赛,但都没怎么过分认真,因为本身卷面上的成绩就已经足够脱颖而出了。 「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去八中!。」 听了我阐述的理由,相信我是做了全面的考虑,也没什么坏处,阮晴最终也赞同了我的决定。 「妈,谢谢你!。」 「不过八中离这里有点远啊……。」 「不是能住校吗,一个礼拜就能回来一次。」 可她依然显得兴致不高的样子,我以为她还在担心我的独立生活能力,于是宽慰道:「妈,你放心,我也不小了,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我再三安慰,可效果并不是很理想,没办法,我只好使出绝招——话题转移大法。 「妈,你说我暑假干什么好?。」 其实我的中考成绩很不错,全校第二,不过我不打算进所谓的「竞赛班」 之类的,一方面对学科知识竞赛没兴趣,也不想让自己学得那么累,在这一点上她完全尊重我的意见。 她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暑假荒废了不好。 彷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伸出一只巧手搭在我的肩膀,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另一只手抚在自己熊口的衣领上,发出诱人的低吟:「那……。要不要来妈妈这里啊?。」 尽管什么都不懂,血气方刚的我还是感到一阵酥麻从尾椎窜到天灵盖,下意识回答:「要!。要……。」 「那明天就来医院帮忙吧!。」 见目的达成,她顺手在我鼻子上捏了一下,「咯咯」 笑着走开了。 「啊!。什么?。」 我如梦初醒,毫不知情刚才答应了什么。 「暑假去医院帮妈妈干活吧,答应了可不许反悔哦!。」 我挑起话题,她轻松窃取了果实。 面对她时而如天使般的纯良至善,又时而如魔女般灵动狡黠,我只好心甘情愿地任她揉捏。 转眼间过去了大半个暑假。 「儿子,把文件送给你婧姨。」 「儿子,去前台拿样东西,报我的名字她们就知道了。」 「儿子,去帮你小柔姐抬箱物资。」……。 我不断完成她下发的一项又一项指令,感觉自己不是来帮忙,而是变成了她的私人奴隶。 「儿子,帮妈妈倒杯水。」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水杯准备出去,却被她拉住了手臂。 「怎么了,是累着了吗?。」 「没有。」 这么点小事怎么可能会累到,只不过感觉有些枯燥而已。 她眼珠一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好不容易找到个跑腿的,省了好多时间,今天早点下班,妈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乖,笑一个,谢谢儿子!。」 「哼……。」 尽管知道这只是她打出来的糖衣炮弹,但我还是甘之如饴地接下,忍不住内心的喜悦轻笑出声。 随即发现自己这样的反应实在太不矜持,赶忙故意板起脸,用埋怨的语气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可聪慧如她又怎么会看不穿我的真实想法?。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添油加醋道:「儿子最好了!。」 最终,我还是招架不住她「厚颜无耻」 的攻势,压抑不住内心的欢愉,使之溢出到了脸上,轻扬嘴角,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出了门。 之后,她就找到了窍门,每次叫我跑腿时都会补上一句,诸如「儿子真好」、「妈好高兴」、「谢谢儿子」 之类的,让我任劳任怨还干劲十足,并且乐在其中。 「唔,快下班了,多亏了儿子帮忙,今天下班早,妈给你看个惊喜。」 这一点她还是能说到做到的,说是惊喜肯定不同凡响。 她开始整理桌面准备离开,我也正在猜测惊喜到底会是什么,门突然被推开,小柔姐慌张说道:「阮晴姐,楼底下有病人家属在闹事!。」 这样的事情每年都有,甚至暑假里就见过了好几起,不过都在随后赶到的医生和主任劝抚下平静下来,再不济也还有保安看场,跟本闹不起来,我也就当做生活里偶尔的调料。 「下去看看。」 赶路的过程中,小柔姐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看病的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因为聚餐时又喝酒又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使得身体不适,来医院检查发现只是过敏了,虽然外在的症状表现有点吓人,但实际上完全没什么危险,甚至还来 得及排队挂号等待输液。 可是都是年轻人,又喝了点酒,还被过敏症状吓到了,根本听不进去,非要立刻进行急诊,其他医生都在忙着,只好过来向护士长求援。 大致了解情况后,她走过去交涉,还不到两句,却没料到对面说动手就动手,被推了个猝不及防。 「妈!。」 在男人姿态改变的第一时间,我的直觉就已经疯狂示警,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手拦住肩膀,一手从前搂住细腰,接住她后仰的娇躯。 「妈,你没事吧?。」 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全身紧绷,待看清是我后,才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放松下来。 「妈没事。」 她站定的过程中,我盯着她的面庞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没有一丝伤痕,才缓缓松开了手。 可随之而来的后怕宛如遍布四周阴狠窥伺的毒蛇,熊腔里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提醒我,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避免因心率过高而死掉或者疯掉。 只有发泄,是唯一的途径……。 ……。 ……。 「妈,对不起。」 「唉。」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雷宇,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当她直呼姓名时,情况往往很严肃。 「妈,对不起,是我冲动了,当时看到他动手我就脑子一热……。」 「还好停手了,不然会很麻烦。」 想起刚才的那一瞬,我将那个人按在地上,用拳头和腿脚不分头脸、毫无轻重地不断攻击,一声惊呼及时唤醒了我。 「儿子!。」 这是不会有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能对我喊出的称呼。 瞳孔猛然收缩,我忽然看清了周围的情形,紧接着就被保安拉开。 有了她的证明,我才得以顺利脱身,而一切后续都由她来处理。 都说「年轻气盛」、「拳怕少壮」,一方面形容年轻人体力好,但更多的还是年轻人容易冲动,一点小小的纷争最后甚至可能酿成人命事故。 「妈,对不起……。」 我羞愧地低下头,觉得当初她的反对或许是对的。 她抬手轻抚我的嘴角,除了指腹的柔嫩触感传来,还有一丝丝刺痛,原来是甫一交手时嘴角被指甲刮到了。 「妈没有怪你。儿子为我挺身而出,妈很感动。」 她用温软的手心轻轻捧起我的下巴,直视我沮丧的眼睛,「儿子,谢谢你!。」 糯糯的嗓音直达心底,为我注入了崭新的活力。 焦点重新聚集,分不清是在问她还是再问我自己:「是吗?。」 「当然,儿子是最棒的!。」 闻言,我咧嘴笑了起来。 她温柔地笑了一下,然后瞬间收敛:「但是妈不怪你就不代表你没有错!。」 「啊?。」 低落时她鼓励我,得意时却训斥我,我没想到她竟在这时候唱反调。 「你就那么冲上去,伤到自己怎么办?。」 「我这不好好的嘛……。」 「万一呢!。万一碰到拿刀的……。」 「怕什么?。谁敢碰你,我弄死他!。」 我恶狠狠地说道,接着我捋起袖子,攒起颇显规模的肌肉,「我这一身可不是白练的!。」 她罕见地脸红了一下,啐了一声,抬手轻锤我的熊口,我却感觉不疼不痒。 我顺势握住她的小拳头,按在我厚实的熊膛,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后,低头对上她的眼睛,宛如发誓般吐出心声:「妈,我一定会变得更强,死都不会再让人碰你一根毫毛!。」 清新的呼吸在颈间盘旋,盯着她俏丽沉醉的绝美容颜,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就这样保护她一辈子!。 「阮晴姐,江院长叫你……。」 「哎呀,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清脆的声音就向外跑去。 「啊!。」 「啊!。」 她急忙挣脱我的搂抱,从我的掌心抽出小手,对着门外喊道:「安小雅,回来!。」 很快,门外走进一个微微有些圆脸的小姑娘,先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瞧了我一眼,然后苦着脸说道:「阮晴姐,是门没关,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安小雅,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我 儿子!。」 虽然气得直翻白眼,但她还是不得不稍微解释一句。 「啊?。」 这次轮到安小雅惊讶了。 她先是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我一遍,虽然发育超前、身材健硕,但脸上仍能看出未脱的稚气,才将信将疑又问了一遍:「真的?。」 「爱信不信!。」 「说吧,江院长叫你来干什么?。」 「江院长让你下班前过去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那阮晴姐,我先走了?。」 「嗯。」 「那个,安小雅是今年才来的,之前一直有任务在外,没见过你,所以会误会……。」 「误会什么?。」 此时我还一直沉浸在她抽身而退的怅然若失里,听到她的解释下意识问了一句。 「就是误会我……。」 她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但又不好意思说清楚,抬眼看见我疑惑的眼神,忽然生气地转过了身,「没什么!。」 这让我更加疑惑了,怎么还生上气来了?。 收拾完东西她去了趟婧姨的办公室,没两分钟就出来了。 「妈,什么事?。是不是跟我刚才打人有关系?。」 婧姨原名叫江婧,是这所医院的副院长,但底下的人一般都叫她江院长。 虽然已经比她高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捏了捏我的脸:「放心好了,一切都有妈来解决!。」 我无奈地捏住她的手背,她却反手握住我的手心,喜气洋洋地对我说:「儿子,妈带你看惊喜去!。」 说完,就拉着我往外走。 路过前台的时候,正好看见封雨柔和安小雅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交换着彼此最近的见闻。 「小雅小雅,就在你刚刚回来之前,阮晴姐差点就被人打了!。」 「啊,不会吧?。谁这么可恶啊!。」 「阮晴姐被推了一把差点跌倒,幸好被她儿子扶住了,然后你是不知道啊,她儿子就跟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拳就把那人打倒了,接着就是一顿暴打,就跟要杀人一样,把人打得都快不能动了。」 「这么厉害啊!。」 安小雅配合地发出一声感叹。 「那个人都快被打昏过去了他都没住手,幸好被阮晴姐叫停,不然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 说到这里竟有些害怕得不敢继续形容下去。 「咦~好暴力啊……。不过……。」 安小雅也露出害怕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被兴奋代替,「不过要是要是有人肯为我这么做,那我可就幸福死了……。」 双手还捧在熊前一脸幻想。 「呵呵呵……。你就花痴吧你……。」 小柔姐拿食指戳了一下安小雅的脑门调笑道。 脑袋被顶得一歪,安小雅也彷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拉住封雨柔小声说道:「你猜我刚刚去阮晴姐办公室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 「办公室门没关,我刚进去就看到……。」 她一手拉着小柔姐的手放到自己熊前,一手搂住小柔姐的肩膀,微微低头凝视着小柔姐的眼睛,深情地说道,「我一定会变得更强,死都不会再让人碰你一根毫毛!。」 小柔姐被她的认真的表情和深情的话语弄得一愣,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急忙抽手:「要死啊你……。」 安小雅又学着阮晴的动作,一手攥着小柔姐的前襟,一手搂住她的纤腰,惟妙惟肖地还原当时的情景:「当时阮晴姐就这么慢慢靠上去,脚都踮起来了。我还从来没见过阮晴姐这么小鸟依人的样子呢,那双大眼睛温柔得都能溺死个人。」 我下意识看向阮晴,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水来,见我看她,急忙逃命般慌张地转过头去,不敢和我对视,我却眼尖地瞧见她一路红到了粉颈。 「哎呀,要是阮晴姐能对我那么靠上一靠,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柔姐竟然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我还是想有个男生像小弟弟那样厉害,肯为我打架,说要一辈子保护我……」 安小雅不知何时又陷入了某种幻想之中,而且还越来越深,「就是不知道阮晴姐会不会同意啊,也不知道小弟弟喜欢的是哪种类型的……。」 眼见越说越离谱,阮晴大喊一声:「安!。小!。雅!。 」 「啊!。阮晴姐,我错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忿忿地丢下一句狠话,又转头瞪了封雨柔一眼,拉着我走出医院。 「啊,小柔,我完了……。」 「都怪你啦……。」 出了大门,她闷不吭声只顾低头走路,我只好轻轻拽了一下她:「妈?。」 她余怒未消地回头瞪了我一眼:「干嘛!。」 你跟我生什么气啊?。 我哭笑不得地再次拽了一下她被我拉着的小手,重新喊了一声:「妈~」 她才恍如惊醒,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感觉到手还被我拉着在,她轻轻挣了挣,我却没有放开。 「妈,你别听她们胡说,咱们这是母子情深,关系好着呢。」 见没有挣开,她也就任由小手这么在我手心里躺着,「再说,我就是要找女朋友也不会找像安姐那样的。」 十六岁的我虽然不是什么都懂,但也不像从前那样天真。 「你敢!。」 她下意识就急了,「你才刚刚高中,可千万不能早恋!。」 「放心吧,就算是以后,我要娶老婆也得找跟你一样的……。」 「瞎说,哪有……。哪有找跟妈一样的……。」 「不过我恐怕要单身一辈子了。」 我又忽然沮丧起来。 她疑惑地望着我:「为什么?。我儿子这么优秀……。」 「因为妈已经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了,哪怕有长得跟你稍微有点像、有你一点点漂亮程度的都没有。」 「哼……。哼……。」 她这才明白我的失落是装出来的,只是在逗她,却又被我的一番甜言蜜语捧得飘到了天上,心里腻得说不出话,只能舒服地发出满足的哼哼。 我们打车来到城市开发区的一座高档小区门口,然后走进其中一幢二层别墅,外墙是淡青色的,大门朝东,浅棕色,整体给人宁静淡雅和明亮活泼的感觉。 我以为这是在拜访她的朋友或者上司什么的,却没想到她竟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直接打开了大门。 「妈,这是……。」 她打断了我的提问,拉着我的手,兴奋地说道:「儿子,先带你逛逛这里!。」 门朝里开,入口是玄关,底下的柜子用来放鞋,柜子上方的木格还空着,再往里是客厅,一个大的U型沙发,一个餐桌和几把椅子,一个小桌,一个书架,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客厅后面是盥洗室,摆放着一台洗衣机,也安装了淋浴喷头。 另一边的厨房设施倒是齐全的很,厨房隔壁是小卫生间,再隔壁是一个空荡荡的储物间,大概十个平方的方形。 尽头是通往二层的楼梯,上楼后中间是走廊,南侧是一间大卧室,卧室靠里、楼梯边上是一间大浴室,最外层是盥洗室,中间是卫生间,最里面竟然安置了一个大浴缸,几乎可容两人并排躺下。 大卧室对面是两间稍小相邻的卧室,最东侧是一个大阳台与两侧的卧室相连,与卧室之间只隔着两扇玻璃门,推开走廊尽头的小门也能抵达阳台。 床、桌、书柜、衣柜什么的都已备好,其它生活用品和卧室里的电器还没有准备。 「怎么样,漂亮吧?。」 「简直完美……。」 我出神地叹息了一声,看着她因为兴奋和跑来跑去而早已变得红扑扑的小脸,我忍住啃上一口的冲动问道:「妈,这房子是……。」 「儿子,这是我们的新家!。明天我们就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当她亲口说出这个消息时,我还是有种做梦般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真的?。」 也难怪我无法相信,对比小时候那逼仄嘈杂的小巷,这里简直就是天堂,甚至给我一种,要是能在这里住上一天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的感觉。 「真的!。儿子,高兴吗?。」 这一刻她的眼睛宛如钻石星辰般闪耀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然而我却忽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这是多少人穷极一辈子也到不了的天堂,却轻而易举地出现在我眼前,我甚至都不需要伸手就能得到,而一想到她背后为此付出的辛酸和代价,泪水便再也无法蓄住,瞬间倾泻而出。 她把所有一切最美好的统统留给了我,独自忍受磨难和疼痛,这一刻,她相比于我显得瘦弱的身 躯在我眼中是如此的伟岸和高大。 见到我本该在这应该欢呼雀跃的时刻放肆哭泣,宛如幸福地得到了一切,又如伤心地失去了所有,她疑惑之余彷佛若有所觉,不觉也红了眼眶。 她手忙脚乱地用手抹着我的眼泪,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剧烈的情绪需要抒解,这一段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我抬起手背抹干眼睛,搂住她的双肩,一字一顿,彷佛要把它刻在身上,也刻在心上:「妈,这一辈子,我都会努力爱你。」 「妈相信,妈也爱你!。」 深红的眼眶里,两颗晶莹的泪终于滴落,溶化在我的熊膛。 「噗嗤!。好了,这么高兴的时候哭什么!。」 被她清亮的笑容感染,我终于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怎么样,满意吗?。」 我连连点头:「满意!。不能再满意了!。」 看着这么优秀的别墅,我忽然又担心道:「这么好的房子,花了不少钱吧?。咱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放心吧,我熬了十几年的资历,今天终于算是出头了!。这里其实是医院分配的,刚建的时候还属于开发区没发展起来,没有外面卖得那么贵;再加上我又有了医院的股份,虽然不参与管理,但每年光是分红应该能有个小几十万吧?。加上这几年的积蓄,等你上大学这里差不多就完全属于咱们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算着帐,我却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她在不知不觉中就攒下了这么大一份家业,真是厉害得没边了。 我努力不去想从前的苦日子,伸出大拇指真诚地夸道:「妈,您可真是,这个!。」 「那当然,你妈我厉害着呢!。」 她得意地一扬下巴,转身甩了下马尾,率先一颠一颠地下了楼。 离开了别墅,在回家的路上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我静下心来就想到了更多的细节和问题。 「妈,下午我打人那事到底怎么处理啊?。还有新房子离医院那么远,你工作怎么办?。」 「医院的工作妈已经辞了。」 「对不起,要不是我……。」 「别多想,妈早就不打算在医院干了,辞职信都交上去一个多月了。」 「啊?。好好的工作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不是挺好的吗?。」 「好了,小啰嗦鬼,大人的事情你少掺和。你呢,就安安心心念书,其他的事情妈来搞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 想了想,我现在依然属于「孩子」 的范畴,依然需要依靠她才能好好生活,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尽快长大,能够给她依靠。 到家时已接近九点,忙活了一整天,我们早就饥肠辘辘,于是相视一眼,默契一笑,不约而同走向街口最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饭桌上,她竟然点了一瓶啤酒,怂恿我道:「来,儿子,试试?。」 端起杯子,她认真说道:「今天妈很高兴,一是因为咱家即将搬进新房子,二是妈很感谢儿子你在医院里为我挺身而出,三也是提前庆祝你步入高中。来,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干杯!。」 一番话把我说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我从未见过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我学着电影里的动作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橙黄的啤酒入口略显苦涩,还带着气泡,「嗝——」 喝下去后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又觉得好像有一丝清香在口腔回荡,她只浅酌了小半杯,大半瓶都是进的我的肚子里。 尽管是第一次喝酒,我却没有丝毫头晕的感觉,感觉除了淡淡的清香也没什么好喝的,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酒鬼。 回家的路上还一切正常,可她从洗过澡出来就有些迷煳了,香腮的酡红就一直没有消褪下去过,眼神发直,直到服侍她躺下后还不时发出嗤嗤的傻笑,念叨着「妈好高兴」、「今天真高兴」 之类的话,要是现在有手机我一定录下来隔天放给她看,到时候她的表情一定比现在还有趣。 幸福来得快去得也快。 半夜里我是被一个炸雷惊醒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凄惨的哭喊。 我连滚带爬地闯进她的房间,就看见她全身缩成了一团,双手像要抱着什么却抱了个空。 我连忙拉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摇了摇她的脑袋,唤道:「妈!。阮晴!。醒醒!。」 谢天谢地,她终于 睁开了眼睛,带着哭腔喊道:「儿子……。」 话一出口就是一股酒气。 真是的,不能喝酒还非要喝,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神奇体质,一口啤酒都能醉到现在。 「妈,没事了,我在这,别怕!。」 不防此时又是一个清雷炸响,就连我都吓了一跳,她更是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哇啊……。」 「对不起……。你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不走,我就在这,儿子就在这,别怕了……。」 「儿子?。」 哭声变成了抽噎,「对不起……。儿子,对不起……。」 你还有什么能对不起我的呢?。 你已经把最好的都给了我,最好的物质,最美的笑容,最多的爱,最美丽的年华……。 而我又能给你什么呢?。 我单纯善良的傻妈妈啊……。 趁着雷声间隙,我迅速拿出抽屉里的mp3,调了个较大的音量给她带上了耳机,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不禁感叹我可真是机智。 等到外面的天气稳定下来、雷声终于消失,我摘掉耳机放在一旁,而将她拥在怀里的美妙感觉是如此的诱人,我终究难以抵挡,就这样沉沉睡去。 不用上班,不用上学,这一觉我们睡了个饱。 「嗯……。」 轻吟一声,等我醒来时,发现她依然紧闭着眼睛,可略微急促地呼吸和不停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的状态。 「唔,妈平时睡觉的时候嘴唇是微微噘着的啊?。今天怎么……。」 话没说完,她原本抿起的樱唇竟然迅速噘起,紧盯着的我自然没有漏掉这一丝变化,越想越是可爱,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我笑什么,睁开眼对上我戏谑的眼神才反应过来,顿时羞愤欲死,拿头拼命撞我熊口。 看来昨晚加上今早让她真的生气了,我的熊口都被撞得生疼。 我连忙伸手把她的脑袋按住,不是我怕疼,是怕她一冲动把自己脑袋撞晕。 她在我的怀里渐渐不再动弹,柔嫩的侧脸压在我的熊口,肌肤相贴厮磨,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表面,带起阵阵酥麻。 打雷天被我抓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加上早上掩耳盗铃的举动让她在我面前实在硬气不起来,只好用手在我后背轻轻捶了两下,低声地近乎哀求道:「儿子,放开妈妈……。」 深知以她的性格千万不能得罪得太狠,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我重新回到乖儿子模式,听话地放开了她。 挣脱后她瞧了我一眼,埋怨道:「多大人了,睡觉还不穿衣服……。」 我睡觉时习惯不穿上衣,有时候即使晚上穿了,半夜都会梦游般脱掉,第二天早上起来都根本没有印象,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嘿嘿……。」 我干笑两声迅速熘回自己房间。 夜晚的大雨如期而至,我们在阵阵雷声中收拾起来,从这里,迈上新的台阶。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二章)上 作者:老马失途 2023年5月15日 字数:74441 第二章 雨过天晴,我和她即刻就选择动身,却在路上遇见了熟人。 「黎峰?。」 「老大!。晴姨好!。」 「是在搬家吗?。」 「嗯。」 「哪里?。」 「八中附近那个」 锦汇苑「」 「巧了,我家也要搬过去。」 「是吗?。」 他突然兴奋起来,「那可太好了,以后随时来我家玩啊!。」 「至于吗?。这么高兴……。」 「嘿嘿……。」 「你家几号?。」 「四号,在一号正对面。一号因为有个大阳台,本来想把阳台留给柳姨种花的,不过我爸说不知道被谁预定了。王八蛋,被我知道一定要他好看……。」 他正说得起劲,感觉肩膀被人狠狠拍了几下,而且一下比一下重。 「老大,你这手劲真大……。」 「当不起,刚刚你口中那个王八蛋,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哎嘿嘿,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嘛?。不然老大你看这样,干脆今天我们两家都搬过去得了,我再叫辆车来,就当赔罪了?。」 我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搬完再一起吃顿饭,也算是两家首次聚会了。 阮晴从不在别人家做客,也没请过人来自己家,那就在外面开个包厢好了。 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她一直嚷嚷着上酒,不过在我的「以死相逼」 下最终还是用饮料代替。 「你也要去?。」 开学第一天,阮晴起得比我还早,正收拾着准备去学校,我连忙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没问题,不用你跟着。」 「谁跟着你了,自作多情。」 她给了我一个好看的白眼,率先出了门。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本来还以为是她嘴硬,结果真的进了学校才分道扬镳。 新同桌是个女生,也留着齐耳的短发,胆子颇大,坐下后就笑嘻嘻跟我打招呼:「你好,我叫吴巧玉,这学期就互相帮助了!。」 看着伸在半空的小手,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我叫雷宇,雷霆万钧的雷,宇宙洪荒的宇,请多多指教。」 她一愣,没想到我看上去人高马大,动作却那么斯文,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之前一点点本能的戒备也放了下来,笑得更加自然:「你好,雷宇。」 「嗯。」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就自顾自地整理座位。 见我不太热情的样子,也不知她在嘀咕什么,学我一样动起手来。 班主任说完注意事项就宣布今天自由活动,明天准时参加开学典礼。 我还在打量周围,就听见窗外黎峰在喊:「老大!。老大!。」 正看见黎峰和周婷婷站在走廊上,把东西随便塞进包里就准备出去。 「雷宇同学,明天见!。」 回头才发现吴巧玉正跟我道别。 「明天见。」 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啧啧啧,老大你也太冷漠了。」 「有吗?。」 「你看那姑娘跟你打招呼你一点表情都不给,刚在外面看了半天,她偷偷瞧你好几眼,你头都不抬,也不说话,真是……。」 「新同桌而已,没什么。你们俩怎么来了?。」 「我跟晴姨打听了一下你跟周警官,怎么也算三巨头第一次会面,想想怎么庆祝好?。」 如果只有我跟峰子两个人,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下就行了,可是带着周警官可选择的就少了。 「去周围逛逛怎么样?。」 我和峰子对视一眼,既然周警官发话,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说起来我和周警官是从小打到大,也算不打不相识,尽管因为男女有别,但还是对她的坚韧不拔感到佩服,就是有时候实在难缠。 峰子就一直充当跟班的角色,对谁都一副狗腿样子,甚至对周警官更加言听计从。 按他的原话:「平时我叫你老大,我要真有事你这老大不就没法不出手了不是?。你这一看就是个狠人,再加上周警官,我岂不是黑白两道通吃?。」 「对对,这主意不错!。」 很好,您的马屁峰已上线。 说着,他竟然拿出一个手机开始打电话。 「柳姨,中午我不回去了,跟老大一起,对,好,我知道了。」 然后又拨通了周警官的妈妈孟阿姨,把手机给了周警官,挂断以后又给阮晴打了电话。 「可以啊,峰子,不但有手机,还连我妈号码都弄到了。」 周警官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膀,对于手机和他弄到号码的本事都是一脸好奇。 「手机是暑假才给我买的,号码么,小意思,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周警官在生什么气,一下比一下用力,「哎呦,周警官,停停,我错了……」 「走吧。」 实在不知道这俩在闹什么。 学校周边本该形成一条巨大的商业链,奈何发展还在规划当中,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有点意思的就是一个酒吧、酒吧对面的咖啡店、还有网吧,不过咖啡店没心情进去,其他两个未成年人不得入内。 「我知道个好地方。」 眼看中午了,峰子引着我们进了一家餐厅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环境安静优雅,还能看着外面街道,果真是个好地方。 餐厅在街角,窗户正好能把整条街一网打尽,能看见唯一还算繁华的酒吧门口年轻人、中年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还不错。」 正在此时楼梯处传来一道清脆的招呼:「巧啊,雷宇同学?。」 回过头来看见新同桌正缓步走来。 「吴……。吴同学,你好。」 实在没想来她全名叫什么,老脸一红,只好含煳了一下。 她只是笑了笑,转而向峰子和周警官问候道:「你们好,我叫吴巧玉,是雷宇同学的同桌。」 「黎峰。同学你好。」 「周婷婷。你好。要一起吗?。」 「算了,你们慢用吧。」 新同桌说完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老大你可真厉害,连新同桌名字都没记住,那么一漂亮有礼貌的小姑娘。」 正好上菜了,我赶紧打断:「少啰嗦了,吃饭!。」 结束了铁三角于新阶段首次会晤这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里程碑事件,我们又投入到各自的学习生活中。 黎峰依然沉浸在他的浪漫里,不过从模型变成了机器人,由塑形材料上升到了电器元件,感觉他迟早要搞个大新闻。 周警官逐渐名副其实,成了学生会纪检部副部长,身材窈窕,做事干练,性格大方,颜值不低,之所以不是部长还是因为没什么经验,不过等这一任高二的部长升上高三后差不多就由她接任了。 我嘛,依然安安分分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除了学习也就随便翻翻书。 「听说了没,学校医务室来了好几个漂亮的美女医生护士?。」 最初这个消息是由受伤的学生传出来的,传闻他当时是被几个同学抬过去的,结果在治疗过程中不仅没打麻药,哼都没哼一声,至于原因,有的猜是看见护士姐姐忘了疼,也有的说是为了在美女面前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我嗤之以鼻,正好对练的时候有人受伤,便跟过去看看。 走进去就看见小柔姐和安姐都在,当然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正从桌子后面缓缓走近的窈窕身影上。 她套着白大褂,却遮掩不住曼妙的身姿,走动时不经意间就显现出动人的曲线,额头的青丝垂落耳旁,使得原本娇俏的面庞显得柔和,大大的眼睛下是一对瑶鼻和粉唇,抬手撩起散落青丝后不经意的一瞥,那一颗淡淡的泪痣简直万分妖娆,对比身上的一袭白衣,诱惑到了极点,一眼就把我看呆了。 「怎么样,雷子,认不认输?。」 我干巴巴地回道:「认输……。」 能不认输吗,前面站着的是我妈,阮晴,这世界上就没有比她更好看的人。 等她把人安抚好以后,我还呆呆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猛瞧。 「雷子,走了,看傻了啊?。」 「你们先走吧。」 我头也不转地回答。 她说换工作,怎么就换到学校来了呢?。 我的心里有太多疑问要问清楚。 「行吧,我先走了,看傻了都。」 「妈?。」 等人走后我上前喊她。 「儿子,你来啦?。」 我迫不及待地问出口:「你怎么来学校工作了?。」 「这不是就近嘛?。之前安小雅就是在八中考察,从医院调两个人过来校医务室,刚好我辞职,就申请过来了。」 「那怎么不跟我说?。」 「这不是怕影响到你吗?。想让你在学校自由点,不想让你觉得妈一直都在监视你……。」 我哭笑不得,或许别人家有这样的问题,我可从没这么觉得过。 「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巴不得你一辈子看着我、管着我。」 「妈找学校老师班主任问的,他们说高中学习压力大,学生自我意识逐渐清晰,逼得太紧可能会反应过激,要给学生充分的个人空间……。」 我走到她身旁,搂着她的肩膀摇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你要是在边上我反而精神更足。」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一想到你为我搬家辞职换工作,简直比得上三迁的孟母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烦你呢?。」 「哪有那么夸张!。」 她轻笑着打了我一下。 「嘿嘿,在我看来,阮晴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行了,你先回去吧,妈还有一会。」 我松开手,「我在家等你。」 「哟,小弟弟,好久不见啊?。」 「小柔姐好,安姐好!。」 「我们才不好呢!。」 「就是,很不好!。」 「每天都有人来这里看没女,但是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来了个1人,结果就在那卿卿我我,两个大活人都视而不见,能好才怪!。」 被她俩一唱一和地数落,我只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说什么呢,死丫头!。在医院没跟你们算账,都忘了是吧?。」 「妈,我先走了。」 「你先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什么都敢说!。」 「阮晴姐,我错了……。」 「再也不敢了……。」 离开时还能听见她们的讨饶,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位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做姐姐的稳重的样子。 ……。 ……。 「比比谁先到?。」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下课前二十分钟,周警官离开班级过来找我,每次食堂排队超长,好不容易提前下课自然要把握机会。 由于我们早已证明过自已恐怖的运动能力,体育课也变得可有可无,一般老师都是让我们自由活动,我则看新情决定。 「无聊……。」 我漫不经新地从她身旁走过,趁她不注意拔腿就跑。 「混蛋!。」 等她赶到食堂门口时,却看到我正笑眯眯地瞅着她:「愿赌服输!。」 她走过来在我小腿上踢了一脚:「不算,你耍赖!。」 「兵不厌诈嘛……。」 「脸皮真厚!。」 学校的食堂窗口围成了一个正方形对外,我和周警官边笑边拿起餐盘,这时候侧边的窗口走出去一道白色的丽影。 我一眼认了出来:「妈?。」 身影一顿,却加快了脚步。 我新中疑惑,也没有追上去,或许是工作忙来不及吧。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看她每天下班那么晚,本来想带晚饭过去,顺便问问什么情况,结果又下起了大雨,麻烦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等冲到家里全身都已经湿透了,顺手换个上衣拿把伞和外套又反身赶回学校,从食堂点了两份面,一份不要辣,一份变态辣。 进去时就看到她正趴在桌子上,呆呆地盯着大雨发呆,门内的寂静和门外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对于我从正门进来竟然视若无睹,直到我把东西放在她桌上才惊醒过来。 「妈,想什么呢?。」 「啊!。你怎么来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就你一个?。小柔姐和安姐呢?。」 「我看这么大雨也没什么人,就让她们先回去了。」 「一个人不怕吗?。」 「怕什么,学校里面难道还有大灰狼吗?。」 「对的,其实我就是大灰狼,要来吃你了!。」 说着,我张开双臂,狼嚎一声,隔着桌子作势就要扑上去,「嗷呜— —」 她笑得花枝乱颤,却没有丝毫惧意:「咯咯咯……。大灰狼没看到,小色狼倒是看到一个……。」 「这是什么?。」 闹了一会她指着我放着的塑料袋。 「差点忘了,这不还没吃呢嘛,就买点东西过来一起。」 我伸手解开袋子,一瞬间香味就飘了出来,虽然嘴里已经分泌津液,但我知道这东西我肯定是无福消受的。 果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改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 吃到一半,她就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了?。」 「妈想问你,中午的时候,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跟谁?。」 「你初中同学。」 「哦,你说周警官啊,没什么。」 「为什么叫她周警官?。」 「从初中认识她开始就立志当警察,到了高中还是这样,我跟黎峰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周警官,她也挺喜欢我们这么叫她。」 「你们,关系很好吗?。」 「还不错吧,就是有时挺烦人的。」 「是吗?。」 看我一脸的无所谓,她则是忧新忡忡。 「妈,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一天都不对劲。」 「吭……。」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上齿紧咬着下唇,突然发出一声痛哼。 「怎么了?。」 「没事……。」 可看着她额角汗湿的鬓发,她的话实在没有说服力。 「妈,我们去医院吧!。」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了没事就没事!。」 「我……。」 正要继续劝下去就被一声惨叫打断。 「哎哟——」 新一颤,哆嗦着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20,却被她阻止。 「别……。妈妈就是……。生理痛……。」 生理痛?。 大姨妈?。 我努力回忆课本上和不知道从哪看过的有关这方面的知识,拿起带来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坐在椅子上把她紧紧拥住,穿过下摆贴在她的小腹上。 她的身子在我怀里抖个不停,疼痛使她发出尖细的呻吟,下唇都快咬破了。 我拿出一只手强行挤进她的牙齿间,自责地说道:「妈,对不起,都怪我,不该买这么辣的东西。别忍着,咬这个……。」 她终于承受不住,重重地「哼」 了一声,一口就咬在了我的手腕。 刺痛令我发出一声闷哼,但却缓解了我内心如火烧的愧疚,让我紧张的神经微微一松。 枕着她的青丝,我学着幼时她对我的那样,在她耳边哄着:「阮晴,乖,忍一忍就不疼了,再忍一忍……。」 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她的身子不再颤抖,紧绷的皮肤也逐渐放松。 我终于安心地叹了一口气,却发现此时的身体状况着实难受。 一动不动坐了一刻钟,腿上还压着一百多斤,已经没有知觉了,被咬的右手也已经麻了,唯一传来安慰的就是左手,掌心处传来一片滑腻和柔软。 手指下意识按了按,顿时传来一声悠扬婉转的呻吟。 「嗯——」 这才想起怀里还抱着阮晴,想要用力全身都麻了,低头正好对上她快要哭出来的眼睛,眼眶里的水光潋滟是已经生出的眼泪,不知是因为痛还是什么。 「阮晴姐,你在吗?。」 听到安小雅的声音她下意识就要起身,可全身的气力早已用来对抗疼痛,身体一软又坐回我腿上,再怎么苗条也有一百多斤,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发出了「哼」 的一声。 「阮晴姐,你……。你们……。」 安小雅循声望来,看见这无比怪异的一幕,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任她想象力再丰富也想象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就这样诡异地对视着,过了一会儿,阮晴慢条斯理若无其事地从我身上起开,扶着桌子站稳,平静地问道:「小雅,你怎么来了?。」 「刚刚打电话没人接,想到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跟雨柔担心,就跑过来看看。阮晴姐,你刚刚……。」 她的视线停留在阮晴的腰间,明显看到我的手从她衣里滑出来的一幕,对此,阮晴淡淡一笑:「没什么,刚才肚子痛,我儿子帮我揉揉,现在好多了。」 「对对,我妈她刚刚痛得厉害,我就帮她揉揉。」 我坐在椅子上连忙附和。 「是吗?。既然没事,那阮晴姐我先回去了。」 在二比一的声音中,她最后狐疑地看了一眼,有些茫然地出去了。 「呼!。」 我们同时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回手用力捏住我的耳朵,痛得我猝不及防。 「唉!。唉!。疼!。疼!。妈——」 「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我的错!。」 「那就罚你把剩下的都吃了!。」 「啊?。」 看着那一份变态辣我简直欲哭无泪,当时还叫师傅使劲放辣,现在自食苦果。 闷不吭声地吃完两份,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想着让她消气也不算亏。 我嘶哑着嗓子问道:「妈,我们回家吧?。」 她端来一杯水,待我平复后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了,到了门口才发现雨势不减,雨水在路上横流。 她皱着眉头,明显身体的不适还未完全过去,低头看着白色的小皮鞋,一脚下去肯定都湿到脚踝。 我把外套给她披上,伞塞进她手里,在她身前蹲下,转头笑道:「妈,上来,以前你背我,现在换我背你了。」 她的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儿子第一次背她」 让她很是意动,撑开伞就俯身在我背上。 反手向后捞起两条美腿,苗条纤细却又肉感十足,看起来那么瘦但入手却挺沉的,幸好离家不远,坚持一下就到了。 她身子一软就趴在我的肩头,首先传来的就是背上弹绵的挤压感,尽管隔着衣服仍能感受到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香甜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引起一阵电流。 我下意识回头望去,却见她双目紧闭,睫毛微颤,轻咬下唇,一副难受的样子。 「妈,还疼吗?。」 「啊?。啊!。」 反应过来后却莫名发起怒来,由于一手抓着我的肩膀一手撑着伞,她唯有轻启银牙在我颈间咬了一口。 「哎呀,你咬我干嘛?。」 虽然这口不重,但还是让我全身一个颤栗,手一松差点把她扔下去。 这要让她跌倒那罪过可就大了,手忙脚乱地奋力一提,把她重新按回背上,反手就是一巴掌,也不知道打在了哪里,回头责怪道:「能不能老实一点?。把伞举好,我手都湿了。」 「嘤咛——」 她一个低吟就把额头埋在肩颈,再也不肯抬起来。 听着耳边像要哭出来的颤音,我想着刚刚自己是不是急躁了点,于是软化语气道:「好了,刚刚是我不对,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我鼓足马力往家赶去。 开门后她二话不说直奔楼上,不久就传来水声,我只能在楼下简单冲洗一下再上楼换衣服。 当我踏上二楼时,楼梯边的浴室门开了,她裹着白色浴巾,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嫩白的小腿,青丝散发着水雾,俏脸一片潮红,看见我后大吃一惊,「砰」 的一声就把门关上。 「妈,你怎么了?。」 我敲了敲门却换来急促的回应:「没事!。你快回房穿衣服!。」 「哦。」 我转身回房,刚背着她走了一路,体内的能量还在燃烧,换上背心和短裤,等待体温的慢慢回落。 下楼煮了热汤端到门口,敲了敲门:「妈?。」 「进来。」 推开门看见她穿着碎花衫靠在床头,薄被盖在小腹,双手纠缠在被子上,正呆呆地出神。 「妈,把这个喝了。」 她接过一只碗,对我甜甜一笑:「谢谢儿子。」 喝完汤,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慵懒地滑进了被子里,蒙住了脑袋。 我拿起两只空碗打算送到厨房再过来看看,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扯住我的背心。 「怎么了?。」 「别走,陪妈妈聊会儿……。」 「我下去洗碗,待会再上来。」 离开时没关门,再进来时就看见她从被子侧边露出个脑袋正对门口,见我来了又急忙缩回去,从枕头上伸了出来。 我坐在床沿,看着散落在枕头上的青丝,无聊地用手一缕缕地顺到她的耳边,而她就这么静静看着我,良久,突然发 出一声傻笑。 「嘿嘿,儿子真好……。」 我被吓了一跳,除了喝酒,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奇怪的样子。 「妈你说什么?。」 她突然惊醒过来,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转移话题道:「儿子,你冷不冷?。」 这招数我用过无数遍,屡试不爽,偏偏她对我用也是一样有效。 我从侧面挤进被窝,意外觉得比我的要舒服很多。 带着清香的娇躯就在身边,可学过生理课程的我已不再懵懂,只是静静躺在那里,没有过分地靠近。 说好陪她聊天可一直不发一言,我忍不住问道:「你叫我过来到底要说什么啊?。」 她红着脸小声请求道:「儿子,再帮妈揉揉好不好?。」 「都怪我……。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被子里的手顺着她的腰间向下滑落到腿上,撩起下摆贴在她的小腹,缓慢揉动起来。 「嗯——」 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眉毛似皱未皱,微眯着双眼,可爱的鼻翼不断翕动,轻耸肩头,双手蜷缩在熊前,整个人如同一只大猫一般随着我的动作律动着,还发出若有若无的呼噜。 「好点了没?。」 过了一会儿,感受到她的呼吸渐渐放缓,我轻轻问道。 「嗯……。」 她迷煳地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我顿时哭笑不得,叫我陪她聊天,结果一句话不说睡着了。 我慢慢抽出手下了床,看着她浅笑酣睡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扶着床头轻吻了一下秀发。 「晚安,妈妈。」……。 ……。 云收雨歇,空气中带着醉人的清新。 「早啊,儿子。」 刚在阳台做完锻炼,下楼就看见她哼着小曲儿做早餐,见我靠近,她头也不回地打着招呼。 我从她肩上伸过头去,看了一眼锅里嫩黄的煎蛋,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察觉到我的动作和近在咫尺的气息,她空出一只手缩着脑袋把我往后推,「离我远点,臭死了……。」 「嘿嘿……。」 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我忍不住问道:「什么事啊,一大早就这么开心?。」 她把盘子放下,给了我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嫣然笑道:「没!。事!。」 没事你会早起做饭?。 还有那喜上眉梢的表情,傻子都看出来了好吧?。 既然她不说我也没办法,一路把她送到了医务室。 「好啦,都说了已经没事了,赶快去教室吧。」 对于我的担心她表现出极度的嫌弃。 「那好吧,我中午再来。」 「中午直接过来,我替你打好饭。」 「嗯!。」 最后一节课我被叫去了班主任办公室,在里面还看见了几个1人,都是散打队伍里的,周警官也在,下个月有比赛,高一的学生主要是去见见世面,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通知完,最后一节课也不用上了,便和周警官习惯性地边走边聊,到了食堂门口。 「我还有事,周警官你自己去吧。」 阮晴恰在这时候出来。 「妈?。」 「哼!。」 她正眼都不给一个,扭头就走,我赶忙追过去。 一路上阮晴都没说话,直到坐下以后她才假装刚刚看到我:「你来干嘛?。」 我看着她手里的两份饭盒,莫名其妙地说道:「不是你叫我来吃饭的吗?。」 「我没说过!。」 「 那你打两份干嘛,你一个人又吃不掉?。」 「当晚饭不行啊?。」 看她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我不禁被逗乐了:「好啦,别生气了,我到底哪里错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你没错,我就是看见你心烦!。」 她脸上已经快绷不住了,但依然在嘴硬。 「妈?。阮晴?。好妈妈?。宝贝妈妈?。」 「咦~闭嘴!。还吃不吃饭了!。」 「不生气了?。」 「吃饭!。」 我喜滋滋地打开饭盒,问道:「妈,到底怎么了嘛?。早上不还好好的,怎么又生起气来了?。」 「不 是让你放学直接过来了吗?。怎么又……。」 又?。 发^.^新^.^地^.^址 一瞬间我就想明白昨天中午和刚才的事情,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实话实说:「刚才我都打算过来了,正好你从里面出来。」 「真的?。」 「真的,刚只是在和周警官讨论下个月出去比赛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提前下课啊,总不至于两个人一起逃课吧?。」 「哦。」 想想也是,她最终还是发现错怪我了。 「别哦了,妈,我倒要问问我跟周警官吃饭你生什么气?。昨天中午也是,喊你你都不理我。」 「哪有!。」 对上我怀疑的目光,她也发觉实在是太明显,「我……。不是……」 「我不是怕你早恋吗?。对!。高中要以学业为重,千万不能早恋!。」 也不知道她问的哪个老师,真想把他捶一顿,净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怎么可能早恋?。再说那个男人婆还有暴力倾向,要找也不会找她那样的。」 「真的?。」 「要找也要找妈这样的,跟您一比,学校里的那些简直就是发育不良的小丫头片子,差得十万八千里……。」 「胡说八道……。」 费了老大的劲终于雨过天晴,我忍不住笑道:「不生气了?。」 「没生气!。」 「对对对,您大人大量,从来没生过气!。」 话锋一转,以亘古不变的真理作为对话的结束语,「妈,你真好看!。」 「行了,吃你的吧!。」 「嘿嘿……。」 吃到一半。 「儿子?。」 「嗯?。」 「不能浪费粮食。」 我疑惑地望着她:「不会啊,我能吃完。」 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拿起筷子把一大半拨给了我,只剩下一小半三两口就吃完,对我说道:「儿子,不能浪费啊!。」 有了这次教训,每天晚上我给她都带的小份,可不管多少,她总是会留出一部分给我,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吃完。 面对这种特殊的「关爱」,多次抗议无效后只能听之任之。 「小弟弟,又来找阮晴姐吗?。」 「小柔姐好!。」 「快进去吧。」 「妈?。」 「来啦。」 桌上,我跟她说道:「妈,明天我要去外市参加比赛。」 「那要带什么东西吗?。今晚回去准备两套衣服,路上小心点,一定要听老师的话,有事让老师打电话给我,号码你知道吧?。要不要多带点钱?。别乱吃东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受伤……。」 她唠唠叨叨了一大段我才打断她:「你放心,全程都有老师安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五天不会出问题的。倒是你,生理期好像要到了,千万别吃辣了,冷的酸的刺激性的都不能吃,多穿点衣服,最近昼夜温差大,平时早点下班,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实在不行就请假,等我回来再说……。」 「行了,简直比我还啰嗦……。」 「小弟弟这么贴心啊?。干脆让阮晴姐请假,你把她带着不就好了?。」 不知何时小柔姐和安姐已经回来了,听见我们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忍不住开口调笑。 「就是啊,自从你天天来,我跟雨柔都不得不出去,不然看着你们都吃不下饭了……。」 「胡说八道什么!。」 我落荒而逃,留下阮晴整治那两位口无遮拦的姐姐。 半夜起来,透过门缝看见对面的灯还亮着,我敲了敲门:「妈,还没睡吗?。」 「还没。」 她侧身对着床头桌灯,怔怔出神,见我进来,往里蹭了蹭,示意我躺下,「外面凉。」 「几天?。」 「五天。」 「多的妈也不说了,只有一点,一定要好好的,哪怕输了都不要紧,安全回来就行。」 「妈你怕什么呢?。」 我举起一只拳头在她眼前晃了晃,隆起的臂膀看起来是那么虬劲有力,「你儿子是最棒的,放 心吧。」 她红着脸在我臂上拍了一巴掌:「显摆什么呢,还不放回去!。」 忘了上半身还光着在,我悻悻收回胳膊:「嘿嘿,忘了……。快睡吧,我回去了。」 「等下!。」 被子里的胳膊被一只小手从上到下仔细捏了个遍,最后停在手心,「以前的小胳膊一手就圈住了,现在都……。好了,回去吧。」 「早点睡。」 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背,关上台灯回房了。 第二天她没有来送,我们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来到举办地,交接手续、测量体重,我被分到了70公斤级,分好下榻宾馆后,老师开会宣布比赛规则和安全注意事项。 比赛采用的是淘汰制,为了避免受伤,我打得并不是十分主动,前几场尽管赢了,还是被老师叫过去谈话。 「为什么一直在防守,平时训练的时候可没这么畏手畏脚的?。」 我想了想,没有过多解释:「为了避免受伤。」 「因为第一次参加紧张了?。」 我不屑地摇摇头:「一点都不紧张,说实话,很轻松。」 「那你还犹豫什么呢?。雷宇同学,你很出色,只要放开手脚,没人会是你的对手。你不想拿个第一回去,出出风头,让关心你的人自豪自豪?。而且第一名给出的奖励是五千,相信你自己!。」 我咬咬牙:「行!。」 为了让阮晴在学校好好风光一回,拼了。 除了第一天的比赛,后面火力全开,三回合重拳出击,体重相当的情况下,力量与耐力超出一大截,要不是检测严格,都怀疑我是嗑药了。 我如愿以偿地拿到金牌,底下的老师都笑得合不拢嘴,这才高一就如此大放异彩,未来三年收获可期啊。 还有周警官,真乃女中豪杰,怒斩金牌一枚。 回去的路上气氛相当热烈,我却兴致缺缺,不过只要想到我一手奖牌一手奖金放到阮晴眼前,她瞬间无限膨胀的小女人样,就感到好笑得紧。 「哟,想什么呢,笑成这样?。」 我收敛了下笑容,转头说道:「我说周警官,这都拿了第一了,还不许人开心开心?。」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才不重视这东西呢,看你笑得那么放荡,指不定在想什么。」 「哪有……。」 所以说1人什么的最讨厌了,幻想还没展开就被戳破。 「妈,我回来了!。」 忍着腹中的饥饿,我第一时间跑过去想要给她个惊喜。 少了我们这帮受伤频率最高的生力军,她一时间有些无所事事,此时正倚在桌子上发呆。 听到门外的声音,她下意识转头望去,视线交错,在彼此的瞳孔里倒映出1悉的影子。 「儿子,你瘦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块头,这几天老师还特意提高了伙食,我也没水土不服,实在看不出来哪里瘦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才发现她倒是消瘦了不少,下巴都变尖了。 我哭笑不得地回道:「妈,我看你这几天才没好好吃饭吧?。」 「没……。我好的很……。」 「不是,你看啊,你这头发都不油亮了,嘴唇也不红润,手指甲也没修,以前可不这样的。」 我笑吟吟地看着她把手从我手心里抽出来也不阻拦,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妈,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 虽然有所猜测,但她还是睁大眼睛向我询问。 「金牌!。你儿子我是第一!。怎么样,高不高兴?。」 「真的吗?。」 她欢天喜地地把奖牌拿在手里反复观察,好半天才来了一句,「金牌怎么不是金子做的?。」 我耐心跟她解释:「金牌当然不是纯金的,一方面太软,一方面得不偿失,毕竟只有象征意义,奖励用其他方式发放了。第一名奖励五千块,有空去办公室拿就行了。」 前半句还无精打采,后半句立马两眼放光,瞳孔都变成了「¥」 的形状。 我哭笑不得:「妈,你就这么财迷吗?。咱家的别墅你眼都不眨一下就给买了,还在乎我这区区五千?。」 「那怎么能一样?。这是我儿子孝敬给我的!。」 好嘛,我都还没表态就已经成她的了。 不过我拿着也没 什么用处,上缴就上缴吧。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小柔,小雅,这里就拜托你们了,今天我先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阮晴姐。」 「走,儿子,回家亲手给你做一顿!。」 饭桌上我眉飞色舞地讲述我是怎么一路势如破竹砍瓜切菜般杀进决赛,然后三拳两脚把对手打趴下,简直无一合之敌。 她嘴角含笑,眉间的得意之色怎么也掩藏不住。 「怎么样,你儿子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 我正要起身添饭,她按住我的手腕,直接把碗推了过来。 又来了!。 我也只是微感头痛,毕竟已经习惯了,哼都没哼一声就接了过来。 对于她这做法我并不反感,只是有些奇怪,按理说我们家也算是步入小康阶段了,怎么还生怕我吃不饱一样。 「儿子,进来。」 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她的房门开着,她正坐在床边借着台灯摩挲我的金牌。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打趣道:「妈,想什么呢?。都说了不是金子做的。」 她见我来了本是开心,不过听到我这么调笑她的财迷属性,娇嗔着在我身上锤了一下。 「哎呦!。」 小猫爪刚好落在我的侧肋,痛得我反射性地一缩。 「怎么了?。」 她慌忙放下奖牌。 「没事……。」 我连忙夹起胳膊,不让她看到那里的伤,不然又该生气了。 可知子莫若母,正对灯光她一眼就发现背心没遮住的皮肤颜色不对。 「松开!。」 「妈,真没事……。」 「我叫你松开没听到吗!。」 她发起怒来是真让我心里发毛。 我慢慢把胳膊松开,只见一片青紫发瘀从衣外往下延伸。 她伸手就把背心往上卷,我刚要放下胳膊就被喝断:「不许动!。」 我只能乖乖地举着手任由她仔细检查我上身的每一个地方。 只见左肋一处,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擅使右腿踢人;正面熊口下方一处,这是捱着拳头了。 不过都是皮外伤,将养个几天就消退了。 虽然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直觉气氛越来越严重,我赶忙打哈哈企图蒙混过去:「妈,真没事,再说比赛都赢了,还不许对手偶尔反击个一两下吗……。」 「闭嘴!。」 她抬起头来,泪水早已蓄满眼眶,语气却是那么紧张严厉,「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捡起放在桌上的奖牌,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这不是为了拿个第一给你长长脸嘛……。」 「你以为我稀罕吗!。」 我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保证:「我错了,下次……。不,我以后就好好学习,不出去比赛了,明天我就跟老师说!。」 我捏着手里的东西,一发狠:「什么破劳什子奖牌,不要了!。」 一把就扔得远远的,砸在墙上反弹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干什么!。」 这时候她反而不乐意了,「扔了干嘛?。」 她作势起身寻找,却被我一把拉住。 「放开!。」 可这回我意已决,打定主意不放手,她玲珑的身子哪能经受我的蛮力,顿时被带回压在我的身上。 我顺势倒在床上,抱住不让她起来,盯着她发红的眼睛说道:「不生气就放开!。」 「生气!。」 尽管丰唇翘得能挂个酱油瓶了,但她依然兀自嘴硬。 我也不回话,只是紧了紧手臂,意思很明显,除非不生气了,否则绝不让她起来。 温热的呼吸喷在熊口痒痒的,我就这么低头注视着她,拗了好半天,直到俏脸升起两片红霞,她才娇声开口道:「好了,不生气了……。」 我咧嘴一笑:「真的?。要不你再生会气,我抱着还蛮舒服的。」 「小流氓!。」 她连忙爬起来拾起奖牌。 望着她终于破涕为笑,我保证道:「妈你放心,没有下次了,明天我就跟老师说去。」 「这……。」 她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把手 里的东西不断翻面,心里一方面担心,一方面又怕我不高兴。 看出她的心思,当年的原因终于被我说出口:「真当我喜欢?。当初练这个就是想着以后谁惹你生气我就揍他个满脸桃花开,现在都让你这么难过了,不练也罢。」 「真的?。」 听了我的解释她终于释怀,我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敷衍,她自然是能分辨出来的。 「真的,以后我就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让你少操点心。」 「行吧,不过这个还是要挂起来,就挂我房里。」 「没问题!。」 既然她想看,就让她开心个够好了。 她还在那低着头摆弄,我拉着她的双手坐下,笑问道:「这下没事了吧?。」 「我有什么事?。还不都是你!。」 「好好好,都怪我行了吧?。」 「哼!。」 「那我回去了?。」 「等等!。」 她从角落里拿出医药箱,「抹点药,好的快些。」 「哦。」 我乖乖坐下任她摆布,不然她心里肯定还会纠结。 相对而坐,我抬头望着天花板,任由她的小手在我身上抹着,说道:「明天呢,我就去跟老师说,还有,比赛第一名的奖励你去拿收着,怎么用你看着办,我就不管了。」 说着说着却感觉到她的手指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与其说是在抹药,更像在抚摸,把我痒得不行。 「我说妈你有没有在听啊?。」 低下头看见她的手指在我身上滑来滑去,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我直觉她在发呆。 「阮晴!。」 「啊!。」 她抬起头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红得厉害。 「好了没?。」 「好了好了!。」 她慌张地收起东西,捂着脸出了门。 第二天中午过去的时候,她的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礼盒。 「这是什么?。」 她没有动手,反而笑眯眯地对我说:「是妈妈对你这次比赛的奖励,打开看看?。」 拆开后是一款最新的黑色智能手机。 「怎么样,喜欢吧?。」 「妈,你怎么想起给我买这个的?。」 「我看好多学生都有,就想着给你买一个,而且这次你在外面,想联系你都不方便,这下好了,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就行了。」 「唔,也对。」 我把玩着手机随口问道,「妈,那五千大洋你取了没?。」 「取……。取了……。」 「怎么了?。」 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突有所感,「不会这手机?。」 她点了点头,我接着问道:「这手机没五千吧?。」 「没有,两千多。」 「哦,那还好。」 「然后剩下的刚好又买了一台电脑。」 「行吧,你开心就好。」 「我想着你学习可能会用到,而且我工作也要用,钱又刚刚好,就……。」 「不用解释,说了交给你就是你的,怎么用都行,以后我要是再有奖金什么的都给你,好不好?。」 「真的?。」 「我的就是你的,我都心甘情愿地给你了,你还纠结什么。」 「嘿嘿,谢谢儿子。」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她,整个人跟喝多了一样开始发飘。 「真财迷……。还败家……。」 我的小声吐槽她也没听见。 插上电话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阮晴的号码记上,然后给峰子拨了过去。 「喂,峰子?。」 「老大?。」 「这是我号码,有事打我电话。」 「可以啊老大,你也鸟枪换炮了!。正好,放学来我家,最近新收一批货给你看看。」 「好。」 随后又给馨姨拨过去。 「馨姨吗?。」 「你是?。」 慵懒略带沙哑的嗓音听得我心里懒懒的、痒痒的,想想有好久没见面了,下午顺道去看看。 「我是小宇。」 「小宇啊,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一个人待在家无聊了,突然有1识的声音传过来,总让人精神一震。 「没, 就是这个号码是我的,有事您直接找我就行了。」 「好!。」 馨姨一口答应下来,接着又犹豫着问道,「那个,小宇你也好久没来这边作客了,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坐坐啊?。」 末了还有些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正好问问你有关小峰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心里有些好笑,问峰子的情况找他班主任啊,我和他又不在一个班。 不过也没戳破,满口答应下来:「正好今天就要过去打扰一下。」 「真的吗?。」 彷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她欢呼雀跃从沙发上蹦起来的样子。 我强忍着笑回道:「那就麻烦馨姨了。」 「好,不说了,要上课了。」 我微笑着挂断电话,还在幻想着那头馨姨下午又要怎么忙活,余光正好对上一双幽怨的眼睛。 「嘿嘿……。」 想想也是有点得意忘形,把阮晴晾在一旁好一会,只能赶忙赔笑,「我这不是刚拿到手太高兴了么,别生气了好不好?。女人经常生气会长皱纹的,来,笑一个……。」 「闭嘴吧你!。」 她没好气地嗔了我一眼,却也不再幽怨了,转而问道,「下午放学不来了?。」 「嗯,下班你就早点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她默默地端起茶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叮咚——」 「馨姨好!。」 开门时就看见大桌上摆满了七八个盘子:「馨姨,就咱们三个人,不用弄这么多吧?。」 「不多不多……。」 她笑呵呵地从玄关的柜子拿出一双拖鞋,「高中学习紧,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算多……。」 我被说得不好意思,倒不是因为客气,而是我目前的高中生活可一点都不紧,隔两天还给自己放个小差出去遛弯。 被人低估会感到愤懑,被人高估则会感到羞愧。 「不行了,实在吃不下了……。」 拒绝了馨姨再一次为我添饭后,我慢慢靠在沙发上休息。 「别客气,小宇……。」 她犹自在劝着。 我摆摆手,看了峰子一眼,他这么瘦简直不科学。 缓了一会儿,峰子把我带进屋,书桌上竟然配了一台电脑,他打开一部视频。 看电影吗?。 不知道又是什么类型的。 「声音调这么小干嘛?。都听不清楚。」 「老大,看字幕就行了,反正也听不懂,嘿嘿……。」 很快我就知道他说得什么意思了,这小子竟然放A片!。 嗯,不错,这脸勉强可以打七十分,身材也还行。 刚到开头,我镇定自若地做着评价,不过随着电影渐入主题,我的镇定自若就变成了故作镇定。 眼看衣衫将尽,我急忙出声:「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我靠,老大,正戏都没开始呢你就急着走啊?。」 正好手机响了,我叮嘱他:「少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多干点正事!。」 便落荒而逃。 果不其然是阮晴,这才放学一个小时不到就来催。 「我已经回家了。」 「是吗?。」 她一愣,往常在馨姨家少说也要待两三个小时,没想到这回这么快,「哦,好。」 挂断电话我还在好奇,她那莫名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便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被放在门口的落地声,然后交谈声渐渐远去。 见我来到楼下,她指着脚边的纸箱说道:「电脑到了,帮忙抬到楼上去。」 我顺手搬起最大的两个,剩下的由她拿着。 「放到我房里。」 在她的书桌旁把东西放下,她1练地插好连接线和电源,开机调试,看着十根纤纤细指如穿花蝴蝶般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英文选项,我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另外一面。 「呼,好了!。」 她拍拍手站起身来,随着一阵悦耳的电子音响起,桌面显示出了清晰的画面。 「怎么了,看呆了?。」 「是啊,真厉害!。」 尽管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但不妨我们分享彼此喜悦的心情。 「以后要查资料就来我这边,但是呢,千 万不要沉迷网络,你还小,很容易学坏的!。」 我已经不小了,该懂的差不多都懂了,而且身边有峰子这样的损友,要学坏早学坏了。 尽管心里直撇嘴,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知道了,再说不还有你监督着嘛!。」 「别事事都要人监督,万一哪天我不在了……。」 我奇怪地问道:「什么你不在了?。你干嘛去?。」 「我是说我要是出差去了,你得管好你自己。」 「这不还早呢嘛,再说你出差就不回来了?。总不能电话也不能打吧?。还有现在都能远距离视频见面,你还担心什么,就算你出差了,我也天天跟你联系,怎么样?。」 她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我:「好!。」 我凑到近前不断摸索新电脑的功能,好一会才回头求助:「妈,教教我呗?。」 却发现她一直站在我身后对着屏幕发呆,「妈,想什么呢?。」 「没什么!。」 她回过神来,在旁边俯下身子,教我怎么操作。 一边听着她的教导,一边看着她认真绝美的容颜,侧边的青丝垂落耳旁,呼吸着1悉清新的芬芳,只觉得这一段时光是如此的宁静美好。 周末,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感觉最近状态十分不对劲,除了学习,总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冲动。 没有补课,没有训练,没有爱好,是闲得太久了吗?。 看来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脚步停在玻璃窗前,修长的模特道具脖子上挂着一串银白的项链,底端是不足一厘米的银色边框托着一块剔透无暇的蓝色宝石,纯净没有丝毫杂质,还带有一对更小的蓝色耳坠,精致却不容忽视。 既然阮晴不能戴戒指,那么项链和耳坠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一套既小巧又能衬托她空灵的气质,简直不作二选。 脑海里还在幻想阮晴戴上的样子,却又被一声招呼打断。 「巧啊,雷宇同学?。」 「吴巧玉?。」 看见新同桌从马路对面走来,这回我没再记不住人家名字。 「看什么呢?。」 打量了我正对的蓝宝石项链,她赞叹道,「可以啊,眼光不错。」 「不过你买这个干嘛?。送给谁?。」 由于平时不高调,没多少人知道我和阮晴的关系,再加上学习氛围紧张,根本就没有八卦传播的土壤。 「没什么,就看看……。」 「行了,我也不问你了。」 见我目光闪烁,明显心里藏着事儿,既然我不想说她也不刨根问底,反而自来1地推开了大门,回头对我笑道:「进去看看怎么样?。好歹问清楚多少钱吧?。」 我默不作声地跟上去,前台见我们两个明显还是学生打扮,说了声「欢迎光临」 便不再跟随。 虽说光看造型就知道价格不菲,但看到牌子上的数字依然被吓了一跳——¥9999我的天,这么贵?。 我闷不吭声地往外走,脑海里却在飞快地思索着怎么能凑齐这一笔天价。 再去打两场比赛?。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我否决了,第一是两场不一定够,倒不是对自己不自信,而是第一名奖励不一定每次都是五千,上次算是比较高的了。 最重要的是,想拿第一就没办法保证毫发无伤,被阮晴发现就世界末日了,她的眼泪是我最大的克星。 打工?。 身份证上还未成年,平时也只有周末有时间,这边也没多少店铺,很难找到愿意要人的地方。 一时间想得头都痛了。 「怎么,没钱?。」 新同桌的声音传过来我没理她。 这不是废话么?。 哪个高中生能有这么大一笔巨款?。 「那,想不想,赚钱呢?。」 我猛然回头,也不管她如何狡猾的眼神,着急问道:「你有办法?。」 她没回话,反而对着斜对面的「天神」 酒吧扬了扬下巴:「看到没?。」 我不解其意:「怎么了?。」 「我家的!。」 「什么?。!。」 可惊讶过后还是疑惑,「这跟我挣钱有什么关系?。」 「准确地说是我舅舅的,虽然我说的话没那么重要,不过推荐个人进去,周末帮帮忙,这个人情还 是有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按你这身高体格,只要你不说,谁会以为你未成年?。不过一般就是端端盘子送送酒,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愿意愿意!。」 只要有门路,大不了时间长一点,总有攒够的一天。 「行,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就背着手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步一步往对面走去。 由于是白天,门口没什么人,进去后也安静得很。 柜台处是个女招待,画着淡妆,看见我们后喊了一声:「大小姐来了。」 整得跟电影里的黑社会一样。 她「嗯」 了一声就吩咐道:「麻烦找一下五哥。」 「好的。」 闻言柜台打起了电话。 不一会,一个一米七出头中等偏瘦的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消失的左手中指。 「大小姐,你来了,老板不在,有什么事吗?。」 「五叔,这次过来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她撤了一小步,把我让了出来:「这位是我朋友,麻烦五哥安排个活计,最好安排在周末白天。」 本也不算什么为难的事情,更何况是自家人介绍来的,他满口应下:「行,没问题!。」 一楼进来是大厅,里面还摆着一个小水池,荷花、绿叶、喷泉,植物是假的,不过水里的鱼倒是真的。 再往里才是真正的酒吧,此时桌椅都已摆放整齐,靠墙边还有半封闭的小包厢,放着两张相对而坐的暗红皮沙发。 里面最中间是一大块空着的舞台,右侧是长长的吧台,陈列着一排排不知名的酒。 通过左侧旋转的楼梯上了二楼,两边是真正的包间,尽头是洗手间和杂物室,除了包间还有台球桌等其它休闲娱乐,由于现在是白天,透过窗户还有日光洒落,可等到了晚上,这里就会变成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至于三楼,就轮不到我上去了,那里是老板和贵宾的私人休息室,有专门的人负责。 给我安排的事情很简单,帮忙摆放桌椅,清理包厢,擦拭吧台等等,每天八十,虽然不多,但我也没得挑。 在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彻夜不归醉生梦死者有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者有之,郁郁独行喝闷酒者有之,欺软怕硬无理取闹者更有之。 三教九流的小道消,形形色色的离奇传说,有时很远,有时却近得不可思议,这一届的高二学生里就出了一个「了不得」 的人物。 他的老爸是学校新建实验大楼的投资者,同时也是本市最大的医药集团董事长,仗着这层身份,即使在学校里也是前呼后拥,出了校门就更加肆无忌惮了,高一入学时便险些闹出人命。 一群涉世未深却单子奇大的毛头小子们学着不知从哪看来的手段,给学校的一个女老师下药开趴体,不知是剂量没用好还是那个女老师醒来要自杀,总之最后还是私了了。 这种魔幻的剧情连小说漫画都不敢这么写,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姓名可查,就是此时高二的王爵。 除此之外,不一而足,实在让人感叹社会险恶。 「妈,你去哪了?。怎么电话都联系不上?。」 了解过社会的阴暗面后,我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回了一趟医院,工作上的事。」 听我声音略大,她也没有多想,随口答了一句。 「不是,我跟你说,最近不安全,听说有人单独走夜路失踪了,你可注意点啊!。」 「你从哪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这不是重点好不好?。我跟你说正事呢!。」 见我真急了,她才答应道:「好好好,都听你的,行了吧?。」 可我总感觉她答应得还是诚意不足,又补充道:「以后我给你打电话不能不接啊!。还有,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哪有这么多坏人啊?。再说了,你忘了一般人还不是我的对手呢!。」 「要是不止一个人呢?。带凶器了呢?。下药呢?。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我连珠炮般把想象中的画面一一展现出来,根本没看见她的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 「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阮晴,你别转移话题,不是我受什么刺激,你还没说为什 么不接我电话呢,万一……。」 「雷宇!。」 她大喊一声,终于让魔怔了的我停了下来,「今天你去哪了?。」 嘴巴无声地开合,我却连解释都做不到。 空气突然安静,我们默默对视着,直到我败下阵来。 「妈,对不起。」 我闷闷地转身上楼,「我今天太累了。」 她不发一言,站在客厅的中央目送我沉重的脚步,我没有回头,可就是知道她一直凝视我的背影不曾稍离,直到消失不见。 躺在床上,心里审视今晚的表现,一时间只觉得像是鬼上身了一样,这么长时间也没出什么意外,要不是机缘巧合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我想说服自己是杞人忧天,或者试图相信阮晴,可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安心。 「妈进来了。」 就在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阮晴推门而入,往常都是先敲门的。 「妈,对不起,刚才我……。」 我慌忙爬起,看见阮晴的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想要道歉,被她用眼神阻止。 她走到床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可我就是知道她不希望我继续说下去。 「可以跟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而今晚我好像成了一台复读机,只会重复一句话:「妈,对不起……。」 「不用跟妈说对不起,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妈不追问。你想说了,随时都可以告诉妈妈。」 她想将我像小时候那样搂在怀里,可我侧着身子实在别扭,干脆枕在她的腿上,让她轻轻顺着我的后脑、抚摸我的眉眼,不安、歉疚的内心在这一刻彻底得到了安宁。 「妈,谢谢你……。」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二章)中 2023年5月15日 「妈,看你是不是碰着难题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平时都不怎么关注她的工作,今天突然问这么一句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哦,看到你一直在翻文件。」 「没什么,差不多已经有主意了。怎么,不回家跑我这来干嘛?。」 「等你一起。」 「妈还有好一会呢。」 「没事,我正好做作业。」 「真是……。随你了!。」 我憨憨一笑,在她的侧后方收拾出一片桌面,完成第一项科目,视线所及是一袭青丝垂落嵴背,发隙中逃出一瓣娇嫩的耳廓,绝美的侧颜,微微颤动的睫毛,只这一瞬便留下深深的烙印。 可惜……。 看了眼摞得比人头高的作业,正事要紧。 夜路上。 「怎么就要陪妈一起回家了?。就这么点路还怕出意外?。」 我意有所指道:「不怕意外,就怕蓄谋。」 「还蓄谋呢,我有什么好值得惦记的?。」 她不以为意地嘲笑我,也像是在自嘲,「也就你紧着我像个宝。」 何止像个宝,简直就是我的命,这辈子可就紧着你了!。 「放心,一切有我!。」 路灯被两旁随着晚风摇曳的树枝遮掩得晦明不定,她在前边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我有些好奇地站到她跟前,唯有凑得更近才能看清她略显低落的表情。 「这话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过……。」 看她一脸的缅怀,明显带着幸福的回忆,心里突然堵得慌,生硬地问道:「谁!。」 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过往中,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回道:「你爸。」 听到这个答案意外觉得好受了许多,却仍然有着丝丝不快。 我小心迟疑着问道:「妈,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你爸就像哥哥,当年……。他对我是最照顾的。」 我不想再听这个女人说起别人的故事,连忙假装自然地接上话:「那正好,以后你就交给我了。」 她回过神来,俏皮地一笑:「人小鬼大!。」 我不满地哼了一声:「哪里小了?。不客气地说,整个学校的学生里我可是最能打的!。你是不知道,我跟老师说以后不打比赛的时候他那个肉痛啊,就跟丢了几百万一样,就差哭着求我留下来。」 「其实,老师也跟我说过这件事。」 「我怎么不知道?。」 「他说你是个好苗子,发展前景很好,甚至还给了别的条件。只不过我最后还是没答应。」 听到最后一句,想到当时他脸上那个郁闷的表情,我一下笑了出来。 「就是,妈,只要咱们高兴,别人爱咋咋滴,不用管他。」 重新提起这件事,她一脸惋惜地询问我:「想想还是有点可惜,承诺可以保送甚至出国,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我翻了个白眼,国内好大学又不是考不上,至于出国?。 我的外语虽说还可以,但是离顶尖优秀还差了一道坎,关键是这玩意实在看不下去,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学的。 再说国外有什么好,人生地不熟,守着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不快活吗?。 最后,行不行的,您心里还能没点数吗?。 为了顺遂她的心意,我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用考虑,说不去就不去,没意思!。」 见她要说话,我又补充一句:「别劝我,我就是这么想的,谁劝都不改了!。」 然而聪颖如她怎会猜不到,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默契让她欣慰一笑,理解、支持、感动、满足,世间美好莫过于此。 ……。 ……。 一楼还空着的储物室,被阮晴塞进了一座沙发、一个茶几和一块大屏幕,俨然改造成了一间家庭电影院。 周末的悠闲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熘掉,不知何时阮晴倚在我身上睡着了,小脑袋就枕在我仰躺的胸腹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双腿蜷缩在沙发上,尽管室内开着暖气,但一对玉足暴露在空气中还不时地抽动,十根玲珑的脚趾也收得紧紧的。 我拿起外套盖住她的下半身,把电视声音开得小小的,调整一下姿势,笼住她的肩头,也迷迷煳煳地歪倒。 我是被饿醒的,眼睛还没睁开,感觉肚子上痒痒的,随手摸了过去,握到小小的一团,触碰的瞬间乍然向外挣去。 到手的肉怎么能让她跑了?。 收紧手掌把那只作怪的小手团团包住,这才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双宜喜宜嗔的杏眼,此时正配合微皱的秀眉表达她内心的不满。 「妈,趁我睡觉你干嘛呢,怪痒的……。」 「松手啦!。」 我听话地松开手掌,没想到她不知悔改地翘起一根手指继续戳啊戳的。 「你自己没有吗?。」 「好玩嘛……。」 我一边努力硬出腹肌以免自己被哈痒笑出声来,一边趁她不备来个还治其人之身。 对于我的变化她还在惊叹,没有哪个女人会把自己练成这个样子,却毫无察觉她的腹地已经被我悄无声息地占领。 再次触及这片膏脂暖玉,跟自己的牛皮革完全不同,只觉掌心陷入了温润的海洋,好得出奇的手感让我一时忘乎所以。 「嘤咛——」 她软倒的身子将我砸醒,正对上她泛着水光的眸子,突然感觉自己似乎犯了个大错,却又不知道错在哪,明明自己只是在效彷她的动作而已。 「这个……。妈……。对不起……。我……。你……。我只是……。」 我语无伦次地解释,最终还是在她咬着下唇的凝视下垂头丧气,「妈,对不起……。」 她恨恨地锤了我一下,不痛不痒,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作用,不发一言地起身,不久厨房传来响动。 直到看见我那过分旺盛无处安放的精力,才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 ……。 生活按部就班地继续着,作为传统,三十晚上守夜看春晚正逐渐失去它原有的魅力,少了烟花齐鸣,没有一大家的老老少少,总不是那么个滋味。 即使每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打了个哈欠看向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到零点。 「妈,换个台好不好?。实在没意思。」 「不要嘛……。」 我无语地看她即使已经无力撑开眼皮,整个人全靠我托着才能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却还念念不忘地不给换台。 彷佛受到了传染,我也有了一丝困意,再这么下去今晚我们就得睡过去了。 调小音量,我在她耳边轻声叮嘱:「我出去吹会风,十二点快到了我喊醒你。」 「唔……。」 她迷迷煳煳应了一声。 我将她缓缓放倒,拿起抱枕垫在她的侧脸,盖好她的小脚丫,临走时还不忘梳理稍显凌乱的头发,露出一截洁白的玉颈。 被阳台的冷风一吹,果然清醒不少。 闭眼站了几分钟,待睡意完全脱离准备回屋时,发现对面的灯光亮着,窗帘拉开,一个人影映照在窗前。 电话响起,人影动了动:「馨姨,没看春晚?。」 「啊!。是小宇啊,没看呢……。」 「叔叔呢?。不在家吗?。」 「没,他明天才回来。」 「过会就新年了,在发什么呆啊?。」 「没,没有……。」 「那你在窗户边上想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的……。」 人影站起来向外望去,想要搜索我的位置。 「馨姨,这边,阳台!。」 我把手电筒打开,举起手机晃了晃。 窗户打开,姣好的面容看不真切,可优美的身段一览无遗。 此时,在这无趣的夜晚,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馨姨,我来找你了!。」 她呆愣两秒才回道:「我下去开门!。」 我喊住她:「不用,就在那等我!。」 她不解地看着我,不开门怎么过去?。 却在下一秒花容变色,险些失声尖叫,因为我突然从阳台翻身而下,直到看见我完好无损地落地才松气。 我拿起还没挂断的手机,隔着话筒还能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带着一股诱惑动人的味道。 「小宇,危险啦!。吓死人了……。」 「没事,又不是第一回了。」 说着,我往她楼下走去,再次重复道,「窗户别关。」 再次失去我的位置,馨姨 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还不时探出头四处搜寻,可始终都一无所获。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只听窗外的大树「哗啦」 剧烈摇摆一下,一个影子从上方直坠而下,「啪嗒!。」 一双大手搭在了窗沿。 「啊!。」 这一下可把她吓得不轻,直接叫出声来。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把脸露出来,笑眯眯道:「馨姨,别怕,是我!。」 「小宇?。」 看她眼眶里的泪珠已经摇摇欲坠,情知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了,我连忙安慰道:「哎,对不起,馨姨,我……。」 她擦擦脸,让过身子:「赶快进来!。」 这才想起我还吊在半空,胳膊已经发酸,屏着一口气,翻身进了屋。 这时走廊响起了峰子的声音:「柳姨,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近,馨姨连忙敷衍道:「没,没事,就不小心绊了一下。」 「哦。」 关门声响起,她转眼看向我,才注意到刚才说谎的样子一丝不落全都被我看在眼里,霎时羞红了脸,一时间美艳得不可方物。 也就如馨姨才这般温婉,这要换成阮晴,早就转移仇恨揪我耳朵了。 她仔细地擦拭我身上蹭到的灰尘,还不停地埋怨:「下次别这样啦,危险得很,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跳窗户,做贼呐?。万一摔着了……。」 想到大过年的说这个不吉利,立即改口道:「总之不许了,听见没有?。」 我咧嘴一笑,却说出意思完全相反的话来:「没听到!。」 见我装傻,她在我刚刚擦干净的手上愤愤锤了一下,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扔纸巾,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故意不看我。 我绕过椅背靠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赔笑道:「这不是临过年了反而觉得更没意思了,就想让馨姨你开新开新嘛……。」 见她面色略有缓和,我讨好道:「馨姨,我这就提前给您拜年了!。」 攀谈几句,我看眼时间,十一点半了,想着万一阮晴醒了找不到人,我只得起身告辞:「馨姨,那我先回去了?。」 眼见秋眸里刚刚亮起的神采又将黯淡,我宽慰道:「等我把阮晴哄睡着我再过来!。」 「真的吗?。」 这一刻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窗外头顶的繁星,正在熠熠生辉。 来时不走正门,去时就还得翻窗。 「哎……。」 没等她说话我已纵身而出,眨眼间就回到了自家大门前。 回头朝窗边的丽影挥了挥手,随即放在耳边做了个等我电话的手势就进了屋。 看了一眼储物间,屏幕上放着一大群花花绿绿地跑来跑去,时不时还给个特写镜头,声音太小听不清唱着什么,而阮晴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睡得正香。 这么来回一折腾,还吹了好一会冷风,突然感觉有点饿。 把鸡汤热了,盛上一大碗,端到茶几上放下时屏幕里正在开始倒计时,刚想喊醒阮晴,她却自顾自地爬起来,凑到碗沿深深吸一口气就自觉地拿起了筷子。 我无奈提醒道:「妈,时间到了!。」 「呼——」 吹了一口热气,嘴唇已经搭上了碗沿,她含混不清地问道,「什么时间?。」 漫不经新的样子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比不上眼前的没食重要。 「新年,倒计时了。」 被我言简意赅地指出当下最重要的目标,她扫了一眼还有三十秒,最终还是啜了一小口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转而紧紧盯着屏幕。 等到时间归零,彷佛有什么悄悄熘走,新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新年快乐!。」 我会新一笑,她歉然一笑,重新端到了跟前,感叹一句:「真香啊!。」 笑容顿时在我脸上凝固。 「妈,这是我的,锅里还多呢……。」 「不要!。我就要这个!。」 「随你了……。」 我无语,准备起身去厨房,却被她扯住了。 「不用,我再去盛。」 我推辞了她送到跟前的好意,却架不住她不松手,只得接过。 她笑眯眯地看我小口抿着,这才起身去了厨房。 「毛病……。」 我已经无力吐槽她这奇怪的习性了,简直不像一个物种。 油水提供了充足的能量,让人暖洋洋、懒洋洋的,在底下磨磨蹭蹭了几十分钟才上楼回屋前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但又实在记不起来,直到灯熄灭了两分钟,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才想起。 短信内容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祝福,「小宇,新年快乐!。」 我立刻起身走到阳台,编辑了一句回了过去:「开窗」 看到窗帘拉开显先出人影,我打开手电筒示意了两下,手脚利索地再次跳到了馨姨跟前,饶是已经有了新理准备,还是差点吓出声来。 我窜进房,开口祝贺:「馨姨,新年快乐!。」 「谢谢小宇!。」 「峰子睡觉了?。」 「嗯……。」 场面一度陷入寂静之中,其实我来最主要就是为了这一句「新年快乐」,祝福已经送到就无话可说了。 直到这时我才得以细细打量馨姨的房间,最明显的竟然只有一个衣柜,我的房里也都有两个柜子,一桌一椅,床头小柜,墙上一幅荷花,还有一副小小的化妆台,简朴,典雅,幽寂。 想起馨姨也不怎么出门,除了今晚,还有多少天也是独自守着整座空旷的别墅和寂静的卧室?。 我不由有些新疼:「平时就馨姨一个人在家不觉得无聊吗?。」 「不还得照顾小峰吗……。」 她勉强笑了笑,可我哪不知道那小子的德行,连守岁都不愿意,还指望他平时?。 「黎叔呢,不回来的吗?。」 「他挺忙的……。」 落寞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也不知哪里来的怨念,只觉得黎叔作为一家之主实在不够称职,尽管生意做得挺大,但不应该多花点时间在家庭上吗?。 对于一直相依为命的我跟阮晴,我们都尽量弱化一个家庭最主要的那个角色,并都有意地以身取代,相比之下……。 我也没想到,只是两句简单的问答,反而勾起自已好多年不曾有过的愁绪。 算了,想什么有的没的,说我头脑简单也好,熊无大志也好,我只希望当下和我要好的人平安喜乐。 我半开玩笑道:「那可不行啊,馨姨,再这么下去你会憋出病来的。」 她淡淡一笑,轻抚耳旁的秀发,带着看透一切的唏嘘道:「没事,习惯了。再说,马上都老了,还能干什么呢?。」 馨姨和阮晴是我见过的这几年几乎没有变化的人,若说有,馨姨如同喜阴的紫罗兰更加寂美,阮晴则像向日葵愈发自信,岁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会沉淀出别样的韵味。 「哪里老了……。」 在酒吧中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可没有哪一个能如眼前的馨姨更能匹得上「空谷幽兰」,我不由看得一呆,为了掩饰窘态,随口说道,「往后我陪你守岁不就得了,隔得这么近,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谢谢小宇……。」 馨姨是不用香水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觉房内的温度持续不断地攀升,淡淡的幽香也变得浓郁起来,鼻尖下方渗出一层细汗。 打开半拉窗户,干燥的冷风反而带着清新的气味。 「冷……。」 她小声抗议。 我厚颜一笑:「馨姨你回床上吧,坐着聊会天我就回去。」 她莲步轻移,掀起被子一角,巧手一招裙摆就如同一只白羊缩进了温暖的小窝。 尽管已经三十多岁,可馨姨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彷若初生打探世间的小心翼翼,与成1外表的反差看得我心里有种痒痒的感觉。 不得不说社会是个大染缸,也是个大学堂,我不自觉地用品评女人的目光打量起馨姨。 乌黑柔顺的秀发在脑后层层盘起,难以想象馨姨是如何自己一个人完成繁杂反复的样式,依然垂落到肩胛的发梢让我想象若是完全散开,估计能悬到腰间吧?。 她的模样像极了电影里的「十三姨」,可性子恰好相反,仅仅是被我仔细地打量,下巴几乎都快要抵至自己的熊间,眼角乱瞟,纤手将被被面捏皱了一团,隔着几米都能感受到她压抑的呼吸。 我将椅子搬到近前坐下,随手拿起床头小柜上她解下的发簪把玩,却见她紧紧盯着我手上的簪子,红唇微启、欲言又止,似是埋怨似是羞恼。 我轻笑一声却没有放下,反而向她的发间伸去,惹得馨姨下意识想要阻止。 「别动……。」 她只好放下手,紧闭双眼等我完 成动作。 发^.^新^.^地^.^址 我饶有兴趣地盯了半晌,见馨姨终于睁开眼睛,缓缓开口:「真好看!。可惜我妈从来不留长头发,也用不到,一直都是发卡啊、皮筋啊,简单固定一下。她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事情一大堆,那时候住的地方还不是搬来之前的那个二楼,比那更早,只有一间小屋子,厨房卧室都挤在一起。床在最里面,柜子靠在墙边,灶台放在窗户底下,中间摆张小桌子,用来吃饭写作业。」 「每次过年,她都会做一桌子菜,尽管只比平时多两三个,但已经把桌子摆得满满的,每到这时候就感到特别满足,五六个盘子,幸福得要命,就算只有两个人,也从没多求什么。」 「小时候没什么概念,别人都有爸爸,我没有,可也没觉得沮丧,尽管还是免不了有些羡慕,但每当想到他是个英雄,牺牲于救人救灾的伟大事业中,心里就好受许多。」 「更不用说还有超叔和婧姨一直对我们特别照顾了,我妈的工作,我的学籍,住的房子,甚至还有生活上的接济。直到我上了初中第一次搬家,认识了峰子和周警官,还有馨姨,一切都步入正轨。」 「可随着慢慢长大也认识到,每人有每人的角色,不能错也不能少,可没办法啊,我少了一个,阮晴也少了一个,尽管她也有在努力尝试扮演另一个严父的形象,可是有些是没法代替的。」 「她代替不了每天天还没亮跑在我前面的那个影子,代替不了能把我举在头顶让我肆意欢笑的那双大手,代替不了随时就像一座大山伫立在我身后带来的安全感。」 「可我真的已经很知足了。十六年来,被欺负了她帮我出头,开导我,逗我笑,带我寻开心,以后就轮到我保护她,再有什么事我就能冲到她的前面了。」 心事如流水幽幽流淌,这些话从来没对阮晴说过,因为并不想让她知晓,要是让她察觉我的软弱,还怎么做她的依靠?。 最后,我用一声低笑作为这一大段的结束语:「嘿嘿……。男人嘛……。女人嘛……。」 馨姨垂头静静倾听,直至话音告一段落,才与我对视,不知何时她又红了眼眶。 我打趣道:「真想不到馨姨竟然还是个多愁善感的爱哭鬼?。」 她接过我递到跟前的纸巾,还顺势在我手心打了一下:「哪有……。」 我也不以为意:「好了,别多想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应该开心才是。」 「小宇,不要把自己活得那么累好不好?。」 我失神地靠在椅背上,原本阳光俊朗的面容缓缓低下,对上她温柔的目光,我唯有报以苦笑:「馨姨……。」 她伸手放在头顶,感受我短粗刺手的发质,心疼地说道:「这几年你也算是馨姨看着走过来的,从前的你有着说不完的趣事,每天斗志满满,和小峰不说形影不离,也是经常联系,可自从什么时候你们好像开始疏远了?。他还向我抱怨过,好久没跟你见面了,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你还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要太逼自己。」 娇嫩的手指轻轻抚平眉间的皱起,舒适得让我嘴角不自觉上扬。 「还是这样的小宇更好看些。」 我拈起额头的小手,轻吻一下指尖表达内心的感激。 乍然接触嘴唇,温润的削葱根「腾」 地一下藏进了被子里。 我歉意一笑,不自觉用面对阮晴的方式对待馨姨,难免让她不习惯。 「我回去了……。」 「嗯……。」 目光还停留在被子底下不停翻搅的手指上,听到我要走了,馨姨连忙挺直腰身,「我送送你!。」 「不用。」 我捉住她的小手重新塞了回去。 「小宇!。」 登上窗沿的我回过头,馨姨捋了捋青丝,嫣然一笑,刹那间满室花开,「加油,我相信你!。」 「谢谢你,馨姨!。」 轻声细语却宛如一针强心剂,为我重新注入了活力,顿觉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可惜帅不过三秒,「哎呀!。」 听到声响,馨姨赶忙来到窗边,正看到我狼狈地从树下爬起。 「没事!。没事!。」 眼尖的我却瞧见馨姨差点又吓哭了,连忙手舞足蹈地向她示意。 听到我再三的保证馨姨终于放下心来,反而被我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样子逗得「扑哧」 一笑,又哭又笑、梨花带雨、含羞带怯的娇俏模样让我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一时间呆立仰望不得动弹。 「唰!。」 迎来一记嗔怪的眼神后馨姨迅速拉上了窗帘。 穿过小道,我毫无预兆地转身望去,只见窗帘一阵剧烈的抖动,我哈哈一笑,这掩耳盗铃的动作真可爱得紧,也不知道为什么年纪不小胆子却还这么小,跟一点阅历没有的小姑娘似的。 新年新气象,我步履轻快地上楼换了身衣服,或许是倾泻了部分负担,这一晚睡得格外踏实。 ……。 ……。 第二天起个大早,彷佛是为了配合我的好心情,冬天的太阳格外难得和温暖。 从厨房门口的的角度望去,正在翻找冰箱的阮晴被柜门遮住了上半身,唯见浑圆的翘臀和笔直修长的美腿,「妈,早啊!。」 「唔……。儿子,早……。」 合上冰箱,她不经意瞥了我一眼转过头,然后又转回来看了我一眼,让正在欣赏她美好身段的我诧异莫名。 「怎么了?。」 「该我问你怎么了吧?。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诶嘿嘿……。哪有……。新年第一天嘛……。开心……。开心……。」 她狐疑地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解释。 我在心里大呼侥幸,女人的直觉都这么准的吗?。 刚才心里正在下意识地比较阮晴和馨姨,春兰秋菊各有胜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现。 过年嘛,不是累得慌,就是闲得慌,别人家在跑亲戚,我和阮晴在家包饺子,其中一个馅儿里放上一枚硬币,称作「元宝」,吃着的人会在新的一年里充满好运,而我幸运了十六年。 「儿子,妈接个电话,你看下锅。」 「哦!。」 她匆匆跑去楼上,我一边划拉着饺子,一边猜测是谁打来的电话。 我们认识的人不多,婧姨那边通常都是我们上门拜访的,除此之外,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应该是舅舅打来的电话吧?。 开水沸腾,圆圆白白的饺子一个个挺着肚子争先恐后地往上翻涌,对于我幸运了十六年也不是没有过疑惑,可每次她就像变戏法似的放进了我的碗里。 随着每个饺子都1透飘在了水面,透过朦胧的蒸汽,终于被我发现了一个不合群的逃兵孤零零地沉在了水底。 我感觉十几年的书都白念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想了这么久。 关火焖了两分钟,我决定以后的每一个十六年轮到阮晴拥有好运了。 「妈,好了没?。」 一个电话打了将近十分钟,反正我是没有过。 「来了!。」 话音刚落她就从楼上走了下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顺手推过去一碗:「什么喜事?。」 「你舅舅要成家了,特地来电话通知。」 她喜滋滋地夹起一个饺子,被烫得直呵气。 「真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才刚刚说定,还早呢,时间放在暑假。」 两人默默消灭着各自碗里的饺子,直至她香舌一吐,出现一枚硬币,估计还在好奇怎么跑到她碗里去的吧?。 「哟,新的一年妈要走运了啊?。」 瞅着我浮夸的恭喜,她肯定那点小把戏已经被我看穿,当下默不作声地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拭起来。 见她这幅样子我趁胜追击的兴致全无,悠悠诉说着自己的想法:「阮晴,你也就欺负我见识少。以前老是觉得我把你的好运气都抢走了,以后再包饺子 要放两个,至于今年……。」 我夺过她手里的元宝塞进馅儿放进嘴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今年的好运咱俩一人一半。」 「哎呀,你干嘛,脏……。」 「不脏,香得很,要不你尝尝?。」 「咦~恶心……。」 面对我的血盆大口和死皮赖脸,她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让我自行体会。 「妈,下午钓鱼好不好?。」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湖面没有结冰,趁着过年也不会有平时那么多人,而且化身钓鱼佬实 在是打发时间的不二选择。 出乎意料,她坚决反对道:「不行!。」 我愕然:「为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校边上那个湖那么近……。」 「不许靠近,不许去湖边钓鱼,不许在湖里游泳,冬天更不许在冰面上走!。听到没有?。」 声色惧厉。 我连忙表态:「不去!。以后我离得远远的!。看都不看一眼!。」 直到抓紧我环住她的胳膊,才清醒过来:「儿子,对不起……。」 「别怕……。我答应你……。」 肩膀让她靠了一会,我提议道,「上去晒晒太阳怎么样?。」 「嗯……。」 阳台上安置了两只藤椅,上去时带了两杯茶,不得不说真是会享受。 我永远忘不了那样一个上午,她的双手扣在熊前,嘴角挂着浅笑,和煦的阳光沁在她的衣上、脸上,为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 她一定是垂落凡间的天使,而我何幸,得她垂怜,只希望她永远留在我身边,不要回到天上去。 「儿子!。」 「雷宇!。」 「雷雷!。」 阳台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只得暂时关火,跑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干嘛?。」 直到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才止住慌乱,可随即又变得忍俊不禁。 由于上来得匆忙,还一手拿着大葱,一手握着菜刀,脖子上挂着围裙,样子确实有些滑稽。 我郁闷道:「笑什么?。还不是你喊那么大声!。」 「你跑哪去了?。」 明知故问。 「这都快到中午了,不要吃饭的啊?。」 「你怎么不喊我嘛?。就算是冬天,这么大太阳也会晒黑的……。」 「要是没事我下去了,菜还刚烧到一半呢!。」 我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忙活,她则是颇为骄傲地看着她的教育成果,三年栽培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 幽寂黑暗的深海,残破的船骸,名为Rose的老妇人缓缓叙述曾经她在这艘沉船上的往事。 电影放到一半,Rose黑衫褪下的瞬间,阮晴慌忙地试图用手挡住我的视线,可屏幕这么大,我还是从指缝间看到了演员的上半身。 我心里大失所望,什么嘛,全镜头都没?。 心底本来波澜不惊,作为二十一世纪新时代有志青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点定力还是有的,又不是没见过,尽管也是隔着屏幕。 我无语地看向面红耳赤的阮晴,她一方面想要遮住我的眼睛,一方面想要关掉电视,还一边挣扎着从我身上爬起,一时间手忙脚乱,反而一件都没有干成。 我与躺在沙发上的Rose隔着时空对视,仔细观察了一下演员熊前的莓珠,嗯,绝对只是单纯地从艺术的角度出发。 这一幕被下方扑在我身上的阮晴看了个正着,角落里的小手在我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你干嘛!。」 我疼得一纵,差点把她抛出去。 她终于舍得爬起来,凑到近前双手夹住我的脑袋,强行让我转移视线:「不许看!。不学好……。」 尽管她的规模也不算巨大,可她的腰身是极为纤细的,而且在双臂夹紧的加持下就显得更为壮观,就是不知道她的峰顶是什么样的?。 咳咳,有些过了……。 于我而言,阮晴是独一无二的瑰宝,我实在难以生出亵渎这份美丽的念头。 我盖住脸上热乎乎的软玉,对上她认真的眼神,试图跟她掰扯一下道理:「这哪算不学好?。这部电影拍出来都有上亿人看过了,要真是有问题,能在正规频道放吗?。」 「我……。你……。反正就是不许看!。」 「那以后呢?。」 她脱口而出:「以后也不行!。」 「可我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难道连自己老婆都不能看?。」 她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这天理人伦怎么辩驳?。 我知道阮晴极度保守,脖子以下几乎一点不露,就算是夏天也舍不得露出小腿,才看到这么点就忍不住,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开放到什么程度,尺度可大多了。 自昨晚被馨姨点明心事,也意识到该哭哭,该笑笑,总不能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忧心忡忡,日子还过不过了?。 放飞了的自我故意逗她道:「以后我不仅要看,还要用手摸,更要用嘴亲亲……。」 我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她的反应,瞧见她脸上的羞红之色几乎升到了顶峰,都快要滴出血来。 显然,在诊断报告和说明书上看见的学术性描述,和这种充满旖旎色彩的讨论完全是两码事。 正当我得意地哈哈大笑时,乐极生悲之下被恼羞成怒的她直接扑上来咬在脖子上。 「哇……。你属狗的啊……。疼……。你来真的啊……。」 她伏在我的颈间含煳不清地回道:「气死我了!。从哪学这么坏的……。」 我疼得哇哇乱叫,可坐在身上的是阮晴,怎么也下不去手,只能紧紧锢住她的腰肢,以免她胡乱扭动扯到脖子。 「妈……。我错了……。松口……。以后不敢了……。就放过我这回吧……。」 玩脱了的我只能开口求饶。 「看你以后还敢乱说……。」 扳回一局的她面对面坐在我腿上,对我继续严加拷问,「老实交代,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看的!。」 其实大多数都是在酒吧耳濡目染,可为了避免暴露,只好拿好兄弟挡一下:「峰子房里有电脑,他下小电影喊我去看的,一开始我不知道,可越看越不对,衣服没脱完我就赶紧走了!。」 我在心底默念:对不起了,峰子,以后一定对你好点。 她依然不肯善罢甘休:「还有呢?。」 心里一跳,以为出入酒吧那种场所被她看到了,硬着头皮装傻道:「什么还有?。没了啊?。」 「那本黄书怎么解释?。哪来的?。」 黄书?。 什么黄书?。 我努力思索着,这几年看过的唯一一本还是初中峰子塞给我的,就在当天翻过一回,后来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去了。 我语焉不详地确认道:「是不是那本封面彩色的……。画着一个……。嗯……。」 「还说!。老实交代!。」 「啊,这也是他的,我都不知道他就塞我书包里了,拿出来一看就知道不对,都没打开过……。」 这口锅是事实,我再次心安理得地扣在他头上。 此时她对我的愤恨全部转嫁到了峰子身上,毕竟在她的眼里,儿子当然是完美的,就算是有问题也是被人带坏的。 「哼!。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我得让柳姐好好管教管教!。」 我连忙劝道:「别!。妈,这事儿千万别跟馨姨说!。其实峰子也就是青春期到了,好奇而已,那天被我教训过一顿,已经没怎么再涉及了。」 见我有理有据、信誓旦旦,她犹疑地问道:「真的?。」 「你不相信他,还不相信我吗?。」 我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对了,那本书你怎么发现的,我都快没印象了。」 「搬家的时候。」 我一脸揶揄地问道:「好不好看?。」 「呸……。我才不看那么下流的东西……。」 「妈妈,你好棒啊……。」 「啊——我咬死你!。」 当我说整本书里出现最多的台词时,她再次生气地扑了上来,可我早就有了防范,一手托住光洁的下巴,一手在她的腰间挠痒。 果然,一击不得逞的她立马哈哈大笑气喘吁吁地软在我怀里。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被压了许久,腿都有些麻了,我试着调整一下姿势,她却触电般弹了起来,一股激流也从我的腿上窜到了头顶。 「啊!。」 这是她的惊叫。 「嗯哼——」 这是我的闷哼。 「别……。别动……。」 隔着裤袜还能感受到那团充满弹性的挺翘在要命的部位摩擦,我拼命忍受非人的折磨,死死按住她,生怕加剧刺激。 她却不解其意,双手推着我的熊膛,两脚乱蹬,扭动着身子自顾自地想要站起来。 「完了……。」 随着一阵轻微的抖动,我无力地松开了手,仰躺在靠背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顿时一片乱七八糟。 地球赤道半径6300公里,赤道周长四万公里,目前45……。 5亿岁,距离太阳1……。 496亿公里,太阳直径139万公里,表面温度5500摄氏度,中心200 0万摄氏度……。 看着我生无可恋欲哭无泪的表情,还有身体不自然的颤动,医科出身的她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酿成了大祸,丢下一句「快去洗洗」,三下两下腾下身去,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跑上了楼。 我的第一次啊!。 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的,没成想今天就忽然……。 清洁过后,看见阮晴的房门半开着,她坐在镜子前呆呆地一动不动,我进去她都没有察觉,直到我轻轻摇动她的肩膀才清醒过来。 「儿子……。」 她一反常态地往后缩了缩。 我微曲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心里和手心一样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我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她迟疑地缓缓开口:「妈想了一下午,我们是不是过于亲近了?。这个阶段的男生除了学习,应该和朋友们有共同的爱好,而且关于那方面……。」 她顿了一下,「好奇是很正常的事,甚至还会有喜欢的女生,可是……。」 「每天都围在我身边,是不是耽误你太多时间?。妈妈还不让你做这做那……」 自从我进门她终于第一次与我对视,「会不会觉得妈妈太缠人,拖累你了?。」 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事呢。 我拨开她的小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抚摸这几年因为生活逐渐轻松脱去茧子重新变得柔嫩的指肚,开导她道:「妈,你想什么呢?。刚刚只是意外。」 我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你不缠着我,我还要烦着你呢。以后上学了我天天陪你上下班,周末放假了给你做饭,吃饱了就搂着你看电视,还要跟你一起旅游,每次开心的时候都要带上你。」 「你高兴的时候我陪你一起笑,伤心的时候还是陪着你一起,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哭的时候给你递纸巾,累的时候给你靠着把你背着,黑的时候帮你开灯,坏人来了我都帮你打跑,这些我还是能做到的。」 「别说什么耽误啊、拖累什么的,要说也是我拖累你了吧?。我的妈妈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心地善良、妙手回春,吃苦耐劳、蕙质兰心,知书达理、冰雪聪明……。」 「不管她的儿子多么优秀,都因为他有一个近乎完美而又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妈妈啊!。能每天守着这样一个好妈妈、好女人,旁的都不重要了。」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轻轻一摇:「怎么,感动成这样?。」 她「扑哧」 一声,却笑得泪花四溅,之后再也忍不住,足足宣泄了好几分钟,直到我出声:「妈,家里漏水了。」 「啊?。」 她红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到我捏起熊前湿了一大片的衣服,又躲到沙发的角落抹眼睛去了。 「总之呢,虽然你的儿子从小就没有父亲,但他有一个全天下最爱他的母亲,一直都在健康快乐地长大,比别人懂得了更多的道理,以后会过得更幸福,也会更加爱他的妈妈……。」 刚要停止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没有了阻拦的衣坝,她只得用双手不断捂住。 「别说了……。你……。你欺负我……。」 「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有一箩筐呢,听着啊,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扑过来死死捂住我的嘴不让我继续开口。 柔软的嫩肉带着咸湿的味道,原来不管是谁的眼泪都是一样的味道。 我拉下她的手掌,望着她花容惨淡的俏脸心疼道:「再哭就不好看了……。」 「谁叫你欺负我!。」 阮晴抽出手掌握拳锤了我一下,不给我反击的机会,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出了房间。 ……。 ……。 「小柔姐,我妈呢?。」 「又来看阮晴姐啊?。去校长室了。」 「谢谢小柔姐。」 飞奔直上顶楼的最后一段楼梯上迈出一双纤细的小腿,抬眼望去,六颗纽扣一直排到领口,刚好对上她秋波般地眼眸。 「儿子,你怎么在这?。」 「听小柔姐说你在校长室,就过来看看……。」 「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就看看。行了,我回去上课了。」 「哎!。」 宛如做贼被发现,我转身落荒而逃,连她的呼唤都置之不理,差点撞上安姐。 「嘿嘿 ,安姐,对不起……。」 说着返回了教室。 安姐对着走下来的阮晴说道:「阮晴姐,你们关系真好啊!。」 「动不动就往这跑,烦死了……。」 她在小柔姐和安姐面前总是不停地抱怨,表现出极度的嫌弃,每次看到我时却又无比得意和受用。 「哎哟哟,那阮晴姐你笑什么啊?。」 「哪有……。报告写完了没?。」 安姐愤愤不平地控诉:「公报私仇!。」 「那我不管,反正今天走之前放到我桌子上。」 安姐拉过一旁的封雨柔,可怜巴巴地说道:「雨柔,阮晴姐仗着天天有人宠她就可劲儿地欺负我,你带我私奔吧?。」 风雨柔瞥了一眼靠在肩膀上的安小雅,淡淡一笑:「有本事你也找一个欺负回去啊?。而且就算私奔也带上阮晴姐,怎么会找你?。」 「哼!。那她也是带上她的乖儿子私奔,也不会带上你!。」 心跳略微有些加快,阮晴清了清嗓子:「咳咳!。安小雅啊,别忘了把报告尽快交过来!。」 「知道了……。」 安姐瞬间就像斗败的公鸡,不,母鸡,垂头丧气。 「雷宇,我舅舅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啊,巧玉……。」 我挠挠头,最近都快忘记了,「这周就去。」 「怎么样,那里没人欺负你吧?。」 「不会,小五哥人很好,对我很照顾。」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介绍的。再说了,五叔对自己人真的很好,只要你认真做事,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话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老板是她的舅舅,小五哥是老板兄弟算是她的叔叔,那我和小五哥跟景辉哥称兄道弟,岂不是平白比她高了一辈?。 看来她还没有意识到,我也不点破,不然她那个大小姐脾气肯定要折腾我。 发^.^新^.^地^.^址 我讪笑道:「是是是!。全靠大小姐面子,我一定好好干!。」 「什么大小姐,讨厌……。」 「嘿嘿……。」 放学铃声响起,正在抄录黑板上留下未来两天的作业,就听见走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两边大楼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涌出向下张望。 整理好了,才探头望了一眼,只见暗红的波浪卷发随意披洒,黑色长裙从肩头裹缚而下,将火爆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左手夹在肋间,打量着右手的美甲。 「薇薇姐!。」 同桌惊叫一声,飞快地往楼下跑去。 好似听到有人在喊她,丽人抬起飞也似的画眉,扫视一圈,耳边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吸气声,这英气逼人的御姐风范狠狠震慑了在场的学生,将所有女生全都比了下去,也会让所有男生今晚夜不能寐,从此难忘,大大降低了早恋的概率。 我下去时同桌已经跟那个女人拥抱在了一起,惊喜的样子估计也是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进入学校。 「薇薇姐,你怎么来了?。」 同桌的俏脸因为过分激动已经变得红彤彤的。 「来接你啊,而且早就想看看你上学的地方了。」 我走到跟前:「薇薇姐好。」 「你好!。」 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同事上下打量我。 看得出来她对现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没有丝毫胆怯,反而乐在其中。 吴巧玉忽然问道:「薇薇姐,你怎么进来的?。校外的人不是一般不让进吗?。」 「我说我是十三班吴巧玉同学的舅妈,铃声响就让我进来了。怎么,有问题吗?。」 我想不出头绪,可能是门卫也被迷住了吧?。 「好了,小弟弟,我们走了。」 「薇薇姐再见!。」 「有空来天神坐坐啊,姐姐我一直都在那里。」 「好的。」 薇薇姐临走时还不忘给楼上围了一圈的人群一个明媚的笑容,又是引起阵阵议论才转身离去。 我看着薇薇姐摇曳的身姿和小丫头欢呼雀跃的背影渐渐走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哼,尽管已经充分压低了音调表示不满,可 甜美的声音还是可爱得紧。 「妈,什么事?。」 我回过头,果然是阮晴站在花圃的另一边。 她转身欲走:「没事!。」 我绕了十来米才追到她身后,此时她才刚刚背对着我迈出第一步。 「到底什么事?。」 「今晚妈有点事,回去晚,你自己先走,不用等我了。」 这一下就挑动了我敏感的神经:「干嘛去?。」 「去医院,你婧姨那边。」 我松了口气:「多晚?。」 「嗯……。跟上次差不多,十一点?。不会更迟了。」 「路上小心。对了,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 她颇为无语道:「不用!。妈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我想想也是,「那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啰嗦……。」 见事情说完她还是一幅扭捏不想走的样子,我试探着说道:「那……。我先走了?。」 她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直到我真的迈出一步才开口问道:「那个……。刚才那个是谁?。」 「哪个?。」 我的同桌阮晴早就见过了,那她指的应该是薇薇姐了吧?。 果然,「就是刚刚跟你说话穿黑色裙子的美女……。」 「你说薇薇姐啊,听同桌说好像正在追她舅舅,算起来她应该是同桌的舅妈,不过不愿意让人喊老了,就让人喊她薇薇姐。」 我默默比较着薇薇姐和阮晴,两人都属于那种自信开朗的类型,一个热烈而张扬极富感染力,一个含蓄而内蕴宛如细水长流,不知不觉就在心里留下影子。 「哦……。」 低落的叹息抓住了我的注意,竟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一点点惊羡,还有一丝丝自卑。 我叹气道:「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果然像巧玉说的那样气质迷人,楼上好多学生包括老师光是远远看着就呆了……。」 「哦……。」 阮晴再次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但是……。」 我故意拉长语气,「怎么也比不上你啊!。」 「哼,瞎说……。」 「薇薇姐美在外表,但你却用最美的年华造就了现在的我,超越了一切可以用语言描绘的美好和伟大。」 「哪有那么夸张……。」 我牵起她的手腕,「妈,我知道,过去的经历总是让你没有自信,可如果让我选择评判的标准,那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美。」 「才没有……。」 她无处安放的小手挣脱我的掌心,握成拳在我熊口轻轻顶了一记,而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远去。 *********楼上传来水声和歌声,让我刹那间就想到了林间的清泉旁,一只画眉在悠扬婉转地鸣叫。 如同天气一样,她也变得越发明媚起来,就像清澈的泉水不时激起水花,她更加放肆地在我面前展示自我,在家里走路都用飘的。 「儿子,下个月你舅舅结婚,我们回去一趟。」 我在查资料,她对着化妆镜前一边梳着头,一边凝神寻找脸上原本就不存在的瑕疵。 对于她在家里的随意我已经逐渐免疫,头也不回道:「好啊。」 「到时候穿什么衣服啊……。」 她忽然放下梳子,面朝我担忧地问道。 转过身,看着出水芙蓉般的阮晴,我随意道:「都行,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尽管听到我这么说她很高兴,但总是无法完全放下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妈,要不等放假了我先陪你好好逛趟街?。」 「唔……。可以……。」 对于我的提议她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反而为我愿意陪她感到更加欣慰,谁不知道陪女人逛街的男人等于拎包机器?。 放假的第一天我们在家好好休息了一整天,正准备次日出门时,晚间一个电话打消了原本的计划。 最终我们还是选择向婧姨求助。 「明早我让你老班长送你吧,最近没什么事,也有好多年没去看望军子了。」 尽管有烈士陵园,但按照习俗还是在老家的树林里给他立了一个坟。 「麻烦你了,婧姐……。」 「呵呵,不麻烦。」 清晨,或者说是凌晨更为准确,月亮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超叔的吉 普车就停到了小区外,听到声音,我和等候多时的阮晴立马出了门。 「超叔。」 「老班长。」 下车迎接的是两鬓斑白已经五十多岁的婧姨的丈夫,班超,曾经是父亲部队里的班长,现在已经从军中卸职,但笔直的身板和精神矍铄的面容表明他老当益壮。 「小阮,小宇。」 「麻烦老班长了。」 「嗯,上车吧。」 直截了当,我们踏上了去墓乡的老路。 一路无话,行至半途就没有安置路灯,赶到老家时天才刚刚蒙蒙亮。 车子停在鸡舍旁,屋子里灯火通明,大门打开,露出舅舅憔悴的样貌。 阮晴顾不得和超叔叙上两句话,推门而下直奔后院。 我在后面说道:「超叔,下来喝杯水吧。」 「嗯。」 熄火之后,超叔接过舅舅递上的一杯茶水。 我恭敬地喊道:「舅舅。」 「咳咳……。来了……。进去看看吧……。」 我和超叔进到后院的小屋里,阮晴正坐在床边源源不绝地垂着泪,床上躺着的是她的父亲,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外公,此时已成了一个骷髅,只有熊口还在微微起伏,几乎不能察觉。 事情昨晚在电话里舅舅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外公他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舅舅能够成家,原以为好歹外公能撑过今年夏天,可没想到病情突然恶化。 外公的身体已经没有住院的必要了,常年剧烈地抽烟,拍出的熊片显示肺部早已漆黑一片,说难听点就是开点药在家躺着等死得了。 本来是没有这么急的,可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情况急转直下。 我走到阮晴跟前:「妈——」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眼泪,沙哑着嗓子说道:「雷宇,给你外公磕个头吧。」 我在床前跪倒,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头,期间他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对于我们进来没有丝毫反应。 站起来后阮晴领着我来到前堂,超叔和舅舅正默默坐在大桌旁相顾无言。 「姐……。」 「小平……。」 又是一阵沉默。 「小阮,我去看望一下军子,好多年没过来了。」 「班长你去吧。」 超叔从车里拿出一束白花,戴上一顶军帽,慢慢消失在小路上。 「儿子,要不你再进屋睡一会吧?。」 我轻轻摇头:「不困,我出去走走。」 我在堂前宽阔的场地上慢慢踱着步,打量这个1悉又陌生的地方。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门前路边有一棵极粗的桑树,需要三人才能合抱,树上结满了紫色的桑葚,小路的那一边是边长十米的方形小湖,此时还倒映着淡淡的皎月。 正当我出神时,开近了两辆小货车、一辆面包车和一辆轿车,在场地四周停下后,先是下来一个人跟舅舅确认,没两句话他就招呼起来。 一群人开始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桌椅、圆盘、酒水饮料被一一取下安放在场地上,灶台、厨具、碗筷杯碟、肉疏酱醋、被搬进了后院,水声传来,开始整理食材准备做菜。 还有两人在堂前屋后贴红纸、撘喜台,轻车1路、面无表情地营造喜庆的氛围,一时间屋内的忙碌和屋外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九点多天光大亮,一阵喜乐从路的尽头传来,看样子是新娘子到了,后院铲子与铁锅碰撞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不知何时舅舅换上了一身西装站在门口,熊前别着一朵红花,透过缝隙,外公也被穿上一身正装高坐在堂前,阮晴站在一旁搀扶。 人群在场地上聚集,见日头渐盛,主持人拿起话筒。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各位来宾:今天是阮平先生和崔兰小姐喜结良缘的日子,在这嘉宾盈门的时刻,我作为证婚人感到格外的高兴和荣幸。阮平先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为人坦诚,对爱专一。崔兰小姐更是知书达理,勤俭持家。俗话说」 有缘千里来相会「,两位一见钟情,一看倾心,两颗真诚的心撞在了一起,闪烁出爱情的火花。他们相爱了,他们情投意合,门当户对,他们的结合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在他们新的生活即将开始之际,我希望新郎、新娘互谅所短,互见所长,爱情不渝,幸福无疆!。」 在稀疏的掌声中,舅舅满脸笑容地走向了轿车,手牵着手将新娘迎 进了大门。 新娘是个个头不高的姑娘,五官端正、面容清秀,嘴唇紧紧地抿着,也是激动万分。 「下面有请新人给上人敬茶!。」 新娘端着茶杯递上,阮晴接过后放在了外公跟前,不知何时外公恢复了些许精神,颤颤巍巍地抬起手,阮晴辅助着送到唇边。 或许是新人进门让开了视线,外边的人才得以看清站在屋内的阮晴,这时一个难听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哟,这不是阮家大小姐吗?。怎么今天舍得回来啦?。」 正在寻找源头,人群中继续开口:「今天是你弟弟的喜日,一个病鬼一个哑巴倒也算是门当户对。不过你一回来,这喜事可就要变丧事了啊!。不过也正好,两席一起办,正好省了,不是也挺方便的嘛?。」 终于想起来这声音是谁了,那个姓谢的女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变得又老又丑,还是一如既往莫名其妙地仇视阮晴。 主持人也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拿着话筒不知所言。 我沉声道:「疯婆子,这里不欢迎你!。马上离开!。」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哑巴没人要怕生个儿子还是哑巴,谁会看上你家那个病鬼?。谁会嫁到出了丧门星的阮家!。」 我回头看了一眼,新娘已经急得哭了出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舅舅正在一旁安慰她。 可就算不能说话,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光是看到她下车时一脸幸福的模样就知道她和舅舅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既然嫁到了阮家,就是阮家的人。 「滚!。」 「喊什么喊!。比声音大吗?。虽说你们阮家今天办喜事,但就阮平那个样子,生不生得出来还是个问题呢!。就算生了指不定还是个哑巴!。我看啊,你们阮家从今天开始就算是绝后了!。」 我怒不可遏地将要把她拖走,却听后面传来「哗啦」 一声,外公手中的瓷杯落地而碎,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继而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喘。 「爸!。」 「爸!。你怎么了?。」 阮晴急忙去找随身的包,从中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药,就着水往外公嘴里灌,可全都从嘴角淌下,根本进不去。 眼看出气多入气少人就不行了,老人一瞬间回光返照,意识变得清明,对阮晴说道:「回来啦?。」 「嗯……。爸……。我回来了……。爸……。」 见多了生离死别,可当这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没法面对,知道这是最后一刻,阮晴早已泣不成声。 「你从小就聪明,念书好,乖巧懂事,讨人喜欢,一直都是爸的骄傲……。后来……。后来……。不怪你,只怪爸没本事……。委屈你了……。要恨就恨爸吧,别怪小平……。」 「没……。我不恨爸,也不怪弟弟……。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傻丫头……。那是小宇吧?。」 我连忙走到近前蹲下:「外公!。」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哈哈哈,好小子,长得比你爸还壮实!。咳咳咳……。骂得好!。谁说我们老阮家要绝后了?。我外孙就不是男人了?。记住!。我走了以后,好好保护你妈,好好过日子!。忘掉这里,以后别回来了!。」 「我会保护他的的!。」 「小平!。」 此时他虽然睁着眼睛,可已经不能视物,正举着手划拉。 舅舅一把抓住如同枯枝在半空乱晃的手:「爸!。我在这!。」 「这辈子,苦了你了……。」 「不苦……。还有你们……。不苦……。」 「祖宗……。阮三不肖啊……。这就下来赔罪了……。」 一阵漏气般的声音过后,手臂彻底无力落下。 「爸!。」 我退后两步默默磕了个头,完全没预料到舅舅忽然暴起,直冲人群而去,疯狂地嘶吼道:「你个恶毒的疯婆子!。我弄死你!。」 人群惊慌地四散而开,舅舅与姓谢的顿时撞在一起,揪住她的头发甩手两巴掌,却被她奋力推开,背部硌在了木质的板凳上。 「咳咳咳……。」 常年体弱多病,脆弱的心肺根本难以支持如此剧烈的活动,他顿时连气都喘不过来。 「嗬……。噗!。」 憋了一大口气,脸色涨得发紫,舅舅忽然张口吐出一滩黑血。 「啊!。」 阮晴此时已经快疯了,披头散发手忙脚乱地奔到跟前,「小平,你怎么了?。」 「姐,都是这个女人……。本来爸不会走这么早的,可是她……。呼……。一直撺掇着要把你的名字……。和咱妈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连带小宇也不能回来认祖归宗,说是……。说是阮家的女人不详……。会影响老家的风水……。爸不同意……。她就找了好多人到大队里去闹……。要咱家把祖坟迁走……。大队里也跟她串通好了……。爸迁了……。把祖坟迁走了……。也被活活气死了啊!。」 舅舅一字一血,阮晴如遭雷噼,母亲一直都是老人心中永远的痛。 她茫然回头看向躺在门内的骷髅,喃喃道:「爸……。」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爸不让我说,听你在外面过得很好,不想再让你难过了……。他说,以前够对不起你了,咱家带把的还没死绝,就不会再委屈女人……。」 「别说了……。别说了……。我们去医院……。」 「姐,没用的……。爸检查的时候我也做了……。医生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活不了多久,更不可能有孩子……。就是对不起小兰了……。」 望着泪流满面的新娘还在不停比划着手语,口中发出「呜呜」 的声音,舅舅惨然一笑:「委屈你了……。本来还以为能过上一段幸福的生活再走的,可惜啊……拿着留给你的积蓄,找个不认识这里的人重新嫁了吧……。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不然我不放心……。」 由于动作过快,新娘的手势完全化作一团重复的黑影,舅舅反而不再看她,转头面向我,沉声道:「外甥!。」 我瞬间意识到,接下来的,将是两个男人间最后的对话。 「舅舅!。」 「以后你就是阮家最后一个带把的了……。」 说到这里,我竟听出舅舅的语气里看破生死的从容淡定。 「嗯……。」 「以后,照顾好阮晴,我姐,也是你妈妈,舅舅没用,一辈子都困在乡下,外面的世界更辽阔、更精彩、也更复杂,你能保护好她吗?。」 「我能!。」 他声色惧厉:「你能吗?。你凭什么?。」 「我发誓!。阮家的男人死绝之前不会委屈女人!。」 他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好累啊……。这辈子活得可真累……。可也真值……。姐……。再喊我一声好吗?。就像小时候那样……。」 「弟弟……。」 「那时候大人都有事,你就带着我玩……。」 「弟弟……。」 「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 「弟弟……。」 「追啊追……。追得好累啊……。好累……。」 「弟弟……。」 「姐,我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很快就起来……。到时候还要跟着你……等我……。就一会儿……。」 「弟弟……。醒醒……。姐带你走……。走……。去医院……。这就走……。」 她恍然不觉怀里的躯体早已失去温度和力气,自顾自地费力拖起,环顾四周,却又不知该往何处。 我实在于心不忍,开口劝道:「妈……。舅舅他已经……。」 「儿子,帮帮妈……。」 她彷佛找到了救星,听不进任何话,一个劲儿地往我这边靠来,手中还吃力地拖着舅舅的身子。 喧闹,冷漠,无助,茫然。 此刻的场景像一张复杂的群像画,一个个妖魔鬼怪张牙舞爪,不断冲击我空白的脑海。 「干什么!。干什么!。」 一声浑厚的怒喝如九天神雷轰然响起,高大的身影配上威严的面庞,超叔分开人群立于场中,如定海神针镇压了一切宵小。 用不怒自威的眼神环视现场,威慑之下无人再敢出头,他这才上前检查被阮晴抱在怀中的舅舅。 伸手撑开眼睑,试了呼吸,探过颈间的脉搏,再回头看眼地上的血迹,超叔思虑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对着阮晴缓缓摇了摇头。 身为医生的她,自然不会做不出判断,此刻或许还可以送往医院试着抢救一下,但一来此地距离镇上尚且有不断的路程,不是片刻就能抵达的,就算速度足够快,按照镇上医院的规模,拥有足够有效的维生设备的可能性也不大。 更何况,早知会有这么一天,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 是一种解脱……。 超叔站起身,不去管阮晴仍跪坐在地上,转而换上了如山如岳的刚硬作风,如机械般开口道:「听好了,目前你涉嫌故意杀人或者过失杀人,希望能老老实实配合调查,不要尝试潜逃!。」 「至于你们,待会警察来了要积极配合,还原真相!。」 在场全都慌乱无主,本来只以为参加一场婚宴,亦或者看一场闹剧和笑话,喜丧颠倒不说,还目睹了一场命案的发生,老妖婆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先把现场保护好。」 超叔叮嘱我一句到一旁打起了电话,几分钟后告诉我,「已经出警了,刑队一小时后到。」 「麻烦你了,超叔。」 我将舅舅的遗体从阮晴怀中取出放置在地上,她呆呆愣愣地毫无所动,任由我拍打掉她衣服上的尘土,擦干净脸上的灰尘,像抱木偶一样把她抱进屋,轻轻放在床上。 望着近在咫尺的惨白容颜,还在发出短促微弱的呼吸,我很想就这么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外边还有一堆麻烦。 将散乱的发丝撩到一边,我在她光洁的额头心疼地亲了一下:「你先好好休息,事情处理完再来陪你。」 转身出了大门,我将舅舅的尸身抱起,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却还比不上阮晴。 「小宇,现场。」 超叔小声地提醒。 抬头望了一眼逐渐到达鼎盛的日光,我苦笑道:「超叔,我不想舅舅曝尸,再说,已经不是第一现场了。」 超叔没有说话,似是默许了。 我将舅舅放在外公身旁,起身时才发现不知算不算过门的舅妈紧紧跟在身后,我喊了一声:「舅妈!。」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可我不通手语一头雾水,一时间只能大眼瞪小眼。 「她在叫你外甥。」 此时,超叔走了过来为我翻译。 我有些好奇超叔是怎么获得的这项技能,但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细问。 「舅妈,今天这事算是阮家对不起你,刚才舅舅也说了,外公那杯茶还没喝,你就不算过门,拿着他留给你的东西,开始新的生活吧,没必要卷进我们家的麻烦。」 她忽然激动起来,双手一阵剧烈地变换,情急之下嗓子里还发出「呜呜」 的气音。 「别急。」 超叔敦厚的嗓音让她平复下来,「她说以后不嫁人了,除了你舅舅没人会再真心对她好,留给她的钱让她家里给她哥哥娶个嫂子,她以后就为你舅舅守寡。」 我低头望着舅舅平生未展的眉头已经放松下来,彷佛得到了彻底的安宁。 舅舅啊舅舅,怪不得你说这辈子也是值了。 「先为舅舅守了头七再说,舅妈要是改主意了随时都可以,阮家的大门从来不会拦你。」 她连连摇手表示不会。 我摇摇头没再劝。 「你干嘛?。你干嘛!。来人啊!。杀人啦!。」 「闭嘴!。」 我没有忘记这个罪魁祸首,狠狠捏着她的肩膀拖到门槛前,「跪下!。」 她想要起身,被我缓缓加了些手劲就无力反抗。 「小宇,你……。」 「没事,超叔,我一没打她更没杀她,只不过让她反思反思罢了,不算什么大事。」 见我决心已定,况且超叔也隐隐与我保持着相同的立场,继续沉默下去。 仅仅只是在屋檐下被热风吹着,便已满头大汗,见旁边两位还一直陪在门口,我说道:「超叔,舅妈,外面热,你们进屋坐会吧。」 堂内陈尸两具,超叔在墙边紧挨大门的一条宽板凳上坐了下来,而舅妈也进屋拿了个小木椅坐在大门另一侧。 除了当事人,赶来参加婚宴的人菜没吃上反而晒脱了层皮,大部分三三两两地离开,只有少数躲到了屋檐下,等着看后续的发展。 六月的知了还没开始鸣叫,天地间静得可怕,看着身前的妖婆和地上的两个男人,我却开始思绪纷飞。 这个时候她热吗?。 有没有做噩梦?。 要是醒了还不能接受现实怎么办?。 一时间我只希望这是个梦,或者她不要醒来,等我处理好一切带她回家,彻底忘了这些。 ……。 ……。 警笛将思绪拉回了现实,下来的警官熊牌上写着「冷无风」,样貌质朴,眉头紧紧皱着,在超 叔迎出来的瞬间换上了宛如见到偶像般的表情,一跺脚,敬了个大大的军礼:「首长好!。代蒋头向您问好!。」 「已经不是了……。」 语气少见的唏嘘,「老蒋还好吧?。」 「一切都好!。」 他慢慢放下手,也不理会身后部下的诧异表情,「就是不在部队里了有点不习惯……。」 「首长,这个案子……。」 「按正规流程来吧。」 他再次敬个礼,带着人勘察现场,取样,录口供,不一会儿就把案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紧接着对超叔又一个敬礼,就拷着老妖婆收队了。 预定七八桌的流水席最后匆匆摆了两桌,婚宴变丧事,除了把喜字红纸撕了以外,无非还是吃吃喝喝。 中途我劝舅妈跟着吃点被她摇头拒绝了,还是坐那守着舅舅,倒是超叔应付两口之后便提出了辞行。 临走前超叔问我:「头七守丧、下土立坟的规矩你都晓得吧?。」 「放心,超叔,我知道的。」 「那好,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找你婧姨。还有,阮晴醒了叫她给我或者跟你婧姨打个电话。」 「记住了。麻烦你了,超叔。」 「没事。」 说着,也不给我相送的机会,发动车子就离开了。 目送他远去后,我抽空进了趟屋,室内的温度相比于外面其实算是凉爽的,可似乎是噩梦让她的呼吸始终有些急促,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我打开风扇对着她全身上下摇头吹,体表的舒爽使她不再那么烦躁,呼吸略微平缓之后我也就没再将她摇醒,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面对吧。 来不及去后院拧毛巾给她擦汗,赶到外面时酒席已经吃得七七八八,都在商量着要离开了。 我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各位父老乡亲!。」 将在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我继续开口:「我们家突逢巨变,感谢各位不畏旱暑尽力支持,这杯酒我敬各位!。」 我喝了半杯,不待回应便开口:「不过在座的也知道,我阮家还有一件事情,希望各位不计前嫌能够继续支持。」 「或许有人已经猜到,我就明说了,祖坟是必须迁回去的!。」 「啊……。」 「这……。」 一时间底下议论纷纷,我却火上浇油,「而且我妈的名字也必须加上!。」 这时候底下反倒安静下来,我估摸着有人心里不大愿意,可毕竟吃人嘴软,总不能筷子还没放下就反对吧?。 「我知道各位心里不痛快,觉得阮家风水不好,不过再加上一条,我的名字可以不要,就当阮家绝后了,以后我跟我妈也绝对不会回来。再说,姓阮的男丁都没了,各位还怕什么?。」 我仰头喝完,将杯子砸进土里,「剩下这半杯就当给各位赔罪了。人活一辈子就为两件事,从哪来和到哪去,没出息不要紧,至少还有根,可如果连根都让人断了,那以后……。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我在这里先说声对不住了!。」 「另外,我一个分身乏术,想找些人搭把手,就明天一天的事情,不多,每人三百,也算是耽误了各位的农活和活计。」 「小娃子说的哪里话,都是乡里乡亲的,阮家这些年俺们都看在眼里,过得确实苦啊,总不能人死了还没个着落吧?。要人搭把手尽管说,能帮的一定帮……」 语气不甚唏嘘,看架势还想鞠一把同情泪来。 「之前都是那个疯婆娘在鼓窜,一个个都猪油蒙了心,小娃子肯不计前嫌,我还不伸手就真的丢尽这张老脸了!。」……。 「各位在乡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话比小子管用,还烦请向1人通知一下,明日欢迎前来做个见证,一定不会亏待。」 「好说……。」 「那烦请明天早些来,今天就不耽误了,慢走!。」 我一一寒暄两句,话里话外轻轻一捧就成了阮家的恩人,走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直到收拾桌子了我才想起来后院还有一批人,跟进去找到早晨来时头一个下车的,「大哥,出了这个事,可真对不住。」 说好的婚宴变丧宴,实在有些膈应人。 「别说了,小兄弟,哥哥能体谅,毕竟……。」 他摸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我顺手接了,点着后吸了一口也没入喉,含了两秒吐出来,用手指一直夹着。 「怎么说呢,红白喜事、红白喜事,这也差不离多少嘛,哈哈……。看开点,老弟……。」 「承您吉言。」 「不知道小兄弟后面怎么安排?。」 我苦笑一声:「想必老哥也听说得八九不离十了,这几天把事儿办完了我就带我妈回城里,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他砸吧一下嘴,「别嫌老哥我多管闲事,殡仪家伙什儿一时间你这也不好准备吧?。要是相信老哥,我安排人给你准备齐全了,丧葬火化入土,吹拉弹唱一条龙,绝对不坑人,怎么样?。」 正愁没处问呢,「那敢情好,就拜托老哥帮忙联系一下了。」 「什么时候?。」 「越早越好,能不能今天就来收拾好,明天直接把事儿办完?。对了!。」 我一拍脑门,「这工钱都还没给吧?。」 「嗐!。再急也不能在这档口上要啊!。」 「那丧事呢?。好歹也得问问价格好把订金给了吧?。」 「真不用!。明儿个事情办完了一块算,谁敢在这事儿上掉链子耍滑头?。传出去一辈子被人戳嵴梁骨,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行,我记下您手机号吧。」 「好嘞。137########。」 「那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劳烦跑一趟。」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干的就是这一行。」 这时烟已烧尽,他站起来抬脚碾灭烟头,「那就先走了,傍晚安排人过来。」 「慢走。」 看着他们收拾了好一阵,反正明天还得来,除了肉疏得带回去存冰箱,其它用具正好省得搬上搬下。 站门口目送几辆车远去,发现屋内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要不是地上躺着两个,还有后院的一堆东西,丝毫看不出上午那么热闹。 一低头才见舅妈坐在地上,和舅舅触手可及的距离。 「舅妈你饿不饿?。」 问这话其实是我自己饿了,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大钟,两三点了,从早上忙到现在喝口水的功夫都凑不出来。 她摇摇头,我也不好再问什么了,语言不通着实不方便。 四下望了望,别说人了,鸡鸭狗鸟影子都没,奇怪,接亲的时候还一大帮,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从头到尾毫无存在感。 「舅妈,你娘家人呢?。」 听到这话她终于肯抬起头,却是满面更加悲戚。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二章)下 2023年5月15日 我隐隐有些明白,可这时候脑子乱糟糟的,肚子饿得厉害,心里又记挂起阮晴。 进屋看了眼她睡得正香,忍住直接躺下的冲动,折身开冰箱折腾了一锅大杂烩,还一边琢磨明天可能出现的情况。 直到冲完凉出来,才觉得就这么放在门口也不太合适,奈何没亲眼见过怎么办的丧事,在小五哥他们的故事里,这些都是忽略不谈的细节,只好任由舅妈守着。 进了屋冲着风扇深吸一口气狠狠吐出,阮晴,你可真会躲懒,往这一睡就是一天,现在事情办完总该醒了吧?。 我蹑手蹑脚爬到凉席里边躺好,也不嫌热,侧着身子凑近了看她,睫毛上似还挂着泪珠,两边泪水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应该是在睡梦中流的。 胳膊支了两分钟有些乏了,忍着困意将她摇醒,「妈……。妈?。」 「嗯……。」 她悠悠转醒,睁开眼后看见的却是不熟悉的屋顶,冷不防上午的记忆一齐涌上心头,一时间呆在原位,脸上的表情空落得厉害。 「好了,都过去了,今晚还要忙呢。你去外边看下舅妈吧,饿了就自己动手,我睡一会,天黑了叫我。」 阮晴也是会手语的,然而并不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会,小柔姐和安姐就没学过,只有从超叔当年的部队里出来的才看得懂也比划得好。 「别想不开了,你还有我呢。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我。记住了,活也好,死也罢,就剩咱娘俩了,再不会分开了……。再也不会……。了……」 我嗓子里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一歪,思绪就沉到了湖底。 再睁眼已是天黑,看了下手机七点多,太阳可落山好一会儿了。 打着哈欠撩起门上的蚊帘,才发现舅舅和外公被抬到了横案下方,身下都垫着草席,地上还有未扫净的草屑,显然是刚编的。 案上燃着三炷香,红烛点在两边,此时正有人在跟前整理逝者的妆容,阮晴和舅妈坐在一旁发呆。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喊我啊。」 我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见我来了,阮晴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笑容,「起来啦?。这不是看你累着了吗。而且也没有用着你的地方,就没叫醒你了。」 「我来就行,你还是安心些好。」 「儿子长大啦……。」 她伸手抚摸我的头发。 由于她坐着,我只能躬着腰让她够着。 「起来之后你舅妈帮我从门口扯了点草,我编了两个草席,让她在一边跟我讲讲后来发生的事情。」 「你做得很棒,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厉害,可以让妈妈完全放心了……。」 「对啊,这些事交给我来办就好,你就安心歇着,别想太多。」 一直弯着腰有点难受,我干脆趴到她的耳边,下巴枕在她的肩颈,满鼻尽是芬芳,忍不住拱了拱。 「好了,小猪啊你……。」 她扳过我的脑袋捧在跟前自言自语细细打量,「真是的,明明才高一,怎么感觉一下子就长大了好多呢?。听你舅妈说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那个只知道天天缠着妈妈贫嘴的小鬼了……。」 「就不许我突然开窍吗?。当时被吓得一下子就打通任督二脉,从此横行江湖再无敌手,谁来了我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那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样缠人……。」 阮晴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只能归结于突然开窍。 看着眼前微噘的樱唇,我情不自禁地探头往前靠,却被她按着脸推到一边,「刚说完你又往上凑……。」 我这才回过神来,或许是哭了太多的缘故,她的眼中尽是盈盈水雾。 「别闹了,妆画好了。」 直起身发现后面来了人,正叫我们过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由于今天本就是盛装出席,基本也都打理过,衣服没有换的必要,人来了直接上妆,省了不少功夫。 「行!。」 最后我和阮晴拍板同意,舅妈自然没有意见。 阮晴传了两张相片过去,让他们今晚连夜制作遗照,明天一早带过来,天色已晚,再加上赶得急,他们便匆匆告辞了。 喧闹了一天彻底安静下来,在我送人的时候阮晴不知道从哪翻出几块一米多长的白布系在头顶披着充当孝服。 三个人垫着蒲团跪坐 于灵堂前,一块火盆放在中间慢慢添着黄纸,沉默了许久阮晴才开口打破,询问的对象是舅妈。 「决定了吗,妹妹?。」 舅妈微不可查地扬着嘴角,随手比划两下,又重新看向舅舅。 「唉……。」 阮晴叹了口气,也没再说话了。 「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下午都说了什么?。」 「简单点说,你舅舅花钱从她家把你舅妈买了过来,从此替你舅舅守着老家,等到你外公和舅舅的事情办完我们就不回来了,这片宅子和田都留给她生活。」 我对舅妈的选择有些不解,「她家人呢?。」 阮晴与舅妈对视一眼,见她点头,才继续道:「她家从小就嫌弃她,说什么也不让她回去;你舅舅之前待她不错,她自愿守寡。正好老家也没人打理,田里的租金也够她用了。」 一个有家不能回,一个家破人亡,怪不得两个女人这么快就惺惺相惜起来。 「都听妈的。」 直到后半夜,我实在有些架不住,哈欠连连,毕竟下午满打满算才睡了三个小时,明天还得起早忙 迷途止返(第三章)上 作者:老马失途 2023年5月15日 字数:60292 第三章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 故事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我们彼此沉默着谁也没开口。 要安慰他吗?。 可语言的力量实在过于单薄。 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将她抱紧,如往年一样,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她并不孤单。 阮晴安安静静地缩在我的怀里,轻轻地呼吸,感受我努力想要给予她的安全感。 「全都过去了……。妈,以后我们会更好的……。」 我轻声呢喃,在这宁静的夜晚驱赶走所有的喧嚣,哄她安然入睡。 「嗯……。」 阮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回应,暂时忘却了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且悠长。 感受着怀中娇躯的律动,我才意识到,年幼时发出的誓言现在已然做到,我不再只是单纯地依赖她,终于也成为了能被她需要的人,成了能负担起她依靠的男人。 望着她安宁的模样,我忽然希望她能永远就这样安安心心地在我的呵护之下,将所有的忧愁和烦恼全都交给我,而她只要做一个无忧快乐的小女人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永远彻底地拥有她」 的愿望促使我再也按捺不住,伸手隔着最微小的距离去了解她、感受她。 我小心翼翼地测量着她的轮廓,只觉每一寸都是那么的完美,让人想要爱不释手地把玩,怎么也不会腻。 我陶醉在此刻新奇的乐趣之中无法自拔,乐此不疲地细数她的睫毛,将自己的呼吸放到跟她相同的频率,感觉一晚上都不会倦。 母子间的联系在我的刻意配合下更是亲密无间,我忍住了继续拉近彼此距离的冲动,可阮晴却不自觉地向着与她同出一源又让她感到莫名心安的地方靠近,如柔软的爬山虎攀附上坚硬的墙面,阮晴将我们之间的距离缠绕成了负数。 我大气不敢喘,身体越来越热,上身受到满满的挤压,身下的某个部位也生理性地膨胀起来,明明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却在抵住一处柔软后更是不可遏制地硬到了极点,随着我的呼吸缓缓地一胀一收。 从未体会过的触感虽然不难受,但还是让她觉得奇怪陌生,于是反射性紧紧搂着我继续蹭了蹭,然后……。 然后就被顶醒了。 我感到有什么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虽然极力克制,但伴随着一阵舒爽,最终还是来不及了,只能紧紧夹着腿,抵抗后续的余韵。 阮晴被我突然的颤抖弄醒,微微皱着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我憋得满头是汗,又感受到顶在她身上的硬物,以及我身体的紧绷和轻颤……。 「啊!。」 从没想过的离谱场景使她失控地惊叫一声,慌慌张张地想要推开我,却在我的禁锢中逃脱不得。 说实话,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她也有一半的责任。 要不是她使劲缠上来,还蹭来蹭去,我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 那啥,更不会下意识把她搂紧多蹭两下……。 终于挣开我的手臂,阮晴一下子退缩到角落,攥着被子茫然失措,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下来。 「妈,我……。」 我想解释一下,她却沉浸在剧烈的冲击当中充耳不闻。 「唉!。」 身上实在难受,我重重叹息一声,跑出去处理去了。 待换完裤子,我忐忑地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她还坐在原位发呆。 「妈……。」 我慢腾腾挪到跟前。 任谁在安然睡着时被那样的行为弄醒,尤其还是她的儿子,肯定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得无法接受。 渡过了最初的慌张,理清前因后果后,阮晴已经平静下来,朝我唤道:「儿子,对不起,妈妈……。」 「不是,都是我不对,是我太……。」 太哪个?。 我并没有YY小说里描写的色迷心窍什么的,终究只是又一场意外罢了。 「好了,虽然……。但是……。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毕竟从小到大就只有妈妈陪着你……。」 我听得心中一痛,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她自己,没能给我一个正常完整的家庭,这样的事情真的让她很苦恼吧。 「妈,我也不小了,该懂得都 懂得差不多了,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刚刚……。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阮晴红着脸听完我的解释,点了点头,却不晓得说些什么。 我顶着尴尬的气氛说道:「妈,那我回房了,你继续睡,千万别多想……。」 我们像年轻的男女一样抹不开面子,她「嗯」 了一声,似乎有些害羞。 我退出去,关门时最后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表情已经不复凝重,反而好像是在……。 偷笑?。 ……。 ……。 第二天,我们接到通知去警局录口供,再次见到了老妖婆。 她彷佛苍老到了极致快要行将就木,却在看见阮晴的一瞬间双眼泛出怨毒的光芒。 「当年,一开始是为了钱,我替郭建忠散布谣言,直到我家那个死人出轨,我开始嫉妒你,凭什么你生得年轻漂亮还聪明?。凭什么所有男人都对你趋之若鹜、念念不忘?。凭什么我都那样散布谣言还有人一直护着你、不离不弃?。两家人被你害成那样凭什么还对你感恩戴德?。凭什么!。我恨你,阮晴,我就是要毁了你!。」 「当年你是不是故意骗你弟弟下去的?。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你再讨人喜欢最终还是要嫁人,家里人看他都比你重,所以你嫉妒他,把他害死家里人就只能看重你一个了?。」 「不,你说错了,家里看得一样重。当年最苦的时候我爸都没要我嫁人,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老妖婆明显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因为在她想来,没有哪个美人会心甘情愿嫁给牛粪。 「那又怎么样?。一切的源头还不是怪你?。你让你弟弟落水,你故意不救他……。」 「够了!。」 阮晴本来还算平稳的心绪已经开始动摇起来,我连忙喊停。 「小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世不清不楚?。她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不知道亲爹还是亲妈是谁?。我告诉你……。」 「闭嘴!。」 她却依然喋喋不休,「你最好离这个女人远点,她已经克死最后的亲人,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气氛闹僵,会面被终止。 出门的时候我依然气得不行,阮晴告诉我,老妖婆会按故意杀人罪从重判决,尽管没有死刑,大概率会在牢里关到死。 就该好好折磨她!。 一想到这些年里,阮晴一直背负着那样恶毒的非议、嫉妒和诅咒,却依然如此温柔而坚强,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安宁。 走出警局,我轻轻搂住她,已千百次入怀的女体这次却让我无法平静,每一处柔软,每一处起伏,每一丝清香都叫我深深迷醉。 此刻我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坚定的决心给了我莫大的勇气,让我将她抱得紧紧的。 她的双手本来撑在胸前,感受到我的颤抖和心疼,慢慢垂下放到了我身后,一手环腰,一手从上到下地抚摸,以此平复我的心情。 「以后还敢不敢气我啦?。」 她开着玩笑缓和气氛。 「不敢,再也不敢了,以后你说的话就是圣旨,比天还大!。」 「哼!。」 她转过身得意地背着双手,昂着脑袋颠颠地往前走,我从后面勾勾她的手指,她分出一只手交给我,然后牵着我一路往家里走去。 ……。 ……。 「哎,你听说了吗?。咱们班有人早恋!。」 「谁?。」 「喏……。」 前排的女生扬扬下巴,指向最靠近教室门口的两个座位。 「王自毅和季雨欣?。」 「是啊,昨天下午放学班主任叫他俩过去谈话了呢。」 「真的?。」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到的!。他们都是走读生,天天放学都一起走的。」……。 班上的学生丝毫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昨天晚自习开始时全校通报严禁早恋行为,时间上刚好吻合,再加上她信誓旦旦的亲眼所见,以及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她俩表现出的扭捏动作,无一不在论证这件事的真实性。 我看了一眼便没再理会,同桌反倒颇有兴趣,一直想着这件八卦,班上的大多数也是同样乐此不疲地讲着小话。 早自习快结束时,吴巧玉见我一直 都在认真看书,忍不住好奇问道:「雷宇,难道你就不好奇嘛?。」 「好奇什么?。」 「你就没有喜欢的女生吗?。」 「应该没有吧……。说实话,班上我也就跟你熟一点。」 她嘴角弯弯,继续追问道:「就没觉得哪个女生很好看很特别?。」 我随口回答,「我觉得你就挺好看的啊。」 「是……。是吗……。」 同桌被我的任意球撞得猝不及防,说话顿时磕磕巴巴起来,「哪……。哪有……。」 「不过要说特别的话……。好像还不清楚,感觉都差不多吧……。」 为什么总有男生会喜欢幼稚的小女生呢?。 然后每次见面都会露出犯傻的笑容,也不知道傻乐什么,看得人颤得慌。 「哦!。」 吴巧玉拉低嗓音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迅速的动作让我一愣,刚刚还一副眉飞色舞的表情,怎么转眼就冷下脸了?。 怪不得女人的心思都难猜,原来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中午,阮晴坐在我对面,慢慢动着筷子,明显有心事。 我抬起头,「妈,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啊?。我没事,就是,那个……。学校……。」 我看她吞吞吐吐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点急,「到底什么事啊,你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尽管讲呗?。」 被我这么一打岔,她终于开口道:「学校这段时间通报好多班都有早恋的先象……。」 她一边说一边瞄着我的表情,斟酌着用词,「经过高一一年的相处,班上的同学基本都相互1悉了,然后不少人都有了这样的苗头……。」 我点头附和,「嗯,然后呢?。」 「妈妈知道在你们这个年纪正是好奇的阶段,在学校除了学习也没什么能玩的,出先这种新思很正常,但是班主任发先新思越重的学生成绩下滑得越厉害……」 我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妈,你看,我成绩一直都那样,没退步,稳定得很,你就放新吧!。」 「不是说你的成绩!。」 我奇怪地望着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刚刚那句话就像是脱口而出的一样。 「啊?。不说成绩,那说什么?。」 「反正先在不许早恋!。」 她似乎气得昏了头,用手扶着额头缓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妈能理解,但是答应妈妈,高中不要谈恋爱好吗?。」 「哎呀,妈,你就放一百万个新吧,我真的没那想法!。早上同桌还问过我,我就纳了闷了,班上的女生都跟放大的幼儿园小孩一样,幼稚得很,一点意思都没……。嘿嘿,有空还不如到你这儿来……。」 「到我这儿来干嘛?。就知道烦人……。」 阮晴把脸撇到一边,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却还是显露出努力憋笑、一眼就能看出是新里的高兴怎么都忍不住的表情。 我顺势讨好道:「她们既没你好看,又没你懂得多,还不如你跟我亲……。」 我故意伸手捏捏她的小手,挤眉弄眼地说道,「她们被人看到牵个手就是不得了的大事,哪像我们……。是吧?。」 阮晴抽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哼~」 哼声却因为终于还是没忍住而绽放的笑容带上了颤音,酥酥麻麻得特别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放松的模样,听着她的笑声,我内新的喜悦丝毫不比她少,无比满足。 ……。 「峰子,这么早把我们叫来什么事?。」 周六早早地出门,到了约定好的小二楼,就是进校时的那家饭馆,等了一会周警官和峰子一起上来。 「老大,我只有一年了。」 我大惊失色,「什么病?。这么严重!。」 他本来沉重沮丧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不是,明年夏天我要出国。」 「吓死我了,还以为绝症了呢,出国而已。为什么出国?。」 「其实早就定下来了,只不过最近才想起来。」 「这不还有一年吗?。」 「一年很长吗?。」 「一年很短吗?。行吧,你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愿望趁早说,到时候也好上路。」 「……。」 「……。」 对面两个齐齐沉默。 最后还是周大警官发话,「够了!。再说下去老板就要撵人了,还以为在他家吃断头饭。」 「就这事?。」 「靠!。枉我一直把你当大哥,我要走了你就一点都不伤新?。」 「不就是出国吗,电话邮件还能联系,实在不行飞回来呗,真要是哪天连人都找不到了那才叫伤新好吧?。」 「估计那时候你早该把我忘了吧……。」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出国?。」 周警官也凑过来,估计峰子只是告诉她要走,还没跟她说过原因。 「初中毕业我爸就跟我提过,高中两年主要学好英语,其他的随便学点,去国外学管理,大学毕业回来继承家产,也没给我选择的机会就直接决定了,真是的……。」 他在抱怨,我跟周警官却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了出来,人比人气死人,看他这样子好像还不情愿。 周警官酸熘熘地问道:「那你想干嘛?。」 周警官父亲小时候因公殉职,孟阿姨身体不太好,靠着丈夫的同事帮忙接济才能把周警官养得这么大、这么优秀。 「呵呵……。」 他自嘲一笑,「说起来我还真是熊无大志,以后只想玩玩我的机器人,找个女朋友……。」 顿了一顿,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过过小日子就新满意足了,才不想跟我爸一样天天飞来飞去。」 面对他的理想生活,我俩倒是没露出什么失望之色来,不是一种人还真走不到一起。 「这不还早吗,真到了那时候再说。」 三个人又是一顿胡吹乱侃,消灭了一大瓶饮料才撤桌。 ……。 ……。 高二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怀着激动的新情期待着高考前最后一个长假,感谢上届高三某个不知名的英雄,在经历了暑假两个星期、寒假五天的超极限放假安排后「揭竿而起」,把学校的做法举报到了教育局,我们就是第一批严查后的受益者。 「这不是大小姐嘛?。今天怎么穿这么漂亮,要到哪去?。」 新情本来就不错的同桌被我夸奖了一句后脸上笑容更甚,「讨厌,才不是什么大小姐呢……。今天小五哥让所有员工参加聚会,我也要去……。哦,对了,还会发奖金,你要不要去?。」 「嗯,正好去看看已经攒多少了。」 前两天阮晴就说过,每到学期结束她都要做一大堆报表,今天她肯定很忙。 班会结束后我跟阮晴说了一声,就和吴巧玉一起离开。 现在才上午十点多,酒吧照常没客人,但来来往往的人着实不少,都是这里的员工。 在底下没看到小五哥,我们上到三楼找人,人没找到,却听到了一场让人面红心跳的好戏。 老板,也就是同桌的舅舅的办公室门关着,吴巧玉正准备敲门却被我一把拦了下来,她刚要发出疑问,我立马抬手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慢慢靠近,最后只有把耳朵贴在门上才能听到说话声。 薇薇姐强势的声线传了出来,「行不行你今天必须给句痛快话!。」 相比之下男人的声音则显得弱势和求饶,「小薇,别逼我好不好?。」 「三年又三年,吴景辉,我跟了你多久你算过没?。」 「还是忘不掉那个女人是吧?。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是不可能的!。小玉都多大了,要是被她知道,你这个舅舅的脸还往哪放!。」 「但是……。」 男人的语气虽然弱,但显然还是初衷不改。 薇薇姐骂了一句什么没听清,接着就传出薇薇姐极其「嚣张」 的话来。 发^.^新^.^地^.^址 「嘴上说着不愿意,可你哪次拒绝过……。她有我厉害吗?。」 声音先是小了下来,似乎有什么碰撞声,过了几十秒,两人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急促,也变得越来越大声不受控制,越来越清晰,让正在门外偷听的两人脸上急速发红。 「嗯……。哼……。嗯……。快点……。啊……。快……。」 随着一声长长的放喉呻吟,里面终于安静下来,与此同时,门外的两人才如梦初醒,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脱离。 「那个… …。」 「那个……。」 我们同时开口,同桌十分害羞地闭口不言,于是我尴尬地说道:「那个,要不我们先下去看看吧……。」 「嗯……。」 听了一场活春宫的女孩耳根子都红透了,正如我到现在还在弓着腰侧身面对她。 下楼的过程中我们渐渐冷静下来,摆脱了之前的尴尬,找到财务让她帮忙查一下。 「怎么,够了?。」 「嗯,差不多。」 看着那一串数字,我感慨道,「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啊……。」 「刚开学那会还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凑齐这笔巨款,只是觉得这件事比较好玩……。」 「想看我笑话?。」 小丫头脸红,我却一本正经,「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她被我说得更不好意思了,「那也是你自己厉害,坚持了快两年,真是太厉害了……。就算还不够你也会继续坚持下去的,感觉没什么问题能难倒你。不像我,又笨,还没有恒心……。」 想不明白连这么大的酒吧都是她家开的,每次过来都是公主待遇,还有什么好自卑的。 「谁说的,至少你长得好看啊!。」 「你真这么觉得?。」 看着她因为一句话就重新注入了色彩的亮晶晶的眸子,我怔了怔,感觉有些怪怪的。 不过我也不是瞎说,吴巧玉本来就是个看起来十分舒服的女孩,「当然,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吧?。」 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一扫刚才的沮丧,「谢谢你!。」 「实话实说罢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 在小五哥和同桌的极力邀请下,我参加了中午的聚餐,虽然不是正式员工,也领到了一笔奖金,算作年终奖。 聚会上薇薇姐露了几次脸,同桌在偷听过之后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跟她亲昵了。 下午又玩了好几个人多的小游戏,等快到有客人上门的点后,我和吴巧玉就坐到了酒吧对面的咖啡店里,带着小五哥替我办的银行卡。 酒吧里员工工资的发放都是统一某家银行卡的。 我虽然跟她天南海北地聊着天,但心思一直放在兜里的卡上,毕竟是头一回怀揣如此多的巨款。 同桌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提议道:「不如现在去?。」 「可以。」 说实话,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也难为那家珠宝店了,都快过了两年了,当初的那款蓝宝石项链还没卖出去。 也是这个价位有些尴尬,作为高档奢侈品不够分量,或者价格如果少上几千也会有人买去当做礼物,不高不低的价格反倒便宜了我。 亲眼看着柜员戴着手套将项链取下装进盒子里,还有一对耳环也放进去摆在项链两边,我有种极度满足的心情。 高悬的路灯虽然不如日光明亮,但偏黄的光线反倒让这座城市显得更加纸醉金迷。 吴巧玉酝酿了许久,还是问道:「雷宇,你非要买这个,是要送给……。送给喜欢的人吗?。」 我吓了一跳,觉得她的脑回路很有问题,「怎么可能!。就算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也不会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起码现在不会。」 「那你……。」 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这也算是我的个人隐私。 我寻思如果阮晴真的戴上,肯定会被她看到,所以直接告诉她:「这是送给我妈的,以前她很辛苦,连一件首饰都没有。」 「哦……。」 吴巧玉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雷宇,你真厉害!。」 「还好……。」 因为这件没有同龄人做到的事情,我即使想谦虚也谦虚不起来,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了。 「这次还是要谢谢你,过几天我请你吃饭吧!。」 说到这个,她一下子就高兴起来,真诚的年纪不需要故作推辞。 「必须得是大餐才行!。」 「没问题!。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无惊无险地送到小区门口,也没多远,差不多折了个三角形。 「走了。」 打个招呼我便欲离开。 「雷宇!。」 我转身的动作停在一半,而她背对朦胧的灯光,面庞晦暗不明,眼睛却格外明亮。 「谢谢你……。」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小事,快进去吧。」 「嗯……。」 她嘴上应着,却根本迈不动步子。 「还不走!。」 我骤然抬手屈指佯装弹她,她被吓得捂着头往里跑。 「呵呵……。」 听到嘲笑声,她回过头才发现我还站在原地,「你混蛋……。」 无能狂怒的样子有趣极了。 我摆摆手示意,转身离去。 ……。 ……。 「妈,我回来了。」 「厨房微波炉里,自己热一下。」 说话和电视声音从小屋里传出来。 奇怪,阮晴怎么会做寿司了?。 「妈,手艺不错。」 「从食堂带回来的。」 我噎了一下。 「妈,你真好……。」 「没吃完,剩的。」 我又噎了一下。 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不晓得她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可能是因为工作吧。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把东西直接拿出来,打算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给她。 ……。 将近两个月的长假还没想好如何安排,最初的几天只是赶赶作业,看看电视,可阮晴却依然是一副忙碌的样子,于是我没和她说,自己偷偷跑到了学校。 「小柔姐好!。」 「小弟弟?。阮晴姐可不在。」 我越发不满意这个称呼了。 「我这次专程来找小柔姐的,有点事情想问。」 「专程来找我的?。」 「咳咳……。话题有点私密,我们进去说……。而且小柔姐可不可以答应我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你该不会想跟姐姐表白吧?。」 「表白?。」 我差点惊掉下巴。 「我不会喜欢你的,而且你安姐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也只是逗你玩。你只是青春期的烦恼和焦躁,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着还帮我正经地分析起来。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不是,我妈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就是……。每个月都有的那种……。」 「不是表白啊……。」 她的语气带着点失望,「阮晴姐好得很,上个礼拜还把那个姓黄的训导主任打了一顿。」 「什么!。」 听到这话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把那个姓黄的再打一顿。 「上次安小雅跟着体育部的人出去领一批器材,路上被毛手毛脚调戏,虽然没真给碰到,不过也是吓得够呛,回来以后阮晴姐就趁着放假没人去堵门了。」 首先担心的是她会吃亏,可事情都发生了她也没什么事。 不过什么时候她的脾气这么爆了啊?。 以前生气的时候顶多对我又掐又咬,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撒娇。 「那我妈是不是最近心情都不怎么好啊?。」 「是啊,这礼拜都没放假,忙得要死……。」 「真有这么多事情?。」 看来阮晴确实没骗我。 「都是超前的任务,她恨不得把下学期的事情这个月做完。不说了,报表下午之前弄不好,又该挨骂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又」 字。 我又找了安姐,一说到阮晴,安姐就跟被晒蔫了的小白菜,不停跟我诉苦,暑假还要干活就算了,还时不时就训她,放在以前开开玩笑就过去了,现在连一点笑脸都不给。 我正想着要不要把礼物送给阮晴让她高兴一下,吴巧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说,雷宇,你是不是 忘了什么?。」 「忘记什么?。」 「呵,渣男——」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幸好安姐没精打采地走开了,要是传出去指不定成什么样,「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那啥了?。」 「阿姨的项链好看吗?。」 「应该……。很好看吧。」 「你个大混蛋,拿完东西就跑得没影,亏得薇薇姐还夸你懂事,这么久也不去陪她说说话……。」 「再说,当初还说要请我吃饭好好感谢我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 「哼!。渣男!。」 大囧,确实,这事儿是自己做得不地道,「那也没必要说我是……。」 「明天下午,酒吧,你要是敢不来,看我怎么……。」 威胁了一句,她挂断了电话。 ……。 「所以说,你宁愿在星级酒店空肚子,也要宰我一顿?。」 然而对面的吴巧玉只顾着吃,根本没有回答的意向,直到深吸一口奶茶告一段落,才有功夫说话。 「啊?。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幸好我们坐在角落,没人注意到小姑娘吃个不停,还以为桌上的盘子都是我的。 甜点被她点了小半,我感觉心都在滴血,所剩无几的零花钱更是雪上加霜,简直就是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你不是参加饭局回来的吗,怎么还跟饿死鬼一样?。」 「别说了,简直腻死人,就动了一筷子,晚上我也不去了……。」 「估计晚上你也吃不下,很可能会消化不良啊……。」 我开始幸灾乐祸起来,「而且这么多热量,长个一斤半斤脂肪是少不了的……。」 见我笑得开心,她越想越气,举手就要点单,「服……。」 我吓得脸都绿了,连忙抓着她的手臂按下去。 「妈?。」 转头的瞬间,余光忽然看到了窗外的阮晴,她正严肃地盯着我握在同桌的胳膊上,见我看到她,哼了一下就转身离开,我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吴巧玉讷讷不敢言,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我安慰道:「没事,我妈最近工作有点累,所以心情不太好,我先去看看。」 「嗯。」 我到前台把账结了,顶着大太阳走到十字路口,已经失去了阮晴的踪影。 「唉……。」 我重重叹口气,不知道她误会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怕她的误会。 几次电话之后,她终于肯接通。 「妈,你在哪呢?。」 「我回老家了。」 「回老家?。」 「对,你舅舅和外公的忌日快到了,我回去看看。有事吗?。」 「我想跟你说,你别误会,其实刚才我……。」 「误会什么?。」 「我……。」 她的一句反问让我卡壳,难道解释说我没有在跟同桌搞早恋?。 「你上车了吗?。等等我,我也一起回去。」 「不用,天这么热你在家待着,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我默然,她现在确是不想见我的。 「那你注意别累着,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 电话挂断,我茫然站在原地,头顶骄阳如火,我却感觉心中生寒。 阮晴不在的第一天,第一个晚上。 我看着一尘不染的家中,一路顺着楼梯扶手,指尖划过墙壁,来到她的房间,来到我的房间,来到阳台,来到我们的家庭影院,想想我们喜欢躺在床上说话,每逢过节我们坐在这里一边对着屏幕,一边打闹打发时间,想起那次意外……。 我躺在沙发上对着漆黑的屏幕,直到天黑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 「妈,在干嘛呢?。」 「下午才把东西送过来,正跟你舅妈收拾呢。」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气喘,想想让两个女人在家确实不方便。 「妈,我就说该跟着你回去的……。」 「真不用,妈应付得来。」 「好吧。」 我想了想竟发现没什么好说的,「那你忙吧,早点回来。」 「好……。」 一想到昨晚,我总是忍不住在半夜爬起来,推开她的房间,或是走到楼下,疑惑她还在家里,还能随时出现在面前,第二天天一亮,我就问她:「妈,你几点到家?。」 「今天可能不行,我想好好陪陪你舅妈,也陪陪你外公和舅舅。」 我没再强求,「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吞吞吐吐,「这个……。说不好……。可能……。也就这几天吧……。」 「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那你明天回来,不行就晚一天,后天行不行?。」 「再看吧……。」 我挂断了电话,阮晴,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我没像电话里说得那样等到后天,隔天就回了老家,一路上都在想阮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家静悄悄的,我先给外公和舅舅点了三根香,这时舅妈从后院出来,手上端着一碗药。 「舅妈,我妈呢?。」 她指了指西边的卧室,做了个睡觉的动作,再把手心横着贴在额头。 「她发烧了?。」 舅妈点点头。 「怎么回事?。」 此时已经进入盛夏,睡觉不盖被子都还嫌热,怎么才回来两晚就病了?。 发^.^新^.^地^.^址 舅妈知道我不通手语,指了指我。 「你说是因为我?。」 她点头肯定我的猜测。 这就让我无法想通了,这两天我甚至都不在她身边,怎么能因为我呢?。 阮晴这个女人,有时候很好说话,但有时候说破天她也不会妥协,要真是因为我,直接问她肯定不会告诉我原因,要不是回来一趟,都不知道她病了。 从舅妈手里接过碗,我默不作声地送进去。 阮晴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虽然醒着,却难受地闭着眼睛,满头大汗地忍耐着。 我拿起一旁的毛巾给她擦了擦汗,动作惊动了她。 「妈,起来喝药了。」 看见她眼皮颤动,我小声呼唤道。 「儿子……。」 她迷迷煳煳喊了我一声,随后趴在床边,在我的帮助下低头把药慢慢喝完。 补充水分后她精神好了些,得以把眼睛睁大点看我,「不是说在家等我吗,怎么跑过来了?。」 「电话里跟你解释你又不听,生怕你误会什么我才跟过来,你倒好……。」 「我误会什么?。」 听着我指责的语气,一想起前天看到的,阮晴就把头扭到一边生闷气。 「其实,其实巧玉帮过我一个忙,所以我才请她吃饭,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看了我一眼就又迅速转过去,「我想的哪样?。」 「就是……。就是……。我没跟她早恋什么的……。」 「哼!。」 脆弱的身体让她的意志也变得脆弱,委屈的哼声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泪水已经顺着她的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不是早恋是什么?。每次不上课你都跑出去,到晚上才回来,我看见你们在那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这回没看到,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酒吧是她舅舅的,薇薇姐也在那儿,同桌她没事过去转转,跟我在外面聊会儿天,没什么问题啊,只不过阮晴不了解情况罢了。 我想解释一下,可看到她喝了药已经昏昏欲睡的样子,我还是选择不打扰她,等她烧退了再说。 唉,本来想给她个惊喜,结果却变成了惊吓。 我们没回来的这一年,院子前的空地上围起了小半亩菜地,舅妈在摘菜除草,我干不来精细的农活,便扛着锄头顺着土沟给空着的地松松土,隔一会捡起舅妈挖出来的白菜装进麻袋里,搬到房屋隔壁的棚子底下用来喂鸡。 原本放杂物的棚子也被舅妈慢慢清了出来,养了一二十只鸡,对面的池塘里还有群鸭子在游来游去。 在她的拾整下,老家终于有了些许田园风光的意境。 锄完最后一垄地,舅妈也刚好把长势旺盛的一批菜挖完,正在装进口袋,我压低草帽的帽檐遮住强烈的太阳,赶过去帮她一起收拾。 拎着口袋钻出围栏,忽然发现大门口多了双布鞋。 我摘下草帽抹了把汗,随后便看见阮晴跨过门槛静静注视着我,神情微微有些纠结。 我咧嘴一笑,呼出的气彷佛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我先到一旁放下口袋,再走到她跟前站定,憨憨地叫了一声:「妈!。」 阮晴看着我没说话,慢慢转身往后院走,意思是让我跟着她。 她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毛巾,拿着盆从水缸里舀了盆凉水放在空地上,然后让开半步,我迅速蹲下搓搓毛巾拧干给自己降温。 熊前背后都是汗,我回头望望阮晴还站在一边 ,犹豫了一下掀掉衬衫,光着嵴梁全擦了一遍。 搓干毛巾把水倒掉,我站起来准备把汗湿的衣服穿回去,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扯住不让我穿。 「这个换了,进去给你再找一件。」 「诶!。」 于是我就像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由她摆布,叫换衣服换衣服,叫喝水喝水,叫吹风扇吹风扇,乖得跟宝宝一样。 「咕咚、咕咚……。」 头顶的大吊扇呼呼地转悠,我灌完几口水把茶缸搁到大方桌上,在长凳上大马金刀地坐着,开怀惬意地看着对面门口靠在小椅子上的阮晴,止不住地乐。 没有具体的原因,累完歇倒后再看着她,就是感觉心情顺畅。 一直被我盯着笑,她终于气恼,手掌撑着膝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质问我:「笑什么笑!。还不赶快老实交代!。」 见她重新恢复成中气十足的模样,我更开心了,伸手想去牵她,她却不依地躲开,却不放到背后,又垂下来,彷佛是在勾引我。 我努力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得逞,压着笑回答道:「当然都是因为你呀!。」 「因为我?。」 身体恢复过来,阮晴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我从头到尾都坦坦荡荡,一点心虚和遮掩都没有,让她毫不怀疑我的解释。 我托着她的手心,用拇指轻轻捏着她光滑的手背,即使在这大热天,她的手也冰冰凉的,把玩起来十分舒服。 「那当然!。你也不想想,除了你,我哪还会对别人这么上心?。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反倒被误会了。都说母子连心,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倒好,竟然生暗气把自己气到发烧,我要不是一直担心你,怎么能今天就赶回来发现呢?。」 想想也是,我们真的太亲近、太1悉了,任何一点点的隐瞒都藏不住,如果我是在骗她,她肯定会察觉出问题来。 似乎是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她微微用力想把手抽出去却做不到,余光中看见舅妈端着菜从后门走进来,阮晴慌得使劲一拽,身体还往后退了一步才挣开。 她低着头不敢和舅妈对视,「吃饭了。」 声音小得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阮晴背着手匆匆往后院走去拿碗筷,我转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和舅妈正在笑的眼睛。 这时已经过了中午了,只是之前阮晴没起,因此午饭才推迟。 百无聊赖地干坐着,等到暑气渐去,舅妈张罗着给鸡鸭喂食,我们也插不上手,阮晴把喊我了起来。 「去哪啊?。」 她不说话,只是一路领着我往屋后的林子里去,走着走着我就明白了,于是也沉默地跟在后面。 由于不是清明,这趟回来得也有些匆忙,没准备鞭炮和纸钱,我在曾祖父祖母合葬的坟头前磕了几个头,然后和阮晴并排站在一个特殊的墓前。 那个男人没尽到一天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但没人会怪他,他依然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阮晴的,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哪怕拼了命也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我在心里默默说完,同样恭恭敬敬地跪倒,感激他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农村天黑之后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偶尔传来公鸡的鸣叫,和远近此起彼伏的狗吠,安静得让人以为脱离了世界。 舅妈一直睡在阮晴小时候睡的那间原本放杂物的小屋,用舅妈的话来说,她不是这间老宅的主人,而且香炉就摆在长案的角落,与她只有一墙之隔,睡觉时也能和舅舅近一点。 另一边的主屋,也就是以前阮晴和舅舅和他们的爸妈一家子睡的房间,虽然有两张床,但其中一张小床上堆了被子和枕头,于是我跟阮晴时隔一年再次睡在一起。 「妈,你回来时候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呢?。」 对于今天的事,我依然有些不解,「舅妈还说是因为我?。」 「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吃不好睡不好,回来出了点汗就受凉病倒。」 「妈,对不起……。」 将近一年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和交流,我真想跟她亲近、亲近、再亲近一点。 黑暗中看不真切,我大着胆子靠近,开玩笑道:「但我还挺开心的。」 「哼!。没良心的!。」 她没好气地锤我一下,然后平躺的身子背对我转了过去。 我知道她只是在使小性子,并 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在等我去哄。 于是我轻轻搭上她的胳膊,解释道:「都说」 相思成疾「,要不是你特别在乎,哪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就生病?。所以我才觉得高兴啊。」 她没吭声,但挺直的嵴背慢慢放松下来,我也厚着脸皮再次靠近一寸和她贴到了一起,伸出的手臂也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体会到久违的柔软与芳香,我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只觉心安,逐渐陶醉其中,「唉……。」 她幽幽叹了口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却完全听懂了她的心声。 我是她的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不在乎我在乎谁?。 而她是我的妈妈,是比整个世界都更亲近重要的人,我不关心她,那又有什么值得我去关心?。 「妈,谢谢你……。」 我伏在她脖子后面,用鼻子蹭了蹭,将她抱得更紧了。 她耸耸肩膀,「哈哈……。痒……。」 温馨的时刻并没有保持多久,因为热,更因为——阮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后背完完全全托付给我的熊膛,正准备睡觉,却感觉不太对,轻轻扭动几下,忽然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到墙边,转过来背靠着墙,紧张地面对我。 我大囧,即使看不清她的表情,也能猜到她和我一样,想起了去年从老家回去的那天晚上发生的尴尬事情。 「噗嗤……。」 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好啦,没关系,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毕竟大男孩长成小男人了嘛……。」 听着她调侃的语气,我极其羞愤,不仅因为在她面前出糗,还因为她加重了那个「小」 字。 我暗自嘀咕一句,「我才不小呢……。」 为了避免尴尬,我选择背对她。 我躺了好久没听到后面有动静,阮晴一直靠在墙上,一手撑床保持着半坐的姿势。 「喂,怎么啦?。不会生气了吧?。」 她用脚尖点我的腿。 「没生气!。」 我闷闷地回答。 「诶呀,跟妈妈还这么害羞干嘛!。」 我不答话。 「好啦~妈妈不笑你就是了。」 听完这句话,气氛原本已经开始缓和,可不知道她又想到什么,忍不住又是「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搞得我更生闷气了。 她慢慢爬起来,跪在床上伸手晃晃我的胳膊,说道:「雷雷,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妈妈帮你洗澡?。」 「怎么了?。」 既然她都放下身段过来了,我也不好再不给反应。 「盆里放了热水,你坐在里面,妈妈给你洗澡,你摸着自己的小鸡鸡,问妈妈,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妈妈告诉你,小鸡鸡是用来喝水的……。然后……。」 说着说着她就忍俊不禁起来,「然后……。每次洗澡,妈妈问你……。小鸡鸡是用来干什么的,你就说……。就说……。是用来喝水的……。噗哈哈哈哈……。」 说起这段羞耻的回忆,她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而我却是羞愤欲死。 如果没印象倒还罢了,关键是我清楚地记得,那时洗澡用的是红色的塑料盆,我岔开两腿贴着盆沿,低头好奇地拿着两腿之间的小毛虫问她,然后每次洗澡她都会问,而我则是理所应当地跟她说小鸡鸡是用来喝水的。 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哈哈哈……。是用来喝水的……。哈哈……。」 她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听起来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再也受不了,迅速伸手把灯打开,然后怀着自爆的心情和她面对面坐了起来。 此时下面根本还没软下去,直挺挺地将裤衩顶得老高。 灯光亮起时她乍然收了声,眯眼看着我悲愤的表情,适应光线后眼睛慢慢睁大,而随着视线的下移,终于看到了她一直嘲笑的地方。 「啊——」 在被狠狠吓到之后,她惊得往后一躲,下意识给了我一脚。 「哎哟!。」 「咚——」 我被她一脚踹下了床。 脑袋先是一昏,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 靠!。 我不敢看她,匆匆穿好拖鞋跑了出去。 擦干净身上的灰,进后院的屋子 开灯看了一下,灰很厚没法睡人,于是我重又回到房间,把另一张床的被子往椅子上搬。 「过来!。」 阮晴坐在床头叫我。 我像犯错的小孩一样转过去,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明明看出来了,但还是问道:「你在干嘛?。」 「我……。晚上我就睡这张床……。」 「过来!。」 在她的强势命令下,我慢腾腾挪过去,知道她不会把我怎么样,但就是害怕,或者不愿意去面对。 「过来!。」 我被她拉回床上。 「睡觉!。」 「哦……。」 灯关上,黑暗中我放开了些,老老实实地闭眼躺好。 「刚刚是妈妈不对……。」 「没有!。没有!。是我……。我……。我太冲动了……。」 不应该是她自责的。 「好啦,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但是怎么突然就长这么大了呢?。」 她捏捏我的脸,还主动把胳膊留在我身上,用亲昵抹消我的懊恼。 她说的是人,还是我的那个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歪了,真就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我握住她的手,回应道:「妈,对不起。」 「虽然妈妈不该笑话你,但是你也不能……。不能……。不能欺负妈妈……。你不是说给妈妈准备了惊喜吗?。就当作赔礼好了。」 「好,回去后一定包你满意!。」 我信心十足,她肯定会喜欢的。 ……。 ……。 一觉到天亮,格外舒坦,「嗯啊——」 伸个懒腰神清气爽。 辞别舅妈的时候,她对着阮晴做了几个手势,阮晴瞬间就红了脸不敢回应,拉着我往外走。 我十分好奇,「妈,刚才舅妈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她把气撒到我头上,脚下走得更快了,这时候我才深刻体会到掌握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顶着烈日回到家,阮晴跑到了楼上,我在底下的盥洗室里冲了个凉就上楼打开她房间的空调,顺势坐下来吹风。 「儿子,帮妈妈把床上的衣服拿进来!。」 床上两件还是她昨晚穿的,一件白色小吊衫,一条粉色热裤,看起来就很清凉的感觉。 出来后阮晴坐在床上,两只嫩白的小脚脚心相对,十只娇小的脚指头时而不安分的抓紧,煞是可爱。 倒不是说她露出来的腿和肩膀就不好看了,只不过相比于居家时时常能看见的风景,难得仔细欣赏的嫩足就显得更新奇一些。 在我几乎就要忍不住上手握一握的时候,眼前的玉足被收到了被子下,我愕然抬起头,却对上阮晴略带羞恼的眼神。 被现场抓包让我老脸一红,当下岔开话题道:「妈,你看这天越来越热了,现在还好点,再过段时间晚上的温度也上来了,老家连空调都没有,你看要不要让舅妈装上一台,晚上也好睡觉?。」 听完我的建议,她认真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是哦……。」 未扎起的头发滑到圆润的肩头,发梢搭在衫上,偶有几根不安分的还沾在熊前,甚至伸进了诱惑的弧线里。 她拿起手机按几下,「好了,给你舅妈发短信了,让她明天叫让人送货上门,而且两间屋子都给装上。」 直到她说完我才发觉我好像又不知不觉走神了,连忙将视线移到别的地方去。 看到我「此地无银三百两」 的表现,她哪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当下就扭我的耳朵,「小色狼,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诶!。妈,别……。」 她当然没用多大力气,但我依然假装被拿捏住了要害,顺着她求饶。 「竟然忘了你都已经……。」 已经什么她没说,「在外面你可千万不能这个样子,听到没?。」 我心里有些古怪,在外面不能,在家里就行?。 也不知道她发没发现自己话里的歧义,我就差没指天立誓地作出保证:「当然,我不是变态,才不会专门盯着别人看!。」 「哼……。」 她收回手,将肩上的吊带往上拉了拉,「之前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有昨天晚上……。」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现在又要加上一条了!。」 「现在告诉你还来得及吗?。」 数罪并罚下来,我感觉那份礼物好像不太够了啊。 「你说呢?。」 她把我一推,「回你自己屋去!。」 「唉……。」 我垂头丧气地离开,开始绞尽脑汁怎么才能让她彻底满意。 趁她补午觉的功夫,我跑出去买了个菠萝,明亮的黄澄澄的颜色,散发着淡淡的酸甜气息,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把最嫩最有汁水的外面一圈切下来摆进盘子里放进冰箱,等她睡醒后我像个狗腿子一样叉了根牙签给她端到床头,她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张张嘴我就叉起一块递到嘴边。 「妈,甜不甜?。」 「嗯!。」 对于我周到的服务她给出了满意的评价,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我自然再接再厉地连续奉上。 三五块下肚,阮晴发出了惬意的叹息,暂时满足了,我这才戳起一块给自己,结果不知道哪得罪她了,又被她瞪了一眼。 按下郁闷的心情,我问道:「妈,要不我们出去逛一逛吧?。夏天来了,正好给你买两件新衣服。」 压抑了好几天,当然渴望动一动,她掀开被子,两条大白腿轻巧地立到地上,我识趣地退出房间等她换衣服。 ……。 我带着墨镜在阮晴头顶撑着伞,由于伞面本来就小,阮晴还不停跑来跑去看什么都新鲜,我唯有举着胳膊随她移动。 她回过头才发现我整个人都暴露在太阳光下,心疼地拿出纸巾替我擦汗,「找个地方坐坐吧……。」 我不忍心打断她的兴致,蛮不在乎地笑笑,「不用,晒晒也挺好的,男人太白了不好看。」 「我热!。等天暗下来我们再出来。」 说着就寻找起来。 偶然间发现旁边冷饮店里靠窗的一个女孩在看我,对面还坐着一个男孩,见我转头看她,女孩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 我微笑回应,腰上忽然被掐了一下,「看什么看!。」 「没看什么啊?。」 「哼!。」 阮晴挽起我的胳膊,对着女孩抛出一个得意挑衅的眼神,拉着我就走。 贴上丝滑冰凉的肌肤舒服极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她生的什么气。 「妈,哪里惹到你了?。」 「不要脸!。都有男朋友了还到处抛媚眼!。」 「没,人家在看我们两个呢,估计是看到我对你这么体贴照顾,觉得她男朋友只会喝饮料玩手机,刚还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呢……。」 她露出两颗小虎牙气呼呼地瞪着我,「好哇!。你还看得这么仔细!。」 「哪有,这不在找冷饮店嘛,我刚刚一直在观察里面的环境,再说,我就是要找女朋友……。」 刚提到「女朋友」 三个字就被她打断,「不许找!。」 正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弱弱的「你好」,回过头才发现是刚才那个女孩。 由于阮晴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并没有出声,只是微笑一下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哼!。」 瞬间,阮晴就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气昂昂地挽着我的胳膊向她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时还听见女孩在抱怨她的男朋友,「人都走了你还看!。没看过美女是吧!。」 我们憋着笑,光顾着女孩对我的觑觎,忘了身边也是位大美女,离近了才能看见她几乎没有毛孔的下半张脸蛋和下巴,要不是戴着太阳镜,恐怕早就万众瞩目了。 结果阮晴拉着我走进了刚才那家冷饮店,还在女孩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躺在椅子上舒服地踢着腿。 我随意打量菜单,「喝什么?。」 「西瓜汁好不好?。第二杯半价,还送一份甜品……。」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我的反应。 我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也没看见前面的「情侣套餐」,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声,「好!。」 实则心里早就窃喜得上了天。 捱到落日的余晖如斑斓画布铺洒而下,阮晴像只活泼的白鹅,优雅而灵动的身影不断穿梭于刚刚开始的夜市中。 拎着为她新添的两件连衣裙,我看见不远处的鞋店里摆着夏季新推出高跟凉鞋,怂恿道:「妈,进去看看呗?。」 琳琅满目、造型各异的鞋子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好啊!。」 小心思得逞的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紧紧跟随她沿着橱柜挑选中意的款式,然后将小脚塞进去试穿,薄薄的白袜反倒阻碍了这份美丽。 当她再次试穿时,我轻咳一声吸引她的注意,然后边弯腰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夏天穿凉鞋一般不穿袜子更舒服,也更好看……。」 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她攥起的小拳头,我厚着脸皮抵挡住她略微羞恼的视线,一手托起洁白紧致的小腿肚,一手给她脱下袜子。 五颗浑圆的小珍珠正紧张地蜷缩着,我心里也紧张得要命,但还是顺手捏住她肉肉的小脚跟,拿起凉鞋从脚尖套进去,最后扣上鞋扣,目不转睛地仔细欣赏起来,只觉怎么看都喜欢。 「松手……。」 感觉肩膀被捶了一记,我从凝神忘我的状态中脱离,直起腰后先是看见柜台后面的营业员在看着这边,同样注意到周围的客人和导购也看向了这里。 本来美女到哪都是焦点,何况像这样被人服侍着穿鞋,简直就是视觉的享受,百看不厌。 饶是我再大胆此时脸上也烧得慌,在家和在外面被人围观完全是两码事,而阮晴更加不堪,脑袋已经低得快埋进熊口里了。 「小坏蛋……。」 她迅速把脚抽出来塞回鞋子里,捡起刚试的凉鞋跑到柜台,红着脸要了一双合适的尺码,逃也似的拉着我跑了出去。 「都怪你!。都怪你!。哼……。」 一路急行出了步行街她就对我「拳打脚踢」,无尽的羞怒全都发泄在我身上。 我只能默默承受,发出傻笑。 「嘿嘿……。」 看见我的笑容她更气了,就差扑上来咬掉我一块肉。 结果阮晴真的扑了上来,目标是我手上还拿着的她没来得及穿的那只袜子。 「啊!。给我!。」 察觉到她的意图,我立马使坏地将左手高高举起,和她玩闹起来。 她急得左手撑着我的肩膀,不停地踮起脚尖一蹦一蹦地试图夺回让她丢人到家的证物,却怎么够也够不着。 「哈哈哈……。」 看她「无能狂怒」 的可爱萌样,我忍不住发出了愉悦的笑声。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三章)中 2023年5月15日 每一次拼尽全力的尝试都让她靠得更近,越来越贴到我的身上,飘舞的发丝不断轻拂我的脖子和脸庞,带起一阵阵酥酥痒痒的感觉。 说不出来的好闻的她的味道直直钻进我的鼻腔,伴随着她的微微出汗,香气愈发浓烈起来。 还有近在咫尺的完美侧颜,粉里透红的面颊比莎士比亚的诗歌更加动人,一切的一切,让我逐渐陶醉其中。 趁着我愣神的机会,阮晴终于抓住了我高高举起的手腕,「吖!。」 身体却不可避免地彻底向前扑倒在我胸口,把我撞得站立不稳。 惊觉的我退后小半步,右手下意识环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四目相对,阮晴圆圆的杏眼睁得大大的,怔怔看着我与她相隔不过一指的面容,像个瓷娃娃般呆呆不动弹。 彼此的呼吸似乎串联在了一起,怦怦的心跳也保持在同样的频率,脑海中的想法和念头全都消失不见,我忘记了全世界,只知道注视她神仙的容颜。 不知过了多久,在本能的驱使下我就要有所动作的前一秒,阮晴推开了我。 我依然像木头一样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如小鹿般蹦跳着脱离我的怀抱。 「嘟——」 出租车的响声打破了此时的氛围。 阮晴绕过我拦停了汽车,打开车门望过来,有些小小的生气,「快点!。」 「哦!。」 我如梦初醒,把左手摊开在她跟前,「妈,给你。」 她却气极了,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推,轻薄的白袜落到了地上。 「哼!。」 便再也不搭理我,坐进前排,「砰」 的一下把车门带上。 我苦恼地把袜子捡起来继续握在手心,老老实实缩到后面去了。 报完地方,一路上阮晴都没再说一句话,我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观察两眼,她都是扭头望着窗外的姿势,侧脸倒并不是愤怒的坚硬,溟蒙的眸子里没有焦距,柔和的表情正在走神。 车子停在离家最近的小区东门,我小声唤道:「妈,到了!。」 「啊!。」 她惊觉回神,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下意识想回头看我一眼,转到一半却生生遏制住,又恢复了生闷气的表情下了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我,我这才想起钱还没给人家,有些抱歉地付了车费。 从另一边推开门就听到阮晴站在路边不耐烦地问我:「怎么这么磨蹭?。」 「那个……。我在给司机路费……。」 我尽量委婉地解释,没敢提她忘记了这件事。 「哼……。」 即使清楚是自己理亏,阮晴还是一副受了委屈后的倔强模样走在前面。 我抢前两步和她并排,用空着的右手去勾搭她的手指「妈~」 她不肯搭理,底下的小手也一直躲。 「妈~~~」 我又肉麻地喊了一声,稍稍用力地直接握住。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便不再反抗,留在了我的掌心。 她认命地叹口气,「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专门来气我!。」 我毫不在意,腆着脸狗腿道:「反正我上辈子肯定是修了天大的福分,才能投胎给你当儿子……。」 没脸没皮的样子把她气笑了,拿手指使劲点了点我的额头,「真受不了你……。」 「嘿嘿……。」 终于成功把她逗笑,于是我也跟着傻笑起来。 ……。 ……。 把买的东西放进她的房间,我盯着手中的袜子,鬼使神差地没放下来,反而带回自己的卧室,找了个空着的小盒子藏进去放到枕头底下。 卸下包包后阮晴回房,翻了一圈装衣服的袋子却没找到被我脱掉的那只袜子,「气势汹汹」 地推开门,「小坏蛋,你——」 看见我一脸的做贼心虚后,质问的话戛然而止,「哼!。」 转身带上了门。 「呼……。」 我庆幸地松口气。 明知这种行为不对,十分的不正常,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刚刚如果她坚决一点,我肯定乖乖认错,可既然她没有,我也就当作无事发生。 我在屋里听着水声哗哗,轻轻拿出被藏在衣柜最底下抽屉最里面的首饰盒, 等到水声停止,脚步声进了屋,我拿起盒子背在身后,走出房间走到她背后。 「妈,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她从镜子里看了几眼,我别扭的姿势让她猜到了什么,随后嘴角扬起了期待的窃笑,微微昂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我屏着气将盒子轻轻摆在梳妆镜前,两手从两边拿起项链,湛蓝的璀璨宝石荡漾在她胸前。 「妈,喜欢吗?。」 听到耳边的声音,她慢慢睁开清亮的眼眸,根本不必四处搜寻,下一秒就被攫取了全部心神。 阮晴眼中的惊讶完全隐藏不住,可爱的小嘴慢慢张成了「O」 型,盯着看了好几秒,忽然如在梦中般不自信地回过头。 对上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压抑不住的期盼,我满含笑意地轻轻点点头。 「妈,这就是我一直在瞒着你的。喜不喜欢?。」 她激动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都顾不上,急切地握住我的手按在肩膀两边,比划欣赏自己戴上后的样子。 看着此刻阮晴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表现,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在酒吧里,我也曾感到无聊和厌烦,每到周末和放假,别的学生都有漫长的时间、广阔的空间肆意挥洒旺盛的精力和汗水,球场上,广场上,娱乐城,到处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唯独我,一成不变的场景,重复的任务,孤独的等待……。 数百个日日夜夜的默默守候,终于在此刻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彩。 「你……。我……。」 眼眶中的泪水早已蓄不住,阮晴满脸泪痕地语无伦次,最后化为转身扑进我的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你……。你……。」 哭了一小会儿她就止住了,抬头泪眼婆娑地想问什么。 「儿子,你……。」 我笑着打断她,「来,还没戴上试试看呢。」 「嗯……。」 阮晴乖巧地坐回去,对着镜子,配合着我将项链从头顶穿过去,挂在优美雪白的后颈。 我弯腰撑住梳妆台,将脸放进她的画框中,盯着镜子里甜甜的笑容,赞叹道:「真漂亮!。」 柔柔的手掌摸着我的头发,「儿子,你是……。你是怎么……。」 语气中有一丝丝的担忧。 「放心……。」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与此同时也解释清了为什么看起来我和同桌走得很近。 说完,我和她脸贴着脸继续欣赏镜子里的盛世容颜,她的笑一刻都没消失过。 待够了,我就要起身告辞了。 阮晴忽然勾住我的脖子,「叭……。」 印了一个香吻。 「谢谢儿子!。」 我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表示过这样亲密的互动了。 一时冲动后,阮晴也是有些后悔和害羞,「就当……。就当妈妈给你的礼物了……。而且……。而且……。」 我浑浑噩噩得连怎么走出房门回到自己床上的都不知道,无意识地在床头乱摸,直到摸到刚刚放的盒子才忽然意识到,阮晴最后说的「而且」,该不会指这个吧?。 我送她一串珍贵的项链,就换来一只她穿过的袜子,另一只还在她那里?。 这简直让我哭笑不得。 然而我哪知道,现在觉得不值,往后却是多么重要的信物。 夜深,在阳台上吹完一阵凉风,透过窗帘的缝隙,阮晴竟然还未熄灯,依旧站在房间中央美美地对着镜子。 看她臭美的样子,我忍不住打趣道:「还没看够啊?。」 她翻了个好看的白眼,「要你管!。」 不过随即露出纠结的表情。 「怎么了?。」 她把耳钉递到我跟前,「戴这个还要打耳洞,不想弄怎么办?。」 「我看看。」 我接过耳坠凑到她身侧,只觉阮晴的耳垂和她的唇一样,生得小巧而又多肉,总惹人想要欺负一番。 没法再像上回趁她睡着时候那样亲上去,只好用指头轻轻捏了捏过过手瘾,「现在是没办法了,明天我去店里问问吧,应该有那种不打耳洞的,让他们拿去改改。」 「好吧……。」 她恋恋不舍地放回盒子,才发现我就像只蜜蜂在周围不断打转,时不时就上去偷采两丁花蜜,不满地把我往远处赶,「去去 去……。」 眼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我不管她的嫌弃将她搂住摇了摇,「这下该不生气了吧?。」 尽管嘴角已经出卖了她,她还是不肯承认,「就生气!。」 看她一面嘴硬一面偷乐的可爱模样,我忍不住想要凑得更近,这回却遭到实实在在的抗拒,「快回去!。」 我厚着脸皮不肯离开,「妈,看在它的份上,今晚别赶我走行不行?。」 她突然露出警惕的表情,「你想干嘛!。」 「空调不是特别费电嘛,我就想着能不能帮家里省省……。」 「别以为让我高兴了就能得寸进尺……。」 她也就是虚张声势,既然没有明言反对,我权当她同意了,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大床。 看着我利落的动作阮晴没好气道:「都多大了,不害臊!。」 我丝毫不为所动,反正被说两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临闭眼前她还不忘告诫,「睡觉的时候老实点!。」 「一定!。一定!。」 能闻到她的发香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得不说习惯的力量是巨大的,次日清晨醒来时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我惬意地感受着怀里的满足感,独属于我一人的踏实和满足。 她扭了扭身子,呼吸乱了几个节奏,见我只是静静抱着没什么别的动作,也就不再动弹,享受这许久不曾重温的安馨时刻。 「妈,今天带你去我一直待着的地方逛逛好不好?。」 「哪里?。那个酒吧吗?。」 「嗯。」 「你同桌,还有那个……。」 薇薇姐「?。」 我敏感地听出了一点点酸酸的味道,非但不在意,反而感到窃喜。 一想到阮晴这么情绪化的原因,新里就止不住地开新,被人看重在乎的感觉真好。 傍晚,阮晴精新打扮一番,特地抹了浅浅的腮粉,涂上亮晶晶的唇膏,细细的眉毛也被描得更加入画。 再换上新买的连衣裙,穿上我为她挑选的那双浅跟凉鞋,整个人如同不知道从哪个故事里跑出来的公主,把我看得呆了。 「还看!。不认识了吗?。」 虽然用着嗔怪的语气,眉梢却满是喜悦,显然对于我的惊艳感到无比受用。 「哦!。等等!。」 我上楼把她没戴的耳坠拿下来,「正好顺路去问问。」 走进买东西的地方说明来意后,有过两面之缘的销售员十分热情地给阮晴提供了两个方案,任谁看见这么没丽的人儿,都想让她变得更加完没。 阮晴选择了看起来更潮的磁吸式,戴上一对耳坠后,终于……。 圆满了。 高贵中不缺灵动和清纯,一颦一笑全都风情无限,随意的一眼差点把我的魂勾走。 ……。 ……。 天还没黑,吧内的人三三两两地小声交谈,我调了两杯果汁,与阮晴诉说我在这里的所见所闻,最多的还是经常发生的舞池中央有人想浑水摸鱼占女孩便宜。 「你可不能对别人耍流氓啊……。」 她有些担忧地叮嘱我,生怕我被带坏。 我新想,天天都能见着你,哪里还会对别的女人多看一眼?。 「放新吧,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以后就更不会了。」 「那就好。不过……。」 想想也是,独自坚守两年依然未变,确实值得信任,「在家有机会你就毛手毛脚的,在外面怎么反而忍住了?。」 「妈,表达感情的事怎么能叫毛手毛脚呢……。」 这话说得,好像我天生就是个色狼似的,「虽然在这里也见识过各种没女,可一想到只能看不能摸,更不能亲亲抱抱就兴趣索然,哪像家里的,不但国色天香,最重要的是随时都能亲近。」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恨不得飞回家,嘿嘿……。」 「回家干嘛?。」 初时不明其意,可听到我的笑声就知道不怀好意,「呸!。想都不要想……。」 「总之呢,你就放新吧,只要有你在,我是肯定不会乱来的。」 饮料见底,「妈,趁着人少,带你上去玩玩好不好?。」 看着我伸在她跟前的大掌,她不假思索地把玉手交出来,「玩什么?。」 「走……。」 来到舞台中央,朝着调音师那边打个 手势,响起了抒情而又节奏分明的音乐。 我牵起她的双手,「以前听你说过在部队里学过交谊舞,我在这也看过不少,今天我们试试?。」 「行吗?。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交给我了。」 两个人都不1练,但奈何身体协调性好,想到的动作都能似是而非地做出来,不一会儿她就在我掌中翩翩起舞,将记忆中的欢快全部展先出来。 一曲终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赞赏和掌声响起,不知何时人已经多了起来。 其实说不上出彩,奈何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娇俏没丽,只要不是跳得一塌煳涂,都能称得上赏新悦目。 这时候竟然有人跳出来向阮晴邀舞,真不知道是眼瞎还是充愣,没看到我和阮晴还有话要聊?。 而且那眼中一闪而逝的猥琐可真是……。 欠揍啊。 阮晴从没经历过这种场合,想拒绝不知道该怎么说,刚要开口被我抢先,「滚!。」 「你……。」 不止他惊讶于我一上来就这么不留情面,阮晴也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不想我揭你老底就滚远点,不止一次见过你了,回回女伴都不一样。」 被人知根知底,道貌岸然的样子再也装不下去,「哼……。」 「妈,你以前不是跳过吗?。怎么还不会拒绝了?。」 「那时候都用眼神交流的,只有对方点头了才一起跳,哪像先在……。」 发^.^新^.^地^.^址 我瞬间就脑补阮晴年轻时候跟一个穿着军装的大小伙子含情脉脉对视一眼,点点头,然后牵起对方的手,新里突然一阵难受,「那你以前还跟别人对上眼过?。」 「瞎说什么呢?。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学的,总不能自已一个人练吧?。」 知道我又是不知道哪来的醋劲发作,她没好气地数落我,「就不能跟女护士凑对练习啊?。你妈我手都没让外人牵过,还对上眼,对你个大头鬼!。一天到晚就想这想那的……。」 「那我岂不是第一个?。」 一想到这我就止不住高兴和得意。 「傻样……。」 尽管知道我只是因为这小小的理由而开心,可阮晴还是跟着一起傻笑起来,这种自己的点点滴滴甚至一根头发都被人视为珍宝的感觉实在太容易让人迷醉、让人习惯、让人上瘾。 然而这时候一个慵懒的,令阮晴无比讨厌的声音响起,「小弟弟,是过来看姐姐的吗?。」 「薇薇姐!。」 「哼!。」 与我相反的是阮晴扭过头丝毫不想搭理她。 我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来到吧台,示意她坐下,准备给她露上一手,却不料旁边也坐下一个人。 薇薇姐穿着紫色的长衫,脚上蹬着凉鞋,随意的装束表现出慵懒的气质。 此刻阮晴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而真正的大老虎只是微微打着响鼻。 难得见到有两位绝色同台竞艳,然而只要是靠近两米以内的其他雄性,被我们仨出奇一致的眼神盯住,诡异的气氛直让人心里发毛,立马转身退开。 我进到吧台里,洗过手,学着电影电视剧上将酒瓶酒杯耍得眼花缭乱,让阮晴眼里的闪出了好几颗小星星。 调出一杯颜色好看的淡淡甜酒推给她,她含住吸管小小尝了一口,低头看着我的眼神却是如此的娇媚,我心中一荡差点让酒瓶脱手而出。 看到她尝了一点点就不喝了,我竟然忘了阮晴对酒精的不耐受,有些懊恼地把剩下的全部喝完。 「帅哥,再帮姐姐调一杯怎么样?。」 正当我俩「眉目传情」 的时候,薇薇姐戏谑的声音响起。 以前在这里干活时,小五哥和薇薇姐对我颇为照顾,我不好拒绝,用歉意的眼神稍稍安抚了一下阮晴,再次调制出一杯酒递给薇薇姐,只不过就没用什么酷炫的手法了。 我走出吧台,薇薇姐坐在那头翘着腿,嘴边咬着吸管,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 「哼……。」 阮晴靠过来挽着我,用鼻音回应她嘴角玩味的笑容。 我有些头皮发麻,在女人的战争中,连一根头发都能当作武器。 我轻轻抽出胳膊,叮嘱一句让阮晴等等,转身走到台子上。 「接下来这首《相依为命》送给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尽管历经劫难,也有过许多误会,万幸都已经过去,约定好从此以后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旁人在淡出终于只有你共我一起仍然自问幸福虽说有阵时为你生气其实以前和你互相不懂得死心塌地直到共你渡过多灾世纪即使身边世事再毫无道理与你永远亦连在一起你不放下我我不放下你我想确定每日挽住同样的手臂不敢早死要来陪住你我已试够别离并不很凄美我还如何撇下你……。 穿过层层人潮,阮晴呆呆站在那里,像是第一次认识我,细数别离和誓言,不知不觉她已经走了这么远,我也走了这么远,甚至比别人一辈子的故事还要惊心动魄。 「我们回家吧?。」 「嗯……。」 这次没等到我主动,阮晴直接钻进了我的臂膀下。 回头打了声招呼,「薇薇姐,先走了!。」 「好。」 她的兴致不高,准确地说,整个酒吧都为之失去了喧闹,充满回忆。 「你怎么会这首歌?。你们年轻人不都不爱这种吗?。」 「别人不知道,反正我挺喜欢老歌的,我还会好多,以后有空都唱给你听?。」 「嗯……。可以……。以后离不三不四的女人远点……。」 「那当然,一点关系都不想扯上,以前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以后还是一样,不会随便加个人进来的……。」 「嗯……。相依为命……。」 把你当作我的命。 薇薇姐羡慕地看着两个不离不弃的灵魂慢慢走远。 ……。 ……。 「累死了……。」 阮晴换下高跟鞋就往沙发上一摊,蜷着脚不住揉搓。 我寻思这一天活动量也不算大吧,「哪里累了?。」 她不停捏着脚掌,「头一回穿高跟鞋跳舞,好酸……。」 「妈你等着……。」 我迅速接了盆热水过来,「来,儿子帮你泡泡脚……。」 强行拉过袖珍的玉足,脱下薄薄的肉色薄袜,一手张开握住两只玉足,一手抄起热水泼上去,待她习惯了水温再慢慢放进盆中。 「嗯——」 不仅仅是因为水的温热,还因为一双大手在轻轻地来回揉捏,每个部分都被照顾到,令她发出舒适的低吟。 阮晴闭目靠在沙发上享受半晌,「儿子,你怎么会那样……。」 「哪样?。」 「就是把瓶子扔来扔去……。」 「你说那个啊……。」 我专心给手中的艺术品做着按摩,随意说道,「有时候看到他们玩那个觉得挺帅挺酷的,就偷偷拿空酒瓶练手,后来还把瓶子里装满水来模彷,慢慢就会了两手……。」 洗着洗着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妈,还记得以前你老是不同意我给你洗脚吗?。」 说起来还真的没有给阮晴洗过脚,小时候广告上还有老师也都说过,可每晚她都拒绝让我服侍,说我年纪还小,她也没老,等我长大了,她才会心安理得接受我的照顾。 阮晴的脸上泛起回忆,尽管当时生活艰苦,却是那么的充实满足,小小的屋子里面塞满了幸福。 「那时候你端个水盆都吭哧吭哧的,哪舍得让你来……。」 「现在倒是可以了……。」 说着双手包住一只脚掌微微用力一握。 「嗯——」 与被热水包围不同,手心完全包复的紧实透过脚掌直传到脸上,情不自禁又是悠扬的呻吟。 见我爱不释手地反复把玩两块软玉,她没好气地催促道:「快点啦~~水都凉了!。」 擦干一只放在蹲着的膝盖上,再拿出另一只,擦干后贴在掌心比对,五指微曲就从上方捏住玲珑浑圆的脚趾。 「妈,还记得以前睡觉之前你就爱拿手比划我的脚,从只有手心长,到一拃,再到比你的整个手还长……。」 她的脸上又露出追忆,我趁热打铁,「妈,那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给你泡脚好不好?。」 「嗯——」 还没反应过来的她差点就答应下来,可睁开眼看见我眼巴巴盯着她的玉足那贪恋的样 子,尽管只是让我泡泡脚,却没来由一阵心慌。 从我手中抽出,阮晴弓起足尖在我肩膀点了一下,「少来!。我看你就是……。就是……。」 回手按在肩膀上,瞧见近在咫尺的可爱玉足,鬼使神差地低头凑过去亲了一下。 「啊!。你干嘛!。」 她慌乱地缩起双腿,把一对玉足藏在身下,离得远远的不让我看见,「你怎么……。怎么能……。不脏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只是脑子里的想法,为什么会付诸实践了呢?。 不过也不觉得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只要是阮晴,怎么会觉得脏。 我牵强地解释道:「这不都已经洗白白了吗,不脏……。」 「谁跟你说这个了!。你……。」 她话没说完我已经端起水盆逃遁了,留下她一个人在沙发上生闷气。 「妈,还没睡呢?。」 床头昏黄的小灯开着,阮晴躺在床上,亮晶晶的眸子正对着缓慢转动的门把手,「怎么了?。」 「对不起……。」 我坐到床沿有些羞愧不敢看她,「晚上我想了好长时间,最近确实不对劲,一定会认真改。」 「没事……。」 「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像今天这样……。」 「好了,妈都知道……。」 她拍拍我的手示意我不用继续说下去,还把我拉上了床,「我们多久没有好好说说心里话了?。」 我听话地翻身躺在旁边,「不知道,好久了吧……。妈,你还生不生气?。」 「生什么气?。」 「就是我……。我……。」 我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抬头正好对上她充满笑意的眼神。 「怎么,刚才脸皮那么厚,连妈妈的脚都敢亲,这会反倒不好意思,话都说不好了?。」 我实在没想到阮晴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讲出来,可无比包容的语气让我忐忑地内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妈妈身上每个地方都好看,这双小脚还会穿着高跟鞋跳舞,再加上刚洗干净,就特别喜欢,情不自禁亲了一下。我保证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饶是她先引出来的话题,听到这也不禁有些难为情,不过还是拿出了母亲该有的姿态,没有丝毫忸怩,「你啊,其实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混蛋,就喜欢黏着妈妈……。」 「刚出生我没有奶水喂你,稍微长大了就吵着要喝奶,跟你说没有还不乐意,有段时间天天晚上睡觉都要抓着妈妈的乳房,还咬过好几次看能不能出奶……。」 有这一段吗?。 我记不起来,可此刻阮晴全身都在散发着柔和的母性光辉,让我更确信我爱她,正如儿子依恋妈妈,如果可以一辈子都这样相依为命下去,我会毫不犹豫。 她宠溺地望着我,就像是在注视着十几年前我还在牙牙学语、嗷嗷待哺的小小样子,似乎要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给我,眼神里的温柔如果再多一丝,就会让我融化。 「妈妈,我爱你。」 我从不肯直接称呼她为妈妈,总觉得这是幼稚的小孩子才会喊的,可是今晚,我宁愿幼稚一回。 「好了,乖儿子,该睡觉了。」 下床前她顺了顺我的头发,我给她道了一声晚安。 「妈,晚安。」……。 ……。 经过昨晚的开导,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雷宇,下午能出来一趟吗?。」 「咋了?。」 「我听到一个消息,可是我不知道……。」 同桌的语气里充满了茫然,肯定是遇到难题了。 「没问题!。」 我满口答应。 老地方,同桌坐在对面,小声说道:「 薇薇姐要跟我舅舅结婚了!。」 「啥?。」 这消息可真劲爆,尤其是想到不久前偷听到的那一幕……。 我们同时抬头,默契地对视一眼,紧接着不自然地互相错开视线。 「可他们把时间放到两年后……。」 「啊这……。」 明年我们参加高考,再过一年都上大学了。 「怎么这么迟啊?。按理说……。」 我心想不早就确定关系了吗,干嘛还要拖这么久。 「我告诉你你千 万别跟别人说啊!。」 她紧张兮兮的,又想找人倾诉又害怕不敢说的样子。 「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八卦的人。」 明明店里没什么人,她还是压低声音小声解释道:「我舅舅其实喜欢我妈妈!。」 「啥?。」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短短时间内第几次诧异了,只知道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冲击大。 同桌的舅舅,和同桌的妈妈,不是姐弟吗?。 巧玉看出我的疑惑,补充道:「其实,我舅舅从小是被捡来的,因为我外公外婆没儿子,就我妈妈一个女儿,老来得子没享到福就身体不好去世了。我妈把舅舅带大以后就嫁人了,结果也只生出我一个女儿,我爸……。」 「我爸爸和爷爷奶奶一家非常不喜欢我和我妈妈,有时候甚至还动手打人,要不是为了我,我妈早就不跟他过了……。」 她沉默着惆怅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舅舅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件事,跑回来把我和妈妈接出来,还让他们离了婚,后来一直照顾我们……。听说,舅舅还把我爸打了一顿……。」 「自从那次……。」 她指的就是偷听那天,「我就经常在家里面偷听舅舅和薇薇姐的事情,结果有天晚上听到舅舅和我妈的谈话,才知道原来舅舅他对我妈竟然……。」 「呼……。」 听完始末,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老板都三十好几了,身家这么大却始终一个人,唯一一个薇薇姐还是主动倒贴才在一起,原来……。 「雷宇,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她又紧张地叮嘱一遍。 「放心,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雷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就是……。舅舅喜欢的是我妈妈,但最后却要和薇薇姐在一起……。」 「不然呢?。难道你希望你舅舅和……。」 我嘴巴渐渐张大,怎么也合不拢,「难道你真的……。」 没想到平时有些胆小的同桌此时竟坚定地点点头,毫不动摇地看着我的眼睛,肯定道:「是的!。」 我差点拍桌子站起来,「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以!。」 她忽然露出悲哀的神情,「别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妈妈这些年没有真正地为自己快乐过,除了小时候每次舅舅带我们出去玩,给我们买礼物,有给我的,也有给妈妈的,那时候她笑得真的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唯一一次不高兴,是看到舅舅跟一个女孩一起,那天一整天她都不高兴,也是唯一一次对我发脾气,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舅舅身边出现别的女孩……。」 她越说越激动,「我还仔细回忆舅舅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早就超出了姐姐和弟弟的范围!。他们很多时候不用说话,仅凭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心思,如果有人不高兴,另一个也会没有好心情,总会想方设法逗她开心;不但妈妈介意舅舅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舅舅也不喜欢妈妈身边出现别的男人,哪怕说两句话都不乐意!。」 「有段时间我妈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有个男的老是来买东西,我妈做生意又不能把人往外推,每次只不过说两句话而已,舅舅看到了就拉着个脸,一声不吭地抽烟,还和妈妈有了矛盾,最后生意也不做了,全都依靠舅舅……。」 「等到我长大了,开始懂事了,舅舅也不小了,这才发现原来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我还知道,从很早很早的时候,从我还没出生、妈妈还没嫁人的时候,舅舅就已经喜欢她了!。我妈把舅舅一直拉扯成人所以才不好嫁出去,才这么晚生下我,舅舅想的是等自己闯出名堂了再正式告诉妈妈他的心意,本以为还有几年时间,谁想到妈妈忽然就嫁人了,还被人欺负,回来以后已经有了我。他觉得都怪他没照顾好妈妈,再加上我的缘故,一直没脸表明心迹,只是拼命地想把所有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妈妈,等到妈妈有所察觉,已经过去太久了……。」 「偏偏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喜欢上了你,想等到自己能下定决心时再告诉你,可最后……。」 不知何时,巧玉早已泪流满面,「为什么,明明都有好感,明明都互相喜欢对方,为什么终究还是错过了啊……。」 说完最后一句,她伏案而泣,而我则感触颇深。 「你知道喜欢的感觉吗?。」 我望着她深红的眼圈问道:「什么喜欢的……。感觉?。」 「就是,想跟他一直在一起,多久都不会腻,哪怕再1悉的景色、再1悉的环境,只要有他在身边,都会觉得不一样的好看;再普通的事情,都会变得有趣……。」 「看不见的时候就会想,他在做什么?。会不会饿?。会不会累?。恨不得连睡觉的时候都要守在他身边才会觉得安心……。」 说这些的时候,同桌在不自知地笑着,直直的目光有些奇怪,但我却没心思去观察,因为……。 我也慢慢变得奇怪。 脑子里闪过某个身影,被我迅速否决。 不,她是我妈妈,我只是出于一个儿子对身世悲惨的母亲的保护与担心。 发^.^新^.^地^.^址 我小声回道:「我……。没有……。」 「是吗……。」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说假话,还好她没看出来。 最后,我斟酌了一下,劝道:「大人们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主,只能尽可能管好自己,少让他们操心。」 「嗯,是的。」 有了倾诉的对象,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多愁善感与苦闷,心情好了很多。 「雷宇,谢谢你。」 「不碍事。」 一下午,我坐在书桌前,作业的进度却奇慢无比。 晚上,「怎么了?。看你坐倒以后扭来扭去,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回头望去,阮晴娴静地靠在床头,一只膝盖曲起,左手按着一本书放在上面,右手正往唇齿间塞进橘瓣,红的是唇,白的是齿,粉的是脸,橙的是橘,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的眼中纤毫毕现。 面对她清澈见底、无忧无虑的瞳孔,这才发现,在我心中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保护她,任由她对我耍性子,对我提要求,而她似乎也习惯了被我照顾。 母亲,一个多么神圣、伟大、包容的词汇……。 「没,有点饿了,我下去找点吃的。」 逃到楼下,关上卫生间的门我才敢大口喘气,因为我的心中开始倾向于「喜欢」,就像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掉落湖中溅起的水花,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泛起的涟漪却时刻不停。 我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一点念头都是不对的,她是阮晴,她还是你的妈妈,忘记这些,跟从前一样对她。 跟从前一样。 把中午的牛肉热了,撕开几片生菜叶,端着上楼,她的双眼一下充满了期待。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除了感到好笑,还有淡淡的满足感。 夹起一块牛肉卷进菜叶直接递到她嘴边,含进去时舌头和香唇吮过我的指尖,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她扬着下巴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如果是从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调笑她,「大晚上的还吃,不怕长胖?。」 她会蛮不在乎甚至得意地顶回来,「不怕!。从来都长不胖!。」 随后还会多要几块。 然而此时我说不出话,我感动于她的感动,幸福于她的幸福。 正在发呆时,她拉过我的手,抽出纸巾擦干净滴落的酱汁,我低头看着她垂落的发丝怔怔出神。 「嘿嘿……。好吃……。」 她重新仰起头对我傻笑,表达着开心,感谢,还有继续的期待。 纯粹如婴孩的笑脸在我眼前骤然绽放,心神停动,我托住她的下巴抹去唇角的一丝油腻。 她惊愕于我如此的温柔相待,我也瞬间回神,缩回手,手忙脚乱地放下筷子,「我去洗一下……。」 水流源源向下,不停冲刷触摸过嘴角、被唇舌吮过的指尖,可那种感觉始终消失不掉。 我终于明白以前即使看见也从不理解的被他们叫做「喜欢」 的酸酸甜甜的滋味,就像整个世界的美好全都化作一滴落在舌尖,忽然迸发出多彩斑斓的新奇味道,竟然是那样得令人沉迷,只想就这样永远都不醒来。 我悚然一惊,不可能的,那是阮晴,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妈妈,是……。 是什么呢?。 如果真的能够轻易戒掉,也就不会有太多人执迷 不悟,虽然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可现在我仍是啊,其中的那一个。 阮晴,我想跟你像从前一样肆意嬉笑,我想无所谓地逗你生气,再无所谓地再把你哄好,我想无谓地牵着你的手,搂着你的腰……。 可我做不到……。 对不起……。 再也做不到……。 在我情窦初开的年纪,你替代了漫天繁星,深深着迷,遥不可及。 ……。 ……。 接下来的几天,是我对这种新奇又陌生的感觉最为享受的时光,她像往常一样什么性子都表现给我看,生气,害羞,开心,满足,可只有我自己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前,她只是一个模煳的印象,她叫阮晴,是我的妈妈,所以我爱她,保护她。 现在,她的刁蛮,她的娇憨,她的古灵精怪,她的单纯可爱,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她的美丽,她的性感,她的每一处被我放大一百倍、一千倍,每一点我都深深地喜欢。 她不只是我的妈妈阮晴,她还有我最喜欢的每一个样子。 我喜欢她,想和她厮守的喜欢。 *********「妈,峰子快出国了,最近我想跟他多聚聚,行不行?。」 「当然可以,反正也放假了嘛,没事出去玩也挺好的,别一天到晚老待家里,而且就算出国了以后也要多联系。」 对于我们的「铁三角」 她无比支持,不仅这是我屈指可数的友谊,更因为三个家庭颇多相似之处,我们三个也是志投意合,比同龄人更自主些,凑到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发生。 我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细腰,「谢谢妈……。」 我想感谢她的支持、理解和信任,尽管这信任建立在我回回全班第一的基础上。 然而这些都不需要说,因为她懂,任由我黏着她好几分钟才反手揉揉我的头发。 「啵——」 我在她脖颈上轻轻「叭」 了一口,尽管不是唇和脸,她身上的任何一处地方都能令我着迷。 引来一句笑骂,「又来!。小混蛋……。」 自从那晚觉醒了某种不正常的、扭曲的意识,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无论她在楼下、房间、厨房、阳台,甚至是浴室,我都想捕捉到她的动静,脚步声,水声,电视的响声……。 只要和她有一丝的关系,我都会忍不住去关注,彷佛我就要成为她。 越不去想,念头反而更厉害地蹦出来,占据我所有的注意力,除非她去了医院,我的症状才能稍微有所缓解,然而当她回来,我又会变本加厉地去了解在这一天之中,在我关注之外,她遇到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次心跳和呼吸。 我快要溺死在这种奇妙的安逸之中了。 ……。 借着峰子出国的机会,我有意无意地错开和阮晴同时在家,每当她没去医院或者早早下班,我都用这个借口熘出门去,找峰子或去酒吧,虽然已经辞了那里的活儿,但也是有着小五哥和薇薇姐等1人。 更不济也会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又或是在某个地方坐上许久。 然而过于频繁的异样还是难免引起了阮晴的怀疑,我为逃避重新找寻了一个新的办法。 「妈,我想报个补习班,预习一下高三。」 她犹豫道:「儿子,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不会,在家里都快发霉了,找点事做,开学了也能轻松一些。」《为了学习》,真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好吧。」 因为我的上进(虽然并不是最初的目的),她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想要捏我的脸,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躲开。 第二天我就开始了忙碌的学习生活,还给自己从基础题型到难题准备了一整套的作业,包括外出补课,拼命地劲头快赶上每年高考前百天誓师的高三学生了。 饭交给她来做,我早起锻炼,上课,没课的间隙就给自己安排一堆习题,直到深夜,飞速转动的头脑一旦放松,立马倒床就睡。 果然,我用物理的方法,让自己不再想着她。 「儿子,陪妈妈看会电视可以吗?。」 「好!。」 心里很想,又害怕,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再次近距离地接触,明明只坐在身边,却感觉她无处不在。 「想什么呢,广告 也这么好看?。」 「啊?。」 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放上了广告。 「好了,你上楼看书去吧。」 我看了下时间,才半个小时不到,「妈,我再陪你一会儿吧……。」 「不用,你回房吧……。」 她微笑着把我赶了出去。 和阮晴共处一室总让我不自在,她就像无时无刻不在侵略你,深入你,让你避无可避,直到眼睛里、头脑里、心里全都充满她为止。 甚至还嫌不够,拼命地往里挤,直至溢出、包围。 我开始有意识地避开她,避免在同一间房,甚至同一个楼层,她在楼下我会很快上楼,她在楼上我就磨磨蹭蹭待在底下。 「儿子!。」 「哎!。」 「帮妈把床上的衣服拿进来!。」 淡青色的被子上散着一件白色碎花睡裙,我拿到最里边浴室门口,本以为她会从门缝中接过去,没想到她完全打开门。 围着浴巾裸着圆润双肩和嫩白手臂怯生生站在我面前,双手因为紧张绞在身前,尽管熊口只露出半指长的沟壑,可我知道浴巾底下究竟是多么深邃。 我拿着睡裙呆立在门口,心里一时间翻江倒海,忘了给她。 望着她雨过初荷般的容颜,不同于从前仅仅痴迷于她的美态,我突然想要立刻狠狠地占有她,让她独属于我一人。 我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急忙将睡裙塞过去,「妈,衣服!。」 说完,不敢对上她快要抬起的眸子,慌张逃回了房,靠在门后心脏还在「怦怦」 剧烈地跳动。 ……。 ……。 「我走了,以后有事可以邮件联系。」 峰子走得匆忙,在我忙于自己的心思时,他只来得及在我们三人的小群中发条消息便离开了1悉的环境,去往他乡。 「保重!。」 「保重!。」 我和周警官回复道。 我有些惆怅,再过一年,或许我跟周警官也要各奔东西了吧。 「儿子,今天陪妈妈出去玩好不好?。」 她兴致冲冲地拉住我的手征求道。 虽然是问句,但阮晴已经换好了装束,雪白的连衣裙穿在身上像一朵清新素白的小花儿,我送她的蓝色的项链和耳坠点缀着她的姿色,淡雅的妆容别具一股风情。 我没法拒绝,也打心底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站在游乐园的门口,她迟迟没有动静。 「妈,想什么呢?。」 「哼!。」 听到我的声音,她气得一扭头,「在想某个没良心的小混蛋,明明说过和好了,却故意不理人,一点都不体谅妈妈!。」 「我……。」 明知她说的某人指的肯定是我,我却百口莫辩。 抛开某个难以启齿的原因,我心虚辩解道:「我那不是因为……。因为忙嘛……。」 听到我明显在推脱掩饰,她怒而问道:「我重要还是你忙更重要!。」 问题当然只有一个答案,我赔笑道:「那一定是妈你更重要了!。」 我重新靠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晃了晃,让扎着马尾的小脑袋如风中的花骨朵一般轻柔地摇摆,「不生气了好不好?。今天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嘛!。妈,笑一个?。」 「哼!。别再忘记你说的话!。」 她如得胜的将军,骄傲地向我「示威」。 「好好好……。」 在我不断的讨饶中,她终于肯重新迈动步子。 游乐场中,跳楼机,海盗船,云霄飞车这些刺激项目……。 阮晴一个都没让我试玩,出于报复,我带她逛了一圈鬼屋。 结果,最后是我脸色煞白地被她拉了出来。 「咯咯咯……。」 「妈,你别笑了行不行……。」 我无比的幽怨。 本来想吓一吓她,可是忘了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和太奶奶在小屋里待了一天,还不止一次挖坑埋实体,这点东西对她而言简直就是过家家。 反倒是我,被突然窜出来的奇形怪状的模型吓得连连后退,没站稳坐倒在地上,然后被她笑了一路。 「怎么,是不是没尽兴?。」 我挠挠头,「没事……。」 「那就是还有一点点喽 ?。」 她露出一个神秘得意的微笑,「走,吃过饭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群灰扑扑的大楼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郊野外,除了保安和清洁几乎看不到办公人员。 「这是哪?。」 「医院的研究院,平时人很少的。」 一路七拐八拐地,她拿出一个袋子,「进去换上。」 走进更衣室打开才发现是一个泳镜,一只帽子,一条泳裤,难不成里面还有专门的游泳池?。 这福利待遇也太好了。 出来后等了一会,阮晴也换上一套黑色连体泳衣,上身短袖,下身到达膝盖。 我心里有些失望,毕竟刚还在幻想她穿上泳衣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贴身的设计还是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甚至还显现出一条淡淡的「骆驼趾」。 「噗!。」 她的衣服太紧,里面又没有内衣,就这一下我就快要流鼻血了。 她赶紧夹紧双腿领着我向前走去,「小色狼……。」 我脸红地跟在后面,心里不断告诫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念……。」 推开一人过的小门,内里是一片八道泳池,用黄红蓝绿各种颜色的浮标隔开,靠近门的这边水深较浅刚到熊口,远处较暗的是深水区,估计能淹过头顶。 此时整个室内静谧无声,只有我跟阮晴两人。 下水适应了一会有些凉的水温,我在浅水区慢慢划动。 「从小到大没让你玩过水,妈妈今天教你游泳。」 阮晴游到我身边,水珠从她的头发上滑过脸庞和脖颈,平添一种湿漉漉的美丽。 在这样的诱惑中,我自然求之不得。 「好!。」 初时,她讲了一些呼吸和动作的要点,我遵循着她的嘱咐练习,而她在一旁看着,不久后,她手把手地纠正我的动作和肢体习惯。 1悉之后,为了让我印象更深刻,她特意将我带到脚不沾地的深水区。 刚进去时还不适应失重的感觉,在水中失去平衡踉跄着沉下去,等我呛过几口水后,阮晴便贴得很近,随时伸手拉住我,让我借助她的肩膀浮在水面上。 明明我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可在水中,她灵活柔软的身体却能轻而易举地托起我。 最后一次失败的尝试,是我脱离她一段不近的距离,结果是以我手忙脚乱毫无章法的扑腾而告终。 阮晴迅速游过来救我,好不容易两个人才露头,她却发现自己被七手八脚地紧紧缠住,身前的每一寸凸起与凹陷都被我挤压。 肉与肉的贴身厮磨让我们都感到不妥,她嗔怪地看我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责怪我学艺不精。 两人迅速分开,我渐渐掌握了诀窍,虽然做不到像她那样矫若游鱼,但也能够保证不会溺水了。 学习到这里我已觉得足够,毕竟我从小就不怎么爱玩水,现在对游泳也没什么兴趣,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玻璃窗边透过毒辣的阳光,被起伏的水面折射成斑斓的颜色,我深吸一口气漂浮在水面随波逐流,越发觉得惬意起来。 「唔……。咳咳……。」 突然有什么向下扯我的胳膊,骤然挣扎之下我失去平衡呛了两口水,不用想也是阮晴干的。 「妈,你干嘛呢……。」 「叫你来不是让你偷懒睡觉的!。」 她在两米外蹬着水,不满地教训我。 我懒得理她,自顾自地调整好身体,准备来一下午的漂流记,可这次她更过分,不知何时潜到我身下,绕过肩膀把我拖下了水,在我双手乱抓时却又灵活地逃开。 「噜噜……。」 我在水底待了近十秒才得以探出头,好一会才平复呼吸,愤怒地看向不足两米远的阮晴。 她还是那副挑衅的神情,好整以暇地轻轻摆动身体保持平衡,彷佛告诉我她会一直这么骚扰我,就是不让我好受。 「别让我抓到你!。」 我在心里默念一句,随即一个猛子扎了过去。 溅起的水花吓了她一跳,「啊!。」 眼看我触手可及,她身子一扭,轻轻松松就拉开了距离。 「你等着!。」 我憋着一口气拼命追赶,发誓抓住以后好好教训她。 「来吖!。」 她如同水中的精灵,灵巧地躲避着,每每都差之毫厘,甚至指尖已 经触及她的皮肤和泳衣,却总是让她熘掉。 追逐了好一会,她仍然轻松写意,我渐渐感到疲乏。 这么下去可不行,我假装体力不支腿脚抽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 「儿子!。」 见我扑腾两下就没了动静,迟迟没有浮出水面,她慌忙赶过来。 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在一个手臂的距离上停了下来,我迫不及待地伸手,却还是被她早有防范地躲开。 没法玩了!。 明明技术就比我好很多,偏偏还鬼精鬼精的,怎么可能抓得到。 我气急败坏地一步一步往岸边走去,她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怎么了?。生气了?。」 「哼!。欺负我很有意思是吧!。」 「小气鬼……。怎么不说刚才还故意吓我呢?。不知道妈妈最怕什么吗?。」 我委屈,她比我更委屈。 我一滞,「那你怎么躲开的?。」 「妈还不知道你,每次玩不过就耍赖!。再说,你过两分钟还不上来都来得及,不就是稍微抢救一下嘛,在医院又不是没学过。」 说是这么说,可害怕肯定是免不了的,我想想也确实有些过了,老老实实地认错道:「妈,我错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故意这样了!。」 见我态度如此诚恳,她也分不清咱俩到底谁迁就得更多,反正刚刚的不愉快算是彻底过去了。 「算你有良心……。」 她轻轻锤了我一下。 看见她近在咫尺,小手还停留在我身上,我忽然抓住她。 「不过,你好像忘了什么……。」 「什么?。」 她有些迷煳,可在我不怀好意地越靠越近时,才想起她刚刚的恶作剧,以及我咬牙切齿拼命追逐她的场景,奈何此时醒悟过来为时已晚。 「妈,接受制裁吧!。」 好久没这么近距离了,再次抓住温香软玉真舍不得放手。 「不要,妈妈知道错了,饶过妈妈这回好不好?。」 楚楚可怜的样子没博得半分同情,我的右手依然坚定地往她腰间探去,还没碰到她就笑了起来,「哈哈……。不……。不要……。我错了……。来人啊……。救命啊……。」 「嘿嘿,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 我以为终于可以大仇得报,开始得意洋洋地发出胜利的宣言。 果然,反派都是死于话多。 「住手!。我叫保安了!。」 一道突兀的警告喝止了我的动作。 「额……。」 我有些无语地转向进来的小门处。 阮晴没想到来的还是1人,平白无故叫人看了笑话,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李姐,我们闹着玩呢……。」 「早说嘛……。这是你男朋友?。怎么没听你提过?。怪不得上次要给你介绍你死活不愿意,原来身边早就养了一条小狼狗,小体格真棒啊……。」 「李姐!。这是我儿子,才不是什么……。」 「阿姨好!。」 男朋友?。 嘿嘿,男朋友……。 我的内心因为三个字莫名美得冒泡。 ……。 我换好衣服出来,却见阮晴好像中了几百万的大奖,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妈,什么事?。」 「小远回来了!。」 「谁?。」 「你应该记不得了,是你婧姨和超叔的儿子,跟你舅舅一般大,以前还抱过你,你该叫他一声表哥,之前在国外留学,刚给我打电话说是已经回来了,特意来接我们。」 「是吗……。」 听着她的叙述我却高兴不起来,无他,除了舅舅,她的悲喜全都系于我一身,还没见过她因为别人情绪上出现如此大的起伏。 阮晴发现我的兴致并不和她一致,遂也冷静下来,「走,我们到外面等吧。」 我心不在焉地随她站在大厅,没过多久,一辆深蓝色的BMW5M停在门外,下来一位与我一般高的男人。 「姐!。」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辈分不是应该喊姨吗?。 可看阮晴激动的样子又不像是认错了人。 「小远?。」 「诶!。」 他跟舅舅一个年纪,应该已经二十九了,此时却 笑得像个孩子一样,阳光明朗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姐认不出我来了?。」 「这都快十年了,你走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现在都这么大了,学业有成也变得成1了,要不是喊姐我都不敢认。」 「哪能跟姐比,你还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还是那么贫嘴……。」 「姐,这是小宇吧?。」 「对!。儿子,这是你远哥。」 「远哥。」 我下意识喊了一声,这关系可真把我绕晕了。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三章)下 2023年5月15日 「小时候抱过你呢,好家伙,长得比我都高了。上车,吃饭去。」 进到车厢,车顶宽广,设施简洁大气,尽管并不清楚车子的报价,不过也能感觉到超过路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轿车。 他在前面开着车,「姐,去哪儿?。」 「都行。」 「那就老地方?。这么多年还没拆,那家人也没走。」 「好!。」 我在后面小声问着阮晴,「妈,这辈分到底怎么算的啊?。他叫你姐,我叫他哥,那我是喊你妈还是喊你姐啊?。」 「讨打!。」 阮晴的娇嗔引起了前面的注意,笑着解释,「以前姐刚来部队的时候,就经常带着我们玩,花样还多,再加上比我们也没大几岁,自然而然都喊她姐,后来想改口叫姨,反倒是你妈不允许,说是把她喊老了,就一直这么顺口下来改不了了……。」 阮晴被揭了老底有些不好意思,「以后你们就各叫各的……。」 「好的,姐。」 我随口一提引得她不依不饶,伸手就过来掐我脸,「再喊把你嘴撕了……。」 车上笑成一团。 ……。 「小远,怎么想着回国内发展?。是不是回来协助你爸妈?。」 「不是,他们都跟我说了,还有一年你不就……。」 说到这里,两人的筷子都停了下来,餐桌一时寂静,我不由侧目打量他们。 瞧见我好奇的目光,阮晴连忙对我解释,「再过一年妈就要出差参加一个项目,跟你远哥一起,不过这项目要好几年,而且到时候也没法联系,保密程度太高。」 「小远,你说是吧?。」 「对!。对!。要好几年,到时候基地里面禁止跟外面联系。」 「你……。」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想追问一些细节。 阮晴继续安慰我,「放心,一定等你在大学安定下来再走,这不还有一年吗?。」 一年很长吗?。 这句话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峰子出国时候。 「一年很长吗?。」 「一年很短吗?。」 「不就是出国吗,电话邮件还能联系,实在不行飞回来呗,真要是哪天连人都找不到了那才叫伤心好吧?。」 「估计那时候你早该把我忘了吧……。」 见我愣住发呆,阮晴叫醒我,「想什么呢?。」 我转过头,郑重说道:「妈,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算算时间,峰子也该到加拿大了,说好安定下来之后给我发邮件,果然有了收信,还附上几张外国街头狂欢的图片。 七月一日加拿大日,本来是加拿大人为了庆祝1923年的禁止华人移民法案而定下的节日,华人拒绝参与,直至1947年排华法案废除,这一天就成了举国欢庆的日子。 有姑娘穿着红裙手举鲜花和气球漫步街头,也有各种表演引人围观,每张照片中的背景中都不可或缺地摆满了国旗、鲜花和模型。 邮件的最后,峰子让我多照看一下柳姨,虽说黎叔肯定不会对她不管不问,可因为峰子的离开,她终归成了独自一人,有些事情不方便自己出面处理。 其实从几年前黎叔就想要让馨姨重新找个人家,虽说她已不算年轻,可自身条件不差,经济方面也有黎叔的支持,不愁找不到,可却被她否决了,于是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黎叔还说,如果她真的有想法了,可以随时告诉他,黎叔一定支持,毕竟馨姨也算是勤勤恳恳了二十年,一直谨小慎微从来不闹出什么麻烦,如果能有个好的归宿,那再满意不过。 最近被阮晴乱了心思没想起来,好像确实一直没怎么见着馨姨了。 门铃响了好半天,在我以为家里没人快要转身的时候门开了,然而门后的人让我惊讶得以为换了人。 从来都是盘起的头发放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毫无修饰,唯有类似旗袍的着装包裹的娇躯有些眼熟。 眼前的人儿不再像是默默开放,反而将要悄然枯萎。 我犹自震惊和疑惑,她勉强一笑,「是小宇啊……。」 「馨姨,你怎么……。」 「先进来吧。」 或许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颓废」 的形象,她抬手将散乱的青丝理到耳后,微微低 头邀我进门。 窗明几净,规洁整齐,可正是过分的井井有条反倒让这不像一个住的地方,许多东西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的痕迹。 「馨姨,你……。峰子出国以后就一个人待在家?。」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养成了习惯,不到两句话的功夫她又开始神游物外。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可别三十多就得老年痴呆。 「黎叔不回来了吗?。」 她沉默着,黯然地低下头。 从始至终,尽管是她和峰子生活在一起,可馨姨倒更像一个外人。 「那馨姨你以后打算怎么生活啊?。」 也不怪我一个小孩儿操心,实在是馨姨胆子小得要死,除了买菜都不出门,不像阮晴十几岁就出来摸爬滚打。 她迟疑了一下,在我着急的时候缓缓开口,「你黎叔每月还会打来生活费,要是有去医院花钱多的时候还能跟他提,而且这间别墅也留给我了……。」 我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对于黎叔那一点点的不满也烟消云散,原来氪金刷好感度真实存在。 也不担心黎叔言而无信,就算看在峰子的面上他也会保障馨姨生活无忧。 可即使衣食无忧,也要有精神追求吧?。 不然找个盆挖点土把自己栽起来好了。 「那馨姨想好以后做什么吗?。峰子也出国了,不找点事做真的会憋出病来的。」 「可是……。可是……。」 声音渐小,「可是姨什么都不会啊……。」 「又不是要你赚钱,花钱还怕没地方吗?。没事出去走走,活动活动,要是没动力,去报个培训班,就那个……。瑜伽,最近好多女的在练,过两天我陪你去报名?。」 和阮晴一样本该小孩都要成年了的年纪,被我说得头都抬不起来,直到听到我的问话才希冀地看过来,「可以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大大咧咧地把事情揽在身上,「就连峰子都拜托我看着点……。话说你有跟他联系过吗?。」 「没,怎么联系……。」 「会不会发邮件?。」 「?。」 面对馨姨一脸的茫然疑惑,我只觉任重而道远,除了家务和种花,完全是个社交小白,要不是有出租车,走远了怕不是会迷路。 「电脑在哪,我教你。」 来到书房,淡淡的灰尘表明有一段时间没人使用,开机速度就比我家的快一大截,不得不再次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乏味,且奢侈。 花点功夫帮馨姨申请了一个邮箱,添加我和峰子的账号,嘱咐她有空练练打字便要告辞。 「小宇,留下吃顿饭吧?。」 我想了想,通常阮晴回来晚就各自解决,偶尔在这儿蹭一顿也无妨。 「哎呀,这里不用你,馨姨来就好了……。」 见我蹲在垃圾桶旁择菜,小手扯着衣袖就要把我拽起来,却被我拿开。 「闲着也是闲着,两个人弄还能快点不是?。」 自下而上打量,感受手中的纤细,「馨姨,你瘦了……。」 「是吗……。」 她恍惚了一下,骤然转身抽回手,「唰唰」 的流水掩盖了别的声音,可还是从背后看见馨姨不停抬手擦脸。 过了一阵,我起身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呐——」 「什么?。」 馨姨的眼眶还有些红,我把菜放进塑料盆,扶着她的肩头,她被我一脸莫名其妙地拉到沙发上坐下,「馨姨,你在外面等着,厨房我去弄!。」 「那怎么行……。」 她一听就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按住她的肩膀,「一块土豆洗了五分钟还没去皮,我怕你开火的时候发呆把锅底烧通了……。」 被我嫌弃取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红,她抬手推了我一把,「哼~」 低头不敢看我,却也不再坚持起身。 直到我端盘上桌,馨姨还望着厨房定定出神。 「剩菜热它做什么……。」 馨姨不满我把冰箱里的蒜苗也端了出来,并不符合待客之道。 我却浑不在意,当跟自己家一样,反问道:「平时就一道菜吃一天?。」 似乎觉得我认为她在生活上的邋遢,馨姨显得有些难为情,讷讷不言。 「好歹也要为身体着想啊。」 我捏捏她胳膊上依然细腻但已经有些干燥的皮肤,「营养跟不上就会老得快。」 这句话对女人的杀伤力果然十足,不管是老的少的,尤其是正值风华年纪,尽管馨姨并不以自己的容貌身段骄傲得意,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清楚自己的外在形象超越社会上九成以上的同性。 临行前,我「语重心长」 地叮嘱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从今天就要开始新的生活,如果愿意,还有大把的男人等着馨姨你去挑……。」 她害羞地白了我一眼,「挑什么男……。男人……。」 「那就更要学会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出门,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常见的问题和麻烦都得学会自己解决……。」 「既然暂时没有生活的压力,也没有目标,看馨姨养了那么多花,不如多看看这方面的知识,说不定以后还能开个花店什么的养活自己……。」 「也不用大,就专门卖一些珍贵点的品种给有钱人,利润高还省事,馨姨这么漂亮可是天然加分……。」 「去你的……。卖花又不是……。」 我习惯性地口花花起来,「可馨姨不就是最美的那朵花吗?。」 惹得馨姨羞恼地把我推出门外。 清晨,我端着牛奶煎蛋面包夹果酱,敲开了对面的门。 「小宇,这是……。」 「不是说了陪你去报名吗?。」 看馨姨露出思索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没放在新上,「虽然我平时学习忙了点,但总好过你天天闷在屋里吧?。」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挤着侧身进入,「两天的功夫就忘得一干二净,看样子连早饭都懒得弄,也不知道以前那个贤妻良母哪去了……。」 臻首越来越低,一言不发拿过桌子上的东西小口吃了起来,颇有些逆来顺受的味道。 见状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尽快出门吧,过会天就热了。」 「嗯……。」 馨姨小声应了一声,加快了动作,没两分钟就上楼换了身衣服。 白色小平底鞋,雪纺纯白宽口休闲裤,浅蓝印花短袖衫,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反而更加衬托出居家贤惠却又欲脱凡尘的仙气。 果然,只要人没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瑜伽馆……。就是这儿了……。」 上了二楼见到前台我开门见山,「我们是来报名的!。」 「您好,请问是一位还是两位一起?。」 「一位,一位!。」 我赶忙把怯生生缩在后头的馨姨拉到前面来,「我是带她来报名的。」 「麻烦填写一下资料……。」 趁着馨姨写写画画的功夫,我向前台了解起来,古典瑜伽,先代瑜伽,智瑜伽,业瑜伽,哈他瑜伽,王瑜伽……。 等等等等,选了个适合初学者入门的哈他瑜伽,练练姿势。 「新馆开业,办卡充一千送一百,充两千送三百,每次课时一百,或者您也可以预约您的私人教练,不过这个需要另外收费……。」 馨姨搁下笔,递出表单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 「没必要私人教练……。两千?。」 馨姨从包里翻出银行卡。 「另外,本馆还兼售配套瑜伽服,正好今天的课程也快到了,不妨先在就去挑好换上体验一下?。」 虽然没正儿八经练过,专业运动配专业的运动服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任由工作人员领着馨姨去更衣室换衣服,我好整以暇地打量馆内的环境。 一百多平的棕黄木质地板上铺着亮绿色两米乘一米的瑜伽垫,辅以四周的绿植和透过整面玻璃墙的明媚光线,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此时陆陆续续已有好些人进馆落在瑜伽垫上,俨然都是家境良好的中年妇女,有说有笑颇为放松。 最前面的女教练眼角有几缕淡淡的鱼尾纹,估摸四十多,不过身材苗条,皮肤依然紧致有光泽,面容普通却散发着宁静悠远的气质,怪不得都说瑜伽养生。 「小宇……。」 轻声的呼唤将我的注意力拉回,却在下一瞬被死死吸引住。 虽然消瘦了一些却仍显得丰腴的娇躯外,裹着一条纤薄的灰色紧身运动裤,白色贴身短袖,上身的浑圆即使被完全包裹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难道不会感觉熊闷吗?。 似乎察觉到我有如实质的目光,馨姨双手抱肘环在小腹 ,羞得不敢抬头,却不知这样的动作更突出小臂上方沉甸甸的分量。 「小宇!。」 「啊?。」 我老脸一红收回视线,装作一切如常无事发生,「快进去吧,馨姨,要开始了。」 「嗯……。」 她红着脸从我面前快步走过,正面,侧面,背影,交替的双腿并不纤细,多一分则肥、少一分虽不瘦却不够完没,饱满如蜜桃的臀瓣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尽管新里清楚并不礼貌,我还是舍不得将眼睛移开。 好似知道背后有一束1悉的目光停留在她羞人的位置,馨姨加快了脚步,殊不知颤动幅度的增大使之更加诱人。 不得不说,从未发先馨姨的身体是如此的……幸好教练是个女的。 虽然是刚入瑜伽的新人,但新馆开业不少人也是刚学几节课,都在做着热身准备。 趁着弯腰的功夫,馨姨往我这边偏了偏,发先我对着她的曲线猛瞧,慌忙转过头去,动作变得扭扭捏捏放不开。 得,这面皮也太薄了些,全身都遮得严严实实,顶多腰间露出一抹肉色,惹得旁边一阵羡慕,换成别人自信展示还来不及。 我无奈地摇摇头转身下楼,也让馨姨松了口气。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我掐准时间上楼候在靠墙的椅子上,看着馨姨从更衣室出来茫然地转了一圈,掏出手机呆了两秒,又放回包里,在新情低落中迈步下楼。 「馨姨?。」 我端起冰西瓜汁和温水走过去。 馨姨听到声音还有些恍惚,直到我站定在跟前脸上才多云转晴重新有了颜色。 我好奇地打量着,尽管只是一些简单的动作,还不时休息两分钟,可本就体质不佳的馨姨额头还在微微冒汗,面色潮红。 「你在找什么?。」 她接过纸杯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想开口还被我自言自语地接上,「找我吗?。以为我走了?。」 「嗯……。」 几不可闻的小声和微不可查的点头幅度,「小宇,我们回家吧……。」 「等等……。」 在下面逛一圈我也想好了几条安排,「走,再去给你买套瑜伽服,毕竟又不是天天来,在家练就不用穿那么多,换套凉快的。」 也不待她同意或者反对,拉起馨姨拎包的那只手就去找工作人员,选了一套跟之前女教练差不多的款式,黑色的紧身短裤,露出半截大腿,和粉色运动背心,只遮到肋骨下端。 「不要!。这也太……。」 刚穿过的那套即使一点不露,却也将自己的身材完全展现出来,凸出的曲线暴露得丝毫无遗,要是再换上这套……。 「没事,这个只在家穿,反正别人又看不到,怕什么!。」 我大手一挥拿下,转而想到什么,语重心长地叮嘱起来,「馨姨啊,你也知道你这样子和身材刚才同室都羡慕得要命,我看了一下里面还没有男的,教练也是女的,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你可千万小心色狼,指不定哪天就有人不怀好意专门过来想占你便宜,我也不能经常陪你一起,更要保护好自己……。」 「好!。」 声音虽轻却坚定,馨姨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只要有了目标和准则,总能从一而终,前两天教了一些电脑知识,现在都会上网查资料自学了。 走到楼下,我顺手拿过她的手提包,「快把水喝了,运动之后别喝凉的,不然冬天容易咳嗽……。」 馨姨抿了几小口,望着我一言不发。 发^.^新^.^地^.^址 我吐出吸管,「看我干嘛?。我以前就是,初一刚开学白天穿得少还爱喝凉的,天冷咳了一个多月……。」 终于感受到她的小怨气,解释起自己手里的东西,「现在我体质好起来了,而且我这不也没出汗嘛……。」 「行了,给你买还不行吗?。」 我一边走向隔壁还在碎碎念,「多大人了还贪这点嘴瘾……。」 下摆被扯住,「不用了,小宇,我们回家吧……。」 女人一个两个都是这习惯,不会喊人,动不动就扯衣服,见馨姨一副无可无不可的表情,只当她一时的新鲜感过去了,「走吧!。」 行至半路,气氛越来越怪,虽说 来时馨姨也是沉默寡言,却是走在后头,现在隐隐赶在前面,加快脚步仔细观察两眼,好嘛,一副「我委屈但是我不说」 的表情明晃晃挂在脸上。 「对不起啊,馨姨……。」 馨姨被我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哪有什么对不起,馨姨反倒要谢谢小宇替我考虑这么多,还专门陪我出来,都耽误你学习了……。」 「没有没有,不陪馨姨你出来走走,我在家也是放松打游戏什么的……。」 手心里的半杯果汁已经不再冰口,回暖到仅仅有些微凉,不好意思地举到面前,「要是不嫌弃,这里还有半杯不冰的……。」 馨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耐不住接过,「不嫌弃的……。」 小口啜饮起来。 红唇轻吮我刚咬过的吸管,甘甜入口,化作愉悦,化作满足,微笑不知不觉挂满嘴角。 怎么我喝着就没什么感觉呢?。 突然有种拿回来再尝尝什么滋味的冲动。 馨姨低头过完嘴瘾之后,抬眼见我愣神盯着她不说话,顿时就像被抓到偷吃零食的小孩,赶忙移出吸管,若无其事地捧着杯子挪到我胳膊旁。 「对了,馨姨,以后不用天天去,每周去两三次就差不多了,其他时候在家对着视频练,还有你体质有些差,除了一日三餐不能缺,晚上也要跑步,正好早晨舒展身体,晚上锻炼耐力,消耗一天的营养,不至于长胖。」 「啊?。好!。」 女人有三点不能说,一是老,二是丑,三是胖,前两者不沾边,虽然馨姨是丰腴的类型算不上胖,但健康苗条一些总是好的。 我故意往夸张了说,出于天生的恐惧心理,相信馨姨不敢偷懒。 刚进别墅摆脱秋日升腾的燥热,馨姨就迫不及待地上楼洗澡,眼见正午阮晴也快回来,遂向馨姨告别。 门开的瞬间,一辆霸气的蓝色商务宝马从侧面驶过,在别墅旁的停车位上熄火。 由于黎叔基本不过来,我家也没人开车,别墅旁的停车位已经空闲了好几年。 俊朗的男人下车后绕到另一边,弯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请出了精致的女人。 阮晴说着什么,远哥不太情愿,却被阮晴揪住肩膀状作威胁,只好举手投降,她这才亲昵地揉了揉男人的头发。 眼见他们转身过来,我下意识地合上门留在屋内,不想让自己一个人面对他们两个。 脑袋乱糟糟的,有些喘不过气,直到电话响起。 「儿子,你不在家吗?。」 心跳得厉害,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我现在跟同学在外面,中午不回去了,有事吗?。」 她有些失望,「今天刚好叫你远哥过来吃饭……。」 「妈,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尽管违心,但还是不得不开口,「你们吃得开心……。」 挂断电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地瞎诌些什么,适才阮晴眉眼间绽放的笑意刺痛了我的眼睛,搅得心神不得安宁。 我知道他们姐弟的感情很好,那天聚餐回来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初入部队带一群孩子的故事,远哥的特殊在于他是婧姨的儿子,阮晴出于感恩尤为照顾。 我知道阮晴在一定程度上对他怀着像对舅舅一样的感情,当做了半个亲人,这对除我之外举目无亲的她来说尤其珍贵。 这一切我全都知道,可就是受不了。 我渴望能够占有阮晴全部的思念和寄托,能够成为她毫无保留的唯一依靠。 我幻想过有一天向她坦白,甚至臆想她可以接受这份杂糅了亲情、爱情、欲望的禁忌的爱意。 我自以为大方地退了一步,心底却仍自私地想要占有她的所有感情,想让曾经狭小的世界再不接纳一颗砂砾。 想必他们正在家里相谈甚欢吧?。 我想我这是没得救了,过分的独占欲已让我无路可退。 ……。 终于捱到那个男人离开,我回到家,阮晴的鞋还留在玄关,客厅已收拾得干干净净,静悄悄一片。 「妈?。」 没有回应,摸上楼去,才看见阮晴早已陷入醉梦,脸颊通红,粉唇明艳,细发被蒸腾的薄汗贴在额前,诱惑迷人之至。 靠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酒味,这是喝酒了?。 向来一滴不沾的她,只有我在身边才浅尝辄止,可现在,只要想到有人 与我分享她的信任,就没来由地感到不快。 「妈?。」 将她的碎发撩向两边,我轻声呼唤。 「阮晴?。」 丝丝焦躁和暴虐从心底萌发,我想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才会喝酒,是因为重逢的喜悦吗?。 瞬间,嫉妒和愤怒宛如铁棘束在心脏上收缩,我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鲜艳的红唇上狠狠印上独属于我的印记。 「唔……。」 待冲动过后,听见阮晴微不可查的呻吟,我却当头被一盆冷水浇下,内心又被慌乱和懊悔狠狠啃噬起来,促使我匆匆逃离现场。 一整天,每当她看过来时,我都会下意识地躲闪,却又实在割舍不掉每一次能靠近她的机会,一边心虚,一边享受。 幸好她也开始忙碌起来,这才没有再次注意到我如之前那样的反常。 ……。 晚跑之后,漫步柳道上,与身旁丽人静谧详谈波澜不惊的生活琐事。 经过一段时间调整,馨姨的面貌虽说不至于焕然一新,但也逐渐有了起色,脚步也变得轻盈。 「何教练说这下周要换教练……。」 何教练就是瑜伽报名时候的女教练,「怎么好端端的刚开业就换人?。」 「人家可是知名专家,佣金不菲,一开始过来撑撑牌面,馆内会员稳定之后就要走了。」 「慢慢练,反正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不过看效果真不错,才这么几天馨姨就年轻了好几岁……。」 馨姨愉悦浅笑不说话,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赞,这不是虚荣,这是天性。 夜晚带着水汽的凉风吹过,馨姨不自觉瑟缩了一下,我落后两步解开外套给她披上。 「小宇,你……。」 她挣扎着甩下,却被我抓住前襟合在身前,幸好是一米八几的大尺码,同等身高的衣服还真合不上。 「我没事,年轻火力旺。」 臻首低垂蹭着衣领,脚下不停转了半圈回到门口。 「谢谢小宇……。」 「嗯?。」 「快回去吧,要高三了,好好学习,以后晚上不用再出来陪姨……。」 「哪有,我这也看书看累了,再过俩月就真不一定有空了。」 接过沾染上馨香的外套,「外面凉,进屋去。」 「嗯……。」 她顺从地开门,关上前的一刹那透过门缝相互回以灿烂的笑容。 转身之后叹了口气,不止因为桌上的一堆作业,更因为床上那一尊渴望不可及的女神。 我宁愿虔诚地伏倒在她的脚下许愿,只为有朝一日她能听到我那卑微的愿望。 可惜并没有,她永远不会听见无声的呐喊,也不会知道插科打诨的外表下,已是一潭死水波澜不兴。 明明说过不会继续深造,阮晴依然孜孜不倦地汲取知识,每晚陪着我在一旁翻看《细胞生物学》《生物化学研究技术》《分子免疫学原理与技术》,受到影响,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学奋进。 然而每晚早早的她就撤退了,「女人要保持充足的睡眠,不然老得快。」 「妈,你可是冻龄女神,永远不会老……。」 岁月宛如乙烯,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仅仅是将青涩的果实催1到了风华正茂。 她抱起书站定在身后,我仰头靠在软腹上,闭上眼睛轻嗅着家的味道。 垂眸凝视我宛如回到母亲怀抱的婴儿般的安详侧脸,阮晴一寸一寸抚过我的耳朵、眉眼、脸颊、鼻梁,舒服,又有些痒,玉指划过嘴唇时我实在忍不住,捉住在手背啃了一口,恼得脸上被她狠掐一把。 我醉心享受着略带疼痛的甜蜜温柔,将柔荑按在脸上,不舍让她抽出去。 「嗯?。」 她不解,用眼神询问。 可我哪有什么事,只是单纯的不舍罢了。 「妈,早点睡,晚安。」……。 ……。 「怎么了?。那是,阮医生……。」 顺着她的视线,阮晴和远哥刚进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 没想到在又一次无聊的静坐中,竟然无意间遇见了阮晴。 我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椅子,侧面对着阮晴的斜后方默默观察。 远哥的嘴唇开开合合,阮晴的情绪越发低落,直到远哥无奈地苦笑一声,摊开左手手掌,眼尖的我瞧见,自左手食指 指跟延伸至掌缘的惨烈疤痕几乎将手掌分成两半。 阮晴伸出手指来回轻轻抚摸,并且忍不住擦拭眼角,玉手被翻掌握住,手背被轻拍两下以示安慰,接着递出纸巾,这幅绅士优雅十足的派头我无论如何也学不来。 「我先走了……。」 眼见两人出门,我和同桌说了一声,到柜台结账推门而出,阮晴踩到跷动的方砖,倒向身侧的人。 正当我为她落进别人怀抱中的幻想而嫉妒时,面对乍然跌落的阮晴,远哥却下意识感到惊恐,结果自然是阮晴跪摔在地,让我对他之前还抱有的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挡开他伸出的手,我将阮晴扶起,「妈……。」 「儿子?。妈没事……。」 却见我还在对着一脸歉意的班定远怒目而视。 「姐,对不起……。」 阮晴扯了下胳膊让我转回目光,凝视我的眼睛,「儿子别生气,不怪你远哥……。」 「姐,我……。」 「小远,你先回去吧……。」 他还想解释,却被阮晴微微摇头用眼神阻止,「姐,那我走了……。」 「开车慢点。」 我默不作声地替阮晴拍掉身上的尘土,心里难受得要命。 她有事情瞒着我。 班定远知道,可是她不让说。 阮晴也一言不发,或许在想怎么跟我解释。 或者如何才能不作解释。 一切照旧。 岁月静好。 可直到后来才明白,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 「怎么回来这么晚?。有事瞒着妈妈?。」 我装作无谓地笑了笑,「哪有,没事……。」 「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妈妈,不管怎样,高考之前千万不要胡思乱想,考个好大学,妈妈也就放心了。」 关怀的语气却让我更加愧疚,将她的手掌扣在手心,「放心,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妈相信你,儿子是最棒的!。」 「那也是因为有个好妈妈!。」 习惯性地贫了两句,这才注意到,电视里的女主跟阮晴很像,琉璃杏眼翘媚鼻,「妈,你什么时候上电视了,我怎么不知道?。」 阮晴自然也是知道我胡说八道,丢了一个「懒得说你」 的白眼。 「哈……。」 困了,明天周末难得早点睡。 我早起就算了,阮晴也是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 「妈,你去医院干嘛,这么勤?。」 「说了你也不懂,保密……。」 「又是这么说……。那什么时候结束?。」 「可能……。几年吧,等你大学毕业就肯定没事了……。」 以后会不会没事不知道,反正现在是出事了。 天大的事。 两次月考,我的排名从十几稳定退步到三十多,愁煞了一堆人。 阮晴依旧不曾疾言厉色,双臂从身后环住我的脖子。 我放下手中的成绩单,阖眼细细感受紧贴的温柔。 她俯身在耳边轻轻问道:「班主任说你上课老走神,告诉妈妈,你都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 幽幽的香气让我差点将心底的告白脱口而出,我急忙调整一下语气说道,「我在想你工作上的事情……。」 「真的?。」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就这么舍不得妈妈?。」 「当然!。」 我用力点点头,这确是真心实意的。 她满脸喜悦的笑容,却还是抬手轻轻拍拍我的脑袋,「好啦~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操心!。你安安心心学习,考个好成绩就是对妈妈最大的支持和回报!。」 「妈,我懂了,我保证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乖……。等高考结束,妈妈为你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保证你一定会喜欢!。」 看着她故作神秘的样子,我不得不将内心对礼物的好奇放到最大,在脸上装出期待的表情,让她收获更多的喜悦。 可她哪里知道,再好的礼物又哪里及得上她的万一?。 她才是上天赐予我最珍贵的财富。 或许是因为我终归没有学过专业的表演,她从我的眼中仍旧察觉出我的心事,继续不放心地叮嘱道:「还有,妈妈说 过,高中不允许早恋!。更不能影响学习!。乖儿子,你这样让妈妈很苦恼啊……。」 我回头奇怪地看着阮晴,「妈,你听谁说的?。怎么我这当事人都不知道。」 「你之前几次回来那么晚,是不是送小玉回家?。」 我有些哭笑不得,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那小丫头可能?。 或许?。 大概?。 对我有一点点意思?。 但我懒得自作多情。 「别听他们胡说,没事就乱传,多说两句话就谁跟谁好上了,没有的事!。」 见我不欲多言,她也就没再开口。 亲昵地温存了一会儿,阮晴悄悄退了出去,而我也暗暗做了决定。 新的一周早读之前,我就向班主任申请搬离原位,独桌独椅,他当然没有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面对「前」 同桌诧异的眼神,我笑着解释,「我也该好好努力一把了……。」 听着我明里谦虚实则自夸得意的样子,她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只能用小到听不清的声音编排我。 望着走得一干二净的空荡教室,即使已经强迫自己连续一周沉浸题海,甚至习以为常,却依然感到,空虚。 那一堆冰冷毫无色彩的任务,实在谈不上所谓的热爱。 我唯一挚爱的,却又无法靠近。 ……。 受到峰子的影响,阮晴甚至萌生了将我送出国的想法,可我以英语不1练为由,并且表示难以忍受异国他乡的孤独感,坚持留在国内。 「那妈妈走了你不还是一个人过吗?。」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难道你不回来了?。我就在家等你回来。」 欲言又止了好几回,阮晴最终还是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想好报哪个大学没?。班主任说有机会去首都大学。」 「我这已经够努力了啊,除非不睡觉……。等考完再看吧。」 我没敢将早已定好的目标告诉她,怕她说我「不思上进。」 哦,对了,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成绩总算有所进步,不过还是比原来落后了一点点,毕竟别人可比我拼命多了。 学校很贴心地放了整整一周的寒假,三十晚上,阮晴还是一边瞌睡一边守着电视,靠我肩上慢慢熬。 「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好的坏的都是风景,别怪我贪心,只是不愿醒,因为你只为你愿和我一起……。」 「妈,电话。」 「啊?。」 她迷迷煳煳接过,「谁啊?。」 「姐,新年快乐!。」 「小远啊,新年快乐!。」 「姐,你还在看春晚吧?。」 我用手势小声告诉她,我出去走走。 她点点头,「小时候年年大家都在一起看,你还记得啊……。」 站在阳台上莫名烦躁,要是点根烟,说不定能舒缓舒缓……。 不过阮晴是肯定不让的。 突然有点理解小五哥有事没事就点烟,是要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观察到对面的香樟树越发粗壮了……。 又摇落不少本就不多的树叶,迎来一记动人的娇嗔眼神,我顺顺当当地摸进了馨姨的闺房。 「这里都快变成你的自留地了,还回回不走正门……。」 「呜——」 我长长出了口气,直挺挺倒在熏染了一千零一夜馨姨体香的温软大床上,努力放空自己,真想永远都不起来。 「啊——啊——啊——」 嘴张了好几下,喷嚏到底还是没打出来。 我伸手捉住作怪的皓腕,她的手心还捏着自己一簇微卷的秀发,发梢对着我的脸和鼻子一顿挠,正玩得不亦乐乎。 「好玩吗?。」 「嗯!。」 下意识地给出肯定回答后,她才想起这里唯一的提问者,抬头对上我恶狠狠的眼神和嘴角的「狞笑」,当下就要逃之夭夭。 刚把我弄那么难受,憋不下去又喷不出来,怎么能不报复回来?。 手掌一送一收,馨姨就一个不稳趴倒在旁,另只手在触如棉花的腰腹间轻轻一按,娇躯便止不住阵阵发软颤抖。 「哈……。小宇……。饶了姨……。这次吧……。好痒……。受不了了……。」 「看你下回敢不敢了!。」 语气 凶恶,手却已缩了回来,「每回最后都要求饶,怎么还偏偏不长记性非要撩拨?。」 说来也是,自从练了几个月的瑜伽,不仅是身躯,就连心态都宛如返老还童一般,明明是盛开的年纪,却像是刚刚绽放。 正欲躺回原位,却被馨姨催促拉扯着,「你先出去……。」 我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可最终拗不过她,下床带上了门。 「好了!。」 一袭红衣宛如天降烈火红莲,差点点燃了我的眼球。 「馨姨,你这是?。」 她不言,于床边静坐。 简约的珍珠发冠戴在头顶,青丝被随意收束在脑后,继而披散于嵴背,天生丽质的容颜已不须额外修饰,反倒凸显出唇膏的热烈颜色。 向来不作奔放装扮,此刻自然无比惊艳到我。 「特意为我换的?。」 「一半啦……。」 「才一半?。」 我手捂熊口,「心好痛……。」 见多了我搞怪的样子,馨姨也不惯着我,任由我盯着她头顶发冠上的珍珠猛瞧。 衣领下的肌肤赛雪欺霜,映着一层淡淡绯红,柔弱的耳廓自茂密顺发中探出小尖,让我忍不住伸手撩开青丝,露出全貌。 「那还有一半呢?。」 一抹浅笑捉着朱唇,轻声细语呢喃,「着新衣,换新貌,迎新年,许新愿。」 「说来听听?。」 「说出来就不灵了……。」 话锋一转,却又接上了我的问题,「就是希望小宇能考上好大学。」 我还在思考不是不能说嘛,怎么就告诉我了?。 她柔声道:「反正小宇这么厉害,不管做什么都一定会很顺利的吧?。」 声音虽然轻柔,语气却比我还要相信我自己,我俯身虚抱住她,「谢谢馨姨……。」 「嗯……。」 馨姨从底下轻轻推起我的肩膀,「好了,快回去吧……。」*********整个生活已经忙成了昏天黑地,二模过后,各个班主任召开了家长会,恍惚间,彷佛回到了好多年前,阮晴的模样未变,只是身边同龄的家长换了一茬又一茬。 此时,她正跟相邻的吴巧玉的妈妈小声交谈。 吴巧玉是跟她妈妈姓的,就连名字也几乎一样,阿姨全名吴巧儿,年轻时候想必也是个漂亮姑娘,可惜的是岁月终究还是在她的眼角留下了匆匆而过的印痕,其实这才算是正常。 「阮医生,好年轻啊……。」 走廊上,同桌由衷地赞叹。 谁说不是呢?。 「想好去哪没?。」 「嗯……。」 看了一眼室内的阮晴和班主任,我是想好了,可就怕他们不同意啊。 「应该,不会去外地吧……。」 她反应很快,「S大?。」 「是啊。」 「我也不想离太远,但是不一定能达到分数线……。」 「放心吧,只要努力一定行的!。」 或许是近朱者赤,她总说自己自己脑袋不灵光,不过自从高三开始,有了我的帮忙,进步也是很可观的。 回家的路上,阮晴有些感慨,「时间真快,最后一次家长会了啊……。想不想去首都?。」 「不想……。」 我摇头。 她站定在我跟前,微微仰头,一脸好奇,「为什么呢?。」 宛如十年前的我询问她为什么不在医院谋求正式工作一样,我也忍不住学她当年,轻轻抱住,作出了相同的回答,「因为舍不得你啊……。」 她皱着眉,嘴角却又挂着笑,一时间我分不清她是欢喜还是忧愁了。 「可是妈妈要出差好久,你不正好去外面看一看吗?。」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你要是不在家,我都不用回来了。」 深吸一缕发香,「久而久之我怕我会忘记……。」 忘记家的味道,忘记你的习惯,忘记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这一刻,她眼里的忧愁压过了笑意,「唉,那可怎么办啊……。」 「就这么办!。」 她刚开始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紧紧拥在怀里,却又在挣扎将起之际放开。 右手被我捉着往前,「不然还能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沉浸于短暂却令人留恋的温存之中。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无法抱紧也要抓牢。 ……。 ……。 六月天清,这几天阮晴罕见地与我形影相随,我却丝毫不敢分心。 看着碗里又是蹄膀又是翅,我实在不太提得起胃口。 「妈,你这一连做了三天不腻吗?。」 发^.^新^.^地^.^址 「这叫金榜题名和展翅高飞,晚上再来个鲤鱼跃龙门就妥了!。乖,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迷信不可取……。」 我在心里抗议,与其说是为我争取好兆头,更大的作用反而是为她自己求个心安。 三天时间一闪而逝,成绩于我如浮云,我甚至在最后一场英语提前了半小时交了卷。 考试地点我幸运地分在了本校,逃过校外家长的层层围追堵截,我提前于约定时间回到家中安抚坐立不安的阮晴。 听到关门声,原本紧盯墙上闹钟的眼神扭头与我对视。 「儿子,你,你怎么……。」 「我提前交卷回来的。」 「考得怎么样?。」 我笑眯眯地不说话。 她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目视着我一步一步慢慢向她走去,直到站定在跟前。 「妈,谢谢你……。」 俯身在她的耳畔,嗅着清新的发香,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阮晴……。」 似乎是习惯于我偶尔出现的小情绪,她无声而静谧地反复梳过我的头顶,坚实的臂膀在她手中却宛如幼儿般稚嫩,我顺从地靠在她身边,任由温暖的指尖一丝一丝抚平澎湃的心情。 莫名的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 「都过去了……。」 她轻声安慰。 我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打颤的心房,微笑跟着,「是啊,过去了……。」 假如每一件心事都能解释,每一次转变都能重新安排,也许生活就会变得比较容易。 然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道理可讲,高考的落幕,不知为何勾动了埋藏的心绪。 回顾三年来全部的悲喜,每个相触的瞬间都是灵魂的颤栗,是无法用语言和文字的诉说,是只能用直觉去感受的一种疼痛,却又带着丝丝甘甜。 「好了,暑假我们去海边旅游吧?。」 阮晴建议道。 我迫不及待地点头,「好啊好啊,什么时候?。」 「哪有那么快,好歹填完志愿吧?。」 她轻轻捏下我的嘴角,反身靠在我肩上。 我张开臂展将她完完整整地拥入怀中,「嗯,都听你的!。」 一时无言,渐渐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 我顿时哭笑不得,这个傻女人。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忧心忡忡,早起晚睡得过分,一旦松懈下来竟然趴在我肩膀上就睡了过去。 我搀扶着她顺势躺倒在沙发上,眼睁着发呆,左手无意识地顺着她的秀发,虽然不长,却意外的柔顺。 「唔……。」 睡梦中阮晴调整了下姿势,捉住我的手垫在颈下,娇憨的样子引得我无声发笑。 多久了,她没有再露出这样的性情,一直端着母亲的姿态,让我都快忘记其实她从来都是这副模样,只不过是因为生活的重担才不得不隐藏起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沙发是L形的,等到阮晴醒来时,她正枕在我的熊前,闭上眼把我的左手搂得更紧了些,过会儿才松开,一睁眼就对上我宠溺的目光。 怔怔对视两秒,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千回百转了些什么,竟也不躲开,依然依偎在我身上。 直到窈窕身姿逐渐远去,我打开手机才发现好几条短信和未接来电,班级QQ群的消息数量爆炸,都在讨论聚会的事情。 我先给周警官回了消息,再跟同桌表明到时候肯定会参加。 没过多久,却见阮晴蹬着一双黑色中高跟,腰间束着红色半截A字裙,露出纤细的小腿和圆润的膝盖,上身着白色衬衫,肩膀镂空印花蕾丝,手肘处绽开花边,蓬松柔顺的秀发掩半掩着晶莹的耳坠,更别提环在颈间的湛蓝宝石。 我的嘴巴越张越大,大夏天一口凉气吸得我牙疼。 「妈,你这是?。」 「出门买菜,今晚不该好好庆祝一下吗?。」 无辜的大眼睛盯着我,彷佛一如往常并没什么不妥,「要一起吗?。」 我那可怜的脑容量已经腾不出空间去思考为什么阮晴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我正要上楼换身衣服,不然总觉得配不上她,却在经过时被挽住了胳膊。 彷佛堪破了我的心思,阮晴轻声嘲笑着发话道:「走啦……。」 我任由她拉着出门。 经过几年的发展,学校东门跨桥的路口在年后就树起了「状元楼」 的牌匾,目的对象不言而喻,不复前几天安静压抑的氛围,今晚自然是怎么热闹怎么来。 逛到桥边,刚好看到几辆车停在状元楼前,一堆人有说有笑地进入,隐隐的交谈中心赫然是学生模样的少年。 心底感叹以后每年这个时候这家生意恐怕都会好得不得了,转头发现阮晴目光有些发直,知道她又多愁善感起来,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扳过她的脑袋,我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近在咫尺的瞳孔里倒映出漆黑的夜空,「咱不羡慕,因为……。」 「你就是我的世界。」……。 实际上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我们干脆熄了自己做饭的念头。 与其在爆满吵闹的外面,我们都更倾向于点菜带回家安静享受。 打开吊顶灯,我听话地留在客厅等待,不多时,就见阮晴双手背在身后,稳稳当当地踮着脚一步一步走近。 随着她的动作,手中之物渐渐露出全貌,竟是两只高脚杯,装着深红的酒液。 她献宝似地递到眼前,我接过一只,「这是红酒?。」 「妈妈自己酿的葡萄酒,怎么样?。」 「你毕业了,也成年了。」 面对她期待的眼神,我抿了一小口,淡淡的酒精味,也不甜,有一股香味,可哪怕是苦的,只要辅以眼前美丽的人儿,我也甘之如饴。 「好!。」 坐下相对而食,酒一人只有一杯,喝完后她的脸色已经红过了A字裙,而我也有些热,看不出来竟然还有些后劲?。 「妈,你还有这手艺?。」 「以前……。从老家偷学的……。可好用了……。」 后面说的什么听不清,看样子又已经醉了,我无奈地扶着她上楼,再简单抹了把脸。 过了一会儿,楼上响起了水声,水声消失后,却迟迟没有听见开门关门的动静。 「妈?。」 二楼浴室的灯还亮着,敲了敲门没回应,打开最里面的磨砂玻璃,场景让我直接忘记了心跳和呼吸。 洁白浴缸中躺着一块几乎没有色差的羊脂白玉,额前齐眉的刘海下杏眼紧闭,因水温渐低眉头微皱,噘起樱唇寻求安慰。 滑过肩膀与锁骨,骤然凸起的弧度完美得如同上帝亲手画下,高耸的程度即使以我并不丰富的经验来看,至少也是D,区别只在D或者D.雪山峰顶的一对嫣红莓珠傲然挺立,从前就好奇过阮晴那里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看来并不是少女那般完全的粉嫩(虽然我也没见过),依稀可以看出一丝成1的痕迹。 视线死死停留许久才恋恋不舍地跳下雪峰,顺着紧贴身体的藕臂,绕过小巧可爱的肚脐,来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一条紧密的裂缝将其分成两半。 我一手扶住浴缸,另一只手颤抖着包裹住圆润肩头,触手的柔嫩已然让我不由自主地舒爽叹息,喉头竟然发出宛如女性动情时的呻吟。 微凉的湿润感让指尖微微一缩,捞了一把水面才发现水温已经低到没有蒸汽,再这么泡下去肯定会生病。 此时我完全可以叫醒阮晴,然而内心的欲望让我选择将手伸进水底,拔掉塞子把水放干,过程中胳膊难免与她肌肤相贴,销魂的滋味实在难以描述。 「冷……。」 在极度困倦与低血糖的作用下,刚刚离开水面接触空气的她因为体表蒸发散失了大量热量,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抱住附近唯一的热源。 左手搂住粉背将她稍稍抬起,早已准备好的右手将浴巾从她身后披上,左手交到翘臀之下的大腿上,轻轻一托,她顺势搂住我的脖子,待将她完全抱起时,她的脑袋早已缩到我的身前,整个人被她当做了火炉,最大面积地相贴接触取暖。 熊前的饱满挤压在熊口,甚至都能感受到两点微硬的坚挺不断摩擦,一低头还能闻到隐约的淡 淡乳香。 阮晴啊阮晴,你知道我是下了多大决心才忍住没对你动手动脚吗?。 现在给我抱抱就算是补偿吧。 一路心安理得地回到卧室,顺手从墙上拿下两块干毛巾,一条擦干头发,一条再把头发包住,放到床上躺下她还勾住我的脖子不舍得放手。 最后不甘地扫视一眼正面的绝美风景,尤其是熊前的莓珠和茫茫的雪原,花费两秒钟狠狠剜了两眼,彷佛要刻进脑子里,才不舍地将浴巾合上,挡住风光的同时阻隔热量的流失。 直至将薄被盖上感受到温暖她才放松手臂,我从肩膀上取下两条软绵绵、滑嫩嫩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弯腰对上精致的睡颜,双眼还有些红肿。 好想,近在咫尺微微嚅动的肉感十足的双唇,好想尝一口,偷偷的,轻轻的,她不会发现……。 呼吸的热流被阻挡回旋到脸上有些发痒,她难耐地「嗯」 了一声,睫毛颤动像是要醒来,吓得我连忙站直。 不知是不是做了好梦,她浅浅笑了一下,侧过头裹紧被子,又沉沉睡去。 松了口气的我再也忍不住,在她优美的脖颈、小巧的耳朵、娇嫩的脸颊分别留下蜻蜓点吻才心满意足。 临走前我伸手抚摸她的头发,「阮晴,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彷佛是作为回应,她缩了缩脑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 ……。 隔天早上,餐桌上。 「妈妈问你!。」 她给自己鼓了一口气,「我明明在浴室睡着了,怎么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 我避重就轻企图含混过关道:「什么?。就为这事?。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说!。」 她用上了命令的口吻,「我上楼的时候你就躺床上了,说不定是你自己走上去的呢?。那时候你又困,还有低血糖的毛病,可能醒来就记不住了……。」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解释,有些事真的只能做不能说。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听到这里她终于放下心来,抬手想要触摸我的脸庞,「儿子,对不起……。」 我弯下腰凑得更近,熊前的宝石宛如迷人的眼睛对我一眨一眨,耳边传来阮晴的低语,「好看吗?。」 我下意识回答,「好看……。」 却见一根玉指顺着山脚的弧度滑动,「其实,妈妈这里以前动过手术,有一条疤,昨天晚上你仔细观察了吗?。」 我的眼神跟随手指的轨迹逐渐移动,回忆了一下发现并不存在她说的有道疤痕,随口回道:「没看见啊?。」 「梆!。」 筷子用力敲在头顶发出清脆的响声,也带来剧痛,「哎哟!。妈你打我干嘛!。」 「打你?。我打死你个小色狼!。连妈妈都敢看!。还骗我,差点就被你煳弄过去了!。」 她一手揪着耳朵让我直不起腰,一手拿着筷子专挑我头上护不到的地方敲下去。 「唉……。疼疼疼……。」 忽然间我福至心灵,「汪!。」 不仅是阮晴,就连我自己都愣住了,可眼见这招好使,「汪!。汪!。」 一时间她鼻子皱着表示生气,嘴角又乐得上扬,手里举着筷子再也没力气敲下去。 「都多大了还……。还……。也不嫌害臊!。」 我讨好地摘下头顶的筷子,「说了骗你是小狗……。再说,搁你面前还怕什么丢脸?。」 说着我又变本加厉地又叫了几声。 她对我的没脸没皮毫无办法,只能任由我越凑越近,趴在她的耳边反复念叨,「妈~阮晴~好妈妈~你就饶了我这回吧?。下次一定不敢了~」 「不行!。你怎么就变成小流氓、小色狼了,连妈妈都敢偷看……。」 「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想吵醒你嘛,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这身子以后还给别的男人看吗?。」 「为什么要给别人看?。少转移话题,你都这么大了,就不知道避嫌吗!。」 只要她还是阮晴,还是我一个人的阮晴,怎样都无所谓,「好,以后一定注意!。别说看了,要是没有你允许,我碰都不碰你一下,这总行了吧?。」 「就知道装傻……。」……。 按照我的分数与排名,任何一个专业都够够的,因此填完 志愿就决定提前参观未来四年学习的地方。 开车的是班定远,阮晴在副驾驶,我低头坐在后排。 其实我更希望只和阮晴一起。 车程并不远,在大半路程是高架的情况下,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同样是刚刚投入使用一年的新校区,不过比八中占地面积大了何止十倍。 红砖绿树,难得的是,纵观俯视图,学生的宿舍被一条河流包围,宛如小岛,我们一直参观到下午才驱车离开。 这次的印象只有两个,新和大,不论从宿舍到教学楼、食堂、图书馆还是体育场,步行少则十分钟,多则将近半小时。 在三人的聚餐后回到家,我再也耐不住性子,「离通知书还有一个月,我们去海边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度过一段不受打扰的「二人世界」 了。 「就这么急吗?。」 她躺在沙发上歪歪脑袋。 我忙不迭小鸡啄米般点头,却被无情地拒绝。 「还不行哦……。」 「为什么?。」 阮晴揽过我不甘心的表情,在我脸上捏了捏,然后塞进她的怀里,轻声呢喃,「因为妈妈都计划好了啊……。听话,最后一次,好不好?。」 得到如此温柔的对待,我早已平息一切,「别说一次,以后永远听你的都行……。」 「就会说大话……。」 她不信,不满地捏着我的后颈皮,就像大多数动物妈妈都会用这一招让幼崽老实下来。 我伸出手将之按在脑后,手心充满了感动的温度,另只手环住半边纤腰,紧贴薄衫感受凉爽滑腻的肌肤。 她没有推开,反而表现得比我更加贪恋。 清晨,当第一眼看见她时,这天注定会是个好天气。 「啊——」 她从铲上捏起令人食欲大开的酱色五花肉,反手举到肩膀上,我环在她腰间的双手纹丝不动,张嘴连肥带瘦、连热带凉将手指一并含住,惹得她在围裙上不停擦拭。 睡前她在耳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旧年代的爱情故事。 她的奶奶殁于冬夜,其实在年轻时候,奶奶的身体比爷爷还要强壮,只是习惯于将身体更弱、冬天脚凉的爷爷双脚抱在怀里睡觉,老了落下病根,才会率先扛不住。 将一对玉足从水中捞起,她坦然享受我将之摆在怀里又揉又捏的另类按摩,一边哼哼着,「今晚就能查到录取结果了吧?。」 显然她一直都在关注。 群里已经有班主任通知全体,往年都是这天晚上出结果。 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多月,我们比母子更加亲密,比情侣更加亲昵。 面对电脑屏幕上我的名字后面对应着的大学,尽管把握十足,我们还是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啊!。」 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的喜悦,她转身投入我的怀抱,丝毫不收敛。 我一愣,从不曾见过她如此热烈的情绪,不动声色搂得更紧,嘴角绽放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笑容。 千般荣誉,万颗星辰,怎及你一时喜乐?。 高兴够了,她的脸还因为充血而红热诱人,面对我半是宠溺半是取笑的眼神,她羞窃一笑,平复心情,重新聆听我强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的依恋和心安让我满足,不再奢求。 哦,不对,还欠一次旅行。 彷佛听到了我的心声,阮晴抬起头,「明天回老家,等通知书到了我们去海边!。」 「好。」 周警官如愿以偿地被国防大学录取,同桌也和我同一所大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分到同一专业。 阮晴通过班级群也看到了消息,分到同一所大学也确实是缘分,打趣道:「看,巧玉也在S大,那小丫头好像挺喜欢你的,一心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学,要好好把握啊!。」 「哪有,应该纯粹是因为离家近。再说,只是老同学,不存在喜不喜欢的……。」 「才不信,女追男隔层纱,指不定一开学你俩就在一起了……。」 我转过头盯着车窗倒映出她的侧颜,语气虽轻却万分肯定,「不可能的……。」 见我如此笃定,阮晴十分疑惑,「为什么?。」 我微微摇头不语。 她揉揉我的头发,眯着眼,「说说嘛,喜欢什么样的?。我儿子这么优秀帅气,看上哪个姑娘,勾勾手指就同意了…… 。」 我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我儿子是最好的!。」 自从高考结束,阮晴的天性一步步释放,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行行行,你也是最好的妈妈……。」……。 走上石子路,老家门前,一个头戴草帽的女人正要离开场地一角被围起来的菜园,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我跟阮晴,脸上喜不自胜,中午,舅妈和阮晴用烧柴的大灶做了一桌子菜。 堂内一尘不染,案前陈设干干净净,与两年前毫无二致,家具也精简了不少。 边上的鸡舍里,数量也增加到五六十,还混养了二十只鸭和八只大鹅。 原本的工具屋前摆着一只小碗,舅妈将一些剩菜倒进去,偶然间才见到一只黑白花猫过来吃食。 田里的事情用不着我,全都外租出去了,但是前两天太阳能不上水,顺着管道看了下,传感器坏了,拆下来骑着家里的电三轮上街买了个一样的,顺便带了个更亮的节能灯和插座,大堂的电线老化,灯光也显得暗了。 先把传感器换上显示正常以后,断掉电闸,顺着老线接了两根新电线,拆掉灰黑的插座,内部都烧成了一团。 踩在大桌面安上新的灯棒,拉闸试了试开关,正好也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堂前一片明亮,外公和舅舅的眼睛也更加有神。 西头邻着香案的房间舅妈一直住着,后头的小屋早已堆满了物件,我和阮晴躺在东头房间的大床上,细数着这些年的变化。 窗外一片蛙声却丝毫不觉吵闹,反而催人入眠,打个哈欠倦意就如潮水涌了上来。 「问你话呢!。」 腰间被捣了两下,我困倦道:「妈,我干了一下午,困死了……。」 「你怎么会懂那么多的?。」 不知道动手能力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而且也没发现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啊,换做以前,我困了她只会轻声细语哄我睡觉,现在却……。 无奈地回了一句,「知识就是力量……。」 知道我不能陪她聊了,阮晴轻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表明自己现在很生气。 需要人哄才能变得开心。 真是……。 我只好凑上去将她搂住,却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接着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她面对面缩在我怀里,身上还盖着薄毯,昨晚只需要把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甚至还带着凉意。 或许是空气更好的缘故,深吸一口气吐出,神清气爽。 舅妈已经煮好了白米粥,放了好几个土鸡蛋,看着虽小,剥开后蛋白只有薄薄的一层,里面全是蛋黄。 今天的任务大致是噼些树枝,把鸡舍和菜园重新围一遍。 扛着斧子和柴刀拖了好些树枝回来,卸下的边角拿到后院烧柴,拆了渔网,用铁丝捆在树枝上插进土里,最后再用斧背敲实了,随便忙忙一天就又要过去。 回头看见阮晴和舅妈坐着小靠椅在大门口有说有笑,鸡鸭开始回笼讨要吃食,不知哪家的大黄狗在小路上闻闻走走。 阮晴抬头,看见我拎着斧子凝视门口,对我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走近了她对我招招手,「快去洗洗,待会吃晚饭了。」 「诶!。」 我将东西放进工具屋,后院的架子上还晾着我昨天穿过的衣服,浴室里早已备好了换洗的。 出来时架子上的衣服已经收到床上,准备在进屋睡觉时迭好放进柜子里。 「妈,你说,要是没有那些意外,你现在会不会就是过上这样的生活?。」 她反将了我一军,「那哪来的你?。」 是啊,那此时陪在她身边的就会是另一个人了吧?。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那些不幸将我带到阮晴身边?。 侧过脸去,发现阮晴亮晶晶的眸子正盯着我,嘴角一丝狡黠地笑意不安分地跑到了眼里,彷佛我心底的秘密全都被她捉了去。 刹那间我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和心虚,如果可以,我宁愿她一直都是那样的纯真快乐,哪怕没有我……。 「傻瓜,乱想什么呢……。」 她习惯性地捏捏我嘴角,然后柔荑留在原处,「那些发生的都已经过去了,感谢命运把你送到妈妈身边。」 眼里化不开的依恋只在一瞬就塞满我的熊腔,「妈……。」 我想说出那三个字,可我并没有立场。 以一个儿子的身份?。 可那难免太过沉重。 所以我逃了。 「我下去一趟……。」 对面的房门正巧也在这时打开,舅妈对我微微一笑,走进后院时,余光中舅妈的眼神落在案前的相片上。 阮晴的互动让舅妈想起了舅舅,尽管早已天人永隔,但自相遇相识到相离的每个瞬间都已足够她守着直至老去。 隔天就没什么需要做的了,我和阮晴尽情重复当年能寻找到的欢乐,摸虾,钓鱼,摘西瓜,每个半球的中心一勺都被送进她的红唇之中,绽放的笑容比手上的瓜更甜。 之后的每天晚上都是白天尽兴的阮晴先睡着,总是说着说着就含煳不清,睫毛颤颤地进入梦乡,偶尔还会突然睁眼,发现我就在眼前,又傻笑着阖上。 真的是越来越黏人了,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啊,我的妈妈。 ……。 实际上不过一周,录取通知书就寄到了老家,可能是因为同市的原因。 拿到通知书是上午,决定下午就回家,明天开始海边之旅,不过该做的一个都不能少。 我在堂前敬了三根香,诚心诚意磕了三个头,祈祷阮晴永远不要离开我,而且我一定永远都会对她好。 阮晴远远比我激动得多,泪光盈盈,却没人知道她的内心世界。 同舅妈告别,我们踏上了归程。 ……。 ……。 一路兜兜转转,从早晨折腾到将近太阳落山终于抵达网上预订的接下来将近一周的落脚点——fiveinn-5号海宿。 进去后才发现是间大圆床房,从未体验过的圆形双人床静静躺在金黄的灯晕下,窗外是繁忙的渔人码头。 坐了一天的车肯定都没有精力再出去玩,所以今天的安排就是整理好以后下楼垫饱肚子早点休息。 衣服什么的全都交给她,走进最里面发现还有浴缸,最后从头到尾淋了一遍,出来就发现阮晴坐沙发上对着浴室门口发呆。 「妈?。」 回过神来她吓了一跳,「啊!。」 面红如火烧,低着头从我身旁走过,拿着衣服扭扭捏捏犹豫半天。 「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她逃也似躲了进去。 透过窗户望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发呆,端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淋浴水声,转过头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阮晴那么奇怪。 正对沙发的玻璃门后出现一个模煳又清晰的身影,此时正双手高举头顶,尽管没有透视,自上而下的曲线却一分不差地映在玻璃上。 就在我尽量将模煳的身影与记忆中的全裸一一对应时,水声乍停,我连忙调整姿势,将目光移向窗外。 阮晴围着浴袍开门,我的余光清楚地看见她偷偷打量了我几眼,见我面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fiveinn的每个房间都有阳台,吹着海风,我看向已换了一身碎花洋裙的阮晴,「妈,你怎么不订两个单人间?。」 「为什么啊?。」 我的目光聚焦在她精致的容颜,是啊,为什么呢?。 梦寐以求的「二人世界」 就在眼前,我却有意无意地想要割裂,既然注定无法在一起,结局必然分离。 就算总有人先走一步,那也要在这之后,现在就当是最后的狂欢了。 她不知我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一番动荡,只感到此刻我拥住她的决心是如此强烈。 「当然是因为贵啊。」 从餐厅上来躺在床上,她突然说出这句话,我想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第二天,吃过酒店送的两份简单早餐,第一站是附近的老虎滩海洋公园,我们干脆买了套票,解锁全部场馆和表演。 珊瑚馆以展示热带海洋珊瑚礁生物群为主,色彩艳丽、千姿百态的活珊瑚、海葵和珊瑚鱼,一边参观,阮晴还一边跟我科普道:「别看这些珊瑚这么好看,有毒的也不少,而且海底生物的毒素对人体的破坏程度更加剧烈,每年因海洋创伤弧菌死亡、截肢的不在少数……。」 通过海底隧道时,她如同梦呓一般,想要在斑斓的海底拥有一个家。 白鲸,企鹅,海豚,北极熊……。 海狗,海象,海豹,南北海狮……。 孔雀,丹顶鹤,白天鹅……。 离开时,阮晴还恋恋不舍几样憨态可掬的小可爱,我只好安慰她以后有机会再来。 漫步在渔人码头,这还是自昨天来,第一次在白天仔细欣赏。 海鸥翻飞,游船来回,波澜起伏。 「今天是最开心的一天了……。」 她感叹道。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开心的。 我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我上前把她轻轻搂住,「那恐怕这句话以后你要说很多遍了……。」 「为什么吖?。」 她疑惑地望着我。 「因为以后每一天你都会比从前快乐……。」 因为我一直都在。 无论我在或不在。 她笑,甚似映红满江的橙霞。 伫立目送夕阳落山,整点时分钟声敲响,提醒我们要把握当下。 「晚上出来看夜景吗?。」 她任性地摇头,「不要!。」 「嗯。」 不知是否是白天的情绪激荡,此时的心情平稳中带着隐隐低落,没来由。 好在回到房间后还有「拼图游戏」,将记忆中的光景一点点贴上浴室玻璃门上的身影。 就在最关键的部分,门开了,我却双目无神深陷记忆之中,尝试三维建模,直至感受到愤怒的目光才反应过来。 「看哪呢!。」 闻言我下意识地视线下移,移至一半生生止住,转向窗外,「没……。哈,码头夜景真不错……。」 「哼!。」 我追到床边,「谁叫你订的这个双人房呢……。」 「你的意思还怪我吗?。」 我跪上床凑到她跟前辩解道:「不是,这不什么都没看到吗,你有什么好气的?。」 「你还想看到什么?。」 一只耳朵被拧住。 「没……。没想看到什么……。」 心里补充一句,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她瞥了我一眼,「哼!。算了……。」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并不妨碍我打蛇上棍顺势扑倒,手掌搭在光滑凉爽的藕臂上摩挲感受。 阮晴身子一颤,呼吸渐渐加重,在气氛变得奇怪之前我及时撤手。 「妈?。」 她晕陶陶的,我还以为她着凉了,接着重复喊了几声。 她睁开眼把我往外推,「出去!。」 「好好好……。」 我一边应着一边解开浴巾。 「你干嘛!。」 她吓了一跳的声音把我也吓了一跳,「换衣服啊?。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 「哦……。」 她缩在床角,直到我关上门才爬起来。 第二天我们来到名字超级好玩的「棒棰岛」,刚进门就是一大片粉红的芝樱花海,就连我这钢铁猛男都差点遭不住,更别提阮晴已经兴奋地快要扑上去打滚了。 有漫山遍野成片的,也有一条条的,铺满地面的芝樱花用一根根半截小腿高的木桩隔开。 除了色差明显的白色,仔细观察花海中还分红色、粉色、淡粉,不过当阮晴站在其中,便成了第四种艳色。 直至尽兴,她才从花海中央一步步走来,这一瞬间,所有的风景都在向我靠近。 「好看吗?。」 我呆呆地点头,「好看……。」 她侧身面向花海,「最喜欢哪里?。」 察觉我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离,她恼羞成怒,「笑什么!。」 我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最喜欢这里……。」 趁她不备迅速啄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放飞自我地跑开。 「混蛋……。小混蛋……。大混蛋……。」 棒棰岛我们玩了两天,水质是真的好,可惜,对面的小岛只接待领导干部,平时并不对外开放。 作为吃货,夕街并没有被她放过,然而还是滤掉了大部分海鲜。 15库离海边不到10米,原本东亚建筑面积最大、机械化程度最高的港口仓库,号称「东亚第一库」,现在已被改造成了文化商业消费区,一杯莫吉托,一块华夫饼,等到这片金色夕阳消逝,喻示距离回归也更近了。 明后两天便是计划中的最后一站,「威尼斯水城」,耗资50亿彷照 异域风情建立起来的,然而第一天天气不是很好,并不适合出门。 最后一天,贡多拉游船在人工运河上络绎不绝,参观着浪漫的欧式建筑,我们的心中都充满了莫名的憧憬。 「真不想回去啊……。」 日色将尽,这将是我们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行至木桥,「妈,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 我神秘一笑,「你一定不会拒绝的……。」 一小时后,当她自桥的另一端漫步走来,我所有的愿望,所有的期待全部实现。 无袖的雪白婚纱堪堪拖到地面,除了成套的蓝色耳坠和项链,尽管别无装饰却早已足够。 她仅仅是提着裙角走到面前,我的内心便涌现出巨大的感动,这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究竟我该怎么表达?。 压下翻腾的思绪,我笑着开口,「妈,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奇怪……。虽然很想试试没错,不过只要一想是跟你一起,就感觉怪怪的……。」 「是吗……。」 低落中,没想到竟被她带着纯白蕾丝的手轻轻拥住,「不管怎么样,还是很高兴呢……。谢谢你,儿子……。」 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汹涌,深情而决绝的亲吻最终落在她的额头。 眼泪散开化作赞叹,「妈,你真美……。」 褪下圣洁的婚纱,她又重新变成我1悉的样子。 「哪有儿子给妈妈穿婚纱的……。」 「刚来还有昨天都是,你眼睛就跟被吸铁石吸住一样落在婚纱店里面,再说,世界上哪个女人会没有这个梦想?。」 「啊——」 一个不注意走到了音乐喷泉上,水柱落下时已闪躲不及,两人全都成了落汤鸡。 索性也不再在乎,我们奔跑欢笑,抄水洒向另一边,肆意地取悦对方,宛如终末前最后的狂欢。 黑暗中,我慢慢摸索,过了今夜,明天就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我们多留一天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哀求。 我犹豫了许久还是缓慢摇头,总有一天会是明天。 可明天之前依然属于今夜。 无法视物的黑暗助长了我的胆量,香甜的呼吸蔓延过来,压抑了整整一年,在瞬间爆发。 我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瞳孔的聚光特性让我知道阮晴瞪大了双眼,双手不停在我熊前推搡,可随着香舌被我攫入口中恣意吸吮,动作开始变得无力,原本握拳的右手软绵绵搭在我的背后胡乱地抓挠。 我一直在吸气,直到换气的功夫才舍得分开,也是在这一刻被快感占领的大脑有了思考的空间。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惶恐。 终于,无法自控的我将要永远失去她了。 万念俱灰地翻过去,今夜过后,你我将从彼此的世界中除名。 窸窸窣窣,后背贴上了一面柔嫩的脸颊。 翻身,却见瞳孔因水光更加明亮。 不再犹豫,「唔——」 亮光闭上了。 就算是死,也要够本不是吗?。 醒来的时候嘴唇有些干,下意识舔了舔,一转头就见到阮晴极度嫌弃的眼神。 呃……。 我急忙翻身起床刷牙。 「妈,昨天晚上……。」 我努力分辨,却还是无法分清昨晚是不是梦,实在梦中的场景太过于虚幻和荒唐。 「昨晚回来洗洗就睡了,发生什么了吗?。」 「唔……。没什么……。」 想想也是,那种剧情也就可能发生在梦里了。 可我还是步步逼近,仔细端详她的双唇似乎比平时更加红艳。 不足十公分的距离,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然而粗糙的触感传来,她吓得睁眼往后一退。 我收回手指,「里面好像破了……。吃错东西了吗?。」 换来的是阮晴愤怒的回应,「哼——」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四章)上 作者:老马失途 2023年5月15日 字数:108,609字 第四章 此恨无关风与月 ····· 阮晴离开学校回到了医院,忙得脚不沾地,而我也快要进大学报到参加军训。 「需要妈妈陪你吗?。」 小小影院里,她掰扯着自己的小脚丫剪指甲。 虽说自Dl归来之前,便下定决心要断送不切实际的愿望,但实际上我没有任何办法拒绝她的靠近,也总是阻止不了自己带着不可描述企图的亲密接触。 贴近她的脸庞,透过屏幕反射而来的光线,玲珑浑圆的脚趾上泛起粉红的颜料色,不仔细看容易与白里透红的肌肤混为一谈。 「这是指甲油?。」 我尝试着伸手握住堪比女人性征的私密部位,引得一阵蜷缩。 「痒……。」 她极力收缩小腿与脚踝,奈何我不撒手,最终也由得在我手心变换各种形状。 她只好改变策略,企图让我主动放弃,「臭死你……。」 我抽回手,故作夸张地大喊一声,「啊!。熏死我了……。」 就歪倒在她怀里,头发扎得她咯咯直笑。 实际上刚泡脚的水盆还放在一边未倒,更别提我还不忘滴了几滴茉莉花香精油进去。 「报到之后就住校了,缺什么就自己买,或者给妈妈打电话……。」 我枕在她的腿上,嗅着腹间郁郁的香味,闭着眼嗡声回应,「也不是很远,有空我会多回来的……。」 玉手抚摸着我的耳根,「不用,再有两个月妈妈就要走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翻身向上望去,「妈,能不能不去?。」 她没有开口,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我知道头一次离开家你会忍不住担心,妈妈其实……。也舍不得你……。」 我将脸埋进柔软的身体里,只希望余生永远都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中。 「好啦,妈宝男……。大学不仅要学习,还要认识许多新的朋友,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说不定就会遇到以后陪你一辈子的人呢……。」 「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妈妈陪了你十八年,已经很满足了……。」 我想说我仍然不满足,我是多么渴求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听说吴巧玉跟你分到一个专业了哦?。建筑学都是男生,人家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啊……。」 调笑的口吻让我有些不适应,「想不到我家宝贝儿子竟然魅力这么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跟妈装傻是吧?。」 她抬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说起来也该谈个女朋友了,平日里也就这丫头跟你聊得来,要是一切顺利大学毕业就能安排订婚……。」 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怎么就快进到终身大事了?。 「打住打住!。我暂时没那想法!。」 我连忙叫停,不然待会是不是就该讨论小孩取什么名字好了。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 我坐直身体,将玉手交到掌心,「妈,你看啊,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一直都是你在辛苦付出,我都还没来得及孝顺你呢,等我以后工作了,你就不用上班,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剩下的,我养你啊?。」 「就算结婚也要挑一个合你意的,不然以后家里闹婆媳矛盾怎么办?。」 我的眼中满是憧憬,转眼期待地望着她,「这些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决定,怎么样?。」 「嗯……。」 她沉吟一声,我就当她同意了。 报到那天我没有让她陪同,独自拿着行李进了校门。 宿舍分在一楼,四个床位,有一个比我早到。 我选了靠窗的一个床位,家里并没有单人床大小的床垫,好在进校的广场上有卖七件套的,我过去扯了一套回来。 早来的那位正在擦桌子,我也懒得打开行李,随意铺好上方的床位,躺下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这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吗?。 打开相册,除了刚刚过去的Dl之旅,还有阮晴的各种照片,厨房的,客厅的,影院的,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一张她睡着时候的。 「你好。」 「啊?。」 下 面有人喊,看了一眼,对面两个床位现在还空着在。 「一起去吃饭吗?。」 「不,不用……。待会我还有事……。」 「好吧……。」 见我甚至连通报姓名的意思都没有,他转身离开。 报到时间是两天,对面两个可能是下午,甚至是明天才到。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呆呆坐在床上,越来越抑制不住,最终还是拿起书包冲了出去。 高分贝的尖叫把我吵醒,我昏昏沉沉睁开眼,客厅还是一片漆黑。 「啪!。」 刺眼的灯光使我抬手捂脸。 「儿子?。你怎么在这?。」 循声望去,刚刚脱掉一只鞋子的阮晴靠在墙边,我转身望了望窗外,已经天黑了吗?。 我揉揉脸,使劲挤了两下眼适应灯光,阮晴已经在沙发上坐倒。 「宿舍里还没人来,不想一个人待在那所以就回来了……。」 我撒了个谎,侧身拥住刚刚分别一天的娇躯。 「你不会还怕黑吧?。」 她忍不住笑道。 我没有回答。 不是怕黑,只是不习惯没有你在身边。 从她同样用力的动作,我想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我渴望待在她身边,她习惯有我在一旁。 下午回来时阮晴还不在家,我一不小心就饿了一整天。 青椒土豆胡萝卜,西红柿鸡蛋,结果只有一半的胡萝卜和西红柿下锅,其它的在我和阮晴你一口我一口中生吃了。 用切过辣椒的手指熏过她的眼前,害她红着眼睛一边流泪一边掐我。 相拥在她的主卧,没有开灯,我幽幽描述报到时的场景:大广场上撘满了帐篷,好歹S大也是排名靠前,每年总有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家长,那些帐篷就是为家长准备的,不过肯定不够。 想起躺在宿舍对着她的照片发呆,那时候如果她来电话或许我就不会跑回来了……。 吧?。 于是我满腔的思念化作略带幽怨的问询:「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以为你忙嘛……。再说,你要有空怎么不主动联系我?。」 她理直气壮,我理屈词穷,唯有紧了紧胳膊。 良久,阮晴问道:「回来不影响吗?。」 「明天要回去了。」 「哦……。」 她回家见到我时的惊喜,带上了些许落寞。 我连忙安慰道:「有空我多回来……。」 「不用,刚开学先熟悉环境,和同学打好关系,别老惦记家里。」 我锲而不舍地说道:「以后每个礼拜我都回来一趟!。」 「好……。」 黑暗中无法看清,可凭借身体的记忆,我已无比熟悉这具命运赐予的礼物。 阮晴啊阮晴,你要我怎么放手?。 亲吻轻车熟路落在额头,怀中的呼吸变重,喷得胸前痒痒的,可我舍不得松开,反而越裹越近,终于使她反抗推拒起来。 「热……。」 鬓间已出了薄汗,我抽回手翻身仰躺,闭上眼睛。 一只胳膊从上方慢慢穿过,玉手落在另一侧腰间,我没再动作,任由她撘在身上。 隔日她请了一天假,我们没再出门,毕竟刚从海边归来,两个人在原来的储藏室里窝了大半天,恨不得晚饭也在这里解决。 然而守则上说今晚查寝,我只能赶回学校。 「早知道就让你把驾照学了……。」 她在门口送别,见我还需要依靠公共交通出行,感到心绪不平。 「学了驾照还得买车……。」 「医院配的新车都停了好几年,以后你抽空考个驾照,车就留给你开了。」 我就随便说说,竟然还真有?。 不过听起来有些怪怪的,我才刚上大学就有一辆车代步?。 而且以婧姨一贯的手笔,不会是什么大路货。 「要不我让小远送你吧?。」 「算了,就不麻烦远哥了。」 我将小臂上的玉手拉下,给了一个轻轻的拥抱,「我尽量抽空回来,以后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而且你要是想来学校提前跟我说,我带你好好逛逛。」 「嗯。」 「走了!。」 我松手转身。 这次是真的走了 。 ……。 这时候新宿舍终于齐了,其余三个一直在等我,到了食堂还有不少像我们一样的四人组。 聚完餐我拒绝了他们一起轧操场的邀请,独自一人坐在湖边的台阶上给阮晴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儿子,怎么样?。还习惯吗?。」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迫不及待,而且把我还当成需要她接送的小学生。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几个室友简单描述了一遍。 最早到的跟我在一边,名字叫白子期,也是本地人,白白净净的,按照社会普遍标准,算是这个宿舍最帅的人了。 对面床位的来自西藏,少数民族,旦增多庆,Dopqin,强壮、大的意思,黝黑精壮。 斜对面叫汤宗耀,嘴角留着两撇胡子,本意是想显得成熟,看起来却像个老中医。 再说都是S市,我也不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 「雷宇?。」 边上竟然有女生喊我,转头看到大小姐之前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阮晴耳尖,一下就听出来了,「谁啊?。好像还是个女生?。」 「是吴巧玉。」 我老老实实回答。 「臭小子,好好把握……。」 「妈,你说什么呢……。」 「我先挂了。」 对面匆忙挂断。 我站起来后发现,除了同桌,还有另外三个女生站在路边。 「这么巧啊,你们也出来遛弯?。」 她指着河对岸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嗯,我们女生宿舍就在对面。」 「你室友吗?。」 「我们专业一半的女同学都在这了。」 第二天本专业所有班级聚在一起开会的时候我才明白,三位数的总人数里,女同学数量还不到两位数,男女比例简直突破天际,也因此女生比十年前的大熊猫还珍稀。 领完书本和军训服,第二天就要开始为期三周在学校操场举行的军训了。 太阳落山前,同桌发消息让我到她宿舍楼下,给我塞了一瓶防晒霜。 如果是我自已一个人,最大的防晒措施可能是戴个墨镜,虽然一直没有用洗面奶和防晒霜的习惯,但还是收下了。 晚上八点,绕着学校跑了一圈,也跟阮晴通了一个电话,她要了我的具体地址,说过几天会有东西寄到这里。 军训教官的制服是白色的,看帽子来自海军,每个班都配了两个教官,我们二班的教官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很快就和学生打成一片。 军训的强度远远不及自已平时的锻炼强度,无非是多晒,多流汗。 趣事挺多的,层出不穷打死改不掉的顺拐简直笑死人,也是每晚跟阮晴通话的主要内容。 明天周日休息一天,不过晚上还有拉练,来不及赶回去,只能等到军训结束的三天假。 刷牙时候发先牙齿变白,防止回去之后吓到阮晴,这两天果断抹上防晒霜,趋势好了不少,吃饭前同桌来找我,正好向她道谢。 「谢谢你的防晒霜。」 「不用……。」 「有事吗?。一起?。」 「好!。」 我们相对而坐。 「明天薇薇姐来接我,雷宇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想了想,「可以吗?。」 「都是顺路,不麻烦的。」 我也没推辞,直接答应下来,「那好吧,到时候联系。」 放下筷子,手机收到短信,有快递。 等她吃完,「我去取快递……。」 「可以一起吗?。」 她主动要求。 我有些出乎意料,「好啊……。」 拿到手的有两个盒子,一个手掌大小,一个两本书大小,回到宿舍拆开,一部新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上网搜了一下,两样加起来小两万了。 「妈,怎么买这么贵的?。」 「喜欢吗?。」 「嗯!。」 手中拿着的这个已经用了好几年,也是时候换个新的了。 「喜欢就好……。妈妈在忙,晚上再说?。」 「好!。」 挂断电话,我一时间有些茫然。 比物品更贵重的是新意,然而这一刻我不确定将来自已是否有能力像她一样,为对方 提供最好的条件和生活。 第二天一早,和大小姐在东门外看见了红色沃尔沃旁站着的薇薇姐,黑色的中短裙,由于要开车,鞋是平底的。 薇薇姐冲我笑了一下,我坐进了后排。 「好像黑了嘛,再这么下去会不会晒成非洲姑娘了……。」 前排薇薇姐在取笑同桌,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整天暴露在紫外线下,哪怕有防晒霜肯定也还是会有影响的。 「讨厌啦……。」 一白遮三丑,要是晒黑肯定会降低外貌分数,她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军训结束肯定会变回去的……。」 她们在前面聊天,我在打量车内装饰,刚从外面就觉得这个款型和阮晴也挺配的。 「小弟弟想什么呢?。」 「薇薇姐,这是什么车?。」 「沃尔沃S60。」 用手机一搜,报价普遍在三四十万,真够贵的。 「怎么,喜欢?。想不想试试?。」 「我还没驾照……。」 「没关系,这是自动挡,会踩油门就行……。」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好吧?。 无证驾驶是要判刑的啊!。 薇薇姐把我放在了小区对面公园出口的马路边,由于起得够早,先在才早上八点不到。 摆手告别,我脚步轻快往前走去,这时候阮晴应该还没出门吧?。 我没有告诉她今天我要回来,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我在树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蓝色的宝马离开小区,走到别墅阶梯上坐下,宛如凋塑。 直到天黑。 车灯直射在别墅旁,香樟遮掩了我的身形,我缓慢起身藏进另一边的阴影中。 车未熄火,只因没多久阮晴再次迈步而出。 阳台底灯下,水蓝色长裙的她即将盛装出席,关上车门后声音远去。 我忍不住接通了她的电话,声音沙哑得我自已都有些认不出,「妈……。」 「儿子?。」 「你在家吗?。」 「怎么了?。妈待会要忙,不着急的话晚上再说好吗?。」 我默默挂断,推开门,进到厨房给自己弄了点东西,然后消除所有来过的痕迹。 我在自己房间纠结地等待着,是害怕她回来了见面后听她如何解释?。 还是干脆晚上不回来了……。 不,我不该怀疑她……。 可如果在我一切都走上正轨后,阮晴想……。 我该何去何从?。 不知过了多久,车声将我从静默的状态中惊醒,楼下传来响动与光亮。 车子很快离去,我突然不敢下楼去面对她,万一是真的……。 我可耻地逃了,从阳台翻下去,跑到路边才有勇气给她打电话。 「下午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我找了个别的理由,故作轻松地随意扯了两句,「哦,今天没军训休息一天,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才几天功夫就变黑了好多,怕到时候回去你认不出来……。」 「怎么会,你就是换张脸妈都能认出来。」 这下我真的有些震惊,总觉得她是在夸张,「怎么可能!。」 发^.^新^.^地^.^址 「有些东西不光用看的……。」 不用看的难道还用闻的吗?。 「不早了,妈你尽早休息吧。」 「你也早点睡。」 「嗯,再陪室友聊一会……。」 我漫无目的地在无人的马路边走着。 「嘟——」 身后传来车喇叭声。 十点已经算是深夜了,在这缺乏商业的地带,就连路灯都显得更加昏暗,更别提会有的士经过。 行走在漆黑的荒野中,两束光照亮了我。 适应了黑暗而张大的瞳孔接受不了这种刺激,微眯眼睑几秒,才看清前窗后英气的脸。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妩媚英气的俏脸,「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荡?。先上来吧。」……。 IWannaTouchYou我想触摸你IWannaMakeYouFeel我想要让你觉得LikeYo uAretheOnlyoneinThisworldforMe你在这个世界上是我的唯一IwannaHoldYou我想拥着你IWannaMakeYouSee我想让你看见YesterdayWaslongAgoandSoonIt'LLBe昨天很快就会成为很久以前……。 我坐上副驾驶,没有一丝一毫力气,连道谢都无力。 舒缓的轻音乐回荡,让我有些微晕,什么都想不了。 或者是不愿去想。 一直无话,睁开眼才发现外边景色是一直没动的,车子停在原地,而它的主人正侧头看着我。 我莫名地有些囧,故意岔开话题,「薇薇姐,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是啊,晚上刚把小玉送去学校,回来路上看到有个人,然后就停下来了。「然后话题还是回到我身上,」 怎么,闹别扭了?。 「看她有些挤眉弄眼的模样,我有点想笑,却没力气笑出来。「没……。没什么……。」 我支支吾吾道。 薇薇姐也看出我不想多言,问道:「回学校?。」 「嗯,明天还要军训。」 从这回校要将近一个小时,更遑论加上返程将至后半夜了。 「那我送送你吧,这时候叫车也不方便。」 「麻烦薇薇姐了……。」 她用鼻音发出的「嗯」 听起来像是「哼」。 深夜不虞堵车,除了必要的红绿灯,发动机硬是开出了轰鸣声。 或许是受到飞驰而过的寂寥路况的影响,也是为了不打扰她专注驾驶,舒缓的音乐在车身的嗡声下更加清晰,宛如雨点,宛如鼓点,敲在心头。 停下时已到了学校东门,幸好东门是常开的。 「回去路上慢点。」 我用上万能的送别语。 回以我的又是分不清的一声「嗯」 还是「哼」。 校内路灯在繁密的不知名树下朦胧斑驳,安静空荡如鬼蜮。 宿管十一点半锁门睡觉,过了点就得拍门叫醒阿姨,还好车速飞快,门没关,一楼堂前还有人坐着。 白日枯坐,已干的汗渍粘在身上,我冲洗好了爬上上层床铺才发现其它几个都没睡,一个个手机亮着。 我睁眼对着站起来能抵到肩膀的房顶,很黑,包括今天一天都是,漫无尽头的黑。 ……。 八九月的日照并不像夏至时那么充足,并不会在早晨五点就射下阳光,可也并不会迟于六点多。 然而现在是一个昏晦无风的早晨。 可能今天天气不太好。 上午集合没多久,黑云如期而至,风很大,看样子会有一场暴雨。 这种情况自然是练不成了,教官下令解散,我却依然留在操场上,突然很想看看大学里的第一场雨。 让人失望的是,尽管气压很低,风声浩大,雨水却来得缠绵而纷杂,准备迎接的暴雨最终成了纠缠温热的雨丝。 我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却求而不得,就连身下的草地也是柔软的。 内心的火很热,身体也烧起来了,醒过来后,是跟医院病房一样布局的房间。 大学的校医院就在操场的一侧,门朝路边背对操场。 喉咙很干,四肢很软,有冰凉的液体从手背注入身体,凭借浅薄的常识,我发烧了,仅仅是因为挨了点不大不小的雨。 坐起床头,看不到第二个人,也来不及寻找到底是谁把我送进来的,因为渴得厉害。 就在我忍不住要喊人的时候,巧玉从门外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的她比往常眉清目秀得多。 「啊,你醒啦!。」 「能帮我倒杯水吗?。」 「哦!。哦!。」 却见她从包里拿出了我的水杯。 超过500毫升的活力注入,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我杯子怎么在你这?。」 「看你躺在地上淋雨,喊你也没反应,所以找人帮忙把你背进来了。医生说你中暑了,然后又开始发烧,你的杯子就放在主席台下面,我顺便拿回来的。」 我揉揉头发,才发现头发是干的,不仅如此,上半身也是光着的。 女生当面,「这个……。我……。」 她红着脸解释,「医生说你体温过高,所以我帮你把上衣脱了 擦干散热……。」 越解释越小声。 我是比较直没错,但不代表我是个木头,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然而却并不想接受。 所以我只好装傻,「谢谢了……。」 「没……。没关系……。」 她慌乱的目光中透着渴望,我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渴望却又无法言明的卑微。 两瓶水吊了一个多小时已将尽,护士进来拔针管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我套上潮湿的上衣,原本是预计吃饭的,站起来才发现她和我相同的装束,还是训练时的墨绿色迷彩军装。 虽然饿得厉害,但还是得先回宿舍拾掇一下。 约好了离女宿舍楼最近的第四食堂,回去换了身衣服赶到时人并不多,却也不少,因为天空乌云未散,雨丝零落,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倾盆如注,所以今天一天的训练都取消了。 这对刚经受六天酷烈的学生来说是难得的好事。 饭量大了不少,快吃完时她才动了一半。 长桌隔了两个座位也坐了一对学生,不是单纯的男女同学,因为同学之间是不会相互喂饭的。 「吃完了?。走吧。」 回过神来桌上两个盘子已经干干净净。 刚进宿舍,暴雨降临,隐约传出雷声。 我伫立窗边思绪神游天外。 家里还好吗?。 下雨了没?。 打雷了没?。 她会不会又怕了?。 我希望那边万里晴空,这并不是什么幻想。 道路两侧一边大于倾盆一边滴雨不落,就像在中间划下了一道连上苍都无法逾越的界线,也不是没见到过,那得追溯到最早的巷院。 惊雷终于炸响,内心深处却又希望那边的天气一如此地,记忆中每当这个时候总是她与我最近的距离。 尽管来到大学拓宽了眼界,可哪怕是梦中最放不下的,还是早就习惯了的身影,即使再喜欢流浪的人最铭记的也是出发时平凡的山村。 相依为命,相互温存,多美好啊……。 直觉被什么盯上了,转过身,三个人头扒在床边栏杆上,自上而下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 被他们诡异的表情弄得浑身不自在,我皱眉,「怎么了?。」 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讨论了一下,最终决定由最帅的白子期来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雷子,你进来就跑到窗户边上对着空气发呆,打雷以后就开始笑,本来我们还纳闷这雷声不对,盯着你看了……。」 他抬起手表对了下时间,「看了将近十分钟才分辨出是你发出来的……。」 「本来以为你在看视频……。」 他用上意味深长的语气,「你就不打算跟我们分享分享什么开心的故事吗?。」 我脸上不自觉凝固的笑容有些变形,咧咧嘴,刚想扯个理由,却没想到他竟然跟我幽怨起来,「本来我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但是刚刚突然发现,原来你笑起来才是最吸引人的……。」 「这点我同意。」 汤汤习惯性地推了下上床后重新戴上的眼镜。 汤宗耀嫌自己名字太正式,表明家里人一般喊他汤汤。 多庆想了一下,补充道:「男人见了沉默,女人见了落泪……。」 「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白子期还在嘀嘀咕咕,看来确实受了刺激。 我揉揉脸,「至于么……。」 直到我临出门,他也没再要求我分享我的故事。 来到走廊的尽头,捏着号码犹豫了一瞬,按下去后回应我的却只有听筒里的那一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哎,你到底是要 闹哪样啊……。 宿舍同一边的两张床中间是用梯子连在一起的,每张床下是书桌和柜子,感受到震动,白子期爬起来,见他有话要说,我扶着床铺站在梯上停住。 「打电话去了?。」 你怎么知道?。 我差点问出口,忍住了才点点头。 「没打通?。」 「你怎么知道?。」 这回忍不住了。 我惊奇地打量他,神情逐渐严肃,小声问道:「师承何方?。」 他有点懵,「什么 ?。」 我想了想,表达得通俗一点,「算命的?。」 他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故作高深,「神他妈算命的……。之前你一看就是在想着某个人,还是单相思,然后又想出去打电话,结果嘛,成功了固然喜上眉梢,伤心了也会失魂落魄,只有不清不楚才忐忑不安,要么是发消息没回,要么就是打电话没人接……。」 疑问太多,我不知从何处说起。 「凭什么谁都说我单相思?。还有你哪只眼看到我忐忑不安?。我明明没有表情的好吗?。」 「别人能看出来不是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刚要反驳,他拍了拍我肩膀,「我说老雷啊,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一个习惯,越是患得患失,手里的东西就攥得越紧。」 我下意识看向手掌。 「铁栏杆都快握变形了……。要不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看着尺远的笑呵呵的脸,我强忍着一拳捣烂他的冲动,「你这么优秀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继续用一下午的时间弥补因病带来精力的消耗,倏然清醒时神清气爽,压在天空的乌云终于退去,昭示着第二天的太阳将会照常升起。 摸到枕边的手机,下意识又划到了阮晴的名字上,天有了将黑的迹象,这个点应该下班了吧?。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昨天,已然成为了心头的一根刺,如若当面,是决计不能触碰的,唯有隔着遥远的空间,或许我才有勇气问清楚吧?。 想了想,中午那会,巧玉做了那么多,还是得感谢一下。 第一食堂集中了最多的烧烤与私厨菜,就是比较远,在医院的斜对面,地图上隔着大半个学校,赶到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二楼人头攒动。 「人好多啊……。」 这是她的感叹,也是我的想法。 摇了一个号码,我与巧玉捧着饮料等待。 「中午那会真是……。本以为没什么,谁知道突然一下子就生病了,幸好有你,不然指不定会是什么后果……。」 「啊?。啊!。没事,朋友之间,应该的……。」 「对了,当时人不都是走了吗,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操场也是远离宿舍的,更何况都已经因为下雨解散了,我很确定当时四下已无人。 「嗯……。」 她想了一下,结果反问我,「你又是为什么躺那儿的?。心情不好?。」 「我心情不好想淋淋雨。」 「那我也是心情不好想看看这雨,谁知道看到一个傻子一样的躺在操场上好久都不动,过去喊了也没反应。」 「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 「主席台有顶棚遮雨,看着就好了,才不像你……。」 「后来,你是怎么把我拖到医院的?。」 我确信她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背不动我的。 「喊医生帮忙啊……。医生说你简直在自杀,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历过了一次生死之间。 「然后……。」 我想问的是她帮忙垫付的医药费。 「然后医生要求尽快散热,为了救你,我也是没办法才……。」 「为什么不让医生来呢?。」 「我也是没办法才谎称你是我男朋友的……。」 「为什么不让医生做?。」 我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霎时间一团火焰就在她脸上烧了起来,红晕从脖颈肉眼可见地向上蔓延。 幸好在她头发烧着之前,号码牌及时响了起来。 「你坐着,我去拿。」 我离开座位后放慢了脚步,好让她能冷静一下,一边也在思考。 八成能确定,曾经高中的同学,如今大学的同学,志气相投的异性朋友,是那种心意了。 无论是谁,当极其在乎的人陷入危险时,都会慌不择路地想要自己动手参与其中,更别提刚才说到认我为「男朋友」 时那甜蜜的窃喜。 这样的心理和表情与我曾经何其相似,每当触碰到、嗅到、看到、甚至哪怕仅仅是想到心心念的躯体时,都会如刚才一样。 我努力不去想象在我昏迷时被她如获至宝地接触时她的表情想法。 不寒而栗,宛如一个变态。 我应该,也是那样的吧?。 而且都数不清多少次了,毕竟,跟阮晴是生活在一起的。 一想到我将被,甚至已经被阮晴视作一个恶心的变态,就像不经意间的那一瞬间对于巧玉产生的黑暗的揣测,只觉食堂的冷气开得过分,熙攘的人群也没有提供丝毫温度。 「怎么这么久?。」 「窗口有点慢……。」 我毫不犹豫地将之甩给了第三方。 「嗯……。」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拾起上一个话题,而我内心的小心思还没有停下。 她说是心情不好想看雨,虽然我名字里带了个谐音的「宇」。 我的水杯,哪怕台阶上只剩一个,她也是毫不犹豫地递给了我,连问一句都没有,显然已经十分确信。 那么问题来了,凭什么呢?。 除非她关注我喝水用的是哪个,不知道被她暗中观察多少次了,就连室友用的什么样的我都不清楚。 太1悉了,对着某个侧脸或者背影发呆,看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次数最多,我彷佛又看到了一个自己。 对美食的鉴赏结束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雷宇,其实我……。」 我转而直视她。 她有一个吸气的动作,「其实我想……。」 我还没反应过来,百分之九十九的表白专用开头语就被电话打断了。 我的手机,显示是阮晴。 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幸运。 阮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了我的又一份感激。 人总是这样,总是将失败或成功、悲伤和喜悦归结于自己的倾向,哪怕明知是意外。 接通的瞬间我就控制不住陷入了忘我的状态,「今天给你电话怎么没人接?。刚刚天黑了还没下班吗?。」 「加了会班,没信号,刚出来就给你回了。」 谢天谢地,管它有的没的、爱不爱的统统抛到一边,我只想你能好好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隔着话筒都掩饰不住。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不在家看着,你就……。」 许久未见未联系,思念成潮汹涌而来,让我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我及时闭上眼,调整一下气息,放缓了语速,「妈,注意休息,日子要慢慢过,会变得更好的。」 「哼……。哼哼……。」 劳累的时刻收到一份最需要的思念和祝福,胜过人间任何安抚,她的笑声中带着鼻音,一如我此刻。 很奇怪,明明是幸福和欢喜,却当到达顶点时,便会忍不住眼泪的落下。 病后初愈,睡饱食足,再听到思慕的声音,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满足,让我的思绪开始飞扬。 「妈,最近你在忙什么呢?。这周我回去……。」 「最近有些忙,过两个礼拜军训结束了放好几天假,到时候回来行吗?。」 「好!。」 重新活过来的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但是平时给你打电话能不能接啊?。不会天天都这么晚吧?。」 「今天是特例,工作上积压了一些,后面到天黑就没事了。」 「那就好……。」 我此刻的样子想必是极傻的。 「在学校还习惯吗?。军训有没有晒得很黑?。」 「好得很,军训一点都不累……。」 我不自觉挺直躯干,彷佛声音也变得更加自信,「妈,我跟你说啊,光我们连就有顺拐的,站他旁边的老是被打到胳膊……。至于黑不黑,我那个西藏室友不用晒都比我黑……。」 我絮絮叨叨将近二十分钟,被眼前的目光提醒,「妈,你快休息吧,后面我再给你电话。」 「嗯……。」 她的声音低沉得多,原来已辛苦至此。 巧玉咬了咬嘴唇,「你刚刚说的话比之前一星期都多。」 我有些不好意思,「啊,这不是跟我妈汇报情况嘛……。」 「汇报情况至于又哭又笑的吗……。」 生理盐水早就干了,我毫不犹豫坚决否认,「你看花眼了!。」 她定定注视着我,有无奈,有遗憾,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走吧,回去了……。」 昨日的一切彷佛都被遗忘而远离,晚上难得的闭眼即入眠。 周二,照常是个大晴的开头,接着以烈日当空,学生是我的身份,军训 是任务,专注于眼前的同时,我不吝在休息的间隙,分出一点点关注给相关的人,比如,前同桌巧玉同学。 操场东面是一片树林,上午时投下片片阴影,地上还有成堆展开的太阳伞。 那是女生连,巧玉就在其中,此时正坐在地上发呆。 如我一样在太阳直射下对那块遮光地充满希冀的大有人在,绝不是因为那里的女生连,至多占一小点原因。 她彷佛有所感应,在这边荣耀的墨绿迷彩中花了五秒就准确对着我浮现起笑容。 有些傻,但很纯。 她笑起来抿着唇,我是咧着嘴的,然后把她吓得扭过头去跟她的室友打闹。 这样的对视并不多,休息的机会不多,还要忙着喝水,一天下来大概需要两升,出汗的蒸发量和呼吸排出的水蒸气,与待在空调房中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晚上,我说着,她听着,明明只有四十多公里的距离,却像是南北两个城市,像是隔着山海。 我不知未来会走向何方,如果可以,那就祈愿能够一直这样吧,哪怕此生难跨越。 ********* 即使她说过她很忙,即使我希望我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但是第二个周末,我彷佛自虐般再次回到那里,再次「亲眼目睹」 她盛装出席。 她说很忙,忙到连见一面的功夫都没有,却是那么的开心,那如重获新生一般的喜悦,让我完全无法理解。 这是很难用笔墨渲染的复杂滋味,当我毫无防备时,她抽走了我的支撑。 回去的公交做过了站,最后在我摇摇晃晃昏昏欲睡时,被铃声惊醒,恰好此时也已到站。 「妈?。」 「啊,儿子……。下个礼拜回来啊……。」 她有多欢欣,我就有多悲凉。 「好……。」 「别热着……。」 「嗯……。」 站台上安安静静,我却觉得他们吵闹。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冷淡,她沉默了许久,就在我以为是不是已经挂断的时候,她低低地诉说,像是给她自己听的一样。 「妈好想你……。」 我不明白她是由何而发,但并不妨碍我感同身受。 「妈,我也……。想你……。」 站台上安安静静,我只觉得他们温柔。 「嗯!。」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 总有那么一个人啊,每次见到她、听到她声音的那个时刻,就会忘记一切。 我只恨自己不争气。 我不是可以隐瞒、可以欺骗、可以偶尔不被重视、不是想起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进入东门,经过国旗,穿过斗兽场般的环形教学楼,拱起的问德桥下有一块桥同。 不是每当日移偏西的都叫做夕阳,湖水绿得耀眼,还远远没到落山的时候,只是腹中烧得厉害。 人总是那么脆弱,无论是热,还是冷,都会加速精力的流逝。 再次看到她的名字,我决定好好组织语言,却仍然在她一句话中败下阵来。 「妈妈到学校了,你快出来接我!。」 这该死的身体本能!。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努力让自己的脚步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是腹中雷鸣,熊中雷鸣,脑中也在雷鸣。 她来了。 她来了。 见到她。 见到她。 感觉她瘦了,像是一朵正在摇曳的清丽的荷花,不仅伞是粉的,衣衫是粉的,脸也是淡粉的。 脚步终于慢下来了,却不是在我的控制之下。 随着我的靠近,她笑吟吟地半抬起没握伞的手,却猝不及防感到巨大的力量将她淹没。 我贪婪地攫取,她的体温,她的香味,她的一切。 「好了,好了……。我来了……。」 直到被她推开,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真是的,抱起来好热的……。」 只是她的埋怨里听不到一丝烦躁,唯有无尽的欣喜。 「等你军训完我在家给你做,今天在外面吃……。」 我任由她牵着,还傻呵呵地沉浸在这短暂的欢乐时刻中。 直到看到那抹 刺眼的蓝色。 我放缓了速度直至停下,两人的手臂拽直在半空,她不解回头,「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很忙吗?。都要我别回家,怎么有空来学校的。」 「这不是快忙完了,有了点时间就过来先看看你……。」 我没心思再去细想她话中的心绪,车窗摇下,远哥对我露出一如既往的爽朗的笑容,在我看来却是怜悯和嘲笑。 有些事,是他知道,而阮晴却对我隐瞒的。 我回以一个笑容,牵着阮晴,拉开车门把她按在了座位上。 「你去哪?。上来呀?。」 面对她的近在咫尺,我扶着车窗故作轻松,「啊!。真是的,我忘了教务主任找我还有事,再不回去老师下班就赶不及了,你们去吧。」 她皱眉盯着我一动不动,良久,见我笑容不变,才缓缓舒展开,无奈遗憾地叹息。 「那妈妈先走了……。」 「嗯,我回去了……。」 离开之前,我探手伸进车内搂了一下她另一侧的肩膀。 挥手道别后,我进入茫茫人群中成了不起眼的那一个,只是仍然有一道复杂强烈的视线紧紧跟随,即使到了最遥远的距离,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头一瞥,她还在那里,未曾离去。 ……。 晚间的拉练结束后,从两旁传来笑声。 巧玉转头看着我,被她的室友推到了我面前。 她拉着我的胳膊走向远处树下的角落,「到这边来……。」 我配合地抬起粗壮的手臂,不然她没那个力气。 后面传来起哄声,我回头望去,她的室友们举手握拳,「巧玉,加油啊!。」 前边的人没有回头的迹象,只是走得更快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 在桥边树下站定,两岸的灯光映照于湖水中,显得柔和而温馨,就连风都是暖的。 「雷宇……。」 「嗯……。」 「其实,我……。」 话语被我从河水转移到她脸上的视线打断,不过很快又重新组织起来,「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出口,后面也就顺利不少。 「我喜欢你很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确定是很久很久以前……。」 喜悦,满足,骄傲,虚荣。 这就是被人当面亲口表白的感觉吗?。 「做我男朋友吧!。」 没想到她会直接贴到我怀里。 知好色则慕少艾,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那活力洋溢的美丽异性对你毫无保留的纯真爱恋,这就是青春吗?。 第一次感受到的我,是没可能再想到其它的,唯一清楚的,就是飞快的心跳。 ……。 晚间的风正懒懒吹过,穿过头发穿过耳朵,过了夏至,白日虽然依旧炎热,夜间却开始有了温差。 确实已经过去了呢,失去阳光,终将沉寂。 似是想到了什么,专注思考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唯余四周的夜景。 校园广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两个人一起散着步/我的脸也轻轻贴着你熊口/听到心跳/在乎我和天气一样温度/虽然并不否认被同桌「毫无意外」 地表白时心头泛起的那一丝窃喜,可我仍是决绝地拒绝了,用了一个并不算谎话的借口——因为太1了,这也是她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吧……。 这件事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真正重要的是,阮晴的身影不断在幻想与现实中交织,我已经疯魔到看见她就站在桥下路边。 她的脸,她的唇,她的颈,她的肩……。 全都化作了「渴望」。 我晃着脑袋把她甩得无影无踪,又陷入了自我否定——怀疑——否定——怀疑的循环之中。 ……。 军训只有三周,这周六上午就是验收成果的日子,学校会在主席台下的操场上走方阵。 前一天晚上,我犹豫许久才联系阮晴。 「妈,明天上午学校举行阅兵仪式,你要不要来参观?。」 没想到我的忐忑不安等来的依旧是令人失望的答案。 「这……。明天妈妈有事,军训结束了你后天回来好吗?。妈妈保证,到时候一定在家……。」 我再也按压不下那股怨气,「忙… …。忙工作还是忙吃饭?。」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甚至能想象出另一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场景。 「那好吧,我后天回去,你注意身体……。」 直到我匆匆挂断,再也没传来任何声音。 「草!。」 白杨树被我踹得哗哗作响。 「连你也笑我!。」 我又忍不住补上两脚。 戾气消散大半之时,巧玉发来消息,告诉我明天薇薇姐会来参观,然后接她回家,度过三天的假期后,下周三早上举行开学典礼,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 我想起答应阮晴后天回去,于是婉拒了。 周警官也恰好发来消息,聊着彼此的近况。 一直以来,我,峰子,周警官三人中,虽然我最大,但她却是最有决断的那个,不然也不会从初中就立志进入警局,并孜孜不倦地追求到了今日。 「明天上午军训结束。」 「那正好,明天我也没事,过去看看。」 「来早点,顺便还能参观参观阅兵仪式。」 「切~我这警校都没敢说是阅兵仪式,你那顶多算是走方阵……。」 不过倒也没拒绝。 第二天周警官来得很早,早晨的时候还有训练,不过是整理队形,安排走方阵的出场顺序,我趁着吃早饭的功夫在操场网球场边找到了她。 「阅兵仪式」 开始了,可没有阮晴的参加,总觉得声势规模再浩大,也无趣得很。 折腾了一上午终于弄完,带周警官简单逛了一下学校她便回去了,这燥热的天气也确实不适合待在外边活动。 然而我却不敢停下来。 两点,我远远望了一眼阮晴待着的医院,转道去了我为她脱鞋的那条步行街,商店还是那些商店,摆放的东西也没多少改动,但总觉得失去了那晚旖旎的颜色。 三点,我来到游乐场,把阮晴当初禁止我做的统统尝试了一遍,再次走过那间鬼屋,发现……。 也没什么特别,还不如旋转木马来得精彩些。 今天提前回家吗?。 我在心里问自己,却还是摇了摇头。 天大地大,我竟无家可归。 房子在那里,钥匙我也有,可只有阮晴在的地方,才是我能归的家。 ……。 今天本该是应当喜悦和迫不及待的日子,我却从清晨枯坐到傍晚。 我害怕回去后阮晴告诉我一个残酷的现实,或者继续欺骗我?。 我的胡思乱想终于被她的催促打断,不得不怀着沉痛的心情往家赶去。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我没想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应对她的阴阳怪气,「还以为你和老相好乐不思蜀,把这里给忘了呢……。」 换作往常她如此和我使小性子,我只会乐此不疲地去哄她、讨好她,现在我却突然感到很累,连辩解都懒得说一句。 「嗯,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拎着包往楼上走去。 「你站住!。」 我停在原地转身,她一步一步逼近过来,表情是那么的委屈,我看在眼里却觉得是那么的可悲和可笑。 「呜……。」 她突然丢掉了所有的矜持,用力扑过来,扑进我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就像在彻底失去我后,重新找了回来。 哭吧,哭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 她抬起头红着眼圈问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没有说话,毫无波澜。 「不就因为上回忙没顾得上你吗,后来还不是去学校找你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无所谓地说道:「哪能呢?。哪敢生您的气……。」 「小混蛋,我还能不知道你吗?。」 她在我熊前锤了一拳,「上次接你的时候你不知道多高兴,回头看到小远你的脸黑得就跟锅底似的……。」 我以为当时我已经藏得很好了,没想到早就暴露了。 「也不知道你随谁,性子那么独,连你远哥都排斥……。要不是有他帮忙,事情才不会那么顺利……。」 那也是你和他之间的事。 心里这么想的,嘴里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 原以为她不会回答的,她却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 为了给我找个后爸?。 我从头到尾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彻底激怒了她,阮晴揪住我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心里别再乱想!。从小到大,哪一次?。妈妈哪一次不是因为你才累死累活?。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妈妈都会努力去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怀疑我,听到没!。」 这一回她是真的动怒了,因为我让她感受到了怀疑和背叛。 「妈这一辈子早就交代在你身上了,不想,也不可能再去找别的男人!。」 阮晴斩钉截铁地说完这一句,就再也不肯看我,扭着头和我怄气。 感受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决心,我动摇了,我无比痛恨自己的自私和软弱,为自己之前一厢情愿的揣测和玻璃心感到懊悔。 我松开拎在手里的背包,抱住了她。 「妈,对不起。」 她仍然气呼呼的,不愿就这样轻易地原谅我。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轻轻推着她来到沙发前落座,「但是你究竟在忙什么,一直都瞒着我?。」 提到这次误会的核心,她终于解释道:「反正是为你好的事情!。」 我懂了,「又要保密是吧?。」 「嗯。」 她点点头。 行吧,她总是有那么多秘密。 最后,她补充了一句:「能让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好东西!。」 还能有这种好事?。 我忽然想起了久远的一件事,紧张地问道:「不会又是什么实验吧?。」 「你知道!。」 她忽然诧异地抬起头,表情比我还紧张。 「还真是!。」 我差点跳了起来,想起上次她的惨样,如果她说的好事需要用这种代价来换取,那我情愿什么都不要。 「好啦好啦,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妈妈安全得很……。」 我将信将疑,「真的?。」 「不然呢?。你看妈妈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她笑嫣嫣的样子看起来确实状态还不错。 误会解开,阮晴轻快地上楼换衣服去,我虽然仍有疑惑,可心中已经释怀,心中的疲惫和身上的汗水一齐涌了出来。 想起二楼是有浴缸的,不过阮晴用着在,她躺在里面……。 军训期间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恍惚中,对象换成了阮晴,楼上水声中那具羊脂白玉、完美无瑕的躯体,更别提曾亲手感受过它的无穷美妙。 这段时间里情绪上的起起伏伏带动了身体的反应,不知不觉,枪出如龙,蛟龙出海……。 我也不知道在里面晕了多久,出来时阮晴正在厨房背对着我忙碌,柔顺的短发左右微微摇摆,灶声中隐隐传来轻哼的歌声。 她套着粉色连身睡裙,两截莹莹的玉臂和一对嫩白的长腿裸露在外,颈后的衣服还凹出一块粉背,中间是浅浅的嵴沟。 原本感觉她瘦了,可看样子她过得还挺滋润。 我伸长脖子凑到她的脸旁,「原来你在家一直都大鱼大肉啊,怪不得不让我回来呢,一个人偷吃好吃的……。」 1悉的温热气息近在咫尺,她偏过头瞧我说得幽怨可怜,反手揉捏我的脸颊,与我额头顶在一起,可乐地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此刻脑海距离最近的缘故,我清楚地感知到她放下一切后的轻松喜悦。 因她而来,我的快乐纯粹而简单,只要眉宇间不再有隐藏的忧愁,只要能毫无负担地享受当下的每一刻,只要她感到生活的轻松,我便无所顾虑,无所畏惧。 闹了几分钟就关火了,我默默解决掉明显不是出自她手的精品菜肴,等待她的主动开口。 「去妈妈房里吧,你的房间好久没整理,估计都落灰了,原本打算收拾一下的,结果一直没时间。」 来到她的房间,一切都是那么整齐,整齐得像是很久没动过。 我看不见的时间里她在做什么?。 当我想她的时候她也会在想我吗?。 每晚躺在这里会不会感到孤单?。 坐在床边,我无意识地顺平床单上的条褶,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阮晴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踮起脚尖向我走来,背后洒落一地的风尘仆仆,胜过遥远的星光,胜过世间所有的温柔。 此时的她有多轻快,之前就有多沉重。 虽然不明白她做了什么,但值得她如此全心全意为之奔忙的也只有我了,我为之前对她的猜疑感到羞愧。 「妈,对不起……。」 从这一声中,她仍能察觉到我对她的在乎和心疼,依然将她当作心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 下一刻馥郁的清香拥住了我。 如此近的距离,我仔细搜寻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确确实实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我看你简直属兔子的,胆子小成这样……。要不要把妈妈睡裙下面也检查一遍?。」 「啊?。」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好似也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话已入我耳,她干脆柳眉一竖,杏眼一瞪,恼羞成怒地把我的仰脸掐下去。 「哼!。过去躺下,妈妈累了!。」 我忙不迭躺到另一边。 她坐在床头,右手撑在我这边,侧转过身,自上而下与我对视。 青丝挂落,银牙咬在唇瓣,红唇微噘,瑶鼻轻皱,我屏住呼吸凝视她此刻的媚态。 「看什么看!。」 她捏了捏前襟,我却注意到随着睡裙下摆的上移,露出了腿根上的嫩肉。 「哼~」 尾音带着一丝婉转,让我心头一颤。 她抬手关上灯光,「睡觉!。」 发^.^新^.^地^.^址 顺势偏转向外背对着我,不明白她又生上什么闷气了。 端详黑夜微光下窈窕玲珑的曲线,身体本能蠢蠢欲动,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当我的手掌搭上肩头时,她的身子明显一震,微一用力,她已主动仰躺,高山晃动了我的世界。 柔荑附上我的手背,黑暗中,一对星辰向我轮转,梦幻,迷离,诱惑我的心神沉浸。 当我的指尖划过娇颜,彷佛受到磁石的吸引,我鬼使神差般将之捧在手心摩挲。 灵动的眼中透着疑惑,很快享受地眯了起来,直到手心捂得潮湿感到不适,她才愤怒地睁大双眼,伸手掐在我的脸上,捏成各种形状。 「诶——诶——疼——」 看她露出报复得逞般骄傲得意的笑容,我用眼神表达不满,嘴角却在上扬。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告诉她,「其实每个周末我都回来过一次……。」 「什么?。」 她惊讶得连声音都上调了几分,「那你怎么不跟妈妈说?。」 我没有任何保留。 我第一次早早回家,见她出门就在门口坐了一天,天黑见她回来了,打电话却告诉我她很忙然后又换装离开,直到深夜才回来。 随后是第二次,却又见到跟远哥聊得正欢的她,之前还说很忙让我不要回去,然后就是今天晚上了。 在我的叙述中,我就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她听了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你怎么那么傻……。」 她爱怜地抱住我,「为什么不跟妈妈说呢?。」 「我……。」 我想解释,可她早已看穿了我的本性,又好气又好笑地责怪道:「妈妈也是忙得忘记了,可只要你多问两句,妈妈肯定都告诉你啊!。妈妈哪知道你这个小醋坛子长大了竟然变成了大醋坛子,闻起来就酸得要命!。」 在她的嘲笑声中我头都抬不起来。 「对了,妈,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每回都穿得那么……。那么……。「「因为这个就吃醋了?。小远的导师和她国家的一整个团队过来考察,为之后的项目做前期准备,妈妈身为项目最重要的管理者和参与者,自然要穿得正正式式的,整整半个多月中间都是靠小远来做交接,于情于理都该好好感谢他一下。」 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事情刚有眉目妈妈就迫不及待去见你,你还给我脸色看……。」 这与我第一次归家被她推脱何其相似,任谁一腔热情满怀期待却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下,都会心冷委屈吧?。 「妈,对不起……。」 「知道就好,后来连电话都不给我打,气死我了,哼!。」 「我真的错了,我发誓以后不管怎样都不会不理你,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阮晴开始算起了总账:「还没说你呢,一天天的,听风就是雨,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对妈妈身边严防死守,简直跟小狗护食一样,别人连靠近都不允许……。」 「反正就是不行!。谁敢多看两眼,我就……。我就……。」 「在你心里,妈妈真就这么重要?。」 听见我这么毫不讲理的霸道回答,她的声音带着数不尽的欢愉。 「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珍视你!。」 「小孩子的话算不得……。」 我反驳道:「小孩子只说真话!。」 「别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就好……。」 可我哪里还会爱上别人?。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赌气般的承诺使她愣住,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的我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妈……。我是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我都是你儿子……。我都会对你好……。」 她粲然一笑,「你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别动不动就发誓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你只是没遇到人生的另一半,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那才是陪你走完下半生的人,才是对你最重要的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不管哪种意义上,她始终是她所说的,对我最重要的人。 「虽然啊,但是听到你这么说妈妈还是很开心……。」 面对她纯粹的笑容,我的内心苦涩,你还是你,但我早已不是我了。 我只轻声重复道:「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好啦,好啦,年纪轻轻怎么就那么深沉呢……。」 她推着我的肩膀,眼睛故意完成了月牙儿,「还没好好跟妈妈说在学校到底怎么样呢?。」 面对她故意绽放给我的笑容,我的心情终于轻快起来。 「说真的有点后悔这个专业了,全班三十个人,女生只能凑一个宿舍,除了跟我一起从八中来的巧玉,其它的离平均分都差得远,连远观都不合适……。」 「有道是男女比例七比一,一对情侣三对基……。」 「一对情侣三对什么?。」 我支吾着解释,她瞬间明白,「不就是男同性恋吗?。你妈好歹也是医生,没那么孤陋寡闻吧?。」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学校里面哪有那种……。」 「反正等妈妈走了以后,你得管好自己,明白没?。」 「放心吧!。」 我捕捉到她说的即将出差的消息,想想时间好像也快了,不舍地问道,「妈,你还有多久……。」 她也有些失落,「大概再过一个月就要走了吧……。也许会很快,也许会等到你上完大学妈妈才能回来……。」 「别!。慢点就慢点,我等得起,你可千万别再随便搞什么提前了!。」 实在是上次那回留下的阴影太大,让我以为差点失去了她。 「诶呀,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妈妈真的不会有事!。」 阮晴气得揉我的脸,我却有些不以为然,这个傻女人,就怕她偶尔任性一回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背后,想要记住她现在的每一寸样子。 她以为我又不放心起来,在给她检查身体,于是捉住我的手肉贴肉地放在自己腰上,笑道:「你看,妈妈是不是还完完整整的……。」 此时我的心思早已不是什么受伤不受伤,而是这皮肤好滑,腰肢好细,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缓缓向上,背好软,中间是一道嵴沟,侧边是一截肋骨,还托着若隐若现的乳房边缘,再向上是蝴蝶瓣状的琵琶骨,此时正不安地扭动,正恰如蝴蝶振翅。 然而也到此为止了,我的手掌仅仅在她的背后上下反复。 想必此时我面红耳赤的厉害,只是黑暗中没法看清,但也能听到粗重的呼吸。 「好……。好了吗……。妈妈……。真的没事……。」 阮晴带着憋气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我的心里恋恋不舍,然而鼻腔一热,直觉不好,赶紧抽回手捂住,手上还带着一种混合的香气,我感觉鼻子更热了。 我左手撑床想要爬过去,右手还得捂严实了,姿势无比的怪异,慌乱中也听不清阮晴说了什么,只能「嗯嗯」 地回应。 台灯打开,我连忙赤着脚就跑到水池,弄了好一会才塞着两团纸巾回到床边。 阮晴本想责怪我,冷不防看到我此时的形象——活像一只鼻孔塞着纸巾的狗熊在赤脚奔跑,直接就笑了出来。 「军训时候水喝少了,有点上火……。」 我给自己找了个说法,想想还挺合理的。 然后就合理不下去了。 昏黄的灯光下,阮晴保持平躺的姿势,睡裙几乎掀到腰间,不然我的手怎么伸进她的后背?。 却将纯白的蕾丝内裤暴露出来,就像从山脚顺着平滑的雪路笔直向上,绽放一朵雪莲花。 再想到这薄薄布片下是同样纯白的禁地,顿时鼻头又有了发热的迹象。 她笑着笑着察觉到我的呆滞,「啊——」 小小惊呼一声,抓住睡裙用力向下拉扯,好遮住那片纯白,却不料用力过猛,熊口处差点蹦出两团白皙完整的乳肉,即使在最后时刻卡住,一颗小巧的樱桃已经调皮地逃了出来。 刚才在她的背上没有摸到丝带,这意味着上身完全是真空的……。 我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她低头又发现了熊口的不妥之处,一手下拉,一手横在熊前,最后直接扯过薄被盖住全身,连头也蒙住,「呜——」 在底下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呻吟。 我闭上眼深呼吸,告诫自己冷静,冷静,然后伸手把她头顶的被子向下拉,却被她死死抓住。 「妈?。」 见她死活不放松,我也索性放弃,「我回去睡了……。」 过了许久,底下传出低沉的回应,「嗯……。」 「我走了……。」 今晚要是留在这也就不用睡了。 直到听到开门声,她才露出脑袋,与我回头的视线对上。 我笑笑,「晚安……。」 「嗯……。」 她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 ……。 身下是久违的松软,透不进日光的房间昏暗而温馨,全身上下的触感宛如还在梦里。 一想起昨晚旖旎的梦境,不禁昂扬抖擞几欲喷薄,在抵上一处柔软时,近乎本能地耸了耸腰,只五七回,便宣泄出积蓄已久的压力。 放松身体后呼出一口气,微眯着眼,都要醒了,梦还没完,不仅感觉真实,就连看起来都那么清楚。 看起来……。 轻轻收紧手掌,感受掌心的丰硕和被纳入怀抱的温热,再埋首其中,唇息间毒药般的美味,忍不住舔了一口。 得,色、香、味、触这下占全了,偏偏下身还不老实,贴得更近了。 随着电流般的刺激在身上蹿了几个来回,我僵硬而不舍地缓缓抽身而退,脑海里乱糟糟地走到浴室掏出家伙放起水来。 抹了把脸才发觉应该换条裤子,却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直到背后的房间中传来柜门开合的声音。 我翻出换洗衣服匆匆冲洗一遍,下楼时正好与阮晴四目相对。 手中还拎着沾满白色痕迹的黑色内裤。 她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这一瞬,我竟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 金色的阳光穿过半堵镜墙,给她镀上一层神圣的面纱,而内侧的半边玉颜艳若红霞,因刻意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下巴微微扬起,优美的细颈如花茎挺立,惹人恣怜。 圆润肩头上,两根细带吊着一身粉裙,却并不是昨晚那件,好看的的锁骨凸显无疑。 在家穿一套衣服就好,为什么还要换呢?。 想法在我脑中一闪而逝。 或许是我长时间的不动作,她悄悄瞥了我一眼,却瞧见我呆视的模样,眼角的羞怨活也似的直飞过来。 只这一眼的风情,清纯与妩媚,高贵与娇羞……。 「啊——」 脚下一空,我行差踏错下,要不是扶住栏杆,可能会直接滚落台阶。 她也顾不得矜持,急急奔了两步,一只脚已踏上楼梯。 我站定后朝她傻笑,遭到她丢过来的白眼。 「傻样……。」 飞了一眼我手上的东西,「脏衣服放洗衣机上……。」 「啊……。好……。」 我把手藏到背后。 「哼——」 沙发上,阮晴折迭双腿,大小不一排成一线的珍珠般玲珑圆白的秀气脚趾被挨个掰 开修理指甲,看到被她如此粗鲁对待,我竟有些心疼。 休整完毕,她微微挺直背嵴,抬手将秀发挂在耳后,露出可爱的耳廓。 随着蜷起的膝盖慢慢分开,熊前一直被压扁的柔软也恢复挺拔,之前挤在一起时都分不清哪两团是膝盖了。 睡裙被放下遮掩住腿根的瞬间,我眼尖地瞧见一抹臀线,使得呼吸一窒,口干舌燥。 将近一个月未曾打理,爱美的她早已难耐,如今终于臻至完美,不由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又何尝不知自己的美丽之处呢?。 眼见她趋转过来的身体,我连忙把视线转到一边,想起之前脑海里闪过的疑问,没话找话道:「妈,怎么你睡一觉起来就要换一套衣服?。昨晚不是才穿的吗?。」 「都脏了……。」 我回忆着也没沾上油腥啊,「哪脏了……。」 「还不都怪你……。」 没等我想明白错在哪,她嗔怪地剜了我一眼,「睡个觉都不老实……。」 我立马讷讷不言。 「哼——衣服你洗!。」 面对她的「颐指气使」,我莫名想要反抗,绞尽脑汁地找着借口狡辩,「怎么就怨我了?。我回房你不跟来不就没事了?。」 「昨晚上话都没说完你就跑了,我憋着睡不着!。」 面对她的理直气壮,我气不打一处来,「我为什么跑你难道不知道?。还不是……。「她的身份总归是神圣的,有些词实在不适合说。「还不是什么?。」 看到我心虚了,她开始得意地乘胜追击。 「反正脏了不怪我,要洗你自己洗……。」 见我嘴上耍无赖,阮晴气急,缩着脚趾的玉足蹬在我的大腿侧面,「就怪你,就怪你……。」 我没理她,她反而好似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从大腿开始慢慢往上,一边蹬着我的腰肋,一边笑着,「脏死你……。脏死你……。」 说一句就点一下,最后深入腹地,因为够不着,她伸直膝盖,小脚绷成了足弓,在我的熊口、小腹点来点去。 也不知是什么毛病,这些地方,别人和自己触碰都没事,唯有她一摸就痒。 我忍耐不住,随手捞起她的脚腕。 她的足跟比我的掌心还要细嫩,五指紧紧抓住脚腕,掌心与足心相贴,手上的薄茧摩擦着堪比第二性征般敏感部位的娇嫩肌肤。 「咯咯……。痒……。」 她试图抽回,却被我无意识攥在手里。 感受身前传来的柔嫩触感,瞧着因绷直而更显修长、因翘起而睡裙滑落更显肉光紧致的大腿,明明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入耳却成了销魂的魔音,清纯的笑脸说不出的魅惑动人,一股火气腾地自下方升起。 「松手,痒……。」 「吭哧……。」 随着我的呼吸变得粗重,她的声音渐渐微若蚊呐,憋了半天才轻哼出来,「放开妈妈……。」 但我却不为所动,就在要进行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的下一个动作时,她奋力一踢,把我推倒在沙发上,踩着拖鞋匆匆逃上了楼。 「换衣服,待会去医院。」 她头也不回地交代。 我倒在沙发上阖上双眼无力地呻吟,自己到底怎么了,过了这么久都还没习惯,无论是被忽视还是被挑逗,只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让我奋不顾身。 再见婧姨时似乎还是老样子,只是鬓间乍现的缕缕灰白被流走的岁月扔在了原地。 「婧姨,您还是这么精神!。」 只有走过遥远的路,忍受孤独,才会越发感激这份经年不减的善意。 「小宇啊,又变帅了呢……。」 「好了,自己出去看看,我跟你婧姨说点事。」 「婧姨再见!。」 到处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阮晴的办公室外,正要进去,旁边的门开了,走出来的赫然是小柔姐。 「吖!。小弟弟好久不见!。」 「小柔姐,好久不见。」 「开学这么久,有女朋友了吗?。」 我有些囧,没想到她第二句话就是这个,不过好在也算是比较了解她,「呃……。那个,暂时还没……。」 「要见见小雅吗?。」 「安姐也在?。」 「对啊,我们都跟阮晴姐一起回医院了,学校安排了别的医生和护士。姐姐还要忙,你在这儿等着,我 把小雅叫过来。」 不一会儿,人影未至,咋咋呼呼的声势先传了过来。 「安姐……。」 「小帅哥变大帅哥了……。」 或许是军训的缘故,几点风尘掩盖了还未褪尽的稚嫩。 「进来坐坐吧……。」 推入阮晴的办公室,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桌面更加整洁。 「阮晴姐的办公室每天都有我跟雨柔轮换着打扫。」 「没有清洁工吗?。」 「有啊,但是我们也想帮阮晴姐做些什么,这几年我跟雨柔一直跟着阮晴姐,她就算要走了,还不忘帮我们在医院找好了位置……。」 「那她平时都不在医院的吗?。」 「离开八中回到医院后,阮晴姐平时就不怎么在办公室,甚至都不怎么在医院,好像在为出差做准备,去哪里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吧……。」 坐在办公椅上,拉开右侧抽屉,除了一些工具,其余的所剩无几,意外的是找到了一个蓝色的MP3,表面的漆有星星点点的掉落,也有摩擦和划痕,亮蓝色已经变得黯淡,不过依然保存完好。 左侧的柜子是锁上的,看了一下,显示器连接线并没有通进去,不清楚里面装的什么。 循着开门声望去,阮晴出现在门口,而安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随着她的目光,花瓣粉红斜生,小巧而稍肉质,可爱而艳丽。 「这是四季秋海棠,现在开得正盛,不过可惜没人欣赏,只有小雅跟雨柔隔几天给它浇次水。」 「看着挺娇贵的……。」 我随口评价一句。 她对我笑笑,「当然啦,也没人精心照顾,花开完就会扔掉,等到明年春天再换一盆。」 听到这里我有些可惜,来年换过一份,尽管在外人看来还是同样的海棠花,却无人知晓从前的那株被弃向何方。 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被阮晴唤走。 「喜欢?。那我们带回家吧。」 我摇摇头,「不用了,放在这里挺好的……。」 她想了一下,「这样吧,我走之前把钥匙给你,反正也没什么东西,你想来就来看看。」 「嗯。」 「走,买菜,回家!。今天妈妈亲自下厨!。」 本来对她而言,杀条鱼跟喝水一样简单,可厨房却传来丁玲咣当的声响。 脚下两步赶了过去,却见一条大黑鱼在地上活蹦乱跳,阮晴拿着菜刀站在一旁,见我来了,后退两步与我并肩,一面用余光盯着黑鱼,一面把手举到我跟前。 我瞧见指关节处有伤口,第一反应是刀伤,可很快意识到不像。 「它咬我!。」 她瘪着嘴说得委屈又可怜,我只感到好气又好笑,这东西连牲畜都算不上,竟然这么凶猛,还长了牙齿咬人。 仔细观察下,她的手指破了两层皮,连血珠都没渗出来,我伸手接过菜刀,「拿水冲冲贴上创可贴,我这就去把它宰了煲汤给你补补。」 说着就用刀面对准鱼头拍了两下,鱼很快就不动弹了,我把它放到砧板上,扒开鱼唇看了看,还真长了几根门牙,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个干净。 鱼身太大,鱼头只噼了一半,连带着鱼身中间一段用来红烧,再取了鱼尾炖汤,剩下的部分塞急冻室保存,本来说好她下厨的,最后成了我掌勺。 不得不说,食肉动物的材质相当鲜活,用料酒、醋、生姜去腥,再随便放点调料,洒上两根干辣椒,添水烧1,就是一锅美味。 将无刺的鱼腩从鱼背上褪下,沾过汤汁放进她碗里,她吃得很开心。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小时候,她就是这么喂我的吧?。 从前,夏夜的小巷中有风穿过,因流速变快而带来丝丝清凉,她捧着瓷碗,夹起一块鱼肉,抿去刺后放进我的口中,可总有一些极细小的没被挑出,被我非常耐心地咀嚼吐掉。 画面彷佛重迭,如今才明白,令我目眩神迷的,不是在等待时抬头仰望的漫天繁星,而是万千垂于己身的母性光芒。 见我愣愣盯着她,「不吃吗?。」 我恍惚了一瞬,却见她犹豫了下,还是把刚送到嘴边的鱼肉递过来,眼里带着不舍。 知道她是个吃货,我把筷子推回去,「我吃鱼头……。」 「嗯……。」 她理所当然地收回手。 突然想到一个广告 。 家里吃鱼的时候,母亲总是把身子夹给孩子,跟孩子说妈妈喜欢吃鱼头。 尽管后来科学表明,鱼头中的营养价值是最全面、最丰富的,还具有补脑的作用。 看见我明明奇妙地「呵」 地笑了一声,阮晴懵懵的,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连嘴里塞着东西都忘了嚼。 听过我的解释,她把食物咽下去,「那时候在我们家可不存在这个问题啊……。」 「不会吧?。」 因为印象里每到夏天就常吃鱼。 「因为妈妈好看啊,讲讲自己没了老公,说说家里有个懂事的小儿子爱吃鱼,买菜的时候偶尔把你带着,那些卖鱼的叔叔伯伯、大妈阿姨就会主动把当天卖不出去的快死的或者已经死掉的鱼送给我了……。」 「还有些买鱼的人当场宰杀不要的鱼头,我也会要过来,所以夏天你才有那么多鱼吃,尤其爱吃鱼头,你才四五岁一顿就能吃两个,还从来不被卡住,那时候妈就知道,我家儿子将来一定是个聪明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敢情我小时候不但没营养不良,反而补了老多。 说了这么多,她索性放开话匣子,「虽然都是鱼头,没有吃鱼的故事,但是有别的。」 「那时候平时只有几丁荤腥,一个月难得几次做一份带骨头的,等你把肉啃得差不多了,妈妈再把骨头嚼一遍,别说,从骨髓里榨出来的汁还挺有滋味的……。」 她当作玩笑般用来怀念,我的手却跟着心一齐颤抖。 她如同春日暖阳,照耀着我微小如草芥的人生。 「小混蛋,怎么啦?。」 她笑着伸手揪我的脸,却险些把我揪下泪来,「多大人了,还……。」 笑着笑着却也红了眼眶,「感动啦?。心疼啦?。那以后就要听我话、对我好,知不知道?。」 「嗯!。」 我从未有如此刻坚定,要守护好这个傻女人,哪怕不及她对我的万一。 「妈,以后还是我吃鱼头好不好?。」 「嗯?。」 「这样我就能把鱼身都给你了。」 她愣了两秒,看了我好几眼才弄懂话里的谐音,「噗嗤」 一笑,「好土啊……。」 「嘿嘿……。」 她接到超叔电话匆匆出门,留下我无所事事,把家里每一块都看了个遍。 哪都好,就是太大了。 出门时跟着一抹1悉的背影,来到了锦汇苑南边,不仅物业办公楼在这,旁边又开了家花店。 「心语新苑」 靠外的一面是玻璃墙,一根根藤蔓和一朵朵花瓣贴墙而生,有人正在逐一检查,连花带人,我站在路边端详良久,宽阔的肩膀遮住阳光,投下一片阴影,她骤然转身,脚下踉跄,「啊——」 我眼明手快赶忙拉住,她还没站稳却又推搡起来,不得已,我只能加大手臂的力量锢住她的腰身,无奈道:「馨姨,是我……。」 她抬头打量,「小宇啊……。」 这才放松身体,调整步子站稳后嗔怪道,「又不出声,吓死人了……。」 总觉得她又惊又喜又嗔的样子有趣极了。 「真的开了家花店?。」 我环视四周只占了三分之一空间的盆栽,不过二三十株,「怎么这么少啊?。」 馨姨纤手虚抚花瓣,一一细数,「这是碗莲,现在正在花期;比较小的绣球长大后就会像墙角那边壮观,贝拉安娜很好养活的;这个是能放在桌上的水培红枫;还有刚刚开过的栀子花……。」 「真的不少了,每天都要花时间观察记录修剪,来客人了还得介绍……。」 「能赚到钱吗?。地方这么偏僻,店面也不大,一个月能卖出去几份?。」 「怎么不能?。像这个红枫,进价三十,卖三百,这只是便宜的,还有的上千,这个月已经收到好几个预定的订单了。」 我吓了一跳,三十进,三百出,十倍?。 馨姨慌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算的!。三十是幼苗的价格,培养好了才能卖贵,往往都要好几个月,不信你看这边还有小苗……。」 「而且卖出去以后还要负责,怎么养得更好,病虫害了怎么办……。」 「要是幼苗养成了就能直接出手,万一还没长大就没货了,得从别的地方进,一来成本高,二来别人可不会那么仔细,都不如这里精美……。」 稍尖的下巴微昂,我很少见到她如此自信的模样。 「怎么这么看姨?。」 「装修加上这些盆栽,还有这个门面……。」 馨姨轻声道,「以前每个月小峰爸爸都会给姨一些钱,可姨又没什么要花的地方,所以就一直攒着,攒了好像有……。三十来万了吧?。」 「嚯!。这么多?。!。」 我吃了一惊,「馨姨,你可真是会持家的好女人,不像我妈,只会买买买……。」 我看着她一株株照料着花卉,一边和她插科打诨,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等到太阳从最高处回落,店里进来一位女教师,不知道名字,但是以前在八中见到过,还是一个楼层的,教的是英语,她选了一盆水培红枫,留下地址和电话便离开了。 「姨,这怎么送去啊?。」 她看向柜台一角贴着的名片,「快递,有专门送盆栽的。」 「那得几十吧?。这个钱店里出?。」 「学校比较近,应该会便宜些,三十?。其实这个玻璃缸重了些,不然姨就自己送过去了……。」 我有些心疼,白天外边可还热得很。 「这世上可没规定谁该不该做什么事,做生意,想多赚些自然就要多累点,姨做得来的……。」 左右无事,「我来吧,不算重。」 她有些迟疑,似是要反对,我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搬起盆栽就出了门等在路边。 馨姨欢喜的笑意里充满无奈,只好锁上门撑起了伞。 手上这东西好歹也有个二三十斤,实在是底下厚实的的玻璃缸死沉死沉的,这还是没装水,额头很快就见了汗。 走完这一遭,馨姨先是回店里把这单生意记在了电脑上,接着就把外面靠墙的盆栽挪到店里,看样子是打算关门了。 「我来,我来……。大的给我……。」 我上前帮忙,「这么早就关门?。」 「今天完成一单了呢……。就算真的有人上门,我也留下号码了。」 她锁上玻璃门,门内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一串数字,却不是我1知的那个。 「更何况小宇来了,就不在店里了……。」 因为这面向阳,不经晒的都挪到了深处,屋内温度也并不算高。 我跟随馨姨回了别墅,忽然觉得,黎叔也算仁至义尽了。 室内空荡了许多,像是经历过一次搬家。 「这是上次小峰爸爸把他的东西都拿走了,还问我要不要再添些家具,我没要,一个人也够用了。」 这是最后的交割了吧?。 日后除了必要的经济援助,想必不会再有往来。 二十年的情分一朝散尽,尽管馨姨说得轻松,似是安于当下,可独处时总归难免怅惘。 原本黎叔的房间早已收拾干净,大半个书房也消失不见,独独留下了峰子的住处,往后他回来了还能在这里住住。 正打量着,巧玉发消息问我明天要不要回母校看看,虽说下午去送东西时看到没怎么变,可也没见着教我们班的班主任,便应允下来。 我婉拒了馨姨邀请留下做客,阮晴也快回来了。 我似乎越来越能克制住自己过妄的感情,与阮晴偎在一块,荧幕里欢笑也好,悲戚也罢,每当心底蠢蠢欲动想要更过分的索取,便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闪耀着温馨的往事,一切的欲望都会在名为母爱的湖中涤荡殆尽。 隔天,八中门口,说明来意后,门卫大叔十分通情达理地把我们放了进去。 我并没有直接拜访班主任,只是从高三组团路过,远远地观望了一阵,他还是习惯端着保温杯,泡上一壶热茶。 南北两座教学楼间的过道上,英语老师王姐拿着教材,身边跟着课代表捧着笔记本,暗红的波浪长发随着脚步一颠一颠,嘴角依旧带着自信迷人的微笑。 王姐是爱笑的,也是幽默的,英语课代表总是班上的男生,只为了能在学习之余,感受到她宛如邻家大姐般的叮嘱和关怀。 「王姐还是那么吸引人呢……。」 巧玉跟我一个班,自然也是清楚。 我感叹道:「是啊……。年轻真好……。」 「说得你好像多老似的……。」 她皱了皱眉鼻,「高三上学期你不也当过课代表?。」 当时嘛,学习占用了大部分精力,可幻想阮晴的心思总是不停, 随口报上课代表后,还被王姐看出来心不在焉,也受了她一些关怀。 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王姐旁边笑容满面的男孩身上,直至他们进了教室不见。 「怎么,是不是后悔以前当课代表的时候没好好把握机会?。」 「拜托,王姐女儿都三岁了啊……。」 「你说,为什么大部分男生都喜欢王姐这样的?。」 「当然啊,不喜欢才没道理吧?。你看啊,王姐能开玩笑,能包容人,学习再不好的也多会鼓励而不是斥责……。」 「这倒是,她带的班平均分总是最高的……。」 「她还会关心我们,善于开导……。」 「嗯……。」 「最重要的,王姐是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啊!。我们这群男生什么时候有机会跟漂亮的异性单独说话的?。这还不把握就太可惜了啊!。」 「可是她比你们大啊?。」 「你以为男人」 视觉动物「的外号是白叫的?。再说,也不就大个十岁不到,王姐还年轻,离变老早着呢……。」 「也就是说,年轻,漂亮,开朗,对你好……。」 「对!。」 「哼!。原本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没想到竟是一路货色!。」 ********* 我骑着电单车载着阮晴,慢慢走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不着急去哪儿,从东北角的操场,到西北角的环城湖,从内岛中心的宿舍,到围栏边的实验大楼,这一整天,我带她逛遍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食堂,汇聚了全国各地的风味美食,到处尝试她从未见过的新样式。 眼见天将黑了,阮晴眼中萌生了退意。 明日是开学典礼,我既想她能来参加,又不愿她来回奔波。 这时候就体现有车的重要性了。 「那妈妈就不回去了呗,附近应该有旅馆吧?。」 想了想,既然她不回去,也不用担心拖到多晚。 「等我一会。」 汤汤是个卫星军事迷,经常看到他在笔记本上玩模拟造火箭,连带着还是个天文迷,第二周就从家邮了一台天文望远镜到学校。 我用一顿烤肉为代价讨要过来,弄清几个调整部位,便架设在湖边的跑道上。 不用太刻意去找,明亮的金星就出现在视野中,可以说金星是最容易观测到的行星了,甚至白天都可以。 然而最美的依然要数土星,天文望远镜的高倍数下,卡西尼缝清晰可见,即使星体整体是土黄色,也在不同纬度上形成了浓淡不一的环状条纹,深色近褐,浅淡似白,她一上手就像找到了新奇的玩具舍不得停下,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我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右手放在增倍镜旁,让她自己随意调节,身体却越贴越近,左臂在她腰间环了一圈。 「这颗星星两个环中间怎么有条缝?。还有别的星星为什么连环都没有?。」 她忽然从镜筒前移开,转过来问我。 面对近在咫尺的俏丽容颜,我将下巴搭在香肩上,在她耳边解释道:「首先,这不是星星,而是太阳系八大行星……。」 顾不得她脸红,我接着说道:「其次,土星从地球上看,它有两道行星环,环中间的缝隙叫做卡西尼环缝,形成原因呢,专业解释是卡西尼缝的内侧边缘受到强烈的轨道共振支配,在环缝这个位置上的微粒公转周期是米玛斯的两倍。共振造成米玛斯对环中粒子的拉扯持续的累积,使它们的轨道发生改变和导致环中密度明显降低。」 她听得很懵,也很萌,眼睛里面已经有了星星在转,最后发现实在不能理解,晃了晃脑袋,「那通俗点说呢?。」 实际上这段话还是刚才在宿舍临时查的。 「通俗解释就是,两环中间的物质因为共振被拉扯走了,密度降低,太阳光照上去会直接穿过没有反射,我们这边自然是看不到了,所以形成了一圈黑色的环缝。」 「最后呢,也不是只有土星才有星环,实际上木星也有,只不过一是因为木星太大,二是因为木星环是由尘埃组成的,不反光也不发光,是透明的……。」 有些东西,并不是你看不见它就不存在。 我一边解释一边转移镜头,左手还环在她的腰上。 木星的星体颜色和土星类似,就是大很多,倒是火星只能瞧见一片似火焰的橘红,至于水星,折射太严重,太过模煳只能作罢。 不知不觉,我的腮边已经贴上了柔软的侧脸,干脆双手收束在一起,熊膛紧紧贴在她的背上,她并没有一丝不耐,专注地摆弄着新奇的玩具。 「好看吗?。」 「真美……。好想把它们装回家,挂在屋顶……。」 「我也想,不过我更想把你装在口袋里,走到哪带到哪……。就像以前你不是把我抱着就是把我背着……。」 「你小时候一点都不老实,还不愿走路,有时候还要把你扛着……。」 「不会吧?。」 「也记不得突然哪一天开始,你就再也不要我抱你了,非要自己走,说是怕妈妈累着……。」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 不着急将东西还回去,我们抬头将整片夜空收入眼中,直到实在站得太久,才坐在了湖边的水泥台阶上。 阮晴穿的是一件小白裙,要是平时也不会在意这么多,然而今晚她没的换。 我将她扯倒,坐在我的右腿上,「可不能弄脏了,明天还要穿呢……。」 她有些羞赧,却还是将臻首伏在我的肩头。 彷佛又回到了五岁那年的夏天,她将小小的我抱在怀中,一只手摇着蒲扇,轻轻地哼着歌。 桥边路灯上挂着的广播中,音乐淼淼飘来,代替了我想要安抚她的心情。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迹这瞬眼的光景最亲密的距离沿着你皮肤纹理走过曲折手臂做个梦给你做个梦给你等到看你银色满际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才敢说沉溺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也等着和你相遇环游的行星怎么可以拥有你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要怎么探寻要多么幸运才敢让你发觉你并不孤寂当我还可以再跟你飞行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陪着你「嘶——腿麻了……。」 她揽裙站起来,让我舒缓一下腿上针扎般的酸疼。 「对面好像有人……。」 循声望向河对岸,模煳的路灯下只能看到一个岸边转身的背影,不过梳着的马尾表明是个女生。 我费劲爬起来,「没事,等我会,我送你出校。」 扛着三脚架回宿舍,想了一下,还是叮嘱道:「老白,待会我出去一趟,可能……。今晚就不回来了,宿舍不用给我留门。」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兄弟,注意身体……。」 「滚你大爷的……。」 我笑骂回去,「走了!。」 直接翻窗而出。 「你背个包干嘛?。」 我没跟阮晴解释,在地图上翻了一张图片,「这家怎么样?。走着去也就十几分钟……。」 「不想走……。」 「那怎么办?。要我背你去?。」 最后还是我在前面骑着共享电单车,她在后座报路线到达目的地。 看看这家旅馆,叫什么也没在意,不过好歹开在国家重点大学边上,看了下房间,朴素、简单,虽然跟精美站不上边,也不至过于不讲究。 「怎么是张大床啊?。浪费,单人间不就够了……。」 我不接话,从包里拿出宿舍备用的毛巾和牙刷和自己用的,自顾自地收拾起来。 她洗漱完毕见我坐在床边没有丝毫离去的打算,气极地指着我,「你还不赶快回宿舍!。」 「你晚上就裹着浴巾睡觉?。」 「当然不是!。」 「那你……。」 她也发现了根本就没有睡衣可换的尴尬局面。 「行了,换上吧……。」 从淋浴室出来,她套着我的大号白衫,只是熊口好像小了一号,下身则是花花绿绿的宽松的沙滩裤,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所以我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她「勃然大怒」 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摇摇头,「你一个人住外面,我不放心。」 众所周知,这里的旅馆常年的服务对象都是学校的情侣,毕竟学校有专门的招待室,我甚至在床头柜里翻到了小雨伞,五块钱一个,不计入房费,另算。 她从我的眼里看到了认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嬉皮笑脸,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下来,折身把灯关上,闷闷地说了句「睡觉!。」 又进了淋浴室。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关闭所有的灯光朝大床走来。 尽管不甚清晰,可大号衬衫下只有一双光熘熘的大腿勉强可以辨认出来。 女人啊,为了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靠在床帮都快掉下去了,而我们中间还隔着将近一尺的距离,我伸手去扳她,无奈道:「妈,你睡过来些。」 「你睡你的。」 我闭上眼睛不再纠结,然而寂静的空气中呼吸可闻,连带着我也心绪不宁,就算把耳朵捂上也会传来她呼吸声的错觉。 想起之前三番两次让我回宿舍去,可能她真的不习惯吧。 衣服扔在椅子上,我十秒钟就套好了。 「你去哪?。」 「妈,你把门锁好,早点睡,我回宿舍了。」 「……。」 她神情复杂,也没有起身来送,连个「嗯」 都没给我,目送我消失在门外。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我说担心她却是真心话,想来在律法普及的现代,这种担心可谓是毫无来由、杞人忧天,更何况不远处就是国家重点大学,监控遍布。 可这并不妨碍我像个影子一样,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徘徊。 在前台小妹诧异的目光中,我一屁股坐在为数不多的待客椅上,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背包撘在肚子上勉强当作盖着,也不管小妹看我的眼神逐渐变成可怜。 脑海里迷迷煳煳,似睡非睡、将醒未醒。 我想我应该已经睡着了,因为我听到梦里面有了阮晴的轻笑,真的如天使一般甜美。 「嘿嘿……。」 我也情不自禁地感到幸福。 「醒醒!。」 「谁啊……。」 感觉有人在捏我的脸,我充满怨气地摆摆手,把好梦都搅没了。 嘴里不清不楚嘟囔着,视线清晰时,阮晴正身着白裙立在跟前,屋内的光亮与门外的黑暗交织,现实与幻想轮转,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一时分不清是真还是梦。 「不是回宿舍了吗?。」 「哦,我这就走!。」 脑子到现在还直直的,闻言立马点头就要动身,却被一把推回了原位,经此一顿,整个人清醒不少。 我犯傻的样子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应该很好笑吧?。 根本不敢去接触她的目光,我恨不得瞬间消失在她的面前。 「你跑什么!。」 「我……。我回宿舍……。」 刚按上扶手,就被她拽着背包往楼上拖。 「唉……。你慢点……。」 她不管不顾,只赌气般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我害怕把肩带挣断,只能一路随她进了房间。 她靠在门上挡住出口,「现在!。上床!。睡觉!。」 我丧着脸,「你就让我回去吧……。」 「之前赶你都不走,现在怎么又赶着去投胎!。」 情知她是真的生气了才会这么说,我连忙吐露真话:「之前你就一直要我走,刚躺下时离那么远,喊你都没应,我知道你是迁就我才忍着没对我发脾气……。」 「我知晓自己已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让你不习惯,更不会再像今晚这样幼稚可笑……。」 「妈,你让开……。」 一推,纹丝不动,二推,她却已含着泪光,我顿时慌了,「都是我的错……。你要生气就打我两下,多骂我几句,别……。别自己伤心……。」 「好……。你说你错哪了?。」 见她擦过眼后不再继续流泪,我开始深刻检讨自己,「我错在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在房间里逗留,不该在离开房间后还不回宿舍……。」 「错!。一条没对上!。」 「啊?。那是什么?。」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凡事不问清楚就自己瞎猜,上回也是,一个人偷偷跑回家算什么事?。这次又偷偷留在底下,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明天还有没有精神了?。你这毛病,就不能改改?。」 「不是你要我走吗?。」 「那我还要你把木星、土星、其它行星都搬我房里呢,你怎么不照做?。」 「那你怎么对我冷暴力……。」 「你再说,冷暴力就变成真暴力了!。」 她气得扬起拳头,可终归没打下来,「还不是白天五花八门的什么都试试,晚上闹肚子了?。睡床帮是为了 下床快,不说话是忍痛没力气!。」 说到这她又愤怒又委屈,「刚刚想叫你给我倒杯热水都找不到人,要不是出去走走,谁知道你就藏在楼底下?。」 「我错了……。」 「翻来复去就是这些话……。前两天才说的再也不会不理我,翻个身就忘了……。没良心的混蛋……。小时候是小混蛋,长大了就是大混蛋……。」 尽管碎碎念,我知她气已消了,扶着肩膀说尽好话才把她哄到床边。 「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傻了?。哪来的那么多坏人,妈妈又不是不会反抗……。你在底下坐一晚肯定脖子疼……。」 「不打紧,不打紧……。」 「我说,你把妈妈看这么紧干嘛?。」 「因为……。因为你是世上最美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妈妈,不看牢了,被别人抢走怎么办?。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你怎么办?。」 「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然后你去哪,我去哪,永远不分开……。」 「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刮刮我的鼻子,表示我说的都不是真话,会像匹诺曹一样鼻子变长。 「我说的都是真话……。」 见她去换衣,这句话只在心里低回,并未出口。 脖子挨到枕头,不适得到了纾解,心中明白阮晴与我始终如一,放松之下几乎立时睡去。 ……。 清晨,离开之前,失去了我这个恒定热源,她无意识地把被子掖得更紧。 「谁?。」 「我……。」 门开了,她依旧光着一双白笋般的嫩腿,我左右看了看,这么早还没见着人影,急忙闪身进去把门关上。 「又不是在家,也不知道注意点……。」 瞧见我放到桌上的东西,她一边伸手一边反驳道:「这不是有你吗……。」 她昨晚早就被折腾空了,哪还有放过的道理,当下连梳头也顾不上。 直到她手上动作放缓,呷了一口牛奶,才彷佛想起我来,「你怎么不……。」 「没事,剩下的都是我的……。」 我慢吞吞地挪过去。 「妈还没老呢,用不着你这么照顾……。」 晃眼的大白腿交替远离,啧,不愧是老妈,还是这么年轻无敌。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满足于现在的身份,情欲和冲动已沉入湖底,在波澜不惊的湖水中渐渐复上一层淤泥。 隔天赶到学校,在操场上遇见了巧玉。 「阿姨好!。」 「小玉好,在学校还习惯吗?。」 阮晴笑眯眯地跟「前」 同桌打着招呼。 「还好,没太大区别。」 回答以后,巧玉颇为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阮晴也疑惑地看了过来,「怎么了?。雷宇欺负你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就是前天他拒绝了人家表白,说什么太1了不好下手……。「本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把这样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像玩笑一样讲出来。「那个……。」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拒绝人家小姑娘的心意,我还是会感到有些愧疚的。 阮晴惊讶了好几秒,笑道:「诶呀,我家这傻小子,真是……。」 虽然她往常跟我说过许多次,但都是一副打趣的口吻,我们谁也没放在心上,可直到这件事即将变成现实,才发现我们谁无法轻易放开。 她勉强撑起的笑容不复从前的轻松,复杂的目光不知包含了什么情绪,看得我莫名心中一颤。 「妈,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广播里传来列队的声音,我和巧玉沉默着渐渐远离。 校长的致辞我一个字没听进去,不时转头看向阮晴,她也正微笑着看着我,似乎有些洒脱和释怀,也不可避免地让我感到了落寞。 开学典礼结束后阮晴匆匆离开了,留下我失魂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直在害怕阮晴从此远离,却又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明明想好了曾经只是一记青春的懵懂与疯狂,明明决定了不再保留不切实际的妄想,明明我已经不是那个样子了,可是这里,为什么还是感觉空荡荡的……。 一整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夜晚,刚想打 给阮晴和她谈谈心,她却先我一步。 手机振动起来,阮晴是专门给我过生日来的。 这片校址坐落于郊外,稍远的地方连路灯都没接通,走出校门一片漆黑。 两声车鸣和闪灯吸引了我的注意,好似知晓我在看它,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又长长地按了两下喇叭。 知道不会那么凑巧,我一步步靠近,做好了跟他们打招呼的准备,可场景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这是一辆黑色SUV,红酒杯车标,霸气的车头,流线型的车身,只一眼我就对它爱不释手,最令我目瞪口呆的是,阮晴正坐在驾驶位上,大气的机械,娇俏的容颜,像极了魔改版的「美女与野兽」。 我从车窗探头进去,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找什么呢?。」 「你自己开来的?。」 「不然呢?。」 她恍然大悟,之前都是坐的远哥的车,「你呀……。」 伸出手来追逐我的脸。 我没躲开,「大晚上的,学校这边又这么黑,不安全……。」 闻言,她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我摸着前车框,「这哪来的啊?。」 「喜欢吗?。」 我点点头,简直是猛男标配。 她一拍方向盘,「送给你了!。」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我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这些年她攒了多少家底我一点都不清楚,但按她这么来迟早霍霍光。 「你还没说到底哪来的……。」 「好啦……。医院给配的,以前一直放在仓库吃灰,本来不是这辆,我去找你婧姨按照你的标准换的,当做生日礼物送你,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可我没驾照啊……。」 能看却不能动,也是种折磨。 「以后考一个就好了,是不是更有动力了?。」 你才是我最大的动力。 生日礼物……。 都忘了上次生日是什么时候,更别提收到的礼物了。 在家里,我跟她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在我们看来,生日只是给生活一个庆祝的理由而已。 我好歹还需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证号,知道自己的生日,只是不甚在意,而她的生日在哪天我竟然想不起来,还有,一般人哪有过生日送这个的?。 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问起。 「怎么没见你开过?。」 「以前不用出远门,而且不喜欢开车,久而久之就忘了,要不是最近在学校跟家里来回跑不方便,我还想不起来。」 她摇头晃脑地边回忆边解释,我听得颇为无语,这么一份重要财产都能忘,心也是够大的。 而最近「女司机」 层出不穷,就连驾校里的教练都深受其害,我不由又担心起来。 「你确定开车上路真没问题?。」 「这有什么难的?。再说,我这不还特意挑现在路上没人了才出来的嘛……。」 「哎呀,瞧我这记性,都被你带偏了……。」 她从副驾驶上拎起一份蛋糕,「儿子,生日快乐!。这是妈妈第一次给你买大蛋糕过生日,也是第一次送你生日礼物……。」 很久以前是吃不起,最多是买一份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小蛋糕,插跟蜡烛就当过生日了,我也从未找她哭闹讨要玩具,不过她经常动手给我做些小玩意儿。 红旗HS5的前盖还是蛮平的,在上面拆开包装点上蜡烛,一口气吹灭。 「唉!。你怎么不许愿啊?。」 我还确实没这习惯,「要不,妈你替我许一个吧。」 「唔……。这是你十九岁生日,希望你将来能够平平安安,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她朴素的心愿里全部是我。 「还要加上孝孝顺顺……。」 她凝视着我不说话,可很快我就发现她的焦点不在我身上,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我静静地等待,辽阔的旷野中,人间的繁华如同远处的灯光,与此地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突然「哼!。」 了一声,莫名的气劲就朝我宣泄过来。 我纹丝不动,只是划下沾着大块奶油的一角递上去赔罪。 装好剩下的部分,我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又恋恋不舍地看着今晚这份霸气的生日礼物,尽管知道它迟早是我的,可 就是架不住心痒难耐。 「看你馋的……。上来,带你兜兜风……。」 内心欢呼一声,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后排,立刻坐在她身边系上安全带。 路边,她缓缓踩下了刹车。 没油了?。 在我胡思乱想时,她解开安全带,被压迫的熊前脱离束缚的瞬间,我竟下意识地感觉呼吸一畅。 「想不想上手试一试?。」 「上……。上手?。」 我「咕咚」 咽了一口唾沫,突然就手痒了起来。 「反正这里没车经过,开慢点,简单得很。」 「啊?。」 我在内心暗骂自己,想什么呢,下流!。 幸好光线不行,她没发现我的脸烧得厉害。 换过座位,面对眼前的一众表盘仪器,我兴奋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搓了搓手放到方向盘上。 相比带离合的手动挡,自动挡简直跟傻瓜相机一样简单,经她指点两下就平稳地行驶在路中间。 第三十章:四十,五十……。 车速没有过快,却也足够令我激动了,停下时都没注意到自己变得粗重的呼吸。 这就是我的车,或者将是我的……。 转向一边,阮晴被我热切的目光看得一颤。 车是我的,也是她的;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 这句话突然在脑海里出现。 不理会这句绕口令,尽管有些不舍,还是将驾驶位交还给她,东门可是有监控的。 「剩下的你带回去,和……。」 语气顿了顿,稍显低沉,「和 迷途止返(第四章)中 2023年5月15日 大一的公共基础课不少,大部分内容看书自学和上课作用差不多,每天只保持跟阮晴的一通电话。 出于不放心,我拒绝了阮晴来学校接我的打算,也没有选择跟着薇薇姐一起,说不上来为什么,宁愿多花点时间撘坐公共交通。 「妈,我回来了……。」 「唔……。你先洗洗,饿了吃点水果,过会妈妈再下厨……。」 她趴在沙发上,翻着我不知道名字的学术杂志,上面也是我不认识的英文和图片,然而我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这上面。 莹白的小腿弯折竖立,嫩足像是含苞未放的莲花在半空一颠一颤,花尖艳丽,竟是涂了火红的指甲油。 湖绿色的睡裙已慢慢向上卷起,露出膝弯和一截大腿,整个人就像是从绿叶中伸展出的花苞,还未完全绽开便已凝聚了一方天地的灵秀。 她看得专注,脚趾不安分地扭动,却丝毫未顾及身后,然而时间久了,便直觉不对,回头就见我一直在欣赏她窈窕的背影,她掖掖裙角坐起来,手撑沙发时胸前还不自觉地晃了晃。 阮晴卷起杂志在我大腿上拍了一下,「上大学胆肥了,连妈妈都敢偷看!。」 「哪能啊,我都是光明正大地看吧?。」 转身前貌似不经意地补充道,「谁叫你在家里也不修边幅,连胸罩都不带……。」 她气得弯腰去捡拖鞋朝我扔过来,然而我早已跑上了楼梯。 「小混蛋……。色胚……。流氓……。」 「妈,今晚做什么?。」 我彻底放开身心,毫无顾忌地融化、包围在她的背后,熟悉的柔软重新充盈内心的空虚,只有此刻,才能称作回家。 尽管才过去了两三日,我们却依旧有着聊不尽的话,说着说着,话题不自觉就转到了那天早晨。 「妈,那天你怎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真的不想我找女朋友?。」 「也不是不想,只是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她的表情很纠结,不过很快变得释然,「不过我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 「我才没有呢……。」 我用脸庞磨蹭她的头发,闻着她的发香,幼稚地撒着娇,「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你啊……。不成的……。」 这个话题让她尤为低落,连说出的话都怏怏的,「国庆时候妈妈就要走了……。」 她的下巴枕在我的手背,我缓缓收紧,待手背换成了小臂,她的脸也被缓缓垫起得以与我对视。 「我说过,你在哪,我在哪,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我就在家等你。要是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她的眼神追忆而缥缈,「妈妈……。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南半球还是大洋彼岸?。总不能去外星吧?。那可以选择土星,到时候你会看到不止两条星环,而是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的……。」 「说不定,比那还要远……。」 我实在想象不出,因为仅仅是学校不足百里的距离,都显得遥远而多余。 万家灯火齐明,《Docters》里不爱上学的乡下女痞子华丽转身,成了优秀的女医生,阮晴的注意力却不在上面,反而不时偷瞄我发消息,自以为隐蔽,实际上眼珠子都快黏到我手上了。 「想看就看呗……。」 我紧贴她,右手揽过细颈把她圈在怀里,当着她的面打字。 对于我的大大方方她只微微象征性地挣扎一下,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盯着手机屏幕。 我一边回一边跟她解释,「大学社团迎新,小玉在问我想报哪个社团呢。」 点开发来的图片和链接,出现了各种特色社团,武道社,剑道社,足球篮球社就不说了,还有摄影、古诗、漫画……。 「那你想好了吗?。」 「嗯,绘画社。也考虑过摄影,不过一个是东西有点贵……。」 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只要你喜欢就好,还能贵到哪去?。」 「顶配的那些抵得上咱家的车……。」 「什么!。」 她差点没蹦起来,却又咬咬牙,「你要是真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她也不是吝啬,只是觉得不太值。「那只是最好的,不过稍微能用的都得万儿八千,划不来,以后也没想靠这个吃饭。」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把你的 样子永远留下来,不过你说未来几年你都不在,我就想着把印象里的你都画出来。」 说到这我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也尝试过,但就是画不好……。」 「你呀……。画下来就能变成真的?。」 聊天完毕,阮晴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怎么了?。」 「为什么你要拒绝小玉啊,她有哪里不好吗?。」 「不是,就是感觉认识好几年了,都不怎么想和她说话了。倒是你,都快二十年了,怎么感觉就跟你腻不够呢?。」 「咯咯……。说明你还没长大啊……。乖,再叫一声妈妈……。」 「妈,别闹……。」 每晚最刺激的活动莫过于,香车美人,无论哪一样都能刺激肾上腺素分泌,回校的晚上还能驾驶长长的一路。 彷佛一切都回到正轨。 国庆前最重要的活动就数「百团大战」,而其中最热闹的,除了帅气的吉他社,带感的爵士鼓社,就是性感的舞蹈社。 短得不能再短的拉丁服下半身几乎只是缕缕丝带,扭转间腾空飞舞,露出堪比内衣的包裹,舞姿热辣奔放,更别提与男伴之间的互动接触,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所以说,大多数男女舞伴通常也是恋人,不然总觉得多戴了顶帽子。 台下的萌新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尤其是每当学姐的胸、臀不时与舞伴摩擦、紧贴时,风中的呼吸声和喉头滚动声此起彼伏。 巧玉也明显红了脸,嘴唇嗫嗫,想要轻啐却又没理由,毕竟她们也算是「为艺术献身」 了。 她没胆子对着台上的表演,却能对我发脾气,「不知羞!。」 我目不转睛、一本正经地回道:「狭隘!。我这是欣赏的眼光!。」 不过四周都是一双双几欲喷火的眼睛,显得很没有说服力。 吾与城北徐公孰美?。 当然是家里的阮晴最美。 观察了两分钟便在一顶顶帐篷中穿梭,寻找此次的目标。 当晚就收到了绘画社的聚会邀请,介绍了社长副社长还有每周一次的集体活动。 参加聚会后回到宿舍,一个刷歌,一个打游戏,我站在老白身后看他打开一个个网页不知道在浏览啥。 「老白啊,我问你个事……。」 他头也不回,「放。」 「你中意的对象是什么样的?。」 「好看的,身材棒的。」 我气得一把抽走他的鼠标垫,刚才就没理他的不敬了。 他侧过身,也没急着拿回鼠标垫,先上下观察了一番,「你这是,迷茫了?。」 「嗯,我好像对现在的女孩子没感觉……。」 反正另外两个戴着耳机,别太大声都听不到。 「不会吧?。」 「我哪知道,就是不来电。你有没有那种,只要想想能跟她谈对象就会心动的人,什么样的?。」 「有吧……。个子比我矮半个头,不能短发也不能太长,卷一点最好,最好是红的,不要太瘦,不然抱起来不舒服……。性格上嘛,不要太羞涩,活泼点好,偶尔还会撒个娇什么的……。」 我浑身一抖,他描述得实在太详细了,要不是没见他平时跟谁聊天,我都以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呢?。那你想要的什么样?。」 「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就感觉没有哪个女的入得了眼……。」 我还特意举了个例子,「上午大广场那边舞蹈社搭台子表演你看了吧?。」 「当然,是个男的都不会错过吧?。」 「拉丁舞的时候我就在那,看了一段……。」 我话没说完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瞧你那点出息……。」 「你敢说你没感觉?。」 「我还真就一点感觉都没……。」 「不可能吧,寡人有疾?。」 「滚,老子天天早上一柱擎天!。」 「你等会儿啊,我给你找找……。」 他点进一个磁盘,打开的文件夹中是一列类似汉字的日语,看起来像是人名,好家伙,全是AV女优,调静音播放了一部轻熟OL眼镜娘。 两个人也不说话,欣赏几分钟拉了两回进度条,他叉掉视频后问我,「有感觉没?。」 我翻了个白眼,「刚那个叫什么名字?。」 「行啊,瞧不 出来你也好这口?。」 他跟重新认识我似的,「翻译成中文叫松下纱荣子,她的片我存得最多。」 「还行吧……。」 起码确定自己的取向没变。 「想不到原来你也是个年上控。」 我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什么是「年上控」,想想确实对小女生不感兴趣。 「兄弟,你控谁?。」 这个话题就太隐私了,我含煳过去反问道:「你呢?。」 「嘿嘿……。」 他也不答,眼神交汇,两人心照不宣。 我突然道:「潇潇姐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为什么,女人都喜欢自称姐,潇潇姐也就是他小姨,肖潇,老白父亲姓白,母亲姓肖。 「刚听你说什么不要太瘦,卷发,红的,还要活泼,就有点耳熟,想不到啊,看你眉清目秀的……。」 「我看你还浓眉大眼的呢!。」 「说说,你怎么找女朋友要跟你小姨一样?。」 最深的秘密被我堪破,关键是没堪破我的,瞬间就形成了不对等的地位。 他叹了一口气,难得有些阴郁,「我是在外婆家长大的,我爸妈在城里忙着做生意,我要入学了才把我接过去。」 「不管我是在农村还是接到城里,实际上照顾我的都是我小姨,我爸妈没那个功夫管我,后来我大了点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她就出去上班了,托我爸妈的关系,毕竟都是一家人,还照顾我这么久。」 「我小姨只有初中毕业,我妈连小学都没毕业,所以喽,都对我稀罕得紧,她就是上班了每个礼拜至少都会来一趟。」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然后呢?。」 「什么然后?。」 「这就没了?。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连找女朋友都要像她?。」 他懒得面对我,「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跟她最亲,女朋友像她的话处起来也舒服。」 「那要是找不到呢?。就不谈了?。」 「是啊!。」 他竟然大大方方承认,「我连初吻都还在……。」 「这就是你单身的理由?。」 「我这是守身如玉!。」 「守得哪门子的玉?。上回我还听到你小姨催你找对象呢,她说凭你这条件不会找不到,还让我帮着你点……。」 「找什么对象!。」 他突然烦躁起来,「又不是没被人追过,只不过我没答应而已,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毕竟有了前车之鉴,转念一想我也就明白了,「你喜欢潇潇姐?。」 「不是。」 他冷静地摇头否认,「我就是想看到她能先成家,找到个好男人,我也就放新了。不过这两年她谈了好几次都不成,有回还伤了新,先在基本上靠相亲。」 「相亲也太不靠谱了吧……。这你能忍?。」 「忍什么?。那可是我亲姨,我妈要是知道了非把我回炉重造!。」 既然他的秘密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我优哉游哉地爬上床,吃了这么大一个瓜,梦都能多做两个。 晚上果然做了两个梦,一个阮晴催我找女朋友,于是我把巧玉带到了她跟前,第二个是阮晴去相亲,一直在去的路上。 再有一周就是除开寒暑外最长的国庆假期,也将迎来我与阮晴最长久的分别。 「能不能不去?。」 我把脸捂在沙发上,沉声问道。 「不行的,早就安排好了。」 「车我不要了,别墅也还回去,我们还去租小房子,大不了我出去赚钱养你,别走好不好?。」 但凡任何机会我都不想放过,可她只是摇头,让我极其烦闷。 她把几个环扣在一起的钥匙串给了我,「所有的钥匙都在这了,除了家里的,还有办公室的钥匙。」 我闷闷不乐地接过,为什么人生总是充满了别离?。 ……。 「馨姨,你说峰子先在在干嘛?。」 此时正是无人登门,给盆栽补了点水,她在电脑上作着每天例行的培育日记,闻言可爱地歪了下头,「睡觉吧?。」 「也是哦……。那你想他吗?。」 「还好吧,他已经成年了,要是愿意,以后还是能经常回来的。」 「那 馨姨你以后怎么过?。」 「什么怎么过?。就这样啊!。姨还要把新语开得大些,但是也不用太大,能养活自已就好,以后就不用再接受他的生活费……。」 馨姨好像更加高挑了,一年的瑜伽练下来,该瘦的地方没有一丝赘肉,至于别的地方,嗯……。 从背后看来,饱满的蜜桃臀形状很标准,至少比老白电脑存着的那个更丰满。 刚掐掉一片叶尖,她似有所感地回头,整个身材像是扭了半圈的葫芦,新脏有一瞬间不争气地多跳了一下。 门口经过一个男人,见店里还有别的人,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我见他不像是来买花的,倒像是来看「花」 的,不由打趣道:「这都第三个了,有想法没?。」 「啐……。能有什么想法?。姨这个年纪的人,可不比你们年轻人,都先实得很,靠不住……。」 「你这个年纪怎么了?。不夸张地说,我就是找来做女朋友也照样让室友流口水!。」 想起老白说他是个「年上控」,搞不好真得羡慕死。 「越说越离谱……。」 馨姨有些羞,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开不得玩笑,还在我胳膊上轻掐一下以示反击。 「真的,挑个顺眼的总不比你一个人好得多?。嘿嘿,你要是有那意思,还不一挑一大把,矮个里面拔高个,总会有让你满意的。」 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笃定,这是失去信新了?。 也许过段时间想法会不一样。 ……。 这些天我什么事都干不成,作业被教授们打了好几个大叉,脑子里一直回荡一句话,「她要走了——」 身体像是被另一个人操控着回到休息的地方,我甚至能看到自已盯着它发呆的样子。 感到不适,右手捞起水杯放到跟前,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我赶紧端好杯子。 我没好气地回头,看到老白一脸担新地看着我,「干嘛!。」 「我干嘛?。老雷,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张脸格外来气,也懒得多说话,「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他指了指我的手,「没事?。正常人哪个会喝空气?。」 「什么喝空气?。」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的手里空无一物,洁白的瓷杯依然还放在桌上,里面的水在我早上起来时就被喝光了。 「我明明……。」 那个喝水的我一瞬间与现在的我割裂开来。 我端起杯子默默到水房去接水,回来后老白就坐在两张床中间的梯子上。 我放下杯子从侧面推了一把他的膝盖,笑道:「别苦着脸了,我没事……。」 他没接话,把手举到我跟前,「试试?。」 这个时候是饭点,宿舍里其他两个还得过会才回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取下一根烟让他点上。 「怎么,很惊讶?。」 学校里面大部分场合并没有规定禁止吸烟,但是几乎没见过,学生里没有,连上了年纪的教授都罕有。 炎炎的热流从窗子扑进来,非但没有驱散烟味,反而使之更加浓重。 抽出一张纸巾垫着烟灰,他的那根很快就见底了,我的才刚烧到一半。 他沉默着抽完一根烟,缓缓开口道:「雷子,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我看着他,他转着打火机,「梆!。」、「梆!。」 故事彷佛就是从盖子里蹦出来。 「这次国庆放假,我就要回老家,去参加我小姨的订婚宴了。」 「哦,那恭喜啊。」 「唉……。那个男的挺有钱的,是真有钱,把钱不当钱的那种,活脱脱一个钻石王老五。」 他把另只手伸过来,一只蓝宝石表圈的手表,「卡西欧,两万块,他送的。」 我听得心惊肉跳。 「就因为我小姨喜欢我,经常跟他聊到我,上次他托我小姨顺道给我送过来的。」」 他家在南边沿海,这次过来跟我爸妈做生意,不知道怎么就相中我小姨了,家里又催得紧,见了两次面感觉还不错,于是就这么定了,等我放假回去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 「明明是要办喜事,然而他却闷闷不乐,我实在不知道是说恭喜还是节哀。」 她能找到 归宿我没不乐意,就是……。 就是想着以后见不着面了,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 「他把表取下,端详了两秒放到一边,右手环着左手手腕,」 舒服多了……。 「「以前她就不习惯拉我的手,一直拉我的手腕,因为能攥得很紧,直到我上了高中。我升学那年她不在,一整年都在外面跑业务,过年了才见到她,她伸手却发现握不住了……。」 「一到放假我就跑到她住的地方待着,白天她在外面忙我做作业,晚上跟她睡一块,她给我讲在外面遇到的故事,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现在想想,她的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精彩和笑话……。」 「所以那年我一到放假就失眠,头发白了一块,老师说我学习刻苦压力大注意休息,我还因为这个被小姑娘表白,因为她觉得帅……。」 「艹!。这TM都算什么事儿啊……。」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刚想说什么,窗户被人敲响了,老白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冲出去。 「小姨,你怎么来了……。」 期待、忐忑、不舍,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来看看你呀!。小姨明天就要走了,去南方……。」 他刚说他小姨握不住了,潇潇姐却又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下子就急了,挣开后捏在潇潇姐肩头,「不是说好国庆回老家的吗!。」 「他那边生意很急,先去那边,以后再回来补上……。」 但是再回来就说不好是哪天了。 潇潇姐背对窗户,只能看见白子期牙咬得死死的。 「好了,这次小姨特意来看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这明确的离话让他一愣,整个人呆在那里,哪怕是在订婚宴上别离也至多只是伤心,不至于如此手足无措。 见他久久不语,潇潇姐说道:「小姨走了……。」 转过身对我也打了个招呼,「雷宇,再见!。」 老白还没回过神来。 我见不得他这幅样子,不想让他以后为现在后悔,起码趁现在多说两句吧?。 「潇潇姐,老白他喜欢……。」 也不知道哪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老雷!。」 眼神里既愤怒又哀求。 「什么?。」 潇潇姐在我跟白子期之间看来看去。 我内心叹了口气,「老白他喜欢睡觉打呼……。」 「打呼啊……。他睡觉认姿势的,睡姿不对就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不碍事,声音也不大。」 再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这下反应过来表现表现了吧?。 「小姨,我……。我……。」 他一把将潇潇姐抱住,手掌从背后压住红发,「我会想你的……。」 「想我就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啊?。瞧你那傻样……。好了,小姨走了……。」 老白盯着潇潇姐走到路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肖潇!。」 潇潇姐站定,转过身。 「小姨,保重……。」 嫣然一笑,「小白,一定要好好的!。」 转身,消失在墙角。 「草他妈的!。草他妈的……。」 回来后他趴在床上也不知道在骂谁,可能单纯就是不好受发泄一下。 我曾经跟他一样傻傻地分不清亲情爱情,难受的感觉也是如出一辙。 「不去送送?。」 他坐起来,「送到哪不都一样?。」 我说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歪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我,宛如在看一个脱离现实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半晌,「亲的!。她是我亲姨!。家里人知道了她还活不活了!。」 吼完之后他气消了不少,下床换过鞋问我:「要不要给你带什么?。」 「算了,一会我自己去。」 开门的时候汤汤从外面进来,从我跟老白脸上扫过,抽抽鼻子,闻到了残留的烟味,笑呵呵道:「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按往常老白肯定回他两句,这次却一句话不说就擦肩而过。 我把烟灰包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今天特殊情况,以后不会在宿舍里抽烟了。」 汤汤有些郁闷,「我不是说这个,你们都不大对劲……。」 「不用管,过段时间就好了……。」 老白好没好我不知道,阮晴一个电话过来之后我快疯了,老白回来看到我在湖边,跟他刚才一模一样对着树骂得正欢,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再次坐上薇薇姐的车,我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因为阮晴通知我,她离开的时间就在今夜。 ……。 耳边尽是风声,灯已点亮,开门时因激动得手抖,钥匙迟迟对不准锁孔。 开门的时候,阮晴正坐在沙发上。 谢天谢地,你还在。 「妈……。」 我喊了一声,她应激般迅速站起来。 「你说,今晚你就……。」 「嗯。」 客厅又陷入了沉默。 尽管早就做了准备,但我还是没有准备好。 「来,妈妈再给你做一顿吧。」 她走到厨房,拿出几样蔬菜和一袋排骨,手里的东西却突然被人夺去。 「妈,今晚换我来给你做吧。」 最简单的是凉拌黄瓜,然后是西红柿炒鸡蛋,用开水烫掉皮,切小块,炒的时候直接把鸡蛋淋上去,而不是事先把鸡蛋炒好,这样鸡蛋固然不会成块,但做出来后本就是用勺子,或者用来拌饭。 最后是糖醋排骨,排骨先简单煮一下,免得最后骨肉难以分离,并且骨头酥软之后也可以嚼出汁。 焯出来过一遍油,炸酥之后让肉不至于软烂,锅里放下酸甜酱,再把排骨倒下去,酱汁渗透之后就可以出锅了。 菜虽少而简单,酸甜的香气扑鼻却十分开胃,只是气氛一直活跃不起来,我们都尝试过说些轻松的话题,但收效甚微。 我拿出一瓶只有几度的鸡尾酒饮料,「妈,喝一点吧,没事的。」 最后,她没醉,我却醉了。 我悄悄摸上楼时,阮晴换上了记忆里最美的水蓝色长裙,戴上了我送她的首饰,打算将盛装打扮后最美的样子留在这最后一刻。 我一厢情愿地以为,她是知道我的心意的,不然为什么会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刻献上最美的自己?。 「妈妈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吗?。」 她深陷别离的氛围之中,满满的都是担忧与留恋的深情,却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而贴在我脸上的娇嫩手心成了最终的导火索。 我叼住送到嘴边的美肉,贪婪地呼吸着从她每个毛孔中散发出的香甜诱惑的气息。 「留下来吧!。」 我见过了太多的错过和别离,峰子,巧玉的舅舅,潇潇姐和老白,我真的太害怕她一去再也不回,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依然当作是我与她最后的亲昵,「说什么傻话……。」 「留下来!。我要你!。」 「不……。」 「我现在就要!。」 理智已经燃烧殆尽,容不得她反驳,也等不及她说完,狠狠地,强吻她。 「不……。放开!。你疯了!。」 她如同见鬼一般,奋力挣扎后倒在床上。 连带着我匍匐在她的脚尖,着魔般诵念着,「我爱你,阮晴,我爱你……。」 「什么?。」 她僵硬地侧过耳朵,彷佛这样才能不至于听错。 「我爱你!。」 彷佛另一个我接管了身体,长久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入海口,「我爱你!。像男人爱着女人,像丈夫爱着妻子,像情侣,像恋人,阮晴,我爱你!。」 「不可能!。」 她宛如被将要触及的手指灼伤,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直到后背抵在床头才缩成一团,双手在熊前推拒着虚无,连连摇摆,「不会的,你 一定是弄错了……。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你还没长大,再过几年就不会这么想了……。」 「别说傻话,我可是你的妈妈啊……。哪有……。哪有……。」 面对她躲闪的目光,看着她语无伦次地为我辩解,我只为这份纯粹到迟钝的母爱感到悲凉。 「可只有跟你在一起,不管是一天、一分、一秒,无论是晴天还是下雨,夏天还是冬天,才那么鲜活而耀眼……。」 我努力撑起一个笑容,「你还不明白吗?。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爱你啊!。「然而我的笑脸却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不!。 「她把脸埋进膝盖中,哭喊得声嘶力 竭,像是要把整个人都从眼泪中排空。被她的哭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揽过她的肩膀,用熊口包容她的脸颊。感受到1悉的温暖,她习惯性地渐渐停止了哭声,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双臂,含泪摇头,「儿子,别丢下妈妈好不好,妈妈只有你了……。」 视线所及是她的柔弱无助,我的心中升腾起万丈豪情与疼惜,「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说过,我爱你,一辈子都会爱你……。」 「不……。」 有愣神那么两秒,待明白话中的含义,她死命将我推离,却又舍不得放手,「你不是我儿子!。」 被指甲扣进肉里的痛感,尖锐过后便是麻木,我彷佛在其中找到了能让自己舒服的方式。 「我的雷雷那么爱护他的妈妈,会给妈妈捏腿,会扮鬼脸逗妈妈笑,会乖巧地听话认错改正,从来不会说谎惹妈妈生气……。他不会……。你不是……。」 「可你的儿子是真心爱你的……。」 「他不是!。」 发^.^新^.^地^.^址 她扯着嗓子发出破音的嘶吼,随后便是无尽的自责,「都怪我,占据了他太多时间,他还是我的雷雷,他只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去爱他的妈妈……。「「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从高二开始的每个清晨和夜晚,他都想吻你,吻遍你的全身,与你融为一体,给你一个女人应有的快乐,每一天,他想得都快发疯了……。」 我温柔地捧起她的脸,一寸一寸地吻去交错的泪痕,「阮晴,答应我,让我爱你,好吗……。」 淡如水的鸡尾酒却迸发出了它不该有的后劲,助燃着最邪恶的幻想,席卷了全身,火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喷在颈间,喷在熊前,我茫然地四下求索,经过山川与沟壑,在即将到达峰顶时,口中的饱满终于暂时满足了大半欲望。 「求求你……。还给我……。」 低头寻求那颗最美味的圣果,耳边传来衰微的呼唤。 所有的感官早已被本能代替,在满溢的甜腻中我含煳问道:「什么?。」 「求求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无论怎样的挑逗,得来的只有死尸般的毫无反应,和濒临破碎的呻吟。 「把他,还给我……。」……。 「我以为……。我以为……。我实在是太笨了……。」 不知是什么刺激到了她,她停下了碎碎念,却开始发出空同不带一丝感情的笑声,「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搁浅在绝望的沙滩上,搁浅在我的怀中。 我的心脏破了一个同,倒灌进无数的冰冷的液体,身体抽搐着佝偻在一旁,强烈的不适甚至让自己感到反胃。 「呕——」 吐出来的却只有与眼泪混在一起的不明液体。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她明明,是你最爱的人啊!。 「阮晴,我错了,你看看我……。你的儿子回来了,他想你,他在喊你呢……。妈妈……。妈妈……。求求你,看我一眼……。我什么都不要了,你看看我啊……。」 我跪在床上,伸手想要触碰,却在靠近的刹那骤然缩回,手足无措,慌乱地呼唤着。 她只是直勾勾对着天花板,突然,毫无征兆地,泪水再次从两边滚落,我手忙脚乱地擦拭,却怎么也绵延不尽,彷佛流淌自黑同,流淌自深渊。 等再也流不出泪水,她用沙哑的嗓音,缓缓地,艰难地,一边追忆一边述说,「他们说得对,我从来就是个不幸的女人,是一个灾星……。爷爷死了,奶奶死了,父亲死了,弟弟死了,叔叔死了,芳姨死了……。」 她又陷进曾经那场梦魇,一个个「死」 字听得我毛骨悚然,「不……。不是……。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舍不得你离开身边,为此,我阻断了你追逐梦想,我破坏了你刚刚开始就要结束的初恋,我限制了你飞向外面辽阔的世界,我的自私已经毁了你的前半生,而现在,我的愚蠢又把你彻底葬送……。经历过那么多的失败角色,我早就应该明白,我不该成为一个母亲,我只会害了你的一生……。」 「不是的……。你 是最完美的母亲,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呵呵……。让儿子爱上自己的妈妈吗……。」 「我错了……。我改……。我一定改……。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 「我为什么还活着呢?。如果我死在那年暑假,一切都不会开始,你就能无忧无虑地活着;或者更早一些,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为什么非要拖到今天呢……。」 她对我的解释充耳不闻,只顾着编织话中的向往和眼中的莫名色彩。 「求求你,别说了……。妈,我好害怕……。」 这一刻,我只希望传说中的救世主出现,我愿意从此不杀生、不怨怒,我可以献出我的命,我的一切,我答应从此不再爱她,不再见她……。 昏白的吊灯洒下一片死灰的光泽,般配着她此时正在寻求的解脱。 ********* 嗒——嗒——闹钟早已不准,只有秒针顽强转动,试图纠正弥补遗失的时间。 乍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死寂。 「妈,超叔……。」 她的熊膛起伏加大了些,没有看我一眼。 门合上,我的内心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狠命拍几下脑门,眼前的十步走廊天旋地转。 半跪着挪到浴室,拧开角落的水阀,再也抵挡不住晕眩,仰躺在水流之下,「咳——咳咳——」 四散的水花复盖整张脸,拼命往鼻子里钻。 「呕——」 眼泪和唾液混着胃里的残渣从嘴角溢出,索性不再去管,任由扑面的流水冲刷,发出分不清意义的呜咽。 手脚反射性滑动几下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光滑的瓷砖贴在湿透的衣衫下,传来凉透灵魂的舒爽,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年深秋,那只趴在拆到一半的平房边的流浪狗。 我竟有些羡慕它,至少太阳出来时还能感受到惬意,而我连唯一的温暖都已失去。 昏昏沉沉中,脸上传来拍打,「醒醒——」 然而冰到麻木的侧脸没有任何感觉。 「起来!。」 语气带着恼怒。 睁眼是一片灯光直射炫目的白,身体本能先一步扶着她摇摇晃晃站起来,靠墙摸进房间摔在床上。 震荡让思维清晰了不少,「妈?。我……。」 「衣服脱了!。」 「啊?。」 「啊什么啊?。都什么天了,想死是吧!。」 听到「死」 字我全身一颤,身姿矫健地跳到地上把自己扒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浑身凉飕飕,抬头才发现她没好气地瞪着我,我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双手不知道往哪挡。 「我……。」 刚想找什么遮一下,一条毛毯就扔到脸上,还不等我手忙脚乱接住,接二连三的衣服又盖在头上。 或许是她的关心给了一丝希望,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然而摸到她枕头时我的眼皮子又开始打架。 「怎么又睡着了?。」 被连续叫醒,后脑感到一阵刺痛,下意识把手扒拉开捂住耳朵。 翻身到一半,冷不防头上挨了一巴掌。 「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她作势欲起,「我走了……。」 「别走!。」 我反射性将她抱住,「别走……。」 「放手!。」 余波远未消散,被她「凶神恶煞」 的样子一吓,我触电般往后缩,后脑还撞在床头发出「咚」 的一声,尽管疼得要命也不敢有丝毫装可怜的样子,只是努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房间安静下来。 阮晴叹息道:「妈妈真的要走了。」 我一听慌了神,也顾不上揉脑袋,「能不能别走?。以后我一定改……。」 「不管刚才……。」 她抬手阻止,「本来就到时间了。」 我一个翻身跪直在床上,拉住她被惊起的右手,「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刚才就当什么都没……。」 「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冲动了,都怪妈妈……。」 闻言我立刻握住她的手,「不怪你……。」 她也没有再生气,仍是不急不缓地为我按着,「妈妈只当你什么都不懂在说胡话,以后可别这么傻傻分不清了,听到没?。至多……。妈妈早就告诉过你,一 定会完完整整地回来,你这混蛋怎么就一直不信呢?。」 二十年水乳交融的温情发挥着强大无匹的惯性,生生将破碎的裂隙粘合在一起,让我与她依旧触手可及。 「也别再糟蹋自己了,要不是……。你是不是想把自己折腾死?。」 「死了也是活该……。」 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小声嘟囔道。 没想到头上又挨了一巴掌,「说什么傻话呢!。」 我默默伏下身子,脸埋在床上不敢看她,「我干的简直不是人事……。」 「我问遍了你的老师同学,什么活动都不参加,整天就爱发呆,说是早恋也不像,到最后死结竟然在我这,你说你都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从老家回来之后就觉得,妈你这么……。这么好……。」 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表现她的好,「还这么可怜,都没怎么好好享受过生活,还要被我拖累到四五十岁,到时候什么都晚了,不如早点找个好人……。但是我又舍不得,别的男人靠不住,都是见色起意……。」 「干脆……。干脆不如我自己……。」 我想我一定是失心疯了,把一筐子压在心底的想法全部倒了出来,见她把手扬了起来,梗着脖子与她对视。 「我这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把这些心思全都忘掉吧,只要你能好好的,妈妈就没有遗憾了……。以后可千万别再冲动了,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吗?。妈妈只有你了……。」 「家里的资产还是交给你婧姨保管,需要什么就去她那儿支取,有什么事也找你婧姨商量,抽空把驾照考了就能去医院提车……。」 「以后就算不顺心也别做傻事,妈妈这一走就是很长时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没人照顾……。」 「要是忘不了小玉就勇敢去追吧,妈妈真的不在乎的……。」 耳边响起她的絮絮叨叨,她从没说过这么多,好像要把剩下一辈子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眼皮一直在打架,直至听到「妈妈走了……。」 我才恍然用力,收紧怀抱,双手勒进她无骨的腰肢和小腹,「别走!。」 「放手……。」 然而我也不明白为何此刻的我如此偏执,即使早已说好,却还是强硬地挽住她,「再陪陪我!。」 「你放手!。」 她的无奈变成了愤怒,「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死就死吧!。」 脑海里有个声音对我说。 还不待她同意,便将阮晴一并扯倒搂在怀里。 「再陪陪我……。等我睡着……。」 「你个兔崽子!。上辈子欠了你了……。」 叹息后便由着我躺在一旁。 将意识交还本能后,暂息的欲望又开始躁动不安。 蹭啊蹭,不知道贴到了什么部位,「好好闻……。妈,你好香啊……。」 「别闹,快睡觉……。」 「哎,手往哪放呢!。」 如奶油的甜腻好闻,我深深沉醉她的气息,到处都是诱惑信号,双手已经接收不过来,臂膀,熊膛,腿,我努力与她缠绵,恨不得就此融为一体。 从未想过,我们的身体竟是如此的契合,我们交颈而拥,手臂自腋下穿过,四腿交缠,成了名副其实的「八爪鱼」。 肌肤相亲,如奶油的细腻光滑,我忍不住来回厮磨,产生阵阵灵魂升天的爽感。 「你放开……。妈妈……。嗯唔……。生气了……。」 樱唇方启,芬芳的吐息勾引我溯源而上,直接张开大嘴复上这浓烈的诱惑之源,舌尖蜿蜒而入,粗砾的舌苔刷过光洁的牙床,贪婪地占有每一寸湿热的肉壁,席卷津液后满载而归,「咕咚」 一声尽数吞下。 「好甜……。」 「松口!。我真的要……。唔——」 我已全然不顾她的反抗,四肢交缠的状态下,她根本使不出力。 堪堪满足了口腹之欲,模煳中两片唇瓣开开合合,一条灵活的小蛇忽左忽右,尽管刚刚只是与它擦「舌」 而过,但那一瞬的滑腻冰凉实在销魂,又顺着下巴舔吻至嘴角。 舌尖穿过紧闭的红唇被阻住了去路,原来是她紧闭牙关严防死守,凝神睁眼,对视中她的反抗之意甚坚。 可我不达目的怎会罢休 ,自左至右,又自右至左,一遍又一遍地寻找间隙,却始终不得寸入,僵持中,她的眼神渐渐得意起来,就连嘴角都隐隐扯出一个嘲讽挑衅的弧度。 我急中生智一把捏住她的鼻子,趁她下意识换气的空档一鼓作气长驱直入,四唇相接,无声的战争又在其中展开。 我左勾右挑,她左躲右闪,竟让我再次受挫,狠下心的我故技重施捏住鼻翼,直至她眼中的倔强变成哀求,才松开桎梏,她急忙吐出舌头喘气。 面对送上门的美味,我轻而易举将她的小香舌吞入口中压扁揉圆,玩够了才舍得放回去,竟发现她唇下亮晶晶的甜液,在她迷蒙的眼神中被我一卷而尽。 「你属狗的吖?。好恶心啊~」 擦过鼻尖,脸颊,耳垂,抵达敏感地带,一瞬间,她就像被箭只射中的天鹅高高扬起了脖颈脖颈,「昂——」 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任人宰割。 我像只吸血鬼,在这优美雪白、最好下口的部位留下了处处绯红色的印记。 裤脚向上蹭到了腿根,健壮的腿肌将光滑的大腿嫩肉夹在中间,反复挤压成各种形状,昂扬火热的肉棒不断向最神秘的幽谷发起冲锋,却一次次受阻于身上短裤。 我撤下右手将长裙撩至腰间,从纯棉内裤下侧的缝隙摸入其中,切切实实地按压在结实翘臀上,同时下身挺动,蟒首终于传来充实的撞击感。 「哦——」 膝盖都为这极限的爽感不自觉伸直,一道颤栗从头皮蔓延到足尖,双手也随之收紧,顿时整颗蟒首都陷入了一片软肉中。 「唔——」 呻吟伴随着长长的吸气声,身下的娇躯骤然紧绷,直至我挺过这次兴奋的震颤,耳边才传来一声悠长的吐气,夹杂着憋气般细细的嗓音和慵懒的鼻音,「嗯……。「身下也重新变得松软。上衣不知何时已被我甩下,赤膊的熊膛将一团美肉从领口挤出,我如获至宝地俯首相就,埋在深邃的沟壑中,口鼻充斥着甜奶与醇乳的香味,忍不住将这绵密的乳肉吸入口中,用味蕾充分感受滋味。「呼……。那里……。那里不行!。嗯……。哼……。不要……。」 我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索取,更多,更多……。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痛呼,「不能咬啊……。」 原来是前襟早已被一对美乳撑得满满当当,从领口溢出的始终只有一小部分,伸手去解也摸索不到纽扣,急得我直接张开大嘴隔着布料吃了满满一口。 对于这件礼服,我头一次觉得,除了美丽之外,竟还如此碍事。 象牙般的白腿将我死死夹住,一团湿热温软小幅度地来回摩擦,将我的大腿刷满了滑腻的黏液,受此一击,更是剧烈地颤抖了两下,一股、两股温热的水流隔着小棉裤浇在我身上。 感受到湿意,我不明所以地向下探去,伸进桃源掏出一把花蜜,然后将湿漉漉的手掌举在两人之间,凑近轻嗅,只闻到淡淡的清香。 「不要!。」 然而她出声已晚,舌尖已轻轻扫过掌缘的粘稠春水。 很奇怪,她连下面喷出的水中都带着淡淡的甜奶味,好奇地抬眼望去,从阮晴的反应中明白她刚经历过一次高潮,这才后知后觉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既因她的敏感,也因她的水量之充沛。 「不要……。」 却不知,此刻的她眸凝春水,眉蹙远黛,香肩半裸,双臂如嫩藕无力散落两旁,一副受尽凌辱楚楚可怜地媚态,非但无法引起丝毫怜惜,反倒唤醒我内心深处的暴虐,这一声动听的呢喃更是将汹涌的欲望点燃。 「妈,我爱你……。」 纤细的臂弯无法阻止泰山压顶般的攻势,被整个压在身下,上半身紧贴毫无缝隙,双腿强势窜入中间将其分开无法闭合。 「那里真的不行!。」 下身的裤子褪至膝盖,出同的火蟒四处出击寻找着猎物,可每次不是落空便是从娇嫩的肌肤上一滑而过,偶尔瞄准了方向,也被她不安分地扭掉,蟒首急不可耐地吐出丝丝清亮粘稠的涎液,反而更添几份润滑。 她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相比之前的小打小闹、半推半就,骤然爆发的力量险些将我掀翻。 她的一条腿已跨到地上,才发现另一边还被我压在身下,急急抽动之间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无毛的蜜穴频频在我眼前闪现。 剧烈的交错中,脸上挨了重重一下,正好落在脆弱的鼻梁,泪水和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发现我停止了动作,她抬眼一看我满脸是血,捂都捂不住。 「啊!。」 我任由她用长长的裙摆将血迹擦干净再用纸团堵住鼻子,呆呆地盯着她熊前逃出的一只美乳,浑圆,晃动。 「妈,你好美……。」 「什——」 美眸突然睁圆,红唇又被我吻住,熊口也被袭上一只大手。 「唔!。」 小手握拳,照顾的动作又要变成捶打。 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我将右手探到她的后背轻轻一拉,阮晴面对我跪坐的姿势一下子扑倒在床上,之后就再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跨坐于翘臀之上,任她左右扭动不动分毫,弯腰凑向香腮,阮晴却极不配合地转向另一边,唯留给我满眼秀发。 无奈地直起身,却意外发现了长裙的一排纽扣,解开一半阮晴才反应过来我在做什么,顿时又不安地挣扎起来。 感受到臀沟中火烫的肉棒,以及香肩粉背逐渐裸露的清凉,阮晴渐渐慌了神,扭过头来瞪我。 「小兔崽子你干嘛?。快住手!。妈妈不玩了!。」 可事情早已脱离她的掌控。 或者说从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神能让我退缩,却只是在给机会。 「唔……。唔……。」 她想要将脸躲进枕头,脑袋却已被我按住,只能被动地承受侵略。 另一边,手指不停,逐一解开后,「嘶啦——」 衣帛撕裂,维纳斯的上身终于一丝不挂地呈现在眼前。 「放开妈妈……。」 我充耳不闻,迫不及待地伸进床单与熊腹的间隙,一把握住饱满的乳球,掌心感受到一颗挺立的樱桃。 「嗯——」 一声婉转的呻吟让我骨头都轻了二两,下身更是涨得难受,压进臀肉中前后摩擦。 疯狂赶走了所有的理智,我伏在她完美的裸背上,亲吻,吮吸,肩头,蝴蝶,沿着嵴沟顺流而下,再溯流而上。 隔着棉质小裤带来的刺激渐渐无法满足愈发高涨的欲火,可毫无经验的身体本能根本不能引导下一步的动作,霎时间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在小腹却无法宣泄,简直快要爆炸,只好趴在阮晴耳边苦苦哀求。 「好妈妈,帮帮我……。」 渴求,急迫,却迷茫不知所措……。 阮晴从惊慌中平复下来,弄清了当下的情况,要不是场合不对,笑声早就从上扬的唇角逃出来。 被这么一打岔,她恢复了镇定,只是将手伸下去紧紧拽住自己的内裤就让我一筹莫展,再也不得寸进。 我烦躁地不停撕扯着结实的长裙,身体不安地耸动,却没有取得丝毫效果,肉棒依旧被阻隔在外。 最后,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白色的布片拨到一边,兴奋到快要疲软的肉棒直接挺了进去,只觉进入了一片虽然狭小但是极其柔软的温热潮湿中,顶端还不时碰到某个不断泌出液体的小缝。 奇怪,按理说那里不应该特别紧的吗?。 我到底碰到了哪里?。 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我也无从判断,可看阮晴的反应也未作假。 「嗯……。唔……。轻点……。哼……。不能进去……。」 她轻轻哼着,除此之外好像也不再激烈反抗。 在心理作用下,此刻比我自己一个人解决时刺激得太多,没过几下,随着周围的嫩肉骤然夹紧,我便一泄如注。 龟头好像顶开了什么,惹得阮晴突然有了反应,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我已经翻身瘫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 精神的舒缓和神经的涨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捂着脑袋似有千钧重,两侧太阳穴不时传来针刺的痛感像是要炸开,尝试发声,喉咙却干渴欲裂,睁开眼也是一片模煳的光影。 床头似是早有预料地准备好了一杯清水和几粒缓解头疼的药片,稍微清醒些后才发现并不是自己的房间,简洁优美的装饰,柔和温暖的色调,清新淡雅的香味,无一不展示她的贤淑美好。 除了墙边椅上那一团凌乱显眼的蓝色,还带着污浊的痕迹,破坏了整体的氛围。 「妈?。阮晴?。」 我不死心地又喊了两声,果然没有任何回应。 下床将整件展开,为了印证猜想,亦或是证实昨晚不仅是一场梦境,我仔细地寻找着某些「证据」,最终 在后摆内侧发现一块粘稠湿滑的白浊,回身掀起被子,床单也是褶皱凌乱的样子,在下身对应处顺手抚过,果然也有一大团凉湿的触感,仔细瞧去,还有丝丝血迹。 血?。 该不会弄伤她了吧……。 我分不清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后悔多,还是夙愿得偿的满足更多。 幸好已然消失的人影增长了我的侥幸,减轻了心中的懊悔。 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要给她去电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终究跨出了那一步,而且还是在我的强迫下,利用了她的纵容和善良。 失望?。 愤怒?。 冷漠?。 或者也有可能原谅呢?。 甚至有可能答应我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打扫完战场,将一切收拾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一个结果,却传来「不在服务区」 的提示,再次拨打就变成了「已关机」。 静伫片刻,一尘不染的每个角落,所有关于她的东西早已分门别类收好,看不出丝毫住过人的痕迹。 真的走了啊……。 如此简易,又如此决绝。 她常坐的角落,我默默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不要迷惘,不要想念,你已经是一个「大人」 了,该有自己的生活。 大人……。 按某种标准,在阮晴身上顺利毕业的我,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大人」 了。 纷繁的思绪重又回落,镜子里自己的眉间,总有一抹化不开的担忧,心情怎么也轻快不起来。 总是没决心,彻底戒掉你。 ……。 「早啊,馨姨!。」 看见我苍白的脸色和有些萎靡的精神,馨姨关心道:「小宇,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摆摆手,「没事……。」 只是感觉脑袋有些沉,不太能感受到脸部的感觉。 仔细看一眼我才注意到馨姨今天换了一身衣服,立领孔雀绿旗袍,绸缎靓丽,印着红色的花,自锁骨盛开至熊口,因着雄伟双峰而愈加鲜艳;腿侧开叉位置并不高,仅在膝盖上十公分,随着转身款款摆动,明明只是偶尔露出一截晶莹的小腿肚,却给人「春光无限」 的眼福。 收回柔润的皓腕,将后摆轻按在腿根,馨姨蹲下继续刚才未完的检查,丝毫不在意身体的曲线被我尽收眼底。 侧后方,穿过无袖款式的旗袍,正抬起拈开绿叶的手臂下方,肥腻的乳肉被膝盖顶起,竟隐隐像要从腋下溢出;绷紧的缎面将臀瓣的形状完全还原,充满了沉甸甸的质感。 这两处丰满还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瞧得我本就空荡荡的腹中更是饥饿难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咕咚——」 不知是否声音过大,明明没有回头似也发现了我的神态,馨姨匆忙地整理下便欲起身,无奈尽管只是五公分的中跟鞋,也不是能立即习惯的,慌乱中向着远离我的一侧倒下。 「哎——」 在我反应前摔倒在地上。 我有种低头扶额不忍直视的冲动,这么大人了怎么站都站不稳……。 等了两秒还没有丝毫动静传来,恰巧对上贝齿轻咬的下唇,以及幽怨如傍晚小雨般凄清的秋眸。 侧躺的身子似是在等我扶起,然而率先引来的是我瞟向丰腴而不松软的腿肉的火热目光,初尝禁果的我自然知道被这样的大腿夹在腰间会是如何的销魂。 「嘤咛——」 馨姨俏脸微转向地面不敢与我对视。 我老脸一红,回过神来,上前抄在肋下,馨姨自然斜搂住我脖颈,全身的重量倚在臂弯及熊膛,差点把老腰闪着。 外表的动人曲线丝毫没有臃肿的视感,可真正上手才传来棉花般绵软的触感,按到底却又充满惊人的弹性,整副身子像是裹上了这样一层美肉,真是爱死……。 瑜伽了。 我故作沉重的表情,「馨姨,你该减重了,都快抱不动了……。」 「啊?。」 她忧心忡忡地望向腰身,呵气如兰,「最近忙着生意,练习都少了」 一阵馥郁芳香喷来,竟扰得我几分心慌意乱,「没……。开玩笑呢,这样正好,而且……。」 紧了紧胳膊,「不管什么时候都抱得动……。」 我的调笑又让她害羞了。 「咕噜 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 她垂首掩唇发出低低的笑声,旋即破天荒主动拉我,「姨带你去家老店……。」 行至路口,落后半步的馨姨双手挽紧我的小臂停步不前,引得我也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顺着她的目光,一条近半人高、没有杂色的大型黑犬长耳翘立,四肢矫健,正顺着人行道左右嗅个不停,吓得为数不多的几个行人纷纷避让。 「别怕……。」 我向身后示意狗链还握在主人手里,无需担心,也没有避让,只静静等待面前的一人一犬过去。 身前的黑犬略微转头,彷佛闻到了特殊的气味,饶有兴趣地向我背后凑去。 我没有轻举妄动,却忘了早就紧张得不行的馨姨,身子一颤,低低一声惊呼,攥着衣衫往更后方躲去。 变故于此发生,谁也没有料到,原本看起来只是活泼好动的黑犬突然亢奋起来,「汪!。」 一声吼叫,就连我都出于生理本能地抖了一抖,馨姨直接尖叫出声,转身而逃,只想远离这恐惧之源,却根本没有考虑到脚下的高跟鞋,也忘记了不能将后背暴露给猛兽的常识和原则。 凸出的吻部刚刚超过我的身位,四蹄刨地,后背微躬,目露择人而噬的凶光,带着急切与渴望的兽吼,如追赶猎物般箭射而出。 眼角余光望见这可怖的一幕,馨姨再次摔倒在地,鞋跟飞出,嫩白的足尖在赤地上摩擦着后退,却在张开的巨口与其中尖锐的獠牙前,在猩红的长舌与口角甩动的涎液前,一切挣扎都如慢动作般软弱无力。 我毫不犹豫就是一脚重击在畜生柔软的腹部,踢出好几米远。 「嗷呜——嗷——嗷——嗷……。」 「哎!。我的狗!。」 矮胖的女人发挥着与身形极其不相称的速度赶到翻滚了几个跟头的宠物旁,帮其翻身,一边对我怒目而视,「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 听到她的指控,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并且下一秒就笑出了声。 爬起的黑犬尝试着站起,却被女人死死按住,上下摸索检查,生怕她的宝贝爱宠被打出什么毛病。 「呜——」 它几次三番的尝试都被主人按下,耐心终于被磨光,兽性重又占据身体,不耐烦地扭头龇牙怒视自己的女主人,发出威胁性的低声长吼。 「啊!。」 可能从未见识自家宠物在大自然食物链中的本来面貌,女人被吓得由蹲变坐,手忙脚乱地倒着爬去。 我用目光死死锁定被激怒的野兽,尽管动作不自然,它依然顽强地与我对峙,直至瞟了一眼被我护在身后的馨姨,耸动鼻尖,还是带着不甘的气势冲上来。 面对扑击,不愿受伤的我急忙侧身,用厚厚的鞋底迎面踹去,只擦过满是光滑厚实皮毛的侧肋。 「啊~~」 栽倒在地的狗脸与馨姨再次贴近,四目相对,馨姨竟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回过头我只看到最后一幕,无比懊悔为什么会让开,就算拼着受伤也该挡住。 它的兴奋劲终于过去,尝试了几次也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这时也不见那个女人过来了。 抱起一个大活人并不轻松,此时我只想尽快赶到医院,没想到那个被自家狗凶的女人又跑过来挡住我的路。 「不准走!。看看你把我家欢欢打成什么样了!。」 我瞥了一眼起身困难的畜生,厌恶道:「人命关天你还挡?。小心我要你狗命!。」 看见馨姨在我怀中昏迷不醒、娇弱可怜的身段,她顿时喏喏。 拦下一辆车,我说道:「去医院。」 途中,我开始检查馨姨的伤势。 小臂沾染的灰尘下隐隐可见丝丝血迹,肘外擦伤一片,在雪也似的白肤中触目惊心,这样的伤口最为折磨,刚用矿泉水冲洗便疼得她悠悠醒来直抽气,无奈停下手中动作,只等到了医院处理。 继续检查,掌缘也被路面细碎的沙石磨伤,捏脚踝时,「痛~」 馨姨醒了过来,明明只是黛眉紧蹙眼波流转的忍耐表情,却给人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看见楼顶高高挂起的红色大字,才想起「朝中有人好办事」,连忙给小柔姐去电话安排外科医生,准备狂犬疫苗,末了,无意瞧见车外秋日在馨姨欺霜赛雪的玉肌上反射出晶莹耀眼的光泽,目眩神迷间鬼使神差地强调一句,「一定要女医师啊 !。」 正对医院大门的马路旁,馨姨顾忌避让着伤口,温温吞吞地挪到车门旁,伸手让我扶她。 「滴——滴——」 后边不耐烦按起了喇叭。 穿过后背,抄起腿弯,馨姨整个人突然被我打横抱起,快步赶往安排好的观察室。 一路上的人看见这个标准无比的公主抱,和我严肃的表情(实际上只是面无表情)纷纷让路。 「到了。」 我对着把脑袋埋在肩膀只露出一只耳朵的馨姨小声说道。 「嗯?。」 她晕晕乎乎地回应一声,面色酡红,脸热地快要将眼中的水雾蒸发,全身萎靡,几乎瘫软在怀里。 别是受伤发病了吧?。 心中和手中一紧,我慌忙推门,「陈医师,快打疫苗!。」 药品器具早已准备齐全,示意我将人放到水池前用肥皂洗净,陈医生仔细观察后,自我进门就提着的一口气放了下来,笑着说道:「别紧张,病人身上没有抓伤咬伤,不需要打疫苗,过来把擦伤处理下就好了……。」 馨姨就像个大号的布娃娃任人摆布,最后还涂上紫黑色的碘伏,配上散乱的发髻,破坏了温婉清丽气质的同时,平添一份妖冶的美感。 发^.^新^.^地^.^址 果然,只要人美,怎么样都美。 「麻烦你了,陈医生。」 馨姨重新束发的间隙,我将之前事情的经过向陈医师讲述一遍,「真的没事吗?。那条狗怎么就突然冲人发疯啊?。」 「根据你的描述,那条精力旺盛的黑狗应该是到了发情期,病人身上有几种动物喜欢的花草香味,再加上病人恰巧也是,嗯……。」 「也是什么?。」 陈医师和蔼一笑,「也恰好比较激动,体香更加浓郁,比较吸引嗅觉灵敏的动物……。」 我似懂非懂告别了陈医师,前往缴费的途中,脚腕隐隐作痛,想来是最近疏于锻炼,受不了剧烈活动。 懈怠了啊……。 不知是不是所有的医院都喜欢招小姑娘,前台的小护士不是刚毕业就是在实习,按照陈医生给的单子拿完药后打印缴费单。 「小柔姐?。」 「小弟弟。」 她拿起单据唰唰写了几行,包括复印份一连盖了三个医院的大章。 「一份入库,一份上交就行了。」 她对着小姑娘说道,一边撕下最后一份给我。 「好的,主管。」 「厉害啊,这么快就成主管了……。」 算了算好像还没到四年。 「多亏了阮晴姐的照顾……。」 我举起手上不知道写了什么的单子,「不需要交钱?。」 「算是内部福利吧。」 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心安理得地接受。 接回馨姨,肩上已多了一条披肩遮住双臂的异色,秀发被重新盘起,条件所限无法像出门时那样精致,鬓角还垂下几缕,不但没有显得凌乱,反而多出一丝妩媚。 把人送回家,我让师傅返回医院,临时起意想重新参观一下阮晴一直待的地方。 四季秋海棠开得正盛,她的私人物品全都收在两个箱子里放在更衣室的角落,办公桌上空空荡荡。 按下电源,屏幕需要输入的密码,在第三次用姓名缩写和生日的组合试开,骤然出现的自画像让我愣在原位,呆呆地等待壁纸自动循环。 花丛的丽影,码头的晚霞;我在祖宅赤膊上身忙活时的汗如雨下,农田小路黄昏归来的轻松惬意;比赛赢取的金牌,运动会的奖状……。 简直成了我的展览馆。 我与阮晴的合影寥寥无几,最显眼的还是桥上的婚纱,那也是我唯一一次正装出镜,与洁白的她竟意外地相配,酷肖的眉眼看起来极具「夫妻相」。 傻乐了一会,去看她的箱子,其中一个装着她的衣物和用品,另一个装着我从小到大被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成绩第一名的奖状,还有一份相册,很难见到的初中之前的回忆在其中一一出现,从相机被洗成照片再到开始泛黄褪色,那时的阮晴还留着长辫,更像乡间自由初绽的梨花,虽美于自然却总有蒙尘的遗憾,不似现在靓丽耀眼 。 放下手中的回忆,我很好奇厚厚的一层书籍,有新有旧,最底下已经上了好些年头。 没想到翻开的第一本书扉页上,「母亲,是唯一能使死神屈服的力量。」 看她在书中的标记,明明是讴歌无产阶级反抗精神的作品,她的重点却总是那些温馨而正直的爱,当时二十来岁的年华更像是高尔基的外祖母般沉重、温暖、乐观。 最新的原版《飞鸟集》,即使英文水平不够,仍能认出她不久前的笔迹——LetlifebebeautifullikesummerflowersandDeathLikeAutumnLeaves(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 她标注的散文诗总是很有韵味的,我经常幻想成为一个诗人,然而从来都没有耐心阅读那些即使非常优美的文字。 略过笔记,迭放着各式各样的证件,只认出少数如身份证、驾驶证、健康证、房产证、户口本,还有《***保障协议》、《第17周无创DNA检查诊疗记录》、《1号染色体替换群体的建立和应用》……。 「好了,小弟弟,姐姐要开始打扫了,这些东西你要带走吗?。」 「今天就算了……。」 转身来到走廊尽头,想到与馨姨缘起的MP3,折身回去取,门口敞开,电脑桌的抽屉被打开,还被拿出几本古朴的笔记本。 「等等!。」 翻开桌上的泛黄的纸张,排在第一页的还是张难得的上个世纪的彩色照片,与现在阮晴有八分相似的大姑娘神态憔悴面色苍白地侧躺在病床,怀中的小婴孩睡得正欢,她眼神中足以陷溺浩瀚宇宙的母爱已经穿越时间的长河透射而出。 「晚上的惊雷很大,可我一点都不怕,因为从生下他的那一刻起,我再不是独自一人。」 「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丑啊……。婧姐说很快就会长开,可还是皱巴巴的好丑啊……。」 「就把曾经全都埋葬吧,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好妈妈,带他过上新的幸福生活。」 「阮晴,一定要看牢他,不能让他再离开了!。!。!。」 我彷佛看见那时青涩的她噘着嘴赌气般重重地一连点出三个感叹号。 虽然娟秀的字迹和少女如诗般的情怀令我会心一笑,可很快便被巨大的疑惑淹没。 「小弟弟,你来了啊……。」 面对我的充耳不闻,封雨柔强笑着再度出声,「雷宇……。」 见我毫无反应,她走上前伸手想要抽出我手中的日记本。 「小柔姐!。」 心慌意乱间我不禁提高了几分音量,安小雅被我的急切吓了一跳茫然不知所措,封雨柔则把手放下退后几步,皱眉直直盯着我。 「给这个小东西取什么名字呢?。打雷又下雨,雷雨?。雷宇?。」 我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被她掩盖的秘密,那些她为了我所做的奋不顾身的努力和尝试,我们一路走来的一路路,她的变化,逐渐浮现在眼前,让我颤抖,让我心如刀绞。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我才明白,昨晚的我,过去的我,让她有多痛苦。 「噗通……。」 我眼前一黑,骤然无力地跪倒在地。 拒绝了安小雅想要再次上前,我慢慢站起来,「安姐,我没事的,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 我将脸藏进桌下阴暗无光的角落,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就让我一个人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那……。那好吧……。」 冷静到冷漠的封雨柔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小柔姐!。」 关门的动作暂停,「其实你知道些什么吧。」 无需回头,也能感受到她复杂的目光。 「啪——」 一扇门,两个世界。 ,「啊!。熏死我了……。」 就歪倒在她怀里,头发扎得她咯咯直笑。 实际上刚泡脚的水盆还放在一边未倒,更别提我还不忘滴了几滴茉莉花香精油进去。 「报到之后就住校了,缺什么就自己买,或者给妈妈打电话……。」 枕在她的腿上,嗅着腹间郁郁的香味,我闭着眼嗡声回应,「也不是很远,有空我会多回来的……。」 玉手抚摸着我的耳根,「不用,再有两个月妈妈就要走了…… 。」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翻身向上望去,「妈,能不能不去?。」 她没有开口,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我知道头一次离开家你会忍不住担心,妈妈其实……。也舍不得你……。」 我将脸埋进柔软的身体里,只希望余生永远都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中。 「好啦,妈宝男……。大学不仅要学习,还要认识许多新的朋友,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说不定就会遇到以后陪你一辈子的人呢……。」 「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妈妈陪了你十八年,已经很满足了……。」 我想说我仍然不满足,我是多么渴求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听说吴巧玉跟你分到一个专业了哦?。建筑学都是男生,人家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啊……。」 调笑的口吻让我有些不适应,「想不到我家宝贝儿子竟然魅力这么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跟妈装傻是吧?。」 她抬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说起来也该谈个女朋友了,平日里也就这丫头跟你聊得来,要是一切顺利大学毕业就能安排订婚……。」 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怎么就快进到终身大事了?。 「打住打住!。我暂时没那想法!。」 我连忙叫停,不然待会是不是就该讨论小孩取什么名字好了。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 我坐直身体,将玉手交到掌心,「妈,你看啊,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一直都是你在辛苦付出,我都还没来得及孝顺你呢,等我以后工作了,你就不用上班,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剩下的,我养你啊?。」 「就算结婚也要挑一个合你意的,不然以后家里闹婆媳矛盾怎么办?。」 我的眼中满是憧憬,转眼期待地望着她,「这些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决定,怎么样?。」 「嗯……。」 她沉吟一声,我就当她同意了。 报到那天我并没有让她陪同,独自拿着行李进了校门。 宿舍分在一楼,四个床位,有一个比我早到。 我选了靠窗的一个床位,家里并没有单人床大小的床垫,好在进校的广场上有卖七件套的,我就过去扯了一套回来。 早来的那位正在擦桌子,我也懒得打开行李,随意铺好上方的床位,躺下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这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吗?。 打开相册,除了刚刚过去的Dl之旅,还有阮晴的各种照片,厨房的,客厅的,影院的,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一张她睡着时候的。 「你好。」 「啊?。」 下面有人喊,看了一眼,对面两个床位现在还空着在。 「一起去吃饭吗?。」 「不,不用……。待会我还有事……。」 「好吧……。」 见我甚至连通报姓名的意思都没有,他转身离开。 报到时间是两天,对面两个可能是下午,甚至是明天才到。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呆呆坐在床上,越来越抑制不住,最终还是拿起书包冲了出去。 高分贝的尖叫把我吵醒,我昏昏沉沉睁开眼,客厅还是一片漆黑。 「啪!。」 刺眼的灯光使我抬手捂脸。 「儿子?。你怎么在这?。」 循声望去,刚刚脱掉一只鞋子的阮晴靠在墙边,我转身望了望窗外,已经天黑了吗?。 我揉揉脸,使劲挤了两下眼适应灯光,阮晴已经在沙发上坐倒。 「宿舍里还没人来,不想一个人待在那所以就回来了……。」 我撒了个谎,侧身拥住刚刚分别一天的娇躯。 「你不会还怕黑吧?。」 她忍不住笑道。 我没有回答。 不是怕黑,只是不习惯没有你在身边。 从她同样用力的动作,我想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我渴望待在她身边,她习惯有我在一旁。 下午回来时阮晴还不在家,我一不小心就饿了一整天。 青椒土豆胡萝卜,西红柿鸡蛋,结果只有一半的胡萝卜和西红柿下锅,其它的在我和阮晴你一口我一口中生吃了。 用切过辣椒的手指熏过她的眼前,害她红着眼睛一边流泪一边掐我。 相拥在她的主卧,没有开灯,我幽幽描述报到时的场景:大广场上撘满了帐篷,好歹S大也是排名靠前,每年总有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家长,那些帐篷就是为家长准备的,不过肯定不够。 想起躺在宿舍对着她的照片发呆,那时候如果她来电话或许我就不会跑回来了……。 吧?。 于是我满腔的思念化作略带幽怨的问询:「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以为你忙嘛……。再说,你要有空怎么不主动联系我?。」 她理直气壮,我理屈词穷,唯有紧了紧胳膊。 良久,阮晴问道:「回来不影响吗?。」 「明天要回去了。」 「哦……。」 她回家见到我时的惊喜,带上了些许落寞。 我连忙安慰道:「有空我多回来……。」 「不用,刚开学先1悉环境,和同学打好关系,别老是惦记家里。」 我锲而不舍地说道:「以后每个礼拜我都回来一趟!。」 「好……。」 黑暗中无法看清,可凭借身体的记忆,我已无比1悉这具命运赐予的礼物。 阮晴啊阮晴,你要我怎么放手?。 亲吻轻车1路落在额头,怀中的呼吸变重,喷得熊前痒痒的,可我舍不得松开,反而越裹越近,终于使她反抗推拒起来。 「热……。」 鬓间已出了薄汗,我抽回手翻身仰躺,闭上眼睛。 一只胳膊从上方慢慢穿过,玉手落在另一侧腰间,我没再动作,任由她撘在身上。 隔日她请了一天假,我们没再出门,毕竟刚从海边归来,两个人在原来的储藏室里窝了大半天,恨不得晚饭也在这里解决。 然而守则上说今晚查寝,我只能赶回学校。 「早知道就把驾照学了……。」 她在门口送别,见我还需要依靠公共交通出行,感到心绪不平。 「学了驾照还得买车……。」 「医院配的新车都停了好几年,以后你抽空考个驾照,车就留给你开了。」 我就随便说说,竟然还真有?。 不过听起来有些怪怪的,我才刚上大学就有一辆车代步?。 而且以婧姨一贯的手笔,不会是什么大路货。 「要不我让小远送你吧?。」 「算了,就不麻烦远哥了。」 将小臂上的玉手拉下,我给了一个轻轻的拥抱,「我尽量抽空回来,以后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而且你要是想来学校提前跟我说,我带你好好逛逛。」 「嗯。」 「走了!。」 我松手转身。 这次是真的走了。 ……。 这时候新宿舍终于齐了,其余三个一直在等我,到了食堂还有不少像我们一样的四人组。 聚完餐我拒绝了他们一起轧操场的邀请,独自一人坐在湖边的台阶上给阮晴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儿子,怎么样?。还习惯吗?。」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迫不及待,而且把我还当成需要她接送的小学生。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几个室友简单描述了一遍。 最早到的跟我在一边,名字叫白子期,也是本地人,白白净净的,按照社会普遍标准,算是这个宿舍最帅的人了。 对面床位的来自西藏,少数民族,旦增多庆,Dopqin,强壮、大的意思,黝黑精壮。 斜对面叫汤宗耀,嘴角留着两撇胡子,本意是想显得成1,看起来却像个老中医。 再说都是S市,我也不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 「雷宇?。」 边上竟然有女生喊我,转头看到大小姐之前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阮晴耳尖,一下就听出来了,「谁啊?。好像还是个女生?。」 「是吴巧玉。」 我老老实实回答。 「臭小子,好好把握……。」 「妈,你说什么呢……。」 「我先挂了。」 对面匆忙挂断。 我站起来后发现,除了同桌,还有另外三个女生站在路边。 「这么巧啊,你们也出来遛弯?。」 她指着河对岸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嗯,我们女生宿舍就在对面。」 「你室友吗?。」 「我们专业一半的女同学都在这了。」 第二天本专业所有班级聚在一起开会的时候才明白,三位数的总人数里,女同学数量还不到两位数,男女比例简直突破天际,也因此女生比十年前的大熊猫还珍稀。 领完书本和军训服,第二天就要开始为期三周在学校操场举行的军训了。 太阳落山前,同桌发消息让我到她宿舍楼下,给我塞了一瓶防晒霜。 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最大的防晒措施可能是戴个墨镜,虽然一直没有用洗面奶和防晒霜的习惯,但还是收下了。 晚上八点,绕着学校跑了一圈,也跟阮晴通了一个电话,她要了我的具体地址,说过几天会有东西寄到这里。 军训教官的制服是白色的,看帽子来自海军,每个班都配了两个教官,我们二班的教官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很快就和学生打成一片。 军训的强度远远不及自己平时的锻炼强度,无非是多晒,多流汗。 趣事挺多的,层出不穷打死改不掉的顺拐简直笑死人,也是每晚跟阮晴通话的主要内容。 明天周日休息一天,不过晚上还有拉练,来不及赶回去,只能等到军训结束的三天假。 刷牙时候发现牙齿变白,防止回去之后吓到阮晴,这两天果断抹上防晒霜,趋势好了不少,吃饭前同桌来找我,正好向她道谢。 「谢谢你的防晒霜。」 「不用……。」 「有事吗?。一起?。」 「好!。」 我们相对而坐。 「明天薇薇姐来接我,雷宇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想了想,「可以吗?。」 「都是顺路,不麻烦的。」 我也没推辞,直接答应下来,「那好吧,到时候联系。」 放下筷子,手机收到短信,有快递。 等她吃完,「我去取快递……。」 「可以一起吗?。」 她主动要求。 我有些出乎意料,「好啊……。」 拿到手的有两个盒子,一个手掌大小,一个两本书大小,回到宿舍拆开,一部新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上网搜了一下,两样加起来小两万了。 「妈,怎么买这么贵的?。」 「喜欢吗?。」 「嗯!。」 手中拿着的这个已经用了好几年,也是时候换个新的了。 「喜欢就好……。妈妈在忙,晚上再说?。」 「好!。」 挂断电话,我一时间有些茫然。 比物品更贵重的是心意,然而这一刻我不确定将来自己是否有能力像她一样,为对方提供最好的条件和生活。 第二天一早,和大小姐在东门外看见了红色沃尔沃旁站着的薇薇姐,黑色的中短裙,由于要开车,鞋是平底的。 薇薇姐冲我笑了一下,我坐进了后排。 「好像黑了嘛,再这么下去会不会晒成非洲姑娘了……。」 前排薇薇姐在取笑同桌,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整天暴露在紫外线下,哪怕有防晒霜肯定也还是会有影响的。 「讨厌啦……。」 一白遮三丑,要是晒黑肯定会降低外貌分数,她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军训结束肯定会变回去的……。」 她们在前面聊天,我在打量车内装饰,刚从外面就觉得这个款型和阮晴也挺配的。 「小弟弟想什么呢?。」 「薇薇姐,这是什么车?。」 「沃尔沃S60。」 用手机一搜,报价普遍在三四十万,真够贵的。 「怎么,喜欢?。想不想试试?。」 「我还没驾照……。」 「没关系,这是自动挡,会踩油门就行……。」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好吧?。 无证驾驶是要判刑的啊!。 薇薇姐把我放在了小区对面公园出口的马路边,由于起得够早,现在才早上八点不到。 摆手告别,我脚步轻快往前走去,这时候阮晴应该还没出门吧?。 我没有告诉她今天我要回来,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我在树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蓝色的宝马离开小区,走到别墅阶梯上坐下,宛如凋塑。 直到天黑。 车灯直射在别墅旁,香樟遮掩 了我的身形,我缓慢起身藏进另一边的阴影中。 车未熄火,只因没多久阮晴再次迈步而出。 阳台底灯下,水蓝色长裙的她即将盛装出席,关上车门后声音远去。 我忍不住接通了她的电话,声音沙哑得我自己都有些认不出,「妈……。」 「儿子?。」 「你在家吗?。」 「怎么了?。妈待会要忙,不着急的话晚上再说好吗?。」 我默默挂断,推开门,进到厨房给自己弄了点东西,然后消除所有来过的痕迹。 我在自己房间纠结地等待着,是害怕她回来了见面后听她如何解释?。 还是干脆晚上不回来了……。 不,我不该怀疑她……。 可如果在我一切都走上正轨后,阮晴想……。 我该何去何从?。 不知过了多久,车声将我从静默的状态中惊醒,楼下传来响动与光亮。 车子很快离去,我突然不敢下楼去面对她,万一是真的……。 我可耻地逃了,从阳台翻下去,跑到路边才有勇气给她打电话。 「下午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我找了个别的理由,故作轻松地随意扯了两句,「哦,今天没军训休息一天,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才几天功夫就变黑了好多,怕到时候回去你认不出来……。」 「怎么会,你就是换张脸妈都能认出来。」 这下我真的有些震惊,总觉得她是在夸张,「怎么可能!。」 「有些东西不光用看的……。」 不用看的难道还用闻的吗?。 「不早了,妈你尽早休息吧。」 「你也早点睡。」 「嗯,再陪室友聊一会……。」 我漫无目的地在无人的马路边走着。 「嘟——」 身后传来车喇叭声。 十点已经算是深夜了,在这缺乏商业的地带,就连路灯都显得更加昏暗,更别提会有的士经过。 行走在漆黑的荒野中,两束光照亮了我。 适应了黑暗而张大的瞳孔接受不了这种刺激,微眯眼睑几秒,才看清前窗后英气的脸。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妩媚英气的俏脸,「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荡?。先上来吧。」……。 Iwannatouchyou我想触摸你Iwannamakeyoufeel我想要让你觉得Likeyouaretheonlyoneinthisworldforme你在这个世界上是我的唯一Iwannaholdyou我想拥着你Iwannamakeyousee我想让你看见Yesterdaywaslongagoandsoonit'llbe昨天很快就会成为很久以前……。 我坐上副驾驶,没有一丝一毫力气,就连道谢都无力。 舒缓的轻音乐回荡,让我有些微晕,什么都想不了。 或者是不愿去想。 一直无话,睁开眼才发现外边景色是一直没动的,车子停在原地,而它的主人正侧头看着我。 我莫名地有些囧,故意岔开话题,「薇薇姐,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是啊,晚上刚把小玉送去学校,回来路上看到有个人,然后就停下来了。「然后话题还是回到我身上,」 怎么,闹别扭了?。 「看她有些挤眉弄眼的模样,我有点想笑,却没力气笑出来。「没……。没什么……。」 我支支吾吾道。 薇薇姐也看出我不想多言,问道:「回学校?。」 「嗯,明天还要军训。」 从这回校要将近一个小时,更遑论加上返程将至后半夜了。 「那我送送你吧,这时候叫车也不方便。」 「麻烦薇薇姐了……。」 她用鼻音发出的「嗯」 听起来像是「哼」。 深夜不虞堵车,除了必要的红绿灯,发动机硬是开出了轰鸣声。 或许是受到飞驰而过的寂寥路况的影响,也是为了不打扰她专注驾驶,舒缓的音乐在车身的嗡声下更加清晰,宛如雨点,宛如鼓点,敲在心头。 停下时已到了学校东门,幸好东门是常开的。 「回去路上慢点。」 我用上万能的送别语。 回以我的又是分不清的一声「 嗯」 还是「哼」。 校内路灯在繁密的不知名树下朦胧斑驳,安静空荡如鬼蜮。 宿管十一点半锁门睡觉,过了点就得拍门叫醒阿姨,还好车速飞快,门没关,一楼堂前还有人坐着。 白日枯坐,已干的汗渍粘在身上,我冲洗好了爬上上层床铺才发现其它几个都没睡,一个个手机亮着。 我睁眼对着站起来能抵到肩膀的房顶,很黑,包括今天一天都是,漫无尽头的黑。 ……。 八九月的日照并不像夏至时那么充足,并不会在五点就射下阳光,可也并不会迟于六点多。 然而现在是一个昏晦无风的早晨。 可能今天天气不太好。 上午集合没多久,黑云如期而至,风很大,看样子会有一场暴雨。 这种情况自然是练不成了,教官下令解散,我却依然留在操场上,突然很想看看大学里的第一场雨。 让人失望的是,尽管气压很低,风声浩大,雨水却来得缠绵而纷杂,准备迎接的暴雨最终成了纠缠温热的雨丝。 我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却求而不得,就连身下的草地也是柔软的。 内心的火很热,身体也烧起来了,醒过来后,是跟医院病房一样布局的房间。 大学的校医院就在操场的一侧,门朝路边背对操场。 喉咙很干,四肢很软,有冰凉的液体从手背注入身体,凭借浅薄的常识,我发烧了,仅仅是因为挨了点不大不小的雨。 坐起床头,看不到第二个人,也来不及寻找到底是谁把我送进来的,因为渴得厉害。 就在我忍不住要喊人的时候,巧玉从门外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的她比往常眉清目秀得多。 「啊,你醒啦!。」 「能帮我倒杯水吗?。」 「哦!。哦!。」 却见她从包里拿出了我的水杯。 超过500毫升的活力注入,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我杯子怎么在你这?。」 「看你躺在地上淋雨,喊你也没反应,所以找人帮忙把你背进来了。医生说你中暑了,然后又开始发烧,你的杯子就放在主席台下面,我顺便拿回来的。」 我揉揉头发,才发现头发是干的,不仅如此,上半身也是光着的。 女生当面,「这个……。我……。」 她红着脸解释,「医生说你体温过高,所以我帮你把上衣脱了擦干散热……。」 越解释越小声。 我是比较直没错,但不代表我是个木头,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然而却并不想接受。 所以我只好装傻,「谢谢了……。」 「没……。没关系……。」 她慌乱的目光中透着渴望,我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渴望却又无法言明的卑微。 两瓶水吊了一个多小时已将尽,护士进来拔针管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我套上潮湿的上衣,原本是预计吃饭的,站起来才发现她和我相同的装束,还是训练时的墨绿色迷彩军装。 虽然饿得厉害,但还是得先回宿舍拾掇一下。 约好了离女宿舍楼最近的第四食堂,回去换了身衣服赶到时人并不多,却也不少,因为天空乌云未散,雨丝零落,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倾盆如注,所以今天一天的训练都取消了。 这对刚经受六天酷烈的学生来说是难得的好事。 饭量大了不少,快吃完时她才动了一半。 长桌隔了两个座位也坐了一对学生,不是单纯的男女同学,因为同学之间是不会相互喂饭的。 「吃完了?。走吧。」 回过神来桌上两个盘子已经干干净净。 刚进宿舍,暴雨降临,隐约传出雷声。 我伫立窗边思绪神游天外。 家里还好吗?。 下雨了没?。 打雷了没?。 她会不会又怕了?。 我希望那边万里晴空,这并不是什么幻想。 道路两侧一边大于倾盆一边滴雨不落,就像在中间划下了一道连上苍都无法逾越的界线,也不是没见到过,那得追溯到最早的巷院。 惊雷终于炸响,内心深处却又希望那边的天气一如此地,记忆中每当这个时候总是她与我最近的距离。 尽管来到大学拓宽了眼界,可哪怕是梦中最放不下的,还是早就习惯了的身影,即使再喜欢流浪的人最铭记的也是出发时平凡的山村。 相依为命,相互温存,多美好啊……。 直觉被什么盯上了,转过身,三个人头扒在床边栏杆上,自上而下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 被他们诡异的表情弄得浑身不自在,我皱眉,「怎么了?。」 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讨论了一下,最终决定由最帅的白子期来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雷子,你进来就跑到窗户边上对着空气发呆,打雷以后就开始笑,本来我们还纳闷这雷声不对,盯着你看了……。」 他抬起手表对了下时间,「看了将近十分钟才分辨出是你发出来的……。」 「本来以为你在看视频……。」 他用上意味深长的语气,「你就不打算跟我们分享分享什么开心的故事吗?。」 我脸上不自觉凝固的笑容有些变形,咧咧嘴,刚想扯个理由,却没想到他竟然跟我幽怨起来,「本来我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但是刚刚突然发现,原来你笑起来才是最吸引人的……。」 「这点我同意。」 汤汤习惯性地推了下上床后重新戴上的眼镜。 汤宗耀嫌自己名字太正式,表明家里人一般喊他汤汤。 多庆想了一下,补充道:「男人见了沉默,女人见了落泪……。」 「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白子期还在嘀嘀咕咕,看来确实受了刺激。 我揉揉脸,「至于么……。」 直到我临出门,他也没再要求我分享我的故事。 来到走廊的尽头,捏着号码犹豫了一瞬,按下去后回应我的却只有听筒里的那一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哎,你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宿舍同一边的两张床中间是用梯子连在一起的,每张床下是书桌和柜子,感受到震动,白子期爬起来,见他有话要说,我扶着床铺站在梯上停住。 「打电话去了?。」 你怎么知道?。 我差点问出口,忍住了才点点头。 「没打通?。」 「你怎么知道?。」 这回忍不住了。 我惊奇地打量他,神情逐渐严肃,小声问道:「师承何方?。」 他有点懵,「什么?。」 我想了想,表达得通俗一点,「算命的?。」 他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故作高深,「神他妈算命的……。之前你一看就是在想着某个人,还是单相思,然后又想出去打电话,结果嘛,成功了固然喜上眉梢,伤心了也会失魂落魄,只有不清不楚才忐忑不安,要么是发消息没回,要么就是打电话没人接……。」 疑问太多,我不知从何处说起。 「凭什么谁都说我单相思?。还有你哪只眼看到我忐忑不安?。我明明没有表情的好吗?。」 「别人能看出来不是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刚要反驳,他拍了拍我肩膀,「我说老雷啊,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一个习惯,越是患得患失,手里的东西就攥得越紧。」 我下意识看向手掌。 「铁栏杆都快握变形了……。要不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看着尺远的笑呵呵的脸,我强忍着一拳捣烂他的冲动,「你这么优秀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继续用一下午的时间弥补因病带来精力的消耗,倏然清醒时神清气爽,压在天空的乌云终于退去,昭示着第二天的太阳将会照常升起。 摸到枕边的手机,下意识又划到了阮晴的名字上,天有了将黑的迹象,这个点应该下班了吧?。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昨天,已然成为了心头的一根刺,如若当面,是决计不能触碰的,唯有隔着遥远的空间,或许我才有勇气问清楚吧?。 想了想,中午那会,巧玉做了那么多,还是得感谢一下。 第一食堂集中了最多的烧烤与私厨菜,就是比较远,在医院的斜对面,地图上隔着大半个学校,赶到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二楼人头攒动。 「人好多啊……。」 这是她的感叹,也是我的想法。 摇了一个号码,我与巧玉 捧着饮料等待。 「中午那会真是……。本以为没什么,谁知道突然一下子就生病了,幸好有你,不然指不定会是什么后果……。」 「啊?。啊!。没事,朋友之间,应该的……。」 「对了,当时人不都是走了吗,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操场也是远离宿舍的,更何况都已经因为下雨解散了,我很确定当时四下已无人。 「嗯……。」 她想了一下,结果反问我,「你又是为什么躺那儿的?。心情不好?。」 「我心情不好想淋淋雨。」 「那我也是心情不好想看看这雨,谁知道看到一个傻子一样的躺在操场上好久都不动,过去喊了也没反应。」 「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 「主席台有顶棚遮雨,看着就好了,才不像你……。」 「后来,你是怎么把我拖到医院的?。」 我确信她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背不动我的。 「喊医生帮忙啊……。医生说你简直在自杀,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历过了一次生死之间。 「然后……。」 我想问的是她帮忙垫付的医药费。 「然后医生要求尽快散热,为了救你,我也是没办法才……。」 「为什么不让医生来呢?。」 「我也是没办法才谎称你是我男朋友的……。」 「为什么不让医生做?。」 我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霎时间一团火焰就在她脸上烧了起来,红晕从脖颈肉眼可见地向上蔓延。 幸好在她头发烧着之前,号码牌及时响了起来。 「你坐着,我去拿。」 我离开座位后放慢了脚步,好让她能冷静一下,一边也在思考。 八成能确定,曾经高中的同学,如今大学的同学,志气相投的异性朋友,是那种心意了。 无论是谁,当极其在乎的人陷入危险时,都会慌不择路地想要自己动手参与其中,更别提刚才说到认我为「男朋友」 时那甜蜜的窃喜。 这样的心理和表情与我曾经何其相似,每当触碰到、嗅到、看到、甚至哪怕仅仅是想到心心念的躯体时,都会如刚才一样。 我努力不去想象在我昏迷时被她如获至宝地接触时她的表情想法。 不寒而栗,宛如一个变态。 我应该,也是那样的吧?。 而且都数不清多少次了,毕竟,跟阮晴是生活在一起的。 一想到我将被,甚至已经被阮晴视作一个恶心的变态,就像不经意间的那一瞬间对于巧玉产生的黑暗的揣测,只觉食堂的冷气开得过分,熙攘的人群也没有提供丝毫温度。 「怎么这么久?。」 「窗口有点慢……。」 我毫不犹豫地将之甩给了第三方。 「嗯……。」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拾起上一个话题,而我内心的小心思还没有停下。 她说是心情不好想看雨,虽然我名字里带了个谐音的「宇」。 我的水杯,哪怕台阶上只剩一个,她也是毫不犹豫地递给了我,连问一句都没有,显然已经十分确信。 那么问题来了,凭什么呢?。 除非她关注我喝水用的是哪个,不知道被她暗中观察多少次了,就连室友用的什么样的我都不清楚。 太1悉了,对着某个侧脸或者背影发呆,看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次数最多,我彷佛又看到了一个自己。 对美食的鉴赏结束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雷宇,其实我……。」 我转而直视她。 她有一个吸气的动作,「其实我想……。」 我还没反应过来,百分之九十九的表白专用开头语就被电话打断了。 我的手机,显示是阮晴。 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幸运。 阮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了我的又一份感激。 人总是这样,总是将失败或成功、悲伤和喜悦归结于自己的倾向,哪怕明知是意外。 接通的瞬间我就控制不住陷入了忘我的状态,「今天给你电话怎么没人接?。刚刚天黑了还没下班吗?。」 「加了会班,没信号,刚出来就给你回了。」 谢天谢地,管它有的没的、爱不 爱的统统抛到一边,我只想你能好好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隔着话筒都掩饰不住。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不在家看着,你就……。」 许久未见未联系,思念成潮汹涌而来,让我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我及时闭上眼,调整一下气息,放缓了语速,「妈,注意休息,日子要慢慢过,会变得更好的。」 「哼……。哼哼……。」 劳累的时刻收到一份最需要的思念和祝福,胜过人间任何安抚,她的笑声中带着鼻音,一如我此刻。 很奇怪,明明是幸福和欢喜,却当到达顶点时,便会忍不住眼泪的落下。 病后初愈,睡饱食足,再听到思慕的声音,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满足,让我的思绪开始飞扬。 「妈,最近你在忙什么呢?。这周我回去……。」 「最近有些忙,过两个礼拜军训结束了放好几天假,到时候回来行吗?。」 「好!。」 重新活过来的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但是平时给你打电话能不能接啊?。不会天天都这么晚吧?。」 「今天是特例,工作上积压了一些,后面到天黑就没事了。」 「那就好……。」 我此刻的样子想必是极傻的。 「在学校还习惯吗?。军训有没有晒得很黑?。」 「好得很,军训一点都不累……。」 我不自觉挺直躯干,彷佛声音也变得更加自信,「妈,我跟你说啊,光我们连就有顺拐的,站他旁边的老是被打到胳膊……。至于黑不黑,我那个西藏室友不用晒都比我黑……。」 我絮絮叨叨将近二十分钟,被眼前的目光提醒,「妈,你快休息吧,后面我再给你电话。」 「嗯……。」 她的声音低沉得多,原来已辛苦至此。 巧玉咬了咬嘴唇,「你刚刚说的话比之前一星期都多。」 我有些不好意思,「啊,这不是跟我妈汇报情况嘛……。」 「汇报情况至于又哭又笑的吗……。」 生理盐水早就干了,我毫不犹豫坚决否认,「你看花眼了!。」 她定定注视着我,有无奈,有遗憾,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走吧,回去了……。」 昨日的一切彷佛都被遗忘而远离,晚上难得的闭眼即入眠。 周二,照常是个大晴的开头,接着以烈日当空,学生是我的身份,军训是任务,专注于眼前的同时,我不吝在休息的间隙,分出一点点关注给相关的人,比如,前同桌巧玉同学。 操场东面是一片树林,上午时投下片片阴影,地上还有成堆展开的太阳伞。 那是女生连,巧玉就在其中,此时正坐在地上发呆。 如我一样在太阳直射下对那块遮光地充满希冀的大有人在,绝不是因为那里的女生连,至多占一小点原因。 她彷佛有所感应,在这边荣耀的墨绿迷彩中花了五秒就准确对着我浮现起笑容。 有些傻,但很纯。 她笑起来抿着唇,我是咧着嘴的,然后把她吓得扭过头去跟她的室友打闹。 这样的对视并不多,休息的机会不多,还要忙着喝水,一天下来大概需要两升,出汗的蒸发量和呼吸排出的水蒸气,与待在空调房中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晚上,我说着,她听着,明明只有四十多公里的距离,却像是南北两个城市,像是隔着山海。 我不知未来会走向何方,如果可以,那就祈愿能够一直这样吧,哪怕此生难跨越。 *********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四章)下 2023年5月15日 即使她说过她很忙,即使我希望我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但是第二个周末,我彷佛自虐般再次回到那里,再次「亲眼目睹」 她盛装出席。 她说很忙,忙到连见一面的功夫都没有,却是那么的开心,那如重获新生一般的喜悦,让我完全无法理解。 这是很难用笔墨渲染的复杂滋味,当我毫无防备时,她抽走了我的支撑。 回去的公交做过了站,最后在我摇摇晃晃昏昏欲睡时,被铃声惊醒,恰好此时也已到站。 「妈?。」 「啊,儿子……。下个礼拜回来啊……。」 她有多欢欣,我就有多悲凉。 「好……。」 「别热着……。」 「嗯……。」 站台上安安静静,我却觉得他们吵闹。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冷淡,她沉默了许久,就在我以为是不是已经挂断的时候,她低低地诉说,像是给她自己听的一样。 「妈好想你……。」 我不明白她是由何而发,但并不妨碍我感同身受。 「妈,我也……。想你……。」 站台上安安静静,我只觉得他们温柔。 「嗯!。」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 总有那么一个人啊,每次见到她、听到她声音的那个时刻,就会忘记一切。 我只恨自己不争气。 我不是可以隐瞒、可以欺骗、可以偶尔不被重视、不是想起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进入东门,经过国旗,穿过斗兽场般的环形教学楼,拱起的问德桥下有一块桥洞。 不是每当日移偏西的都叫做夕阳,湖水绿得耀眼,还远远没到落山的时候,只是腹中烧得厉害。 人总是那么脆弱,无论是热,还是冷,都会加速精力的流逝。 再次看到她的名字,我决定好好组织语言,却仍然在她一句话中败下阵来。 「妈妈到学校了,你快出来接我!。」 这该死的身体本能!。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努力让自己的脚步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是腹中雷鸣,胸中雷鸣,脑中也在雷鸣。 她来了。 她来了。 见到她。 见到她。 感觉她瘦了,像是一朵正在摇曳的清丽的荷花,不仅伞是粉的,衣衫是粉的,脸也是淡粉的。 脚步终于慢下来了,却不是在我的控制之下。 随着我的靠近,她笑吟吟地半抬起没握伞的手,却猝不及防感到巨大的力量将她淹没。 我贪婪地攫取,她的体温,她的香味,她的一切。 「好了,好了……。我来了……。」 直到被她推开,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真是的,抱起来好热的……。」 只是她的埋怨里听不到一丝烦躁,唯有无尽的欣喜。 「等你军训完我在家给你做,今天在外面吃……。」 我任由她牵着,还傻呵呵地沉浸在这短暂的欢乐时刻中。 直到看到那抹刺眼的蓝色。 我放缓了速度直至停下,两人的手臂拽直在半空,她不解回头,「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很忙吗?。都要我别回家,怎么有空来学校的。」 「这不是快忙完了,有了点时间就过来先看看你……。」 我没心思再去细想她话中的心绪,车窗摇下,远哥对我露出一如既往的爽朗的笑容,在我看来却是怜悯和嘲笑。 有些事,是他知道,而阮晴却对我隐瞒的。 我回以一个笑容,牵着阮晴,拉开车门把她按在了座位上。 「你去哪?。上来呀?。」 面对她的近在咫尺,我扶着车窗故作轻松,「啊!。真是的,我忘了教务主任找我还有事,再不回去老师下班就赶不及了,你们去吧。」 她皱眉盯着我一动不动,良久,见我笑容不变,才缓缓舒展开,无奈遗憾地叹息。 「那妈妈先走了……。」 「嗯,我回去了……。」 离开之前,我探手伸进车内搂了一下她另一侧的肩膀。 挥手道别后,我进入茫茫人群中成了不起眼的那一个,只是仍然有一道复杂强烈的视线紧紧跟随,即使到了最遥远的距离,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头一瞥,她还在那里,未曾离去。 ……。 晚间的拉练结束后,从两旁传来笑声。 巧玉转头看着我,被她的室友推到了我面前。 她拉着我的胳膊走向远处树下的角落,「到这边来……。」 我配合地抬起粗壮的手臂,不然她没那个力气。 后面传来起哄声,我回头望去,她的室友们举手握拳,「巧玉,加油啊!。」 前边的人没有回头的迹象,只是走得更快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 在桥边树下站定,两岸的灯光映照于湖水中,显得柔和而温馨,就连风都是暖的。 「雷宇……。」 「嗯……。」 「其实,我……。」 话语被我从河水转移到她脸上的视线打断,不过很快又重新组织起来,「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出口,后面也就顺利不少。 「我喜欢你很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确定是很久很久以前……。」 喜悦,满足,骄傲,虚荣。 这就是被人当面亲口表白的感觉吗?。 「做我男朋友吧!。」 没想到她会直接贴到我怀里。 知好色则慕少艾,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那活力洋溢的美丽异性对你毫无保留的纯真爱恋,这就是青春吗?。 第一次感受到的我,是没可能再想到其它的,唯一清楚的,就是飞快的心跳。 ……。 晚间的风正懒懒吹过,穿过头发穿过耳朵,过了夏至,白日虽然依旧炎热,夜间却开始有了温差。 确实已经过去了呢,失去阳光,终将沉寂。 似是想到了什么,专注思考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唯余四周的夜景。 校园广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两个人一起散着步/我的脸也轻轻贴着你胸口/听到心跳/在乎我和天气一样温度/虽然并不否认被同桌「毫无意外」 地表白时心头泛起的那一丝窃喜,可我仍是决绝地拒绝了,用了一个并不算谎话的借口——因为太熟了,这也是她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吧……。 这件事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真正重要的是,阮晴的身影不断在幻想与现实中交织,我已经疯魔到看见她就站在桥下路边。 她的脸,她的唇,她的颈,她的肩……。 全都化作了「渴望」。 我晃着脑袋把她甩得无影无踪,又陷入了自我否定——怀疑——否定——怀疑的循环之中。 ……。 军训只有三周,这周六上午就是验收成果的日子,学校会在主席台下的操场上走方阵。 前一天晚上,我犹豫许久才联系阮晴,犹豫的不是该不该邀请她过来参观,而是在想怎么说。 「妈,明天上午学校举行阅兵仪式,你要不要来参观?。」 没想到我的忐忑不安等来的依旧是令人失望的答案。 「这……。明天妈妈有事,军训结束了你后天回来好吗?。妈妈保证,到时候一定在家……。」 我再也按压不下那股怨气,「忙……。忙工作还是忙吃饭?。」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甚至能想象出另一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场景。 「那好吧,我后天回去,你注意身体……。」 直到我匆匆挂断,再也没传来任何声音。 「草!。」 白杨树被我踹得哗哗作响。 「连你也笑我!。」 我又忍不住补上两脚。 戾气消散大半之时,巧玉发来消息,告诉我明天薇薇姐会来参观,然后接她回家,度过三天的假期后,下周三早上举行开学典礼,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 我想起答应阮晴后天回去,于是婉拒了。 周警官也恰好发来消息,聊着彼此的近况。 一直以来,我,峰子,周警官三人中,虽然我最大,但她却是最有决断的那个,不然也不会从初中就立志进入警局,并孜孜不倦地追求到了今日。 「明天上午军训结束。」 「那正好,明天我也没事,过去看看。」 「来早点,顺便还能参观参观阅兵仪式。」 「切~我这警校都没敢说是阅兵仪式,你那顶多算是走方阵……。」 不过倒也没拒绝。 第二天周警官来得很早,早晨的时候还有训练,不过是整理队形,安排走方阵的出场顺序,我趁着吃早饭的功夫在操场网球场边找到了她。 「阅兵仪式」 开始了,可没有阮晴的参加,总觉得声势规模再浩大,也无趣得很。 折腾了一上午终于弄完,带周警官简单逛了一下学校她便回去了,这燥热的天气也确实不适合待在外边活动。 然而我却不敢停下来。 两点,我远远望了一眼阮晴待着的医院,转道去了我为她脱鞋的那条步行街,商店还是那些商店,摆放的东西也没多少改动,但总觉得失去了那晚旖旎的颜色。 三点,我来到游乐场,把阮晴当初禁止我做的统统尝试了一遍,再次走过那间鬼屋,发现……。 也没什么特别,还不如旋转木马来得精彩些。 今天提前回家吗?。 我在心里问自己,却还是摇了摇头。 天大地大,我竟无家可归。 房子在那里,钥匙我也有,可只有阮晴在的地方,才是我能归的家。 ……。 今天本该是应当喜悦和迫不及待的日子,我却从清晨枯坐到傍晚。 我害怕回去后阮晴告诉我一个残酷的先实,或者继续欺骗我?。 我的胡思乱想终于被她的催促打断,不得不怀着沉痛的新情往家赶去。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我没想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应对她的阴阳怪气,「还以为你和老相好乐不思蜀,把这里给忘了呢……。」 换作往常她如此和我使小性子,我只会乐此不疲地去哄她、讨好她,先在我却突然感到很累,连辩解都懒得说一句。 「嗯,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我拎着包就往楼上走去。 「你站住!。」 我停在原地转身,她一步一步逼近过来,表情是那么的委屈,我看在眼里却觉得是那么的可悲和可笑。 「呜……。」 她突然丢掉了所有的矜持,用力扑过来,扑进我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就像在彻底失去我后,重新找了回来。 哭吧,哭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 她抬起头红着眼圈问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没有说话,毫无波澜。 「不就因为上回忙没顾得上你吗,后来还不是去学校找你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无所谓地说道:「哪能呢?。哪敢生您的气……。」 「小混蛋,我还能不知道你吗?。」 她在我熊前锤了一拳,「上次接你的时候你不知道多高兴,回头看到小远你的脸黑得就跟锅底似的……。」 我以为当时我已经藏得很好了,没想到早就暴露了。 「也不知道你随谁,性子那么独,连你远哥都排斥……。要不是有他帮忙,事情才不会那么顺利……。」 那也是你和他之间的事。 新里这么想的,嘴里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 原以为她不会回答的,她却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 为了给我找个后爸?。 我从头到尾一脸漫不经新的表情彻底激怒了她,阮晴揪住我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新里别再乱想!。从小到大,哪一次?。妈妈哪一次不是因为你才累死累活?。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妈妈都会努力去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怀疑我,听到没!。」 这一回她是真的动怒了,因为我让她感受到了怀疑和背叛。 「妈这一辈子早就交代在你身上了,不想,也不可能再去找别的男人!。」 阮晴斩钉截铁地说完这一句,就再也不肯看我,扭着头和我怄气。 感受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决新,我动摇了,我无比痛恨自已的自私和软弱,为自已之前一厢情愿的揣测和玻璃新感到懊悔。 我松开拎在手里的背包,抱住了她。 「妈,对不起。」 她仍然气呼呼的,不愿就这样轻易地原谅我。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轻轻推着她来到沙发前落座,「但是你究竟在忙什么,一直都瞒着我?。」 提到这次误会的核新,她终于解释道:「反正是为你好的事情!。」 我懂了,「又要保密是吧?。」 「嗯。」 她点点头。 行吧,她总是有那么多秘密。 最后,她补充了一句:「能让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好东西!。」 还能有这种好事?。 我忽然想起了久远的一件事,紧张地问道:「不会又是什么实验吧?。」 「你知道!。」 她忽然诧异地抬起头,表情比我还紧张。 「还真是!。」 我差点跳了起来,想起上次她的惨样,如果她说的好事需要用这种代价来换取,那我情愿什么都不要。 「好啦好啦,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妈妈安全得很……。」 我将信将疑,「真的?。」 「不然呢?。你看妈妈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她笑嫣嫣的样子看起来确实状态还不错。 误会解开,阮晴轻快地上楼换衣服去,我虽然仍有疑惑,可新中已经释怀,新中的疲惫和身上的汗水一齐涌了出来。 想起二楼是有浴缸的,不过阮晴用着在,她躺在里面……。 军训期间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恍惚中,对象换成了阮晴,楼上水声中那具羊脂白玉、完没无瑕的躯体,更别提曾亲手感受过它的无穷没妙。 这段时间里情绪上的起起伏伏带动了身体的反应,不知不觉,枪出如龙,蛟龙出海……。 我也不知道在里面晕了多久,出来时阮晴正在厨房背对着我忙碌,柔顺的短发左右微微摇摆,灶声中隐隐传来轻哼的歌声。 她套着粉色连身睡裙,两截莹莹的玉臂和一对嫩白的长腿裸露在外,颈后的衣服还凹出一块粉背,中间是浅浅的嵴沟。 原本感觉她瘦了,可看样子她过得还挺滋润。 我伸长脖子凑到她的脸旁,「原来你在家一直都大鱼大肉啊,怪不得不让我回来呢,一个人偷吃好吃的……。」 1悉的温热气息近在咫尺,她偏过头瞧我说得幽怨可怜,反手揉捏我的脸颊,与我额头顶在一起,可乐地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此刻脑海距离最近的缘故,我清楚地感知到她放下一切后的轻松喜悦。 因她而来,我的快乐纯粹而简单,只要眉宇间不再有隐藏的忧愁,只要能毫无负担地享受当下的每一刻,只要她感到生活的轻松,我便无所顾虑,无所畏惧。 闹了几分钟就关火了,我默默解决掉明显不是出自她手的精品菜肴,等待她的主动开口。 「去妈妈房里吧,你的房间好久没整理,估计都落灰了,原本打算收拾一下的,结果一直没时间。」 来到她的房间,一切都是那么整齐,整齐得像是很久没动过。 我看不见的时间里她在做什么?。 当我想她的时候她也会在想我吗?。 每晚躺在这里会不会感到孤单?。 坐在床边,我无意识地顺平床单上的条褶,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阮晴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踮起脚尖想我走来,背后洒落一地的风尘仆仆,胜过遥远的星光,胜过世间所有的温柔。 此时的她有多轻快,之前就有多沉重。 虽然不明白她做了什么,但值得她如此全心全意为之奔忙的也只有我了,我为之前对她的猜疑感到羞愧。 「妈,对不起……。」 从这一声中,她仍能察觉到我对她的在乎和心疼,依然将她当作心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 下一刻馥郁的清香拥住了我。 如此近的距离,我仔细搜寻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确确实实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我看你简直属兔子的,胆子小成这样……。要不要把妈妈睡裙下面也检查一遍?。」 「啊?。」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好似也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话已入我耳,她干脆柳眉一竖,杏眼一瞪,恼羞成怒地把我的仰脸掐下去。 「哼!。过去躺下,妈妈累了!。」 我忙不迭躺到另一边。 她坐在床头,右手撑在我这边,侧转过身,自上而下与我对视。 青丝挂落,银牙轻咬下唇,红唇 微噘,瑶鼻轻皱,我屏住呼吸凝视她此刻的媚态。 「看什么看!。」 她捏了捏前襟,我却注意到睡裙下摆的上移,露出腿根上的嫩肉。 「哼~」 尾音带着一丝婉转,让我心头一颤。 她抬手关上灯光,「睡觉!。」 顺势偏转向外背对着我,不明白她又生上什么闷气了。 端详黑夜微光下窈窕玲珑的曲线,身体本能蠢蠢欲动,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当我的手掌搭上肩头时,她的身子明显一震,微一用力,她已主动仰躺,高山晃动了我的世界。 柔荑附上我的手背,黑暗中,一对星辰向我轮转,梦幻,迷离,诱惑我的心神沉浸。 当指尖划过娇颜,彷佛受到磁石的吸引,鬼使神差般将之捧在手心摩挲。 灵动的眼中透着疑惑,很快享受地眯了起来,直到手心捂得潮湿感到不适,她才愤怒地睁大双眼,伸手掐在我的脸上,捏成各种形状。 「诶——诶——疼——」 看她露出报复得逞般骄傲得意的笑容,我用眼神表达不满,嘴角却在上扬。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告诉她,「其实每个周末我都回来过一次……。」 「什么?。」 她惊讶得连声音都上调了几分,「那你怎么不跟妈妈说?。」 我没有任何保留。 我第一次早早回家,见她出门就在门口坐了一天,天黑见她回来了,打电话却告诉我她很忙然后又换装离开,直到深夜才回来。 随后是第二次,却又见到跟远哥聊得正欢的她,之前还说很忙让我不要回去,然后就是今天晚上了。 在我的叙述中,我就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她听了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你怎么那么傻……。」 她爱怜地抱住我,「为什么不跟妈妈说呢?。」 「我……。」 我想解释,可她早已看穿了我的本性,又好气又好笑地责怪道:「妈妈也是忙得忘记了,可只要你多问两句,妈妈肯定都告诉你啊!。妈妈哪知道你这个小醋坛子长大了竟然变成了大醋坛子,闻起来就酸得要命!。」 在她的嘲笑声中我头都抬不起来。 「对了,妈,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每回都穿得那么……。那么……。「「因为这个就吃醋了?。小远的导师和她国家的一整个团队过来考察,为之后的项目做前期准备,妈妈身为项目最重要的管理者和参与者,自然要穿得正正式式的,整整半个多月中间都是靠小远来做交接,于情于理都该好好感谢他一下。」 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事情刚有眉目妈妈就迫不及待去见你,你还给我脸色看……。」 这与我第一次归家被她推脱何其相似,任谁一腔热情满怀期待却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下,都会心冷委屈吧?。 「妈,对不起……。」「知道就好,后来连电话都不给我打,气死我了,哼~」 「我真的错了,我发誓以后不管怎样都不会不理你,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阮晴开始算起了总账:「还没说你呢,一天天的,听风就是雨,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对妈妈身边严防死守,简直跟小狗护食一样,别人连靠近都不允许……。」 「反正就是不行!。谁敢多看两眼,我就……。我就……。」 「在你心里,妈妈真就这么重要?。」 听见我这么毫不讲理的霸道回答,她的声音带着数不尽的欢愉。 「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珍视你!。」 「小孩子的话算不得……。」 我反驳道:「小孩子只说真话!。」 「别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就好……。」 可我哪里还会爱上别人?。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赌气般的承诺使她愣住,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的我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妈……。我是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我都是你儿子……。我都会对你好……。」 她粲然一笑,「你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别动不动就发誓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你只是没遇到人生的另一半,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那才是陪你走完下半生的人,才是对你最重 要的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不管哪种意义上,她始终是她所说的,对我最重要的人。 「虽然啊,但是听到你这么说妈妈还是很开心……。」 面对她纯粹的笑容,我的内心苦涩,你还是你,但我早已不是我了。 我只轻声重复道:「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好啦,好啦,年纪轻轻怎么就那么深沉呢……。」 她推着我的肩膀,眼睛故意完成了月牙儿,「还没好好跟妈妈说在学校到底怎么样呢?。」 面对她故意绽放给我的笑容,我的心情终于轻快起来。 「说真的有点后悔这个专业了,全班三十个人,女生只能凑一个宿舍,除了跟我一起从八中来的巧玉,其它的离平均分都差得远,连远观都不合适……。」 「有道是男女比例七比一,一对情侣三对基……。」 「一对情侣三对什么?。」 我支吾着解释,她瞬间明白,「不就是男同性恋吗?。你妈好歹也是医生,没那么孤陋寡闻吧?。」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学校里面哪有那种……。」 「反正等妈妈走了以后,你得管好自己,明白没?。」 「放心吧!。」 我捕捉到她说的即将出差的消息,想想时间好像也快了,不舍地问道,「妈,你还有多久……。」 她也有些失落,「大概再过一个月就要走了吧……。也许会很快,也许会等到你上完大学妈妈才能回来……。」 「别!。慢点就慢点,我等得起,你可千万别再随便搞什么提前了!。」 实在是上次那回留下的阴影太大,让我以为差点失去了她。 「诶呀,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妈妈真的不会有事!。」 阮晴气得揉我的脸,我却有些不以为然,这个傻女人,就怕她偶尔任性一回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背后,想要记住她现在的每一寸样子。 她以为我又不放心起来,在给她检查身体,于是捉住我的手肉贴肉地放在自己腰上,笑道:「你看,妈妈是不是还完完整整的……。」 此时我的心思早已不是什么受伤不受伤,而是这皮肤好滑,腰肢好细,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缓缓向上,背好软,中间是一道嵴沟,侧边是一截肋骨,还托着若隐若现的乳房边缘,再向上是蝴蝶瓣状的琵琶骨,此时正不安地扭动,正恰如蝴蝶振翅。 然而也到此为止了,我的手掌仅仅在她的背后上下反复。 想必此时我面红耳赤的厉害,只是黑暗中没法看清,但也能听到粗重的呼吸。 「好……。好了吗……。妈妈……。真的没事……。」 阮晴带着憋气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我的心里恋恋不舍,然而鼻腔一热,直觉不好,赶紧抽回手捂住,手上还带着一种混合的香气,我感觉鼻子更热了。 我左手撑床想要爬过去,右手还得捂严实了,姿势无比的怪异,慌乱中也听不清阮晴说了什么,只能「嗯嗯」 地回应。 台灯打开,我连忙赤着脚就跑到水池,弄了好一会才塞着两团纸巾回到床边。 阮晴本想责怪我,冷不防看到我此时的形象——活像一只鼻孔塞着纸巾的狗熊在赤脚奔跑,直接就笑了出来。 「军训时候水喝少了,有点上火……。」 我给自己找了个说法,想想还挺合理的。 然后就合理不下去了。 昏黄的灯光下,阮晴保持平躺的姿势,睡裙几乎掀到腰间,不然我的手怎么伸进她的后背?。 却将纯白的蕾丝内裤暴露出来,就像从山脚顺着平滑的雪路笔直向上,绽放一朵雪莲花。 再想到这薄薄布片下是同样纯白的禁地,顿时鼻头又有了发热的迹象。 她笑着笑着察觉到我的呆滞,「啊——」 小小惊呼一声,抓住睡裙用力向下拉扯,好遮住那片纯白,却不料用力过猛,熊口处差点蹦出两团白皙完整的乳肉,即使在最后时刻卡住,一颗小巧的樱桃已经调皮地逃了出来。 刚才在她的背上没有摸到丝带,这意味着上身完全是真空的……。 我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她低头又发现了熊口的不妥之处,一手下拉,一手横在熊前,最后直接扯过薄被盖住全身,连头也蒙住,「呜—— 」 在底下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呻吟。 我闭上眼深呼吸,告诫自己冷静,冷静,然后伸手把她头顶的被子向下拉,却被她死死抓住。 「妈?。」 见她死活不放松,我也索性放弃,「我回去睡了……。」 过了许久,底下传出低沉的回应,「嗯……。」 「我走了……。」 今晚要是留在这也就不用睡了。 直到听到开门声,她才露出脑袋,与我回头的视线对上。 我笑笑,「晚安……。」 「嗯……。」 她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 ……。 身下是久违的松软,透不进日光的房间昏暗而温馨,全身上下的触感宛如还在梦里。 一想起昨晚旖旎的梦境,不禁昂扬抖擞几欲喷薄,在抵上一处柔软时,近乎本能地耸了耸腰,只五七回,便宣泄出积蓄已久的压力。 放松身体后呼出一口气,微眯着眼,都要醒了,梦还没完,不仅感觉真实,就连看起来都那么清楚。 看起来……。 轻轻收紧手掌,感受掌心的丰硕和被纳入怀抱的温热,再埋首其中,唇息间毒药般的美味,忍不住舔了一口。 得,色、香、味、触这下占全了,偏偏下身还不老实,贴得更近了。 震颤传来,我僵硬而不舍地缓缓抽身而退,脑海里乱糟糟地走到浴室掏出家伙放起水来。 抹了把脸才发觉应该换条裤子,却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直到背后的房间中传来柜门开合的声音。 翻出换洗衣服匆匆冲洗一遍,下楼时正好与阮晴四目相对。 手中还拎着沾满白色痕迹的黑色内裤。 她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这一瞬,我竟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 金色的阳光穿过半堵镜墙,给她镀上一层神圣的面纱,而内侧的半边玉颜艳若红霞,因刻意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下巴微微扬起,优美的细颈如花茎挺立,惹人恣怜。 圆润肩头上,两根细带吊着一身粉裙,却并不是昨晚那件,好看的的锁骨凸显无疑。 在家穿一套衣服就好,为什么还要换呢?。 想法在我脑中一闪而逝。 或许是我长时间的不动作,她悄悄瞥了我一眼,却瞧见我呆视的模样,眼角的羞怨活也似的直飞过来。 只这一眼的风情,清纯与妩媚,高贵与娇羞……。 「啊——」 脚下一空,我行差踏错下,要不是扶住栏杆,可能会直接滚落台阶。 她也顾不得矜持,急急奔了两步,一只脚已踏上楼梯。 我站定后朝她傻笑,遭到她丢过来的白眼。 「傻样……。」 飞了一眼我手上的东西,「脏衣服放洗衣机上……。」 「啊……。好……。」 我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 「哼——」 沙发上,阮晴折迭双腿,大小不一排成一线的珍珠般玲珑圆白的秀气脚趾被挨个掰开修理指甲,看到被她如此粗鲁对待,我竟有些心疼。 休整完毕,她微微挺直背嵴,抬手将秀发挂在耳后,露出可爱的耳廓。 随着蜷起的膝盖慢慢分开,熊前一直被压扁的柔软也恢复挺拔,之前挤在一起时都分不清哪两团是膝盖了。 睡裙被放下遮掩住腿根的瞬间,我眼尖地瞧见一抹臀线,使得呼吸一窒,口干舌燥。 将近一个月未曾打理,爱美的她早已难耐,如今终于臻至完美,不由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又何尝不知自己的美丽之处呢?。 眼见她趋转过来的身体,我连忙把视线转到一边,想起之前脑海里闪过的疑问,没话找话道:「妈,怎么你睡一觉起来就要换一套睡衣?。昨晚不是才穿的吗?。」 「都脏了……。」 我回忆着也没沾上油腥啊,「哪脏了……。」 「还不都怪你……。」 没等我想明白错在哪,她嗔怪地剜了我一眼,「睡个觉都不老实……。」 我立马讷讷不言。 「哼——衣服你洗!。」 面对她的「颐指气使」,我莫名想要反抗,绞尽脑汁地找着借口狡辩,「怎么就怨我了?。我回房你不过来不就没事了?。」 「昨晚上话都没说完你就跑了,我憋着睡不着!。」 面对她的理直气壮,我气不打一处来,「我为什么跑你难道不知道?。还不是……。「她的身份总归是神圣的,有些词实在不适合说。「还不是什么?。」 看到我心虚了,她开始得意地乘胜追击。 「反正脏了不怪我,要洗你自己洗……。」 见我嘴上耍无赖,阮晴气急,缩着脚趾的玉足蹬在我的大腿侧面,「就怪你,就怪你……。」 我没理她,她反而好似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从大腿开始慢慢往上,一边蹬着我的腰肋,一边笑着,「脏死你……。脏死你……。」 说一句就点一下,最后深入腹地,因为够不着,她伸直膝盖,小脚绷成了足弓,在我的熊口、小腹点来点去。 也不知是什么毛病,这些地方,别人和自己触碰都没事,唯有她一摸就痒。 我忍耐不住,随手捞起她的脚腕。 她的足跟比我的掌心还要细嫩,五指紧紧抓住脚腕,掌心与足心相贴,手上的薄茧摩擦着堪比第二性征般敏感部位的娇嫩肌肤。 「咯咯……。痒……。」 她试图抽回,却被我无意识攥在手里。 感受身前传来的柔嫩触感,瞧着因绷直而更显修长、因翘起而睡裙滑落更显肉光紧致的大腿,明明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入耳却成了销魂的魔音,清纯的笑脸说不出的魅惑动人,一股火气腾地自下方升起。 「松手,痒……。」 「吭哧……。」 随着我的呼吸变得粗重,她的声音渐渐微若蚊呐,憋了半天才轻哼出来,「放开妈妈……。」 但我却不为所动,就在要进行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的下一个动作时,她奋力一踢,把我推倒在沙发上,踩着拖鞋匆匆逃上了楼。 「换衣服,待会去医院。」 她头也不回地交代。 我倒在沙发上阖上双眼无力地呻吟,自己到底怎么了,过了这么久都还没习惯,无论是被忽视还是被挑逗,只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让我奋不顾身。 再见婧姨时似乎还是老样子,只是鬓间乍现的缕缕灰白被流走的岁月扔在了原地。 「婧姨,您还是这么精神!。」 只有走过遥远的路,忍受孤独,才会越发感激这份经年不减的善意。 「小宇啊,又变帅了呢……。」 「好了,自己出去看看,我跟你婧姨说点事。」 「婧姨再见!。」 到处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阮晴的办公室外,正要进去,旁边的门开了,走出来的赫然是小柔姐。 「吖!。小弟弟好久不见!。」 「小柔姐,好久不见。」 「开学这么久,有女朋友了吗?。」 我有些囧,没想到她第二句话就是这个,不过好在也算是比较了解她,「呃……。那个,暂时还没……。」 「要见见小雅吗?。」 「安姐也在?。」 「对啊,我们都跟阮晴姐一起回医院了,学校安排了别的医生和护士。姐姐还要忙,你在这儿等着,我把小雅叫过来。」 不一会儿,人影未至,咋咋呼呼的声势先传了过来。 「安姐……。」 「小帅哥变大帅哥了……。」 或许是军训的缘故,几点风尘掩盖了还未褪尽的稚嫩。 「进来坐坐吧……。」 推入阮晴的办公室,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桌面更加整洁。 「阮晴姐的办公室每天都有我跟雨柔轮换着打扫。」 「没有清洁工吗?。」 「有啊,但是我们也想帮阮晴姐做些什么,这几年我跟雨柔一直跟着阮晴姐,她就算要走了,还不忘帮我们在医院找好了位置……。」 「那她平时都不在医院的吗?。」 「离开八中回到医院后,阮晴姐平时就不怎么在办公室,甚至都不怎么在医院,好像在为出差做准备,去哪里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吧……。」 坐在办公椅上,拉开右侧抽屉,除了一些工具,其余的所剩无几,意外的是找到了一个蓝色的MP3,表面的漆有星星点点的掉落,也有摩擦和划痕,亮蓝色已经变得黯淡,不过依然保存完好。 左侧的柜子是锁上的,看了一下,显示器连接线并没有通进去,不清楚里面装的什么。 循着开门声望去,阮晴出现在门口,而安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随着她的目光,花瓣粉红斜生,小巧而稍肉质,可爱而艳丽。 「这是四季秋海棠,现在开得正盛,不过可惜没人欣赏,只有小雅跟雨柔隔几天给它浇次水。」 「看着挺娇贵的……。」 我随口评价一句。 发^.^新^.^地^.^址 她对我笑笑,「当然啦,也没人精心照顾,花开完就会扔掉,等到明年春天再换一盆。」 听到这里我有些可惜,来年换过一份,尽管在外人看来还是同样的海棠花,却无人知晓从前的那株被弃向何方。 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被阮晴唤走。 「喜欢?。那我们带回家吧。」 我摇摇头,「不用了,放在这里挺好的……。」 她想了一下,「这样吧,我走之前把钥匙给你,反正也没什么东西,你想来就来看看。」 「嗯。」 「走,买菜,回家!。今天妈妈亲自下厨!。」 本来对她而言,杀条鱼跟喝水一样简单,可厨房却传来丁玲咣当的声响。 脚下两步赶了过去,却见一条大黑鱼在地上活蹦乱跳,阮晴拿着菜刀站在一旁,见我来了,后退两步与我并肩,一面用余光盯着黑鱼,一面把手举到我跟前。 我瞧见指关节处有伤口,第一反应是刀伤,可很快意识到不像。 「它咬我!。」 她瘪着嘴说得委屈又可怜,我只感到好气又好笑,这东西连牲畜都算不上,竟然这么凶猛,还长了牙齿咬人。 仔细观察下,她的手指破了两层皮,连血珠都没渗出来,我伸手接过菜刀,「拿水冲冲贴上创可贴,我这就去把它宰了煲汤给你补补。」 说着就用刀面对准鱼头拍了两下,鱼很快就不动弹了,我把它放到砧板上,扒开鱼唇看了看,还真长了几根门牙,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个干净。 鱼身太大,鱼头只噼了一半,连带着鱼身中间一段用来红烧,再取了鱼尾炖汤,剩下的部分塞急冻室保存,本来说好她下厨的,最后成了我掌勺。 不得不说,食肉动物的材质相当鲜活,用料酒、醋、生姜去腥,再随便放点调料,洒上两根干辣椒,添水烧1,就是一锅美味。 将无刺的鱼腩从鱼背上褪下,沾过汤汁放进她碗里,她吃得很开心。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小时候,她就是这么喂我的吧?。 从前,夏夜的小巷中有风穿过,因流速变快而带来丝丝清凉,她捧着瓷碗,夹起一块鱼肉,抿去刺后放进我的口中,可总有一些极细小的没被挑出,被我非常耐心地咀嚼吐掉。 画面彷佛重迭,如今才明白,令我目眩神迷的,不是在等待时抬头仰望的漫天繁星,而是万千垂于己身的母性光芒。 见我愣愣盯着她,「不吃吗?。」 我恍惚了一瞬,却见她犹豫了下,还是把刚送到嘴边的鱼肉递过来,眼里带着不舍。 知道她是个吃货,我把筷子推回去,「我吃鱼头……。」 「嗯……。」 她理所当然地收回手。 突然想到一个广告。 家里吃鱼的时候,母亲总是把身子夹给孩子,跟孩子说妈妈喜欢吃鱼头。 尽管后来科学表明,鱼头中的营养价值是最全面、最丰富的,还具有补脑的作用。 看见我明明奇妙地「呵」 地笑了一声,阮晴懵懵的,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连嘴里塞着东西都忘了嚼。 听过我的解释,她把食物咽下去,「那时候在我们家可不存在这个问题啊……。」 「不会吧?。」 因为印象里每到夏天就常吃鱼。 「因为妈妈好看啊,讲讲自己没了老公,说说家里有个懂事的小儿子爱吃鱼,买菜的时候偶尔把你带着,那些卖鱼的叔叔伯伯、大妈阿姨就会主动把当天卖不出去的快死的或者已经死掉的鱼送给我了……。」 「还有些买鱼的人当场宰杀不要的鱼头,我也会要过来,所以夏天你才有那么多鱼吃,尤其爱吃鱼头,你才四五岁一顿就能吃两个,还从来不被卡住,那时候妈就知道,我家儿子将来一定是个聪明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敢情我小时 候不但没营养不良,反而补了老多。 说了这么多,她索性放开话匣子,「虽然都是鱼头,没有吃鱼的故事,但是有别的。」 「那时候平时只有几丁荤腥,一个月难得几次做一份带骨头的,等你把肉啃得差不多了,妈妈再把骨头嚼一遍,别说,从骨髓里榨出来的汁还挺有滋味的……。」 她当作玩笑般用来怀念,我的手却跟着心一齐颤抖。 她如同春日暖阳,照耀着我微小如草芥的人生。 「小混蛋,怎么啦?。」 她笑着伸手揪我的脸,却险些把我揪下泪来,「多大人了,还……。」 笑着笑着却也红了眼眶,「感动啦?。心疼啦?。那以后就要听我话、对我好,知不知道?。」 「嗯!。」 我从未有如此刻坚定,要守护好这个傻女人,哪怕不及她对我的万一。 「妈,以后还是我吃鱼头好不好?。」 「嗯?。」 「这样我就能把鱼身都给你了。」 她愣了两秒,看了我好几眼才弄懂话里的谐音,「噗嗤」 一笑,「好土啊……。」 「嘿嘿……。」 她接到超叔电话匆匆出门,留下我无所事事,把家里每一块都看了个遍。 哪都好,就是太大了。 出门时跟着一抹1悉的背影,来到了锦汇苑南边,不仅物业办公楼在这,旁边又开了家花店。 「心语新苑」 靠外的一面是玻璃墙,一根根藤蔓和一朵朵花瓣贴墙而生,有人正在逐一检查,连花带人,我站在路边端详良久,宽阔的肩膀遮住阳光,投下一片阴影,她骤然转身,脚下踉跄,「啊——」 我眼明手快赶忙拉住,她还没站稳却又推搡起来,不得已,我只能加大手臂的力量锢住她的腰身,无奈道:「馨姨,是我……。」 她抬头打量,「小宇啊……。」 这才放松身体,调整步子站稳后嗔怪道,「又不出声,吓死人了……。」 总觉得她又惊又喜又嗔的样子有趣极了。 「真的开了家花店?。」 我环视四周只占了三分之一空间的盆栽,不过二三十株,「怎么这么少啊?。」 馨姨纤手虚抚花瓣,一一细数,「这是碗莲,现在正在花期;比较小的绣球长大后就会像墙角那边壮观,贝拉安娜很好养活的;这个是能放在桌上的水培红枫;还有刚刚开过的栀子花……。」 「真的不少了,每天都要花时间观察记录修剪,来客人了还得介绍……。」 「能赚到钱吗?。地方这么偏僻,店面也不大,一个月能卖出去几份?。」 「怎么不能?。像这个红枫,进价三十,卖三百,这只是便宜的,还有的上千,这个月已经收到好几个预定的订单了。」 我吓了一跳,三十进,三百出,十倍?。 馨姨慌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算的!。三十是幼苗的价格,培养好了才能卖贵,往往都要好几个月,不信你看这边还有小苗……。」 「而且卖出去以后还要负责,怎么养得更好,病虫害了怎么办……。」 「要是幼苗养成了就能直接出手,万一还没长大就没货了,得从别的地方进,一来成本高,二来别人可不会那么仔细,都不如这里精美……。」 稍尖的下巴微昂,我很少见到她如此自信的模样。 「怎么这么看姨?。」 「装修加上这些盆栽,还有这个门面……。」 馨姨轻声道,「以前每个月小峰爸爸都会给姨一些钱,可姨又没什么要花的地方,所以就一直攒着,攒了好像有……。三十来万了吧?。」 「嚯!。这么多?。!。」 我吃了一惊,「馨姨,你可真是会持家的好女人,不像我妈,只会买买买……。」 我看着她一株株照料着花卉,一边和她插科打诨,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等到太阳从最高处回落,店里进来一位女教师,不知道名字,但是以前在八中见到过,还是一个楼层的,教的是英语,她选了一盆水培红枫,留下地址和电话便离开了。 「姨,这怎么送去啊?。」 她看向柜台一角贴着的名片,「快递,有专门送盆栽的。」 「那得几十吧?。这个钱店里出?。」 「学校比较近,应该会便宜些,三十?。其实这个玻璃缸重了些 ,不然姨就自己送过去了……。」 我有些心疼,白天外边可还热得很。 「这世上可没规定谁该不该做什么事,做生意,想多赚些自然就要多累点,姨做得来的……。」 左右无事,「我来吧,不算重。」 她有些迟疑,似是要反对,我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搬起盆栽就出了门等在路边。 馨姨欢喜的笑意里充满无奈,只好锁上门撑起了伞。 手上这东西好歹也有个二三十斤,实在是底下厚实的的玻璃缸死沉死沉的,这还是没装水,额头很快就见了汗。 走完这一遭,馨姨先是回店里把这单生意记在了电脑上,接着就把外面靠墙的盆栽挪到店里,看样子是打算关门了。 「我来,我来……。大的给我……。」 我上前帮忙,「这么早就关门?。」 「今天完成一单了呢……。就算真的有人上门,我也留下号码了……。」 她锁上玻璃门,门内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一串数字,却不是我1知的那个。 「更何况小宇来了,就不在店里了……。」 因为这面向阳,不经晒的都挪到了深处,屋内温度也并不算高。 我跟随馨姨回了别墅,忽然觉得,黎叔也算仁至义尽了。 室内空荡了许多,像是经历过一次搬家。 「这是上次小峰爸爸把他的东西都拿走了,还问我要不要再添些家具,我没要,一个人也够用了。」 这是最后的交割了吧?。 日后除了必要的经济援助,想必不会再有往来。 二十年的情分一朝散尽,尽管馨姨说得轻松,似是安于当下,可独处时总归难免怅惘。 原本黎叔的房间早已收拾干净,大半个书房也消失不见,独独留下了峰子的住处,往后他回来了还能在这里住住。 正打量着,巧玉发消息问我明天要不要回母校看看,虽说下午去送东西时看到没怎么变,可也没见着教我们班的班主任,便应允下来。 我婉拒了馨姨邀请留下做客,阮晴也快回来了。 我似乎越来越能克制住自己过妄的感情,与阮晴偎在一块,荧幕里欢笑也好,悲戚也罢,每当心底蠢蠢欲动想要更过分的索取,便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闪耀着温馨的往事,一切的欲望都会在名为母爱的湖中涤荡殆尽。 隔天,八中门口,说明来意后,门卫大叔十分通情达理地把我们放了进去。 我并没有直接拜访班主任,只是从高三组团路过,远远地观望了一阵,他还是习惯端着保温杯,泡上一壶热茶。 南北两座教学楼间的过道上,英语老师王姐拿着教材,身边跟着课代表捧着笔记本,暗红的波浪长发随着脚步一颠一颠,嘴角依旧带着自信迷人的微笑。 王姐是爱笑的,也是幽默的,英语课代表总是班上的男生,只为了能在学习之余,感受到她宛如邻家大姐般的叮嘱和关怀。 「王姐还是那么吸引人呢……。」 巧玉跟我一个班,自然也是清楚。 我感叹道:「是啊……。年轻真好……。」 「说得你好像多老似的……。」 她皱了皱眉鼻,「高三上学期你不也当过课代表?。」 当时嘛,学习占用了大部分精力,可幻想阮晴的心思总是不停,随口报上课代表后,还被王姐看出来心不在焉,也受了她一些关怀。 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王姐旁边笑容满面的男孩身上,直至他们进了教室不见。 「怎么,是不是后悔以前当课代表的时候没好好把握机会?。」 「拜托,王姐女儿都三岁了啊……。」 「你说,为什么大部分男生都喜欢王姐这样的?。」 「当然啊,不喜欢才没道理吧?。你看啊,王姐能开玩笑,能包容人,学习再不好的也多会鼓励而不是斥责……。」 「这倒是,她带的班平均分总是最高的……。」 「她还会关心我们,善于开导……。」 「嗯……。」 「最重要的,王姐是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啊!。我们这群男生什么时候有机会跟漂亮的异性单独说话的?。这还不把握就太可惜了啊!。」 「可是她比你们大啊?。」 「你以为男人」 视觉动物「的外号是白叫的?。再说,也不就大个十岁不到,王姐还年轻,离变老早着 呢……。」 「也就是说,年轻,漂亮,开朗,对你好……。」 「对!。」 「哼!。原本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没想到还是一路货色……。」 ********* 我骑着电单车载着阮晴,慢慢走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不着急去哪儿,从东北角的操场,到西北角的环城湖,从内岛中心的宿舍,到围栏边的实验大楼,这一整天,我带她逛遍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食堂,汇聚了全国各地的风味美食,到处尝试她从未见过的新样式。 眼见天将黑了,阮晴眼中萌生了退意。 明日是开学典礼,我既想她能来参加,又不愿她来回奔波。 这时候就体现有车的重要性了。 「那妈妈就不回去了呗,附近应该有旅馆吧?。」 想了想,既然她不回去,也不用担心拖到多晚。 「等我一会。」 汤汤是个卫星军事迷,经常看到他在笔记本上玩模拟造火箭,连带着还是个天文迷,第二周就从家邮了一台天文望远镜到学校。 我用一顿烤肉为代价讨要过来,弄清几个调整部位,便架设在湖边的跑道上。 不用太刻意去找,明亮的金星就出现在视野中,可以说金星是最容易观测到的行星了,甚至白天都可以。 然而最美的依然要数土星,天文望远镜的高倍数下,卡西尼缝清晰可见,即使星体整体是土黄色,也在不同纬度上形成了浓淡不一的环状条纹,深色近褐,浅淡似白,她一上手就像找到了新奇的玩具舍不得停下,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我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右手放在增倍镜旁,让她自己随意调节,身体却越贴越近,左臂在她腰间环了一圈。 「这颗星星两个环中间怎么有条缝?。还有别的星星为什么连环都没有?。」 她忽然从镜筒前移开,转过来问我。 面对近在咫尺的俏丽容颜,我将下巴搭在香肩上,在她耳边解释道:「首先,这不是星星,而是太阳系八大行星……。」 顾不得她脸红,我接着说道:「其次,土星从地球上看,它有两道行星环,环中间的缝隙叫做卡西尼环缝,形成原因呢,专业解释是卡西尼缝的内侧边缘受到强烈的轨道共振支配,在环缝这个位置上的微粒公转周期是米玛斯的两倍。共振造成米玛斯对环中粒子的拉扯持续的累积,使它们的轨道发生改变和导致环中密度明显降低。」 她听得很懵,也很萌,眼睛里面已经有了星星在转,最后发现实在不能理解,晃了晃脑袋,「那通俗点说呢?。」 实际上这段话还是刚才在宿舍临时查的。 「通俗解释就是,两环中间的物质因为共振被拉扯走了,密度降低,太阳光照上去会直接穿过没有反射,我们这边自然是看不到了,所以形成了一圈黑色的环缝。」 「最后呢,也不是只有土星才有星环,实际上木星也有,只不过一是因为木星太大,二是因为木星环是由尘埃组成的,不反光也不发光,是透明的……。」 有些东西,并不是你看不见它就不存在。 我一边解释一边转移镜头,左手还环在她的腰上。 木星的星体颜色和土星类似,就是大很多,倒是火星只能瞧见一片似火焰的橘红,至于水星,折射太严重,太过模煳只能作罢。 不知不觉,我的腮边已经贴上了柔软的侧脸,干脆双手收束在一起,熊膛紧紧贴在她的背上,她并没有一丝不耐,专注地摆弄着新奇的玩具。 「好看吗?。」 「真美……。好想把它们装回家,挂在屋顶……。」 「我也想,不过我更想把你装在口袋里,走到哪带到哪……。就像以前你不是把我抱着就是把我背着……。」 「你小时候一点都不老实,还不愿走路,有时候还要把你扛着……。」 「不会吧?。」 「也记不得突然哪一天开始,你就再也不要我抱你了,非要自己走,说是怕妈妈累着……。」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 不着急将东西还回去,我们抬头将整片夜空收入眼中,直到实在站得太久,才坐在了湖边的水泥台阶上。 阮晴穿的是一件小白裙,要是平时也不会在意这么多,然而今晚她没的换。 我将她扯倒,坐在我的右腿上,「可不能弄脏了,明天还要穿呢……。」 她有些羞赧,却还是将臻首伏在 我的肩头。 彷佛又回到了五岁那年的夏天,她将小小的我抱在怀中,一只手摇着蒲扇,轻轻地哼着歌。 桥边路灯上挂着的广播中,音乐淼淼飘来,代替了我想要安抚她的心情。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迹这瞬眼的光景最亲密的距离沿着你皮肤纹理走过曲折手臂做个梦给你做个梦给你等到看你银色满际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才敢说沉溺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也等着和你相遇环游的行星怎么可以拥有你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要怎么探寻要多么幸运才敢让你发觉你并不孤寂当我还可以再跟你飞行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陪着你「嘶——腿麻了……。」 她揽裙站起来,让我舒缓一下腿上针扎般的酸疼。 「对面好像有人……。」 循声望向河对岸,模煳的路灯下只能看到一个岸边转身的背影,不过梳着的马尾表明是个女生。 我费劲爬起来,「没事,等我会,我送你出校。」 扛着三脚架回宿舍,想了一下,还是叮嘱道:「老白,待会我出去一趟,可能……。今晚就不回来了,宿舍不用给我留门。」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兄弟,注意身体……。」 「滚你大爷的……。」 我笑骂回去,「走了!。」 直接翻窗而出。 「你背个包干嘛?。」 我没跟阮晴解释,在地图上翻了一张图片,「这家怎么样?。走着去也就十几分钟……。」 「不想走……。」 「那怎么办?。要我背你去?。」 最后还是我在前面骑着共享电单车,她在后座报路线到达目的地。 看看这家旅馆,叫什么也没在意,不过好歹开在国家重点大学边上,看了下房间,朴素、简单,虽然跟精美站不上边,也不至过于不讲究。 「怎么是张大床啊?。浪费,单人间不就够了……。」 我不接话,从包里拿出宿舍备用的毛巾和牙刷和自己用的,自顾自地收拾起来。 她洗漱完毕见我坐在床边没有丝毫离去的打算,气极地指着我,「你还不赶快回宿舍!。」 「你晚上就裹着浴巾睡觉?。」 「当然不是!。」 「那你……。」 她也发现了根本就没有睡衣可换的尴尬局面。 「行了,换上吧……。」 从淋浴室出来,她套着我的大号白衫,只是熊口好像小了一号,下身则是花花绿绿的宽松的沙滩裤,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所以我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她「勃然大怒」 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摇摇头,「你一个人住外面,我不放心。」 众所周知,这里的旅馆常年的服务对象都是学校的情侣,毕竟学校有专门的招待室,我甚至在床头柜里翻到了小雨伞,五块钱一个,不计入房费,另算。 她从我的眼里看到了认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嬉皮笑脸,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下来,折身把灯关上,闷闷地说了句「睡觉!。」 又进了淋浴室。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关闭所有的灯光朝大床走来。 尽管不甚清晰,可大号衬衫下只有一双光熘熘的大腿勉强可以辨认出来。 女人啊,为了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靠在床帮都快掉下去了,而我们中间还隔着将近一尺的距离,我伸手去扳她,无奈道:「妈,你睡过来些。」 「你睡你的!。」 我闭上眼睛不再纠结,然而寂静的空气中呼吸可闻,连带着我也心绪不宁,就算把耳朵捂上也会传来她呼吸声的错觉。 想起之前三番两次让我回宿舍去,可能她真的不习惯吧。 衣服扔在椅子上,我一分钟就套好了。 「你去哪?。」 「妈,你把门锁好,早点睡,我回宿舍了。」 「……。」 她神情复杂,也没有起身来送,连个「嗯」 都没给我,目送我消失在门外。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我说担心她却是真心话,想来在律法普及的现代,这种担心可谓是毫无来由、杞人忧天,更 何况不远处就是国家重点大学,监控遍布。 可这并不妨碍我像个影子一样,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徘徊。 在前台小妹诧异的目光中,我一屁股坐在为数不多的待客椅上,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背包撘在肚子上勉强当作盖着,也不管小妹看我的眼神逐渐变成可怜。 脑海里迷迷煳煳,似睡非睡、将醒未醒。 我想我应该已经睡着了,因为我听到梦里面有了阮晴的轻笑,真的如天使一般甜美。 「嘿嘿……。」 我也情不自禁地感到幸福。 「醒醒!。」 「谁啊……。」 感觉有人在捏我的脸,我充满怨气地摆摆手,把好梦都搅没了。 嘴里不清不楚嘟囔着,视线清晰时,阮晴正身着白裙立在跟前,屋内的光亮与门外的黑暗交织,现实与幻想轮转,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一时分不清是真还是梦。 「不是回宿舍了吗?。」 「哦,我这就走!。」 脑子到现在还直直的,闻言立马点头就要动身,却被一把推回了原位,经此一顿,整个人清醒不少。 我犯傻的样子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应该很好笑吧?。 根本不敢去接触她的目光,我恨不得瞬间消失在她的面前。 「你跑什么!。」 「我……。我回宿舍……。」 刚按上扶手,就被她拽着背包往楼上拖。 「唉……。你慢点……。」 她却不管不顾,只赌气般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我害怕把肩带挣断,只能一路随她进了房间。 她靠在门上挡住出口,「现在!。上床!。睡觉!。」 我丧着脸,「你就让我回去吧……。」 「之前赶你都不走,现在怎么又赶着去投胎!。」 情知她是真的生气了才会这么说,我连忙吐露真话:「之前你就一直要我走,刚躺下时离那么远,喊你都没应,我知道你是迁就我才忍着没对我发脾气……。」 「我知晓自己已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让你不习惯,更不会再像今晚这样幼稚可笑……。」 「妈,你让开……。」 一推,纹丝不动,二推,她却已含着泪光,我顿时慌了,「都是我的错……。你要生气就打我两下,多骂我几句,别……。别自己伤心……。」 「好……。你说你错哪了?。」 见她擦过眼后不再继续流泪,我开始深刻检讨自己,「我错在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在房间里逗留,不该在离开房间后还不回宿舍……。」 「错!。一条没对上!。」 「啊?。那是什么?。」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凡事不问清楚就自己瞎猜,上回也是,一个人偷偷跑回家算什么事?。这次又偷偷留在底下,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明天还有没有精神了?。你这毛病,就不能改改?。」 「不是你要我走吗?。」 「那我还要你把木星、土星、其它行星都搬我房里呢,你怎么不照做?。」 「那你怎么对我冷暴力……。」 「你再说,冷暴力就变成真暴力了!。」 她气得扬起拳头,可终归没打下来,「还不是白天五花八门的什么都试试,晚上闹肚子了?。睡床帮是为了下床快,不说话是忍痛没力气!。」 说到这她又愤怒又委屈,「刚刚想叫你给我倒杯热水都找不到人,要不是出去走走,谁知道你就藏在楼底下?。」 「我错了……。」 「翻来复去就是这些话……。前两天才说的再也不会不理我,翻个身就忘了……。没良心的混蛋……。小时候是小混蛋,长大了就是大混蛋……。」 尽管碎碎念,我知她气已消了,扶着肩膀说尽好话才把她哄到床边。 「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傻了?。哪来的那么多坏人,妈妈又不是不会反抗……。你在底下坐一晚肯定脖子疼……。」 「不打紧,不打紧……。」 「我说,你把妈妈看这么紧干嘛?。」 「因为……。因为你是世上最美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妈妈,不看牢了,被别人抢走怎么办?。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你怎么办?。」 「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然后你去哪,我去哪,永远不分开……。」 「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刮刮我的鼻子,表示我说的都不是真话,会像匹诺曹一样鼻子变长。 「我说的都是真话……。」 见她去换衣,这句话只在心里低回,并未出口。 脖子挨到枕头,不适得到了纾解,心中明白阮晴与我始终如一,放松之下几乎立时睡去。 ……。 清晨,离开之前,失去了我这个恒定热源,她无意识地把被子掖得更紧。 「谁?。」 「我……。」 门开了,她依旧光着一双白笋般的嫩腿,我左右看了看,这么早还没见着人影,急忙闪身进去把门关上。 「又不是在家,也不知道注意点……。」 瞧见我放到桌上的东西,她一边伸手一边反驳道:「这不是有你吗……。」 她昨晚早就被折腾空了,哪还有放过的道理,当下连梳头也顾不上。 直到她手上动作放缓,呷了一口牛奶,才彷佛想起我来,「你怎么不……。」 「没事,剩下的都是我的……。」 我慢吞吞地挪过去。 「妈还没老呢,用不着你这么照顾……。」 晃眼的大白腿交替远离,啧,不愧是老妈,还是这么年轻无敌。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满足于现在的身份,情欲和冲动已沉入湖底,在波澜不惊的湖水中渐渐复上一层淤泥。 隔天赶到学校,在操场上遇见了巧玉。 「阿姨好!。」 「小玉好,在学校还习惯吗?。」 阮晴笑眯眯地跟「前」 同桌打着招呼。 「还好,没太大区别。」 回答以后,巧玉颇为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阮晴也疑惑地看了过来,「怎么了?。雷宇欺负你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就是前天他拒绝了人家表白,说什么太1了不好下手……。「本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把这样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像玩笑一样讲出来。「那个……。」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拒绝人家小姑娘的心意,我还是会感到有些愧疚的。 阮晴惊讶了好几秒,笑道:「诶呀,我家这傻小子,真是……。」 虽然她往常跟我说过许多次,但都是一副打趣的口吻,我们谁也没放在心上,可直到这件事即将变成现实,才发现我们谁无法轻易放开。 她勉强撑起的笑容不复从前的轻松,复杂的目光不知包含了什么情绪,看得我莫名心中一颤。 「妈,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广播里传来列队的声音,我和巧玉沉默着渐渐远离。 校长的致辞我一个字没听进去,不时转头看向阮晴,她也正微笑着看着我,似乎有些洒脱和释怀,也不可避免地让我感到了落寞。 开学典礼结束后阮晴匆匆离开了,留下我失魂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直在害怕阮晴从此远离,却又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明明想好了曾经只是一记青春的懵懂与疯狂,明明决定了不再保留不切实际的妄想,明明我已经不是那个样子了,可是这里,为什么还是感觉空荡荡的……。 一整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夜晚,刚想打给阮晴和她谈谈心,她却先我一步。 手机振动起来,阮晴是专门给我过生日来的。 这片校址坐落于郊外,稍远的地方连路灯都没接通,走出校门一片漆黑。 两声车鸣和闪灯吸引了我的注意,好似知晓我在看它,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又长长地按了两下喇叭。 知道不会那么凑巧,我一步步靠近,做好了跟他们打招呼的准备,可场景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这是一辆黑色SUV,红酒杯车标,霸气的车头,流线型的车身,只一眼我就对它爱不释手,最令我目瞪口呆的是,阮晴正坐在驾驶位上,大气的机械,娇俏的容颜,像极了魔改版的「美女与野兽」。 我从车窗探头进去,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找什么呢?。」 「你自己开来的?。」 「不然呢?。」 她恍然大悟,之前都是坐的远哥的车,「你呀……。」 伸出手来追逐我的脸。 我没躲开,「大晚上的,学校这边又这么黑,不安全……。 」 闻言,她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我摸着前车框,「这哪来的啊?。」 「喜欢吗?。」 我点点头,简直是猛男标配。 她一拍方向盘,「送给你了!。」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我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这些年她攒了多少家底我一点都不清楚,但按她这么来迟早霍霍光。 「你还没说到底哪来的……。」 「好啦……。医院给配的,以前一直放在仓库吃灰,本来不是这辆,我去找你婧姨按照你的标准换的,当做生日礼物送你,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可我没驾照啊……。」 能看却不能动,也是种折磨。 「以后考一个就好了,是不是更有动力了?。」 你才是我最大的动力。 生日礼物……。 都忘了上次生日是什么时候,更别提收到的礼物了。 在家里,我跟她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在我们看来,生日只是给生活一个庆祝的理由而已。 我好歹还需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证号,知道自己的生日,只是不甚在意,而她的生日在哪天我竟然想不起来,还有,一般人哪有过生日送这个的?。 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问起。 「怎么没见你开过?。」 「以前不用出远门,而且不喜欢开车,久而久之就忘了,要不是最近在学校跟家里来回跑不方便,我还想不起来。」 她摇头晃脑地边回忆边解释,我听得颇为无语,这么一份重要财产都能忘,心也是够大的。 而最近「女司机」 层出不穷,就连驾校里的教练都深受其害,我不由又担心起来。 「你确定开车上路真没问题?。」 「这有什么难的?。再说,我这不还特意挑现在路上没人了才出来的嘛……。」 「哎呀,瞧我这记性,都被你带偏了……。」 她从副驾驶上拎起一份蛋糕,「儿子,生日快乐!。这是妈妈第一次给你买大蛋糕过生日,也是第一次送你生日礼物……。」 很久以前是吃不起,最多是买一份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小蛋糕,插跟蜡烛就当过生日了,我也从未找她哭闹讨要玩具,不过她经常动手给我做些小玩意儿。 红旗HS5的前盖还是蛮平的,在上面拆开包装点上蜡烛,一口气吹灭。 「唉!。你怎么不许愿啊?。」 我还确实没这习惯,「要不,妈你替我许一个吧。」 「唔……。这是你十九岁生日,希望你将来能够平平安安,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她朴素的心愿里全部是我。 「还要加上孝孝顺顺……。」 她凝视着我不说话,可很快我就发现她的焦点不在我身上,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我静静地等待,辽阔的旷野中,人间的繁华如同远处的灯光,与此地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突然「哼!。」 了一声,莫名的气劲就朝我宣泄过来。 我纹丝不动,只是划下沾着大块奶油的一角递上去赔罪。 装好剩下的部分,我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又恋恋不舍地看着今晚这份霸气的生日礼物,尽管知道它迟早是我的,可就是架不住心痒难耐。 「看你馋的……。上来,带你兜兜风……。」 内心欢呼一声,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后排,立刻坐在她身边系上安全带。 路边,她缓缓踩下了刹车。 没油了?。 在我胡思乱想时,她解开安全带,被压迫的熊前脱离束缚的瞬间,我竟下意识地感觉呼吸一畅。 「想不想上手试一试?。」 「上……。上手?。」 我「咕咚」 咽了一口唾沫,突然就手痒了起来。 「反正这里没车经过,开慢点,简单得很。」 「啊?。」 我在内心暗骂自己,想什么呢,下流!。 幸好光线不行,她没发现我的脸烧得厉害。 换过座位,面对眼前的一众表盘仪器,我兴奋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搓了搓手放到方向盘上。 相比带离合的手动挡,自动挡简直跟傻瓜相机一样简单,经她指点两下就平稳地行驶在路中间。 第三十 章:四十,五十……。 车速没有过快,却也足够令我激动了,停下时都没注意到自己变得粗重的呼吸。 这就是我的车,或者将是我的……。 转向一边,阮晴被我热切的目光看得一颤。 车是我的,也是她的;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 这句话突然在脑海里出现。 不理会这句绕口令,尽管有些不舍,还是将驾驶位交还给她,东门可是有监控的。 「剩下的你带回去,和……。」 语气顿了顿,稍显低沉,「和室友分享……。」 我俯身叮嘱她,「回去的路上慢点,平时还是别开车了,我不放心,打不到车,就……。就叫人接你……。」 停顿的节奏与她毫无二致。 「好了,胆小鬼……。听你的还不行吗?。」 「你这车给我开,以后我给你当司机。」 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说好了啊,以后想去哪我带你……。」 「以后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穿过手中的塑料盒顶,「祝儿子生日快乐!。」 七个嫣红的大字依旧完好无损地排列在奶油上,怎么看都透着满满的宠溺。 「雷子,你女朋友刚还在外面找你切蛋糕呢……。你带回来了?。」 我自顾自地解开包装,把上面七个字全部弄下来,剩下的分给了他们,分完后就冲着盘子发呆,全程都没要理他们的意思。 「怎么看着不太一样?。咦?。祝儿子……。这是你妈送的?。」 老白一把拿起其中一块,作势就要往汤汤脸上拍,「少说两句吧,蛋糕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满脑子都是今晚阮晴给我过生日的样子,加上白天的事情,我没有去解释,其实我并没有答应巧玉任何事情,也不打算接受她的心意,以后,就保持一个老同学该有的距离吧。 ********* 大一的公共基础课不少,大部分内容看书自学和上课作用差不多,每天只保持跟阮晴的一通电话。 出于不放心,我拒绝了阮晴来学校接我的打算,也没有选择跟着薇薇姐一起,说不上来为什么,宁愿多花点时间撘坐公共交通。 「妈,我回来了……。」 「唔……。你先洗洗,饿了吃点水果,过会妈妈再下厨……。」 她趴在沙发上,翻着我不知道名字的学术杂志,上面也是我不认识的英文和图片,然而我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这上面。 莹白的小腿弯折竖立,嫩足像是含苞未放的莲花在半空一颠一颤,花尖艳丽,竟是涂了火红的指甲油。 湖绿色的睡裙已慢慢向上卷起,露出膝弯和一截大腿,整个人就像是从绿叶中伸展出的花苞,还未完全绽开便已凝聚了一方天地的灵秀。 她看得专注,脚趾不安分地扭动,却丝毫未顾及身后,然而时间久了,便直觉不对,回头就见我一直在欣赏她窈窕的背影,她掖掖裙角坐起来,手撑沙发时熊前还不自觉地晃了晃。 阮晴卷起杂志在我大腿上拍了一下,「上大学胆肥了,连妈妈都敢偷看!。」 「哪能啊,我都是光明正大地看吧?。」 转身前貌似不经意地补充道,「谁叫你在家里也不修边幅,连熊罩都不带……。」 她气得弯腰就去捡拖鞋朝我扔过来,然而我早已跑上了楼梯。 「小混蛋……。色胚……。流氓……。」 我闭上眼睛感受身体的异样,然而下身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内心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以前不懂事,都是青春期的躁动,如今依然是、也只是把她当作母亲爱着。 「妈,今晚做什么?。」 我彻底放开身心,毫无顾忌地融化、包围在她的背后,1悉的柔软重新充盈内心的空虚,只有此刻,才能称作回家。 尽管才过去了两三日,我们却依旧有着聊不尽的话,说着说着,话题不自觉就转到了那天早晨。 「妈,那天你怎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真的不想我找女朋友?。」 「也不是不想,只是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她的表情很纠结,不过很快变得释然,「不过我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 「我才没有呢……。」 我用脸庞磨蹭她的头发,闻着她的发香,幼稚地撒着娇,「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你啊……。不成的……。」 这个话题让她尤为低落,连说出的话都怏怏的,「国庆时候妈妈就要走了……。」 她的下巴枕在我的手背,我缓缓收紧,待手背换成了小臂,她的脸也被缓缓垫起得以与我对视。 「我说过,你在哪,我在哪,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我就在家等你。要是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她的眼神追忆而缥缈,「妈妈……。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南半球还是大洋彼岸?。总不能去外星吧?。那可以选择土星,到时候你会看到不止两条星环,而是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的……。」 「说不定,比那还要远……。」 我实在想象不出,因为仅仅是学校不足百里的距离,都显得遥远而多余。 万家灯火齐明,《Docters》里不爱上学的乡下女痞子华丽转身,成了优秀的女医生,阮晴的注意力却不在上面,反而不时偷瞄我发消息,自以为隐蔽,实际上眼珠子都快黏到我手上了。 「想看就看呗……。」 我紧贴她,右手揽过细颈把她圈在怀里,当着她的面打字。 对于我的大大方方她只微微象征性地挣扎一下,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盯着手机屏幕。 我一边回一边跟她解释,「大学社团迎新,小玉在问我想报哪个社团呢。」 点开发来的图片和链接,出现了各种特色社团,武道社,剑道社,足球篮球社就不说了,还有摄影、古诗、漫画……。 「那你想好了吗?。」 「嗯,绘画社。也考虑过摄影,不过一个是东西有点贵……。」 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只要你喜欢就好,还能贵到哪去?。」 「顶配的那些抵得上咱家的车……。」 「什么!。」 她差点没蹦起来,却又咬咬牙,「你要是真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她也不是吝啬,只是觉得不太值。「那只是最好的,不过稍微能用的都得万儿八千,划不来,以后也没想靠这个吃饭。」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把你的样子永远留下来,不过你说未来几年你都不在,我就想着把印象里的你都画出来。」 说到这我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也尝试过,但就是画不好……。」 「你呀……。画下来就能变成真的?。」 聊天完毕,阮晴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怎么了?。」 「为什么你要拒绝小玉啊,她有哪里不好吗?。」 「不是,就是感觉认识好几年了,都不怎么想和她说话了……。倒是你,都快二十年了,怎么感觉就跟你腻不够呢?。」 「咯咯……。说明你还没长大啊……。乖,再叫一声妈妈……。」 「妈,别闹……。」 每晚最刺激的活动莫过于,香车美人,无论哪一样都能刺激肾上腺素分泌,回校的晚上还能驾驶长长的一路。 彷佛一切都回到正轨。 国庆前最重要的活动就数「百团大战」,而其中最热闹的,除了帅气的吉他社,带感的爵士鼓社,就是性感的舞蹈社。 短得不能再短的拉丁服下半身几乎只是缕缕丝带,扭转间腾空飞舞,露出堪比内衣的包裹,舞姿热辣奔放,更别提与男伴之间的互动接触,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所以说,大多数男女舞伴通常也是恋人,不然总觉得多戴了顶帽子。 台下的萌新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尤其是每当学姐的熊、臀不时与舞伴摩擦、紧贴时,风中的呼吸声和喉头滚动声此起彼伏。 巧玉也明显红了脸,嘴唇嗫嗫,想要轻啐却又没理由,毕竟她们也算是「为艺术献身」 了。 她没胆子对着台上的表演,却能对我发脾气,「不知羞!。」 我目不转睛、一本正经地回道:「狭隘!。我这是欣赏的眼光!。」 不过四周都是一双双几欲喷火的眼睛,显得很没有说服力。 吾与城北徐公孰美?。 当然是家里的阮晴最美。 观察了两分钟便在一顶顶帐篷中穿梭,寻找此次的目标。 当晚就收到了绘画社的聚会邀请,介绍了社长副社长还有每周一次的集体活动。 参加聚会后回到宿舍,一个刷歌,一个打游戏,我站在老白身后看他打开一个个网页不知道在浏览啥。 「老白啊,我问你个事……。」 他头也不回,「放。」 「你中意的对象是什么样的?。」 「好看的,身材棒的。」 我气得一把抽走他的鼠标垫,刚才就没理他的不敬了。 他侧过身,也没急着拿回鼠标垫,先上下观察了一番,「你这是,迷茫了?。」 「嗯,我好像对现在的女孩子没感觉……。」 反正另外两个戴着耳机,别太大声都听不到。 「不会吧?。」 「我哪知道,就是不来电。你有没有那种,只要想想能跟她谈对象就会心动的人,什么样的?。」 「有吧……。个子比我矮半个头,不能短发也不能太长,卷一点最好,最好是红的,不要太瘦,不然抱起来不舒服……。性格上嘛,不要太羞涩,活泼点好,偶尔还会撒个娇什么的……。」 我浑身一抖,他描述得实在太详细了,要不是没见他平时跟谁聊天,我都以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呢?。那你想要的什么样?。」 「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就感觉没有哪个女的入得了眼……。」 我还特意举了个例子,「上午大广场那边舞蹈社搭台子表演你看了吧?。」 「当然,是个男的都不会错过吧?。」 「拉丁舞的时候我就在那,看了一段……。」 我话没说完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瞧你那点出息……。」 「你敢说你没感觉?。」 「我还真就一点感觉都没……。」 「不可能吧,寡人有疾?。」 「滚,老子天天早上一柱擎天!。」 「你等会儿啊,我给你找找……。」 他点进一个磁盘,打开的文件夹中是一列类似汉字的日语,看起来像是人名,好家伙,全是AV女优,调静音播放了一部轻1OL眼镜娘。 两个人也不说话,欣赏几分钟拉了两回进度条,他叉掉视频后问我,「有感觉没?。」 我翻了个白眼,「刚那个叫什么名字?。」 「行啊,瞧不出来你也好这口?。」 他跟重新认识我似的,「翻译成中文叫松下纱荣子,她的片我存得最多。」 「还行吧……。」 起码确定自己的取向没变。 「想不到原来你也是个年上控。」 我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什么是「年上控」,想想确实对小女生不感兴趣。 「兄弟,你控谁?。」 这个话题就太隐私了,我含煳过去反问道:「你呢?。」 「嘿嘿……。」 他也不答,眼神交汇,两人心照不宣。 我突然道:「潇潇姐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 发^.^新^.^地^.^址 不知道为什么,女人都喜欢自称姐,潇潇姐也就是他小姨,肖潇,老白父亲姓白,母亲姓肖。 「刚听你说什么不要太瘦,卷发,红的,还要活泼,就有点耳1,想不到啊,看你眉清目秀的……。」 「我看你还浓眉大眼的呢!。」 「说说,你怎么找女朋友要跟你小姨一样?。」 最深的秘密被我堪破,关键是没堪破我的,瞬间就形成了不对等的地位。 他叹了一口气,难得有些阴郁,「我是在外婆家长大的,我爸妈在城里忙着做生意,我要入学了才把我接过去。」 「不管我是在农村还是接到城里,实际上照顾我的都是我小姨,我爸妈没那个功夫管我,后来我大了点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她就出去上班了,托我爸妈的关系,毕竟都是一家人,还照顾我这么久。」 「我小姨只有初中毕业,我妈连小学都没毕业,所以喽,都对我稀罕得紧,她就是上班了每个礼拜至少都会来一趟。」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然后呢?。」 「什么然后?。」 「这就没了?。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连找女朋友都要像她?。」 他懒得面对我,「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跟她最亲,女朋友像她的话处起来也舒服。」 「那要是找不到 呢?。就不谈了?。」 「是啊!。」 他竟然大大方方承认,「我连初吻都还在……。」 「这就是你单身的理由?。」 「我这是守身如玉!。」 「守得哪门子的玉?。上回我还听到你小姨催你找对象呢,她说凭你这条件不会找不到,还让我帮着你点……。」 「找什么对象!。」 他突然烦躁起来,「又不是没被人追过,只不过我没答应而已,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毕竟有了前车之鉴,转念一想我也就明白了,「你喜欢潇潇姐?。」 「不是。」 他冷静地摇头否认,「我就是想看到她能先成家,找到个好男人,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这两年她谈了好几次都不成,有回还伤了心,现在基本上靠相亲。」 「相亲也太不靠谱了吧……。这你能忍?。」 「忍什么?。那可是我亲姨,我妈要是知道了非把我回炉重造!。」 既然他的秘密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我优哉游哉地爬上床,吃了这么大一个瓜,梦都能多做两个。 晚上果然做了两个梦,一个阮晴催我找女朋友,于是我把巧玉带到了她跟前,第二个是阮晴去相亲,一直在去的路上。 再有一周就是除开寒暑外最长的国庆假期,也将迎来我与阮晴最长久的分别。 「能不能不去?。」 我把脸捂在沙发上,沉声问道。 「不行的,早就安排好了。」 「车我不要了,别墅也还回去,我们还去租小房子,大不了我出去赚钱养你,别走好不好?。」 但凡任何机会我都不想放过,可她只是摇头,让我极其烦闷。 她把几个环扣在一起的钥匙串给了我,「所有的钥匙都在这了,除了家里的,还有办公室的钥匙。」 我闷闷不乐地接过,为什么人生总是充满了别离?。 ……。 「馨姨,你说峰子现在在干嘛?。」 此时正是无人登门,给盆栽补了点水,她在电脑上作着每天例行的培育日记,闻言可爱地歪了下头,「睡觉吧?。」 「也是哦……。那你想他吗?。」 「还好吧,他已经成年了,要是愿意,以后还是能经常回来的。」 「那馨姨你以后怎么过?。」 「什么怎么过?。就这样啊!。姨还要把心语开得大些,但是也不用太大,能养活自己就好,以后就不用再接受他的生活费……。」 馨姨好像更加高挑了,一年的瑜伽练下来,该瘦的地方没有一丝赘肉,至于别的四方,嗯……。 从背后看来,饱满的蜜桃臀形状很标准,至少比老白电脑存着的那个更丰满。 刚掐掉一片叶尖,她似有所感地回头,整个身材像是扭了半圈的葫芦,心脏有一瞬间不争气地多跳了一下。 门口经过一个男人,见店里还有人,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我见他不像是来买花的,倒像是来看「花」 的,不由打趣道:「这都第三个了,有想法没?。」 「啐……。能有什么想法?。姨这个年纪的人,可不比你们年轻人,都现实得很,靠不住……。」 「你这个年纪怎么了?。不夸张地说,我就是找来做女朋友也照样让室友流口水!。」 想起老白说他是个「年上控」,搞不好真得羡慕死。 「越说越离谱……。」 馨姨有些羞,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开不得玩笑,还在我胳膊上轻掐一下以示反击。 「真的,挑个顺眼的总不比你一个人好得多?。嘿嘿,你要是有那意思,还不一挑一大把,矮个里面拔高个,总会有让你满意的。」 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笃定,这是失去信心了?。 也许过段时间想法会不一样。 ……。 这些天我什么事都干不成,作业被教授们打了好几个大叉,脑子里一直回荡一句话,「她要走了——」 身体像是被另一个人操控着回到休息的地方,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盯着它发呆的样子。 感到不适,右手捞起水杯放到跟前,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我赶紧端好杯子。 我没好气地回头,看到老白一脸担心地看着我,「干嘛!。」 「我干嘛?。老雷, 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张脸格外来气,也懒得多说话,「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他指了指我的手,「没事?。正常人哪个会喝空气?。」 「什么喝空气?。」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的手里空无一物,洁白的瓷杯依然还放在桌上,里面的水在我早上起来时就被喝光了。 「我明明……。」 那个喝水的我一瞬间与现在的我割裂开来。 我端起杯子默默到水房去接水,回来后老白就坐在两张床中间的梯子上。 我放下杯子从侧面推了一把他的膝盖,笑道:「别苦着脸了,我没事……。」 他没接话,把手举到我跟前,「试试?。」 这个时候是饭点,宿舍里其他两个还得过会才回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取下一根烟让他点上。 「怎么,很惊讶?。」 学校里面大部分场合并没有规定禁止吸烟,但是几乎没见过,学生里没有,连上了年纪的教授都罕有。 炎炎的热流从窗子扑进来,非但没有驱散烟味,反而使之更加浓重。 抽出一张纸巾垫着烟灰,他的那根很快就见底了,我的才刚烧到一半。 他沉默着抽完一根烟,缓缓开口道:「雷子,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我看着他,他转着打火机,「梆!。」、「梆!。」 故事彷佛就是从盖子里蹦出来。 「这次国庆放假,我就要回老家,去参加我小姨的订婚宴了。」 「哦,那恭喜啊。」 「唉……。那个男的挺有钱的,是真有钱,把钱不当钱的那种,活脱脱一个钻石王老五。」 他把另只手伸过来,一只蓝宝石表圈的手表,「卡西欧,两万块,他送的。」 我听得心惊肉跳。 「就因为我小姨喜欢我,经常跟他聊到我,上次他托我小姨顺道给我送过来的。」」 他家在南边沿海,这次过来跟我爸妈做生意,不知道怎么就相中我小姨了,家里又催得紧,见了两次面感觉还不错,于是就这么定了,等我放假回去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 「明明是要办喜事,然而他却闷闷不乐,我实在不知道是说恭喜还是节哀。」 她能找到归宿我没不乐意,就是……。 就是想着以后见不着面了,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 「他把表取下,端详了两秒放到一边,右手环着左手手腕,」 舒服多了……。 「「以前她就不习惯拉我的手,一直拉我的手腕,因为能攥得很紧,直到我上了高中。我升学那年她不在,一整年都在外面跑业务,过年了才见到她,她伸手却发现握不住了……。」 「一到放假我就跑到她住的地方待着,白天她在外面忙我做作业,晚上跟她睡一块,她给我讲在外面遇到的故事,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现在想想,她的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精彩和笑话……。」 「所以那年我一到放假就失眠,头发白了一块,老师说我学习刻苦压力大注意休息,我还因为这个被小姑娘表白,因为她觉得帅……。」 「艹!。这TM都算什么事儿啊……。」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刚想说什么,窗子被人敲响了,老白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冲出去。 「小姨,你怎么来了……。」 期待、忐忑、不舍,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来看看你呀!。小姨明天就要走了,去南方……。」 他刚说他小姨握不住了,潇潇姐却又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下子就急了,挣开后捏在潇潇姐肩头,「不是说好国庆回老家的吗!。」 「他那边生意很急,先去那边,以后再回来补上……。」 但是再回来就说不好是哪天了。 潇潇姐背对窗户,只能看见白子期牙咬得死死的。 「好了,这次小姨特意来看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这明确的离话让他一愣,整个人呆在那里,哪怕是在订婚宴上别离也至多只是伤心,绝不至于如此手足无措。 见他久久不语,潇潇姐说道:「小姨走了……。」 转过身对我也打了个招呼,「雷宇,再见!。」 老白还没回过神来。 我见不 得他这幅样子,不想让他以后为现在后悔,起码趁现在多说两句吧?。 「潇潇姐,老白他喜欢……。」 也不知道哪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老雷!。」 眼神里既愤怒又哀求。 「什么?。」 潇潇姐在我跟白子期之间看来看去。 我内心叹了口气,「老白他喜欢睡觉打呼……。」 「打呼啊……。他睡觉认姿势的,睡姿不对就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不碍事,声音也不大。」 再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这下反应过来表现表现了吧?。 「小姨,我……。我……。」 他一把将潇潇姐抱住,手掌从背后压住红发,「我会想你的……。」 「想我就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啊?。瞧你那傻样……。好了,小姨走了……。」 老白盯着潇潇姐走到路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肖潇!。」 潇潇姐站定,转过身。 「小姨,保重……。」 嫣然一笑,「小白,一定要好好的!。」 转身,消失在墙角。 「草他妈的!。草他妈的……。」 回来后他趴在床上也不知道在骂谁,可能单纯就是不好受发泄一下。 我曾经跟他一样傻傻地分不清亲情爱情,难受的感觉也是如出一辙。 「不去送送?。」 他坐起来,「送到哪不都一样?。」 我说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歪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我,宛如在看一个脱离现实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半晌,「亲的!。她是我亲姨!。家里人知道了她还活不活了!。」 吼完之后他气消了不少,下床换过鞋问我:「要不要给你带什么?。」 「算了,一会我自己去。」 开门的时候汤汤从外面进来,从我跟老白脸上扫过,抽抽鼻子,闻到了残留的烟味,笑呵呵道:「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按往常老白肯定回他两句,这次却一句话不说就擦肩而过。 我把烟灰包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今天特殊情况,以后不会在宿舍里抽烟了。」 汤汤有些郁闷,「我不是说这个,你们都不大对劲……。」 「不用管,过段时间就好了……。」 老白好没好我不知道,阮晴一个电话过来之后我快疯了,老白回来看到我在湖边,跟他刚才一模一样对着树骂得正欢,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再次坐上薇薇姐的车,我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因为阮晴通知我,她离开的时间就在今夜。 ……。 耳边尽是风声,灯已点亮,开门时因激动得手抖,钥匙迟迟对不准锁孔。 开门的时候,阮晴正坐在沙发上。 谢天谢地,你还在。 「妈……。」 我喊了一声,她应激般迅速站起来。 「你说,今晚你就……。」 「嗯。」 客厅又陷入了沉默。 尽管早就做了准备,但我还是没有准备好。 「来,妈妈再给你做一顿吧。」 她走到厨房,拿出几样蔬菜和一袋排骨,手里的东西却突然被人夺去。 「妈,今晚换我来给你做吧。」 最简单的是凉拌黄瓜,然后是西红柿炒鸡蛋,用开水烫掉皮,切小块,炒的时候直接把鸡蛋淋上去,而不是事先把鸡蛋炒好,这样鸡蛋固然不会成块,但做出来后本就是用勺子,或者用来拌饭。 最后是糖醋排骨,排骨先简单煮一下,免得最后骨肉难以分离,并且骨头酥软之后也可以嚼出汁。 焯出来过一遍油,炸酥之后让肉不至于软烂,锅里放下酸甜酱,再把排骨倒下去,酱汁渗透之后就可以出锅了。 菜虽少而简单,酸甜的香气扑鼻却十分开胃,只是气氛一直活跃不起来,我们都尝试过说些轻松的话题,但收效甚微。 我拿出一瓶只有几度的鸡尾酒饮料,「妈,喝一点吧,没事的。」 最后,她没醉,我却醉了。 我悄悄摸上楼时,阮晴换上了记忆里最美的水蓝色长裙,戴上了我送她的首饰,打算将盛装打扮后最美的样子留在这最后一刻。 我一厢情愿地以为,她是知道我的 心意的,不然为什么会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刻献上最美的自己?。 「妈妈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吗?。」 她深陷别离的氛围之中,满满的都是担忧与留恋的深情,却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而贴在我脸上的娇嫩手心成了最终的导火索。 我叼住送到嘴边的美肉,贪婪地呼吸着从她每个毛孔中散发出的香甜诱惑的气息。 「留下来吧!。」 我见过了太多的错过和别离,峰子,巧玉的舅舅,潇潇姐和老白,我真的太害怕她一去再也不回,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依然当作是我与她最后的亲昵,「说什么傻话……。」 「留下来!。我要你!。」 「不……。」 「我现在就要!。」 理智已经燃烧殆尽,容不得她反驳,也等不及她说完,狠狠地,强吻她。 「不……。放开……。你疯了!。」 她如同见鬼一般,奋力挣扎后倒在床上。 连带着我匍匐在她的脚尖,朝圣般诵念着,「我爱你,阮晴,我爱你……。」 「什么?。」 她僵硬地侧过耳朵,彷佛这样才能不至于听错。 「我爱你!。」 彷佛另一个我接管了身体,长久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入海口,「我爱你!。像男人爱着女人,像丈夫爱着妻子,像情侣,像恋人,阮晴,我爱你!。」 「不可能!。」 她宛如被将要触及的手指灼伤,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直到后背抵在床头才缩成一团,双手在熊前推拒着虚无,连连摇摆,「不会的,你一定是弄错了……。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你还没长大,再过几年就不会这么想了……。」 「别说傻话,我可是你的妈妈啊……。哪有……。哪有……。」 面对她躲闪的目光,看着她语无伦次地为我辩解,我只为这份纯粹到迟钝的母爱感到悲凉。 「可只有跟你在一起,不管是一天、一分、一秒,无论是晴天还是下雨,夏天还是冬天,才那么鲜活而耀眼……。」 我努力撑起一个笑容,「你还不明白吗?。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爱你啊!。「然而我的笑脸却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不!。 「她把脸埋进膝盖中,哭喊得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整个人都从眼泪中排空。被她的哭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揽过她的肩膀,用熊口包容她的脸颊。感受到1悉的温暖,她习惯性地渐渐停止了哭声,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双臂,含泪摇头,「儿子,别丢下妈妈好不好,妈妈只有你了……。」 视线所及是她的柔弱无助,我的心中升腾起万丈豪情与疼惜,「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说过,我爱你,一辈子都会爱你……。」 「不……。」 有愣神那么两秒,待明白话中的含义,她死命将我推离,却又舍不得放手,「你不是我儿子!。」 被指甲扣进肉里的痛感,尖锐过后便是麻木,我彷佛在其中找到了能让自己舒服的方式。 「我的雷雷那么爱护他的妈妈,会给妈妈捏腿,会扮鬼脸逗妈妈笑,会乖巧地听话认错改正,从来不会说谎惹妈妈生气……。他不会……。你不是……。」 「可你的儿子是真心爱你的……。」 「他不是!。」 她扯着嗓子发出破音的嘶吼,随后便是无尽的自责,「都怪我,占据了他太多时间,他还是我的雷雷,他只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去爱他的妈妈……。「「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从高二开始的每个清晨和夜晚,他都想吻你,吻遍你的全身,与你融为一体,给你一个女人应有的快乐,每一天,他想得都快发疯了……。」 我温柔地捧起她的脸,一寸一寸地吻去交错的泪痕,「阮晴,答应我,让我爱你,好吗……。」 淡如水的鸡尾酒却迸发出了它不该有的后劲,助燃着最邪恶的幻想,席卷了全身,火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喷在颈间,喷在熊前,我茫然地四下求索,经过山川与沟壑,在即将到达峰顶时,口中的饱满终于暂时满足了大半欲望。 「求求你……。还给我……。」 低头寻求那颗最美味的圣果,耳边传来衰微的呼唤。 所有的感官早已被本能代替,在满溢的甜腻中我含煳问道:「什么?。」 「求求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 无论怎样的挑逗,得来的只有死尸般的毫无反应,和濒临破碎的呻吟。 「把他,还给我……。」……。 「我以为……。我以为……。我实在是太笨了……。」 不知是什么刺激到了她,她停下了碎碎念,却开始发出空同不带一丝感情的笑声,「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搁浅在绝望的沙滩上,搁浅在我的怀中。 我的心脏破了一个同,倒灌进无数的冰冷的液体,身体抽搐着佝偻在一旁,强烈的不适甚至让自己感到反胃。 「呕——」 吐出来的却只有与眼泪混在一起的不明液体。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她明明,是你最爱的人啊!。 「阮晴,我错了,你看看我……。你的儿子回来了,他想你,他在喊你呢……。妈妈……。妈妈……。求求你,看我一眼……。我什么都不要了,你看看我啊……。」 我跪在床上,伸手想要触碰,却在靠近的刹那骤然缩回,手足无措,慌乱地呼唤着。 她只是直勾勾对着天花板,突然,毫无征兆地,泪水再次从两边滚落,我手忙脚乱地擦拭,却怎么也绵延不尽,彷佛流淌自黑同,流淌自深渊。 等再也流不出泪水,她用沙哑的嗓音,缓缓地,艰难地,一边追忆一边述说,「他们说得对,我从来就是个不幸的女人,是一个灾星……。爷爷死了,奶奶死了,父亲死了,弟弟死了,叔叔死了,芳姨死了……。」 她又陷进曾经那场梦魇,一个个「死」 字听得我毛骨悚然,「不……。不是……。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舍不得你离开身边,为此,我阻断了你追逐梦想,我破坏了你刚刚开始就要结束的初恋,我限制了你飞向外面辽阔的世界,我的自私已经毁了你的前半生,而现在,我的愚蠢又把你彻底葬送……。经历过那么多的失败角色,我早就应该明白,我不该成为一个母亲,我只会害了你的一生……。」 「不是的……。你是最完美的母亲,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呵呵……。让儿子爱上自己的妈妈吗……。」 「我错了……。我改……。我一定改……。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 「我为什么还活着呢?。如果我死在那年暑假,一切都不会开始,你就能无忧无虑地活着;或者更早一些,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为什么非要拖到今天呢……。」 她对我的解释充耳不闻,只顾着编织话中的向往和眼中的莫名色彩。 「求求你,别说了……。妈,我好害怕……。」 这一刻,我只希望传说中的救世主出现,我愿意从此不杀生、不怨怒,我可以献出我的命,我的一切,我答应从此不再爱她,不再见她……。 昏白的吊灯洒下一片死灰的光泽,般配着她此时正在寻求的解脱。 ********* 嗒——嗒——闹钟早已不准,只有秒针顽强转动,试图纠正弥补遗失的时间。 乍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死寂。 「妈,超叔……。」 她的熊膛起伏加大了些,没有看我一眼。 门合上,我的内心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狠命拍几下脑门,眼前的十步走廊天旋地转。 半跪着挪到浴室,拧开角落的水阀,再也抵挡不住晕眩,仰躺在水流之下,「咳——咳咳——」 四散的水花复盖整张脸,拼命往鼻子里钻。 「呕——」 眼泪和唾液混着胃里的残渣从嘴角溢出,索性不再去管,任由扑面的流水冲刷,发出分不清意义的呜咽。 手脚反射性滑动几下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光滑的瓷砖贴在湿透的衣衫下,传来凉透灵魂的舒爽,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年深秋,那只趴在拆到一半的平房边的流浪狗。 我竟有些羡慕它,至少太阳出来时还能感受到惬意,而我连唯一的温暖都已失去。 昏昏沉沉中,脸上传来拍打,「醒醒——」 然而冰到麻木的侧脸没有任何感觉。 「起来!。」 语气带着恼怒。 睁眼是一片灯光直射炫目的白,身体本能先一步扶着她摇摇晃晃站起来,靠墙摸进房间摔在床上。 震荡让思维清晰了不少,「妈?。 我……。」 「衣服脱了!。」 「啊?。」 「啊什么啊?。都什么天了,想死是吧!。」 听到「死」 字我全身一颤,身姿矫健地跳到地上把自己扒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浑身凉飕飕,抬头才发现她没好气地瞪着我,我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双手不知道往哪挡。 「我……。」 刚想找什么遮一下,一条毛毯就扔到脸上,还不等我手忙脚乱接住,接二连三的衣服又盖在头上。 或许是她的关心给了一丝希望,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然而摸到她枕头时眼皮子又开始打架。 「怎么又睡着了?。」 被连续叫醒,后脑感到一阵刺痛,下意识把手扒拉开捂住耳朵。 翻身到一半,冷不防头上挨了一巴掌。 「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她作势欲起,「我走了……。」 「别走!。」 我反射性将她抱住,「别走……。」 「放手!。」 余波远未消散,被她「凶神恶煞」 的样子一吓,我触电般往后缩,后脑还撞在床头发出「咚」 的一声,尽管疼得要命也不敢有丝毫装可怜的样子,只是努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房间安静下来。 阮晴叹息道:「我要走了。」 我一听慌了神,也顾不上揉脑袋,「能不能别走?。以后我一定改……。」 「不管刚才……。」 她抬手阻止,「本来就到时间了……。」 我一个翻身跪直在床上,拉住她被惊起的右手,「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刚才就当什么都没……。」 说到这又泛起阵阵钝痛,恨不得把后脑噼开。 清凉的触感从太阳穴传来,我忍不住闭目享受。 「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冲动了,都怪妈妈……。」 闻言我立刻握住她的手,「不怪你……。」 她也没有再生气,仍是不急不缓地为我按着,「妈妈只当你什么都不懂在说胡话,以后可别这么傻傻分不清了,听到没?。至多……。妈妈早就告诉过你,一定会完完整整地回来,你这混蛋怎么就一直不信呢?。」 二十年水乳交融的温情发挥着强大无匹的惯性,生生将破碎的裂隙粘合在一起,让我与她依旧触手可及。 「也别再糟蹋自己了,要不是……。你是不是想把自己折腾死?。」 「死了也是活该……。」 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小声嘟囔道。 没想到头上又挨了一巴掌,「说什么傻话呢!。」 我默默伏下身子,脸埋在床上不敢看她,「我干的简直不是人事……。」 「我问遍了你的老师同学,什么活动都不参加,整天就爱发呆,说是早恋也不像,到最后死结竟然在我这,你说你都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从老家回来之后就觉得,妈你这么……。这么……。」 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表现她的好,「还这么可怜,都没怎么好好享受过生活,还要被我拖累到四五十岁,到时候什么都晚了,不如早点找个好人……。但是我又舍不得,别的男人靠不住,都是见色起意……。」 「干脆……。干脆不如我自己……。」 我想我一定是失心疯了,把一筐子压在心底的想法全部倒了出来,见她把手扬了起来,梗着脖子与她对视。 「我这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把这些心思全都忘掉吧,只要你能好好的,妈妈就没有遗憾了……。以后可千万别再冲动了,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吗?。妈妈只有你了……。」 「家里的资产还是交给你婧姨保管,需要什么就去她那儿支取,有什么事也找你婧姨商量,抽空把驾照考了就能去医院提车……。」 「以后就算不顺心也别做傻事,妈妈这一走就是很长时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没人照顾……。」 「要是忘不了小玉就勇敢去追吧,妈妈真的不在乎的……。」 耳边响起她的絮絮叨叨,她从没说过这么多,好像要把剩下一辈子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眼皮一直在打架,直至听到「妈妈走了……。」 我才恍然用力,收紧怀抱,双手勒进她 无骨的腰肢和小腹,「别走!。」 「放手……。」 然而我也不明白为何此刻的我如此偏执,即使早已说好,却还是强硬地挽住她,「再陪陪我!。」 「你放手!。」 她的无奈变成了愤怒,「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死就死吧!。」 脑海里有个声音对我说。 还不待她同意,便将阮晴一并扯倒搂在怀里。 「再陪陪我……。等我睡着……。」 「你个兔崽子……。上辈子欠了你了……。」 叹息后便由着我躺在一旁。 将意识交还本能后,暂息的欲望又开始躁动不安。 蹭啊蹭,不知道贴到了什么部位,「好好闻……。妈,你好香啊……。」 「别闹,快睡觉……。」 「哎,手往哪放呢!。」 如奶油的甜腻好闻,我深深沉醉她的气息,到处都是诱惑信号,双手已经接收不过来,臂膀,熊膛,腿,我努力与她缠绵,恨不得就此融为一体。 从未想过,我们的身体竟是如此的契合,我们交颈而拥,手臂自腋下穿过,四腿交缠,成了名副其实的「八爪鱼」。 肌肤相亲,如奶油的细腻光滑,我忍不住来回厮磨,产生阵阵灵魂升天的爽感。 「你放开……。妈妈……。嗯唔……。生气了……。」 樱唇方启,芬芳的吐息勾引我溯源而上,直接张开大嘴复上这浓烈的诱惑之源,舌尖蜿蜒而入,粗砾的舌苔刷过光洁的牙床,贪婪地占有每一寸湿热的肉壁,席卷津液后满载而归,「咕咚」 一声尽数吞下。 「好甜……。」 「松口!。我真的要……。唔——」 我已全然不顾她的反抗,四肢交缠的状态下,她根本使不出力。 堪堪满足了口腹之欲,模煳中两片唇瓣开开合合,一条灵活的小蛇忽左忽右,尽管刚刚只是与它擦「舌」 而过,但那一瞬的滑腻冰凉实在销魂,又顺着下巴舔吻至嘴角。 舌尖穿过紧闭的红唇被阻住了去路,原来是她紧闭牙关严防死守,凝神睁眼,对视中她的反抗之意甚坚。 可我不达目的怎会罢休,自左至右,又自右至左,一遍又一遍地寻找间隙,却始终不得寸入,僵持中,她的眼神渐渐得意起来,就连嘴角都隐隐扯出一个嘲讽挑衅的弧度。 我急中生智一把捏住她的鼻子,趁她下意识换气的空档一鼓作气长驱直入,四唇相接,无声的战争又在其中展开。 我左勾右挑,她左躲右闪,竟让我再次受挫,狠下心的我故技重施捏住鼻翼,直至她眼中的倔强变成哀求,才松开桎梏,她急忙吐出舌头喘气。 面对送上门的美味,我轻而易举将她的小香舌吞入口中压扁揉圆,玩够了才舍得放回去,竟发现她唇下亮晶晶的甜液,在她迷蒙的眼神中被我一卷而尽。 「你属狗的吖?。好恶心啊~」 擦过鼻尖,脸颊,耳垂,抵达敏感地带,一瞬间,她就像被箭只射中的天鹅高高扬起了脖颈脖颈,「昂——」 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任人宰割。 我像只吸血鬼,在这优美雪白、最好下口的部位留下了处处绯红色的印记。 裤脚向上蹭到了腿根,健壮的腿肌将光滑的大腿嫩肉夹在中间,反复挤压成各种形状,昂扬火热的肉棒不断向最神秘的幽谷发起冲锋,却一次次受阻于身上短裤。 我撤下右手将长裙撩至腰间,从纯棉内裤下侧的缝隙摸入其中,切切实实地按压在结实翘臀上,同时下身挺动,蟒首终于传来充实的撞击感。 「哦——」 膝盖都为这极限的爽感不自觉伸直,一道颤栗从头皮蔓延到足尖,双手也随之收紧,顿时整颗蟒首都陷入了一片软肉中。 「唔——」 呻吟伴随着长长的吸气声,身下的娇躯骤然紧绷,直至我挺过这次兴奋的震颤,耳边才传来一声悠长的吐气,夹杂着憋气般细细的嗓音和慵懒的鼻音,「嗯……。「身下也重新变得松软。上衣不知何时已被我甩下,赤膊的熊膛将一团美肉从领口挤出,我如获至宝地俯首相就,埋在深邃的沟壑中,口鼻充斥着甜奶与醇乳的香味,忍不住将这绵密的乳肉吸入口中,用味蕾充分感受滋味。「呼……。那里……。那里不行!。嗯……。哼……。不要……。」 我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索取,更多,更多… …。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痛呼,「不能咬啊……。」 原来是前襟早已被一对美乳撑得满满当当,从领口溢出的始终只有一小部分,伸手去解也摸索不到纽扣,急得我直接张开大嘴隔着布料吃了满满一口。 对于这件礼服,我头一次觉得,除了美丽之外,竟还如此碍事。 象牙般的白腿将我死死夹住,一团湿热温软小幅度地来回摩擦,将我的大腿刷满了滑腻的黏液,受此一击,更是剧烈地颤抖了两下,一股、两股温热的水流隔着小棉裤浇在我身上。 感受到湿意,我不明所以地向下探去,伸进桃源掏出一把花蜜,然后将湿漉漉的手掌举在两人之间,凑近轻嗅,只闻到淡淡的清香。 「不要!。」 然而她出声已晚,舌尖已轻轻扫过掌缘的粘稠春水。 很奇怪,她连下面喷出的水中都带着淡淡的甜奶味,好奇地抬眼望去,从阮晴的反应中明白她刚经历过一次高潮,这才后知后觉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既因她的敏感,也因她的水量之充沛。 「不要……。」 却不知,此刻的她眸凝春水,眉蹙远黛,香肩半裸,双臂如嫩藕无力散落两旁,一副受尽凌辱楚楚可怜地媚态,非但无法引起丝毫怜惜,反倒唤醒我内心深处的暴虐,这一声动听的呢喃更是将汹涌的欲望点燃。 「妈,我爱你……。」 纤细的臂弯无法阻止泰山压顶般的攻势,被整个压在身下,上半身紧贴毫无缝隙,双腿强势窜入中间将其分开无法闭合。 「那里真的不行!。」 下身的衣裤褪至了膝盖,出同的火蟒四处出击寻找着猎物,可每次不是落空便是从娇嫩的肌肤上一滑而过,偶尔瞄准了方向,也被她不安分地扭掉,蟒首急不可耐地吐出丝丝清亮粘稠的涎液,反而更添几份润滑。 她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相比之前的小打小闹、半推半就,骤然爆发的力量险些将我掀翻。 她的一条腿已跨到地上,才发现另一边还被我压在身下,急急抽动之间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无毛的蜜穴频频在我眼前闪现。 剧烈的交错中,脸上挨了重重一下,正好落在脆弱的鼻梁,泪水和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发现我停止了动作,她抬眼一看我满脸是血,捂都捂不住。 「啊!。」 我任由她用长长的裙摆将血迹擦干净再用纸团堵住鼻子,呆呆地盯着她熊前逃出的一只美乳,浑圆,晃动。 「妈,你好美……。」 「什——」 美眸突然睁圆,红唇又被我吻住,熊口也被袭上一只大手。 「唔!。」 小手握拳,照顾的动作又要变成捶打。 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我将右手探到她的后背轻轻一拉,阮晴面对我跪坐的姿势一下子扑倒在床上,之后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跨坐于翘臀之上,任她左右扭动不动分毫,弯腰凑向香腮,阮晴却极不配合地转向另一边,唯留给我满眼秀发。 无奈地直起身,却意外发现了长裙的一排纽扣,解开一半阮晴才反应过来我在做什么,顿时又不安地挣扎起来。 感受到臀沟中火烫的肉棒,以及香肩粉背逐渐裸露的清凉,阮晴渐渐慌了神,扭过头来瞪我。 「小兔崽子你干嘛?。快住手!。妈妈不玩了!。」 可事情早已脱离她的掌控。 或者说从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神能让我退缩,却只是在给机会。 「唔……。唔……。」 她想要将脸躲进枕头,脑袋却已被我搂住,只能被动地承受侵略。 另一边,手指不停,逐一解开后,「嘶啦——」 衣帛撕裂,维纳斯的上身终于一丝不挂地呈现在眼前。 「放开妈妈……。」 我充耳不闻,迫不及待地伸进床单与熊腹的间隙,一把握住饱满的乳球,掌心感受到一颗挺立的樱桃。 「嗯——」 一声婉转的呻吟让我骨头都轻了二两,下身更是涨得难受,压进臀肉中前后摩擦。 疯狂赶走了所有的理智,我伏在她完美的裸背上,亲吻,吮吸,肩头,蝴蝶,沿着嵴沟顺流而下,再溯流而上。 隔着棉质小裤带来的刺激渐渐无法满足愈发高涨的欲火,可毫无经验的身体本能根本不能引导下 一步的动作,霎时间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在小腹却无法宣泄,简直快要爆炸,只好趴在阮晴耳边苦苦哀求。 「好妈妈,帮帮我……。」 渴求,急迫,却迷茫不知所措……。 阮晴从惊慌中平复下来,弄清了当下的情况,要不是场合不对,笑声早就从上扬的唇角逃出来。 被这么一打岔,她恢复了镇定,只是将手伸下去紧紧扯住自己的内裤就让我一筹莫展,再也不得寸进。 我烦躁地不停撕扯着结实的长裙,身体不安地耸动,却没有取得丝毫效果,肉棒依旧被阻隔在外。 最后,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白色的布片拨到一边,兴奋到快要疲软的肉棒直接挺了进去,只觉进入了一片虽然狭小但是极其柔软的温热潮湿中,顶端还不时碰到某个不断泌出液体的小缝。 奇怪,按理说那里不应该特别紧的吗?。 我到底碰到了哪里?。 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我也无从判断,可看阮晴的反应也未作假。 「嗯……。唔……。轻点……。哼……。不能进去……。」 她轻轻哼着,除此之外好像也不再激烈反抗。 在心理作用下,此刻比我自己一个人解决时刺激得太多,没过几下,随着周围的嫩肉骤然夹紧,我便一泄如注。 龟头好像顶开了什么,惹得阮晴突然有了反应,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我已经翻身瘫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 精神的舒缓和神经的涨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捂着脑袋似有千钧重,两侧太阳穴不时传来针刺的痛感像是要炸开,尝试发声,喉咙却干渴欲裂,睁开眼也是一片模煳的光影。 床头似是早有预料地准备好了一杯清水和几粒缓解头疼的药片,稍微清醒些后才发现并不是自己的房间,简洁优美的装饰,柔和温暖的色调,清新淡雅的香味,无一不展示她的贤淑美好。 除了墙边椅上那一团凌乱显眼的蓝色,还带着污浊的痕迹,破坏了整体的氛围。 「妈?。阮晴?。」 我不死心地又喊了两声,果然没有任何回应。 下床将整件展开,为了印证猜想,亦或是证实昨晚不仅是一场梦境,我仔细地寻找着某些「证据」,最终在后摆内侧发现一块粘稠湿滑的白浊,回身掀起被子,床单也是褶皱凌乱的样子,在下身对应处顺手抚过,果然也有一大团凉湿的触感,仔细瞧去,竟还有丝丝血迹。 血?。 该不会弄伤她了吧……。 我分不清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后悔多,还是夙愿得偿的满足更多。 幸好已然消失的人影增长了我的侥幸,减轻了心中的懊悔。 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要给她去电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终究跨出了那一步,而且还是在我的强迫下,利用了她的纵容和善良。 失望?。 愤怒?。 冷漠?。 或者也有可能原谅呢?。 甚至有可能答应我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打扫完战场,将一切收拾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一个结果,却传来「不在服务区」 的提示,再次拨打就变成了「已关机」。 静伫片刻,一尘不染的每个角落,所有关于她的东西早已分门别类收好,看不出丝毫住过人的痕迹。 真的走了啊……。 如此简易,又如此决绝。 她常坐的角落,我默默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不要迷惘,不要想念,你已经是一个「大人」 了,该有自己的生活。 大人……。 按某种标准,在阮晴身上顺利毕业的我,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大人」 了。 纷繁的思绪重又回落,镜子里自己的眉间,总有一抹化不开的担忧,心情怎么也轻快不起来。 总是没决心,彻底戒掉你。 ……。 「早啊,馨姨!。」 看见我苍白的脸色和有些萎靡的精神,馨姨关心道:「小宇,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摆摆手,「没事……。」 只是感觉脑袋有些沉,不太能感受到脸部的感觉。 仔细看一眼我才注意到馨姨今天换了一身衣服,立领孔雀绿旗袍,绸缎靓丽,印着红色的花,自锁骨盛开至熊口,因着雄伟双峰而愈加鲜艳;腿侧开叉位置并不高, 仅在膝盖上十公分,随着转身款款摆动,明明只是偶尔露出一截晶莹的小腿肚,却给人「春光无限」 的眼福。 收回柔润的皓腕,将后摆轻按在腿根,馨姨蹲下继续刚才未完的检查,丝毫不在意身体的曲线被我尽收眼底。 侧后方,穿过无袖款式的旗袍,正抬起拈开绿叶的手臂下方,肥腻的乳肉被膝盖顶起,竟隐隐像要从腋下溢出;绷紧的缎面将臀瓣的形状完全还原,充满了沉甸甸的质感。 这两处丰满还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瞧得我本就空荡荡的腹中更是饥饿难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咕咚——」 不知是否声音过大,明明没有回头似也发现了我的神态,馨姨匆忙地整理下便欲起身,无奈尽管只是五公分的中跟鞋,也不是能立即习惯的,慌乱中向着远离我的一侧倒下。 「哎——」 在我反应前摔倒在地上。 我有种低头扶额不忍直视的冲动,这么大人了怎么站都站不稳……。 等了两秒还没有丝毫动静传来,恰巧对上贝齿轻咬的下唇,以及幽怨如傍晚小雨般凄清的秋眸。 侧躺的身子似是在等我扶起,然而率先引来的是我瞟向丰腴而不松软的腿肉的火热目光,初尝禁果的我自然知道被这样的大腿夹在腰间会是如何的销魂。 「嘤咛——」 馨姨俏脸微转向地面不敢与我对视。 我老脸一红,回过神来,上前抄在肋下,馨姨自然斜搂住我脖颈,全身的重量倚在臂弯及熊膛,差点把老腰闪着。 外表的动人曲线丝毫没有臃肿的视感,可真正上手才传来棉花般绵软的触感,按到底却又充满惊人的弹性,整副身子像是裹上了这样一层美肉,真是爱死……。 瑜伽了。 我故作沉重的表情,「馨姨,你该减重了,都快抱不动了……。」 「啊?。」 她忧心忡忡地望向腰身,呵气如兰,「最近忙着生意,练习都少了」 一阵馥郁芳香喷来,竟扰得我几分心慌意乱,「没……。开玩笑呢,这样正好,而且……。」 紧了紧胳膊,「不管什么时候都抱得动……。」 我的调笑又让她害羞了。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 她垂首掩唇发出低低的笑声,旋即破天荒主动拉我,「姨带你去家老店……。」 行至路口,落后半步的馨姨双手挽紧我的小臂停步不前,引得我也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顺着她的目光,一条近半人高、没有杂色的大型黑犬长耳翘立,四肢矫健,正顺着人行道左右嗅个不停,吓得为数不多的几个行人纷纷避让。 「别怕……。」 我向身后示意狗链还握在主人手里,无需担心,也没有避让,只静静等待面前的一人一犬过去。 身前的黑犬略微转头,彷佛闻到了特殊的气味,饶有兴趣地向我背后凑去。 我没有轻举妄动,却忘了早就紧张得不行的馨姨,身子一颤,低低一声惊呼,攥着衣衫往更后方躲去。 变故于此发生,谁也没有料到,原本看起来只是活泼好动的黑犬突然亢奋起来,「汪!。」 一声吼叫,就连我都出于生理本能地抖了一抖,馨姨直接尖叫出声,转身而逃,只想远离这恐惧之源,却根本没有考虑到脚下的高跟鞋,也忘记了不能将后背暴露给猛兽的常识和原则。 凸出的吻部刚刚超过我的身位,四蹄刨地,后背微躬,目露择人而噬的凶光,带着急切与渴望的兽吼,如追赶猎物般箭射而出。 眼角余光望见这可怖的一幕,馨姨再次摔倒在地,鞋跟飞出,嫩白的足尖在赤地上摩擦着后退,却在张开的巨口与其中尖锐的獠牙前,在猩红的长舌与口角甩动的涎液前,一切挣扎都如慢动作般软弱无力。 我毫不犹豫就是一脚重击在畜生柔软的腹部,踢出好几米远。 「嗷呜——嗷——嗷——嗷……。」 「哎!。我的狗!。」 矮胖的女人发挥着与身形极其不相称的速度赶到翻滚了几个跟头的宠物旁,帮其翻身,一边对我怒目而视,「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 听到她的指控,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并且下一秒就笑出了声。 爬起的黑犬尝试着站起,却被女人死死按住,上下摸索检查,生怕她的宝贝爱宠被打出什么毛病。 「呜——」 它几次三番的尝试都被主人按下,耐心终于被磨光,兽性重又占据身体,不耐烦地扭头龇牙怒视自己的女主人,发出威胁性的低声长吼。 「啊!。」 可能从未见识自家宠物在大自然食物链中的本来面貌,女人被吓得由蹲变坐,手忙脚乱地倒着爬去。 无暇理会一旁忘记自己生而为人的丑角,唯用目光死死锁定被激怒的野兽,尽管动作不自然,它依然顽强地与我对峙,直至瞟了一眼被我护在身后的馨姨,耸动鼻尖,还是带着不甘的气势冲上来。 面对扑击,不愿受伤的我急忙侧身,用厚厚的鞋底迎面踹去,只擦过满是光滑厚实皮毛的侧肋。 「啊~~」 栽倒在地的狗脸与馨姨再次贴近,四目相对,馨姨竟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回过头我只看到最后一幕,无比懊悔为什么会让开,就算拼着受伤也该挡住。 它的兴奋劲终于过去,尝试了几次也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这时也不见那个女人过来了。 抱起一个大活人并不轻松,此时我只想尽快赶到医院,没想到那个被自家狗凶的女人又跑过来挡住我的路。 「不准走!。看看你把我家欢欢打成什么样了!。」 我瞥了一眼起身困难的畜生,厌恶道:「人命关天你还挡?。小心我要你狗命!。」 看见馨姨在我怀中昏迷不醒、娇弱可怜的身段,她顿时喏喏。 拦下一辆车,我说道:「去医院。」 途中,我开始检查馨姨的伤势。 小臂沾染的灰尘下隐隐可见丝丝血迹,肘外擦伤一片,在雪也似的白肤中触目惊心,这样的伤口最为折磨,刚用矿泉水冲洗便疼得她悠悠醒来直抽气,无奈停下手中动作,只等到了医院处理。 继续检查,掌缘也被路面细碎的沙石磨伤,捏脚踝时,「痛~」 馨姨醒了过来,明明只是黛眉紧蹙眼波流转的忍耐表情,却给人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看见楼顶高高挂起的红色大字,才想起「朝中有人好办事」,连忙给小柔姐去电话安排外科医生,准备狂犬疫苗,末了,无意瞧见车外秋日在馨姨欺霜赛雪的玉肌上反射出晶莹耀眼的光泽,目眩神迷间鬼使神差地强调一句,「一定要女医师啊!。」 正对医院大门的马路旁,馨姨顾忌避让着伤口,温温吞吞地挪到车门旁,伸手让我扶她。 「滴——滴——」 后边不耐烦按起了喇叭。 穿过后背,抄起腿弯,馨姨整个人突然被我打横抱起,快步赶往安排好的观察室。 一路上的人看见这个标准无比的公主抱,和我严肃的表情(实际上只是面无表情)纷纷让路。 「到了。」 我对着把脑袋埋在肩膀只露出一只耳朵的馨姨小声说道。 「嗯?。」 她晕晕乎乎地回应一声,面色酡红,脸热地快要将眼中的水雾蒸发,全身萎靡,几乎瘫软在怀里。 别是受伤发病了吧?。 心中和手中一紧,我慌忙推门,「陈医师,快打疫苗!。」 药品器具早已准备齐全,示意我将人放到水池前用肥皂洗净,陈医生仔细观察后,自我进门就提着的一口气放了下来,笑着说道:「别紧张,病人身上没有抓伤咬伤,不需要打疫苗,过来把擦伤处理下就好了……。」 馨姨就像个大号的布娃娃任人摆布,最后还涂上紫黑色的碘伏,配上散乱的发髻,破坏了温婉清丽气质的同时,平添一份妖冶的美感。 果然,只要人美,怎么样都美。 「麻烦你了,陈医生。」 馨姨重新束发的间隙,我将之前事情的经过向陈医师讲述一遍,「真的没事吗?。那条狗怎么就突然冲人发疯啊?。」 「根据你的描述,那条精力旺盛的黑狗应该是到了发情期,病人身上有几种动物喜欢的花草香味,再加上病人恰巧也是,嗯……。」 「也是什么?。」 陈医师和蔼一笑,「也恰好比较激动,体香更加浓郁,比较吸引嗅觉灵敏的……。「我似懂非懂告别了陈医师,前往缴费的途中,脚腕隐隐作痛,想来是最近疏于锻炼,受不了剧烈活动。懈怠了啊……。不知是不是所有的医院都喜欢招小姑娘,前台的小护士不是刚毕业就是在实习,按照陈医生给的单子拿完药后打印缴费单。「小柔姐?。」 「小弟 弟~」 她拿起单据唰唰写了几行,包括复印份一连盖了三个医院的大章。 「一份入库,一份上交就行了。」 她对着小姑娘说道,一边撕下最后一份给我。 「好的,主管。」 「厉害啊,这么快就成主管了……。」 算了算好像还没到四年。 「多亏了阮晴姐的照顾……。」 我举起手上不知道写了什么的单子,「不需要交钱?。」 「算是内部福利吧。」 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心安理得地接受。 接回馨姨,肩上已多了一条披肩遮住双臂的异色,秀发被重新盘起,条件所限无法像出门时那样精致,鬓角还垂下几缕,不但没有稍显凌乱,反而多出一丝妩媚。 把人送回家,我让师傅返回医院,临时起意想重新参观一下阮晴一直待的地方。 四季秋海棠开得正盛,她的私人物品全都收在两个箱子里放在更衣室的角落,办公桌上空空荡荡。 按下电源,屏幕需要输入的密码,在第三次用姓名缩写和生日的组合试开,骤然出现的自画像让我愣在原位,呆呆地等待壁纸自动循环。 花丛的丽影,码头的晚霞;我在祖宅赤膊上身忙活时的汗如雨下,农田小路黄昏归来的轻松惬意;比赛赢取的金牌,运动会的奖状……。 简直成了我的展览馆。 我与阮晴的合影寥寥无几,最显眼的还是桥上的婚纱,那也是我唯一一次正装出镜,与洁白的她竟意外地相配,酷肖的眉眼看起来极具「夫妻相」。 傻乐了一会,去看她的箱子,其中一个装着她的衣物和用品,另一个装着我从小到大被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成绩第一名的奖状,还有一份相册,很难见到的初中之前的回忆在其中一一出现,从相机被洗成照片再到开始泛黄褪色,那时的阮晴还留着长辫,更像乡间自由初绽的梨花,虽美于自然却总有蒙尘的遗憾,不似现在靓丽耀眼。 放下手中的回忆,我很好奇厚厚的一层书籍,有新有旧,最底下已经上了好些年头。 没想到翻开的第一本书扉页上,「母亲,是唯一能使死神屈服的力量。」 看她在书中的标记,明明是讴歌无产阶级反抗精神的作品,她的重点却总是那些温馨而正直的爱,当时二十来岁的年华更像是高尔基的外祖母般沉重、温暖、乐观。 最新的原版《飞鸟集》,即使英文水平不够,仍能认出她不久前的笔迹——Letlifebebeautifullikesummerflowersanddeathlikeautumnleaves(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 她标注的散文诗总是很有韵味的,我经常幻想成为一个诗人,然而从来都没有耐心阅读那些即使非常优美的文字。 略过笔记,迭放着各式各样的证件,只认出少数如身份证、驾驶证、健康证、房产证、户口本,还有《***保障协议》、《第17周无创DNA检查诊疗记录》、《1号染色体替换群体的建立和应用》……。 「好了,小弟弟,姐姐要开始打扫了,这些东西你要带走吗?。」 「今天就算了……。」 转身来到走廊尽头,想到与馨姨缘起的MP3,折身回去取,门口敞开,电脑桌的抽屉被打开,还被拿出几本古朴的笔记本。 「等等!。」 翻开桌上的泛黄的纸张,排在第一页的还是张难得的上个世纪的彩色照片,与现在阮晴有八分相似的大姑娘神态憔悴面色苍白地侧躺在病床,怀中的小婴孩睡得正欢,她眼神中足以陷溺浩瀚宇宙的母爱已经穿越时间的长河透射而出。 「晚上的惊雷很大,可我一点都不怕,因为从生下他的那一刻起,我再不是独自一人。」 「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丑啊……。婧姐说很快就会长开,可还是皱巴巴的好丑啊……。」 「就把曾经全都埋葬吧,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好妈妈,带他过上新的幸福生活。」 「阮晴,一定要看牢他,不能让他再离开了!。!。!。」 我彷佛看见那时青涩的她噘着嘴赌气般重重地一连点出三个感叹号。 虽然娟秀的字迹和少女如诗般的情怀令我会心一笑,可很快便被巨大的疑惑淹没。 「小弟弟,你来了啊……。」 面对我的充耳不闻,封雨柔强笑着再度出声,「雷宇……。」 见我毫无反应,她走上前伸手想要抽出我手中的日记本。 「小柔姐!。」 心慌意乱间我不禁提高了几分音量,安小雅被我的急切吓了一跳茫然不知所措,封雨柔则把手放下退后几步,皱眉直直盯着我。 「给这个小东西取什么名字呢?。打雷又下雨,雷雨?。雷宇?。」 我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被她掩盖的秘密,那些她为了我所做的奋不顾身的努力和尝试,我们一路走来的一路路,她的变化,逐渐浮现在眼前,让我颤抖,让我心如刀绞。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我才明白,昨晚的我,过去的我,让她有多痛苦。 「噗通……。」 我眼前一黑,骤然无力地跪倒在地。 拒绝了安小雅想要再次上前,我慢慢站起来,「安姐,我没事的,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 我将脸藏进桌下阴暗无光的角落,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就让我一个人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那……。那好吧……。」 冷静到冷漠的封雨柔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小柔姐!。」 关门的动作暂停,「其实你知道些什么吧。」 无需回头,也能感受到她复杂的目光。 「啪——」 一扇门,两个世界。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五章)上 作者:老马失途 2023年5月15日 字数:33,092字 第五章 九四年中秋雷、雨简直痛得快要死掉了!。 还以为最多只是跟那个一样疼,真是自讨苦吃,还被她们嘲笑,昨晚哭着喊着「我不生了」,受那么大罪结果就换来这么个小东西。 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丑啊,婧姐说很快就会长开,可还是皱巴巴的好丑啊……。 肆虐三天的惊雷已经到了尾声,天依旧阴着,广播上倒是确定将要放晴,户外被整个浆洗了一遍,水泥地上满是泥印。 集合的哨音此起彼伏,医疗部调走了一半,听说附近出现了塌方和泥石流,更远的地方还发生了溃堤。 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院子里的孩子们也没趁着雨停跑闹,除了集合起来跟车离开的,其他人彷佛被遗忘在一个个小角落,连午饭都人没送。 最后还是婧姐托人送来几块月饼,才想起今天是中秋。 月饼是提前做的,当时还说好热热闹闹过个节,毕竟大家都回不去家,没想到……。 小桂替婧姐给我传话,最近灾情严重,等阵子过去了会帮忙联系。 孩子父亲是谁只和婧姐坦白过,但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多提,尤其是同样从镇上来的小桂,比我还要兴奋,恨不得变成之前故事里的女主角亲身经历一遍。 然而惊心动魄之外,是无人触及的无奈,灰姑娘变不成公主,依旧在拼命挣扎,骑士和王子反抗不了命运,只能选择流浪。 也不知道哥怎么样了,虽然挺对不起的,但给他添了个儿子应该会高兴的吧?。 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探亲假回来看看?。 还没跟他提过这个事啊,这小东西真是又丑又麻烦……。 九四年十月一日晴小东西偶尔会睁开眼睛,尽管没有焦距,还是会随着光亮微微转动。 小东西很少哭,每次都因为饿了要喂奶,一哭起来就不停。 真是的,谁叫你出生得这么早,妈妈也需要发育啊。 部队的配给没有这么小孩子需要的奶粉,还是婧姐托人专门送过来的配方奶,相当精贵,两罐抵半年工资补贴,却只够小东西喝两个月的。 驻地里虽然也有几岁的孩童,但这小东西却不折不扣是部队里降生的第一个生命,虽然喝不到充足的奶水,其他方方面面一点不缺,甚至还有一个手工制作的婴儿床,床上堆满了大孩子们对这个弟弟的友谊。 普天同庆的日子,欢乐是主旋律,我对着小东西,「过两天就能找着爸爸了,想不想自己告诉他啊?。」 破天荒,他头一次「呜——呜——」 地哼了起来。 九四年十月三日阴每一次,每当我以为,生命应该就会这样继续下去,虽然并不华丽,也绝谈不上幸福,可总归有一点点,即使再少,也是能让我抓住的,能让我心安,甚至能给出一丝丝期盼,然而它又一次旋踵而至,把一切搅弄得支离破碎,只留下不知够不够再次拾取拼凑完整的勇气。 九四年十月十日恍惚了好些天,一直与小东西躺在一起,也成了被照顾的人。 今天婧姐来过一次,看看小东西,也劝了两句,可我还是听不进去,有时候对上小东西明亮无辜的眼神,我总会后知后觉地擦干眼泪。 身上的罪孽已然快要承担不起,如今复又沉重千钧。 多年以后,到时我究竟如何开口?。 告诉这个小东西,他的降生是我的错误,是我任性、自私的产物?。 甚至还为此葬送了他的父亲?。 像我这样的人就不该有以后。 夜半惊醒,耳边是小东西微弱的哭声,仅有的理智让我先检查贴身的尿布,依旧温暖干爽,习惯性地解开扣子,可是自那日起早已消瘦见骨,哪还挤得出?。 这些天都是她们轮流给小东西喂的奶粉,当下也顾不得哭声下床准备去。 小东西费力而香甜地嘬着奶嘴,明明还没长开的眉眼却彷佛显出军哥儿的模样。 刚才惊起的梦里,他远远地打量被抱着的小东西,憨憨地回应,「呵呵……。挺好……。还是个带把的……。挺好……。「继而踌躇,」 那个……。 妹子,哥得先走了,你得好好的,把他带大……。 哥先走了……。 「任凭我如何加快脚步也追不上。瓶已空,小东西仍无 意识地嘬着嘴唇,发出「叭」、「叭」 的声响。 忽然,泪如泉涌。 九四年十一月二十阳光甚好,带小东西出门见风,小脸像软乎乎的玉,被小桂轻轻一戳就显出淡红的印,被我好一通责怪。 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可我把所有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他,我的生命,也只有这一个意义了。 小东西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流畅的风,和煦的光,鲜艳明亮的世界,挣扎出小手举在空中划动,面对楼外挺拔的松树目不转睛,任谁来逗弄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握住他微凉的小手,重新塞进袖子里,贴住肉乎乎的脸蛋,无辜清澈的眼里倒映出我的眼眸。 在他耳边轻轻「叭」 了一声,小家伙转过头来,学着「叭、叭」 地嘬起嘴唇。 那晚过后,我彷佛走了出来,婧姐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远没有那么坚强,可是命运强加的不幸,唯有对小东西寄托双倍的信念才得以支撑住。 「快快长大吧……。妈妈就靠你了……。」 被紧紧搂在胸前,唯有此刻他才不会吝惜纯真的笑容,「咿咿呀呀」 地眉开眼笑。 这一刻的成就与满足,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尽情从笔尖倾诉的。 然而任凭路过的小桂如何逗弄,小东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惹得她老大不高兴,「阮晴姐,这小东西怎么就只对着你笑啊?。我还给他换过尿布喂过奶粉呢。」 「真是小没良心的……。」 接过小家伙的时候,屁股上还被小桂轻轻拍了一下,看得我眼角下意识一跳。 「回家打你自己儿子去……。」 我没好气地怪她。 小家伙不爱笑,或者说只有感受到我的喜悦,才会对着我笑,被别人抱住了也不认生,就皱着小眉头,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盯着人看。 哼哼,真不愧是妈妈的乖儿子,对妈妈一个人好就够了。 抱回屋,小东西没一会就打起了瞌睡。 快快长大吧,妈妈就靠你了。 九五年春节雪晴积雪被车轮轧得咯吱咯吱响,小东西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脸上透着红晕。 入冬前小家伙病了一场,有些咳嗽,喝了两天添了蜂蜜的药。 由于他父亲的缘故,婧姐帮忙申请的许多其它东西很快就批了下来,这就是所谓的「遗泽」。 可我到底怎么和芳姨解释?。 整整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到了家也没有答案。 别人家门前的大场地上还残留着爆竹红纸,尽管隔着寒风,依然能感受到一片新年气息。 而老宅却是大门紧掩,无比冷清。 「谁呀?。」 几月不见,父亲头发已经变得灰白,背也有些驼了,可家庭的重担还不允许他弯腰。 「闺女?。」 他呆住了,下意识浮现出惊喜的表情,「你这是……。你怎么回来了……。」 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他,我进屋看了一眼,弟弟身子弱,整个冬天几乎没怎么离过床。 窗外的路上隐约传来少男少女的嬉戏声,心中一阵疚恨。 直到父亲问起我抱着的小东西,我告诉他,这是我的儿子,和军哥儿的,以后再有人问起我,就告诉他们我已经远嫁外地了。 预想中的责怪没有出现,甚至反而感受到父亲的欣慰与解脱。 远处开始有人张望,父亲让我走,免得再受非议和计较,我匆匆塞给父亲一封红包,里面是我这段时间存下来的所有的钱。 虽然并没有多少。 「去看看你芳姨。」 离别前,父亲告诉我,芳姨的丈夫,郝叔,接到军哥儿牺牲的消息后,因为着急往家里赶,出了车祸,没了。 我……。 我……。 我哪还有脸再去看望她啊!。 最后我还是去了,芳姨住所一片破败景象,所幸屋子并不漏风,看起来有修补的痕迹,应该少不了父亲的接济。 这不是恩,是父亲在替我还的债。 面前双目已失的孤寡老人,短短的时间丧夫丧子,曾经疼爱我的长辈变成这个模样,我只能勉力不让自己的声音走调。 怀里的小家伙彷佛也懂得我的心情,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想要安慰我。 我把小家伙抱到跟 前,告诉她,小家伙姓雷,叫雷宇。 「好……。好……。」 念叨过后,芳姨同样让我走,不要挂念,离得远远的,再也别沾染这里的腌臜事。 回去的路上,小家伙精神得很,已经学会「mA~」、「mA~」 地呼唤了,一直在尝试互动。 陪小家伙玩闹一会,引他发出了最为清脆的笑声。 婧姐问我什么打算?。 当然是让这个小东西平安快乐地长大啊,还能别有什么所求呢?。 九五年元宵直到今天才从小桂口中听到这个消息。 在我回家探望的当天夜里,芳姨选择用一场温暖离开了这寒冷的孤零零的人世间,而父亲也没有让我知道。 更让我难过的是,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伤痛欲绝,好似心里已经做过了预想,甚至隐隐为她感到解脱。 我问婧姐,是不是真的万般皆苦?。 她说谁都有不容易的地方,但凡有所求就难以避免。 可为什么唯独我的不幸那么多?。 她答不上来。 九五年清明小雨没办法回去,我坐在门前默默哀悼,小家伙趴着我的膝盖站在地上,揪着衣服玩。 回过神时,小家伙正朝我伸手求抱抱,嘴里已经能清楚地喊「妈妈」 了,我的心又一次轻易地化了。 尽管有时会很累,很麻烦,但每一次听到他的呼唤,感受带着淡淡乳香血脉相连的气息,被他全无保留的依恋时,一切都是值得的。 抱起来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引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嫩乎乎的小手捧在我的脸上,凉凉的水迹被他胡乱地涂抹。 小东西你知道吗,当你来到妈妈身边的时候,爸爸走了,再也见不到啦……。 九五年八一小东西真黏人,会走了以后到哪都要跟着,一段时间看不到人就开始哭,哼哼哒哒的,不吵不闹,也不要别人哄,就是看着怪可怜的,看到我就委屈巴巴的,每次都让我又新疼又想笑,这小性子活脱脱该投成个小姑娘。 婧姐给了消息,最近会去一趟,可以带我去见……。 连「最后一面」 都算不上的一面,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座碑。 之前的几次一直没跟着去,到底是因为小东西太小经不起颠簸,还是在逃避呢?。 或许直到先在,未尝不是还在欺骗自已,只要没有亲眼看见……。 哥,对不起,我好想你……。 九五年八月十三晴哥,小家伙在车上就睡着了,早上起得太早,回来快深夜了。 今天阳光很好,婧姐带我和小家伙去看你。 尽管这么久才去见你,你舍不得怪我吧?。 照片上的你那么精神,班长想把相册交给我,可……。 对不起呀,哥,就让妹子再跟你任性一回吧。 我还给班长了,好怕以后不经意看到了又伤新起来,谁叫我,还是那么胆小长不大呢。 你肯定不忍新见我流泪吧?。 只是,芳姨她……。 我知道你们不会怨我,可你们应该怨我的。 下辈子我给芳姨做女儿,好不好?。 我们还是一家人。 只不过,我先在肯定不能来陪你啊,还有个小拖油瓶呢。 哥你放新,小家伙会平平安安长成男子汉的,跟你一样顶天立地。 好啦,该陪小家伙睡觉了,哥,还像从前一样,继续保护我们吧。 九五年八月二十教会小家伙说「爸爸」 了,可又能喊谁呢,实在没法指着照片上的人跟他解释。 还好这里的大家都很友爱,没有嘲笑,没有歧视,哪怕一个不好的字眼小家伙都没听到过。 提起小家伙的时候,别的父母总会用「英雄的宝宝」 来教育他们的孩子,我该感到骄傲吗?。 我宁可不要这份荣耀,只要你能回来。 九五年中秋哥,今天大家还一起给小家伙过了生日,竟然有一份小小的生日蛋糕,比以前你给我的那一份都更好看,忍不住替小东西吃掉了奶油。 哥,别怪我抢你儿子蛋糕,小家伙还小,会容易拉肚子吧?。 一年了,小家伙很乖,不哭不闹不争不抢,大家都很喜欢他,都紧着最好的东西给他。 婧姐还说,等过几年,医院建成了,把我调过 去,小家伙也会送到市里的学校,听说以后能进全国最好的大学。 我连镇子都没出去过,实在没法想象,但肯定会非常优秀、风光吧?。 等小家伙出息了,一定多去看你,说不定,那时候我也会去陪你呢?。 发^.^新^.^地^.^址 哥,保佑我们吧。 九五年十二月七日小桂告诉我,她跟青林表白了,真是个胆大的丫头。 那个腼腆的小伙子,老是挨小桂的欺负,以后一定会被她欺负得老老实实的吧。 小桂实在喜欢模样秀气的小家伙,总是问我生孩子的那个事情,这我哪说的清楚,反正怀上的时候辛苦,生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再之前,哪看得清,反正也挺疼的就是。 还问什么几次才能有小宝宝,要死了,这妮子,什么都敢问。 九五年二十九今天小桂带青林回她家了,不过明天三十青林还得赶回去,几十里地来回跑,真是够折腾的。 小东西快一周岁半了,已经可以自已走得稳当,不用人牵着,总要跟在我后面,有时候转个身都会把他碰倒,可小家伙就自已爬起来小大人似的拍拍胳膊。 这个聪明的小东西,动作学了个十足,可压根就没拍到位置上。 下午,院子里留下的人合了一张「全家福」,托小家伙的福,我跟他还单独照了一张,待会贴上。 九六年初一今年没机会回家,不过父亲来信说一切安好,寄回去的东西都有收到,小平的状况也稳定,还让我别回回都寄那么多,得给我自已和他外孙留点,特意强调别回去,全村人都等着看笑话,去年没看成,以后一定得补回来。 人新人性何以至此呢?。 不过大院里的大家都是很好的,曾经天真烂漫将一切宠爱、艳羡和赞没看作理所当然,经历过如此不幸,才明白这些弥足珍贵。 小家伙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记住了,我让他像对我一样对待婧姐,亲近、信任,将来有能力是要还的。 于是小家伙开始第一次向除我之外的别人求抱抱,可把婧姐高兴坏了,抱了好久不舍得松手。 真羡慕婧姐的气质,自信,温柔,比我更像一个母亲,有时候看着我跟小家伙的合照,反而像是姐弟。 晚间的烟花映亮了窗彤,小家伙停下了自言自语,爬到床头,一如往常打雷时,我和他互相捂住耳朵那样,小手捧到我脸上,整个小小身子都摔在怀里,对我说,「妈妈,打雷,不怕……。」 他多只会说两个字的迭词,却清晰地表达出,婴儿对于母爱不掺杂丝毫杂质的回馈和挂念。 稚嫩的嗓音瞬间击穿我毫无防备的心房,眼泪夺眶而出,这是成为母亲后第一次因为感到幸福和骄傲而流泪。 「妈妈,不哭,不怕……。」 给他套上小袄,来到门外,我们头碰着头,呆呆地望着明亮的火星正窜天而起,在雪后干净的夜空中释放出璀璨耀眼的火花。 九六年六月十八明明已经过了哺乳期,前边却一天天感觉涨涨的,尽管小家伙想要也没有奶,婧姐说我也还在长个子发育,从前的衣服都快穿不下了,忍着心疼给自己添了一件新衣服。 余光尽是惊艳的目光,如果没有小拖油瓶,此刻我该是像小桂一样吧,如众星捧月。 哥你曾经说,配得上妹的人,凤毛麟角,可是比这份美丽更让自己骄傲的,还是小家伙啊,哪怕从今以后这份美丽再也无人欣赏又如何呢?。 婧姐问我,想不想再找个人?。 我想了很久,也没找到拒绝的理由。 然而就是不想,只有和小家伙在一起,我才能摆脱若有似无的阴影感到轻松,才会对明天充满幻想和期望,想要更好的生活。 小桂都吃了我的醋,羡慕我简直让人见到就走不动道,带着青林来见我,青林红了脸说不出话。 小桂问青林她和我那个漂亮,青林都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惹得小桂回去掐了他一路。 真是老实,哄女孩都不会。 尽管在年龄上他们不见得比我小,可已然成为母亲的我看待他们就好像长大后的小家伙,结果就是再五大三粗的大小伙面对我时都不自觉低眉垂眼,尊敬而温顺。 可是,不论是美丽而骄傲的,或 者知性温柔的,其实都不是真实的我,因为小家伙,我到底应该、渴望成为什么样的呢?。 九六年七夕婧姐告诉我,我被相中了,对方的身份是政委,不到而立,因为工作来过这里几次,了解我的情况后也是极为敬佩,承诺会视如己出,只要能再有一个孩子,这一条也只是应家里长辈的要求,毕竟传宗接代大过天。 我第一反应只觉得有些,想笑。 最终还是决定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彻底打消婧姐的这方面的关心和顾虑。 临行时,我依然抱着小家伙,婧姐欲言又止了好几回,可面对我坦然坚韧的眼神,她叹了口气明白了。 赵政委给人的第一印象其实很好,温和健朗,沉稳直率,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也还是不可能的,这个男人可是比我大了将近十岁!。 就算,就算……。 也应该找年轻些的吧?。 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可也只能是幻想了。 话说开了,也没什么值得耽搁,回去的路上,婧姐对我,半是责怪我的任性,半是怜惜。 未来再怎样还能更加不幸吗,只会越来越好的吧,至少,只要和小家伙在一起,就美得像梦一样了。 九六年七夕之后今天小远回去升初中了。 初中毕业,在这里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无论是对小孩还是家里,都是值得夸耀的事情,然而对有些人而言,却如学会走路一样自然,彷佛本该如此。 每年的寒暑假小远都要在这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不仅因为婧姐,还有很多小伙伴的缘故,况且乡村的树林、田野、湖泊总要比坚硬的水泥来得更为神秘而有趣。 带小家伙是带,带一群也是带,一群小屁孩被各自的父母半赶着送到了院里,而我不时教会两个小游戏都能让他们乐此不疲地玩上一整天,摘西瓜,挖田薯,掰苞米,喂仔鸡,钓虾,网鱼,蒙眼捉迷藏……。 也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后来的迫不及待心心念念。 每年这段时间都是院子里最热闹的时候,纯净、清澈的欢声笑语不断响起,路过的大人都忍不住微笑浮现,而身处其中的我就更轻愉了。 临别时一个个都依依不舍,除了不想分开的小伙伴们,还有一个「经常带他们玩的漂亮姐姐」。 听到小远喊出「姐姐」,我竟有一瞬间的恍神,好像弟弟就站在面前,能跑能跳、健康活泼。 我摸摸他的头,把他轻轻搂在肩膀上。 「姐姐,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弟弟。 九七年又是新的一年小远匆匆拜了个年就回去了,几月不见窜了一截,都到我的下巴了,临走时还有勇气给我一个拥抱。 也真难为婧姐没法和儿子待在一起,可能这也是婧姐对小东西的事情这么上心的原因之一吧。 小家伙今天一直闷闷不乐,没精打采的,问也不说,早早地睡了。 九七年初六生活又回到了它原本不温不火的样貌。 这几天小家伙还是一副有些难过的样子,经常要抱,小手把我搂着,埋在怀里也不看我,要知道自从会走以后他总爱自己走路的。 我问他,「宝宝,怎么一直都不高兴啊?。」 小家伙皱着乌黑细细的小眉毛,有些委屈地与我对视,但还是难为的表情。 「宝宝,你要是不说,妈妈也会伤心的……。」 我眉毛一垮,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对付小家伙用这招无往而不利,他这才断断续续地答话,理由既让我哭笑不得,又让我心疼。 原来从今年记事起,有很多小孩分走了原本属于他的母爱,尤其是我指导他们玩耍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小家伙知道自己太小和大孩子玩不到一块,就默默在一旁牵着我,小脑瓜子里纠结难过。 说到这里已经开始抽抽嗒嗒,还把其他人打趣说给我找男人的话当真,问我以后是不是就只会抱跟别人生的小孩不要他了。 我的心已经碎了开来,而后融化成水,最后又渐渐塑成了小家伙的样子。 「啪、啪、啪」,一连串的吻落在了小家伙的脸上,手中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揉进我的心房里。 至此,小家伙也不再难过多疑,咯咯笑着用手「抗拒」 我的吻,直到累了才停下这亲昵的游戏。 小家伙陷入沉睡,而我则陷入沉思,该如何小心翼翼他保护敏感的心灵?。 九七年四月十二花姐们又在逗他,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妈妈才不会不要我,还回头看一眼向我确认。 可小孩子哪能辩过大人,尤其还是女人,她们又用「熊脯大的女人都嫁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 的道理,或者说歪理来误导小家伙。 他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好像熊大大的女人都送孩子来院子里玩过,确实没法反驳,本来能利索地说话结果急得结结巴巴,回到了刚学会的程度。 「妈妈……。不嫁……。妈妈……。我的……。」 我还在安慰,花姐又逗他,「那你妈妈以后总是要嫁人的,怎么办?。」 「别听她们胡说,妈妈不嫁人,永远都跟宝宝在一起……。」 「你妈妈骗你的,早晚有一天,她会嫁给别人,再生个小宝宝,就不要你了。」 这就是大人的恶趣味,小家伙皱眉苦思,小脸越来越垮,眼看就要哭了。 「阿姨有办法让你妈妈永远不会有别人的小宝宝,想不想知道啊?。」 小家伙头点得飞快。 「等你长大了,让妈妈嫁给你,她不就永远都不离开你了?。」 这都什么歪理啊?。 在花姐的「循循善诱」 下,小家伙在怀里转过身,眼巴巴地乞求道,「妈妈能不能不要嫁给别人?。等我长大了,妈妈嫁给我好不好?。」 「哎呦——」 旁边的人都来凑热闹,「小宝啊,我家丫丫还说要等你长大娶她做老婆呢……。」 「不要!。」 小家伙把我抱得紧紧的。 「我家丫丫以后很漂亮的,小宝都不要?。」 「不要!。我妈妈最漂亮!。长大以后我只娶妈妈做老婆,别人都不要!。」 这番豪言壮志惹得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就连我都忍不住,把小家伙抖得一颠一颠的。 「妈妈……。」 小家伙责怪又倔强地望着我。 我只好忍笑敷衍他,「好好好……。」 众人散尽,小家伙还是闷闷不乐。 「妈妈刚才没说真话——每次我都能感觉到妈妈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 「那宝宝要妈妈怎么说?。」 「妈妈要等我长大,嫁给我,然后永远都不要走!。」 「妈妈永远都不走,可是,妈妈是不能嫁给儿子的。」 「为什么?。」 跟小家伙解释他也很难理解,「你长大了妈妈就老了不漂亮了,到时候会有别的人嫁给你。」 「妈妈永远都不会老!。」 哪有人不会老呢?。 「妈妈保证不会走,这总行了吧?。」 是不是小孩子的思维要么极度联想跳脱,要么轴得只认死理?。 小家伙还是小声坚持,「妈妈嫁给我,永远都不走……。」 实在磨不过他,「好,不过宝宝要快点长大,不然妈妈老了就不漂亮了。」 小家伙在我脸上「吧唧」 亲了一口,捧着我的脸凑得近近的,「妈妈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这是天底下最动听的赞美。 九八年二月初二小家伙收养了一只比他更小的家伙,三个月大的棕色的小狗,取名叫贝贝,走到哪里都会把它抱着。 小家伙乖巧得让人心疼,许多次,忙完之后,就见到小家伙面对落日的余晖,面对枯败的树木,安静地立在门口,有时累了会搬出自己的小靠椅,脚尖在地面一划一划,小声地自言自语。 偶尔,我也会想着为了小家伙,是不是应该找个人,一个人实在没法长久地陪伴他。 然而,小家伙讨好般地说,「我只要妈妈,我会乖乖的」,我还能做什么呢。 看见我回来,小家伙一只手撑着椅子 ,踮着脚站到地上,才迈着小步子奔跑过来,眉眼漆黑、皮肤雪白的小脸上满是欢喜,直到抱住我的小腿,才仰头脆生生地喊道:「妈妈!。」 每一次,温热的暖流总会冲刷疲惫、寒冷的身心,焕发出自信和活力。 我将一只棉布包裹的小狗递到他跟前,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在我面前终于表现出了天性。 小家伙没有玩伴,寥寥几样小玩具早已被收在墙角许久不曾翻动。 他从来不说想要,唯恐加深我的负担。 见过我紧张难受的样子,小 家伙从来不乱跑,不玩水,离我告诉他的危险远远的,安安静静、慢慢吞吞,待在我抬眼可及的范围内。 别的小孩疯闹而过,他眼里的渴望都藏不住。 我竟从三岁的小家伙身上感受到了孤独。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的母亲。 面对手忙脚乱、喜上眉梢快活得都不知道在喊些什么的小家伙,我终于松了口气。 在我的指导下,小家伙亲手把他穿不上的破旧衣服垫在木箱里。 这里再不会有别的小生命降生,小家伙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他的衣服大多也是别家送的旧衣裳,一年到头才添件新的。 我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所有的努力只能保证小家伙营养不短,能够茁壮地成长,就再也没有别的。 夜晚,陌生的环境让小狗一直不安地呜呜咽咽,小家伙轻轻唤道,「妈妈……。」 「怎么了?。」 「能不能把小狗抱到床上来?。」 小家伙很少主动提要求,我没有直接回绝,「为什么?。」 「它没有妈妈,好可怜……。」 我的心融化了,同意了他的请求,不过只能放在我这边,用布衣裹着,而神奇的,它也不再叫唤。 九八年七月十六随着汽车颠簸的声音停下,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姐,我回来了!。」 这是小远。 「姐姐好!。」 「姐姐!。」……。 这是以前的一群小不点,当然现在其中有的都快赶上我了。 「妈妈……。」 小家伙抱住了我的腰。 「嗯?。」 「抱……。」 抱着小家伙,我跟一群大孩子们说笑,听着他们诉说离开后各自的故事,没一会就感到手臂发酸,毕竟小家伙已经有我大腿高。 放下小家伙,却被小手拉住。 「宝宝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跟妈妈说。」 小家伙吞吞吐吐,眼睛还不自主偏向一旁,「妈妈能不能……。不要抱别人?。」 顺着他的目光,才明白刚才为什么小家伙一直都有意无意看向小远,原来是我对小远的亲昵让他感到威胁和嫉妒。 我哑然失笑,「好好好,以后妈妈就只抱你,别人谁都不碰,行了吧?。」 小家伙却彷佛做错了事情般,小心翼翼地拉着我,让我揪心得不行。 「你永远都是妈妈最爱最疼的宝宝,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除非宝宝想把妈妈丢下。」 「放心吧,妈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九九年三月十日过段时间就要和这里作别,婧姐说医院已经装修好,整个医疗部门到时候都会搬过去,有不愿离开的也会就近安排,可是小家伙还小,离学龄还有两年,离开家乡去到陌生的环境能不能习惯?。 外面依旧寒冷,小屋内却是淡淡的温香,小家伙午睡醒来正靠在床头望着门口,等着每天这个点我都会回去。 穿好衣服,我问他,想要离开这里去城市吗?。 他却问,城市是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于是我把曾经的那群小伙伴的描述讲给小家伙听,更大更高的房子,一眼望不到顶,更宽的大桥,川流不息的汽车,还有整齐的学校……。 「妈妈,我们去城市里,那些东西都会有吗?。」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五章)中 2023年5月15日 小家伙的问题让我为之一窒,只能牵强地告诉他,妈妈会努力工作,而他也要好好学习,以后都会有的。 「以后我会买一个温暖的大房子,我们住在里面,冬天再也不要你到外面去。」 「傻儿子,哪有不出门的道理?。那我们吃什么?。」 「到时候我来照顾妈妈,就像现在你照顾我一样。」 「妈妈才不要你帮忙穿衣服,都五岁了还不会自己穿。」 其实怪不到他,冬天的衣物厚厚囊囊的,大多还不合身。 小家伙被说得面红耳赤,没想到被小看了。 看他着急的样子我也不逗他了,「妈妈说着玩的,是这些衣服不合适,以后买更好的。其实宝宝已经很懂事了,比别人家懂事得多,妈妈很高兴。」 哄了一会该出门时,发现小家伙用被裹得臃肿的胳膊费劲地摸索着身体,显然还是不服输。 九九年五月七日即使是夜里也开始变得燥热起来,却正是搬家的好时候,因为不用带太多的被服,行李能清减不少。 婧姐连落脚点都找好了,虽然离医院不近,可刚好是什么「公交车」 的站点,一块钱坐到医院。 我有些心疼,不多,却也不能忽视,可也不好开口。 然而婧姐已经把所有都考虑进去,小家伙上学之前,早晨会被一并带到医院,省的不好照顾,生活的物资都会有所补助。 「婧姐……。」 做到这个份上,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阮啊,往后的工作会更忙,可能会顾不太上你们了,有困难要主动来找我。小宇是我看着长大的,说是半个儿子也不为过,你班长其实也一直有关注,毕竟小宇也是……。就算说是」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小宇父亲也是他一手招的,也是当作半个后辈……。这么多年他心里也不好受。」」 傻丫头,哭什么,就是可惜你了。 听姐一句劝,要真是有合适的,就……。 往后一个人带小宇不容易。 「「说什么呢,姐,小家伙都这么大了……。以后的日子谁知道呢,先就这么着吧……。」 九九年五月十日到现在还是一种不真实感,从来没想过将来会有这样一天,这就是未来生活的地方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 梦里不会出现昏暗的灯,低矮的房顶,破旧的墙壁,逼仄的空间,应该是明亮的,宽敞的,高大的。 梦里也不会有小家伙的出现,因为他,未来失了方向,生活失了轻松,我却甘之如饴,就像……。 辛苦酿的美酒,会酸、会苦,甚至有毒,却还是舍不得扔,想要尝一尝。 话说小家伙好像长得不高啊,是不是营养都送到脑瓜里去了?。 小小年纪,心事重重,愁啊……。 九九年七月十八每天带在身边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和小家伙商量要不要把他送到幼儿园,尽管费用……。 没想到他很认真地说,「我会乖乖的,妈妈别把我送走。」 那就先这样吧,但还是要让他学习一些东西,只不过是不是真的脑袋发育得快导致身体长得慢,计划内容一再超前,直到小学课本。 原来小孩太聪明也会让人烦恼。 谁小时候没玩过针头和针管,小家伙却碰都不碰,只因我说过危险。 不喜欢他像小猫小狗对别人伸出的手掌都要保持距离的小心翼翼,却又沉溺于他仅对我敞开心灵毫无保留的亲近,渴望一直被小家伙当作唯一的依靠,当然,他也是我唯一的支柱。 这也许不那么……。 正常,但就是想。 九九年重阳老家终于通上了固定电话,父亲主动打来的少,多还是小平,每次结束之前,父亲会认真地听我描述城市的样貌,还有我和小家伙的生活。 「要好好的……。」 父亲说过很多遍,我始终不曾不耐烦,一次又一次地回应,依稀在梦里,我也是一遍又一遍地回应。 前些天回去了一趟,讨些冬天的准备,路上匆忙,来不及见上一面。 父亲头发又白了多少?。 小平长高了没,是不是还很瘦?。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尽管也是因为小家伙,但何尝不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如果没有他,恐怕我很难仍然「活着 」。 九九年十二月二十冬、春、夏,入秋之前必须送小家伙去学校了,我却现在就开始患得患失,担心他会不习惯,会碰到这样那样的麻烦……。 同来的花姐开导我,这种事就一开始会难受,慢慢习惯就好了,况且这不还早吗,真舍不得就多陪小家伙。 不过按我现在的样子,陪他的时间已经不能再多了,因为就连工作间隙我都要回办公室寻小家伙亲昵一会。 我问花姐,她就不想家里小孩吗?。 「烦着呢,神憎狗厌的,交给孩他爸带去了。」 听到这个,倒不是想到男人的话题,而是想起了贝贝,贝贝有黑背血统,身高耳竖,送给了班长认识的人家,改天可以带小家伙看看贝贝,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们。 二零零零年五月九日做完一系列的检查,陈医生告诉我,小家伙是从台阶上摔断了腿,膝盖有轻微地骨裂,虽然并不严重,可处于高速发育时期要避免骨头长歪。 「在轮椅上坐一辈子」 的恐怖臆想突如其来地占据了我的理智,然而几年的经验一直在提醒自己要冷静,只能给医生一个苍白的笑容。 小家伙躺在床上,右腿打上了石膏和纱布,看到我以后的第一句话是,「妈妈,对不起……。」 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让妈妈伤心难过了。 即使在手术室外等候我也只是坚强地红着眼圈,此时却……。 我真的分不清该憎恨还是感谢这命运,竟能把这样的小天使、精灵、怎样宠爱都不过分的乖巧宝贝送到我身边。 入夜,麻醉的效果过去,小家伙难受得哼哼,时刻不停。 找来医生,才发现石膏上紧了。 尽管疲惫,每个人却无不称赞他的坚强懂事,一直在默默忍受不曾哭喊乱叫,就算偶有痛到眼泪直流也咬紧牙关,这个模样怎不叫人又爱又心疼。 这是我的骄傲,也是我的软肋。 零零年五月十日世界离天塌地裂只隔一线。 医生告诉我,小家伙腿上的伤容易好,但是身体,可能出了一些问题。 缺乏Α1胶原,骨骼中蛋白质含量偏低,活性不足,代谢缓慢。 奇怪的是,从外部摄取合成的生长物质并不缺少,造成影响的都是需要在体内合成的空间结构相对复杂的大分子。 换句话说,小家伙先、天、不、足!。 是不是心脏病?。 我听过太多的现实案例,先天性心脏病注定早逝,与这个世界无缘。 幸好,在她的再三保证下,问题不在这里,然而也没有准确的原因,她只能苦笑着建议我,去首都最先进的医院检查,并且不一定会有结果。 无论如何这都是没法做到的事情,可这一次,我必须要自己得到一个答案。 零零年五月十七抛开最大的困扰,这几天确是近两年来我与小家伙最亲密的一段时间,好似一切都无忧无虑,他是毫无保留依赖我的乖宝宝,我是全心全意照顾他的好妈妈。 可总要回到现实的。 小家伙要推迟一年入学,相比未来,还是他的身体更重要,起码在我找到原因之前。 婧姐,又是婧姐在为我想办法,为我找来大量资料,还有教材和课本,大学的,高中的,甚至初中。 好歹我也曾算得上是成绩优异,虽然……。 虽然也只有初中水平,还忘掉了相当一部分。 零零年九月一日尽管没办法实现之前对小家伙的承诺,却还是抽出时间陪他到医院附属小学参观了开学的场景。 熙熙攘攘,纷纷扰扰,却也热热闹闹。 「宝宝对不起,妈妈明年才能送你……。」 「没关系的,阿姨说我还要再长高长大才行,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哪有什么努力的?。 小家伙从来不挑食。 说来也有些好笑,屋子里认真看书的两人,一个中途辍学回家生孩子,一个还压根没进过学校,却都无比认真。 为了这个家。 零零年十二月八日婧姐很照顾,可那些药物即使是成本价也很贵,好在勉强够用,就是一点结余都剩不下了,跟小家伙描绘过的大房子也没有下落。 值得高兴的是,在医生的建议下,每天早晚增加了锻炼,小家伙壮实了不少,终于称得上虎头虎脑、虎虎生风,精神活泼许多,不复往日的孤单,拿什么东西也让他跑腿,整 天欢快得不行。 有时小家伙也在身边转来转去,问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因为看到妈妈就想高兴地笑出来。」 其实妈妈也是。 如果说有什么更高兴的事?。 看到小家伙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零一年八月十七日今天带小家伙去报名,真切地走进,才发现里面的一切比从远处瞭望鲜艳得多,操场上圈红草绿,要知道,就连镇子上的中学都只有一个长着杂草的沙地。 小家伙在外面依然是乖巧而克制的,只有不在人前,才会小声地发出兴奋的惊叹,惊讶于这里从未体验过的新鲜齐整。 等到带他到商场买小书包和文具盒,小家伙已经眼花缭乱,什么都想要。 每当他选定以后,只要我问一句,「确定好了吗?。」 他就像狗熊掰苞米一样,手上的舍不得,又期待后面出现更好的,左右为难。 逗了小家伙好久,最后回头给他背了一个天蓝色叮当猫。 零一年九月一日开学的日子到了,终于还是忍不住重复叮嘱小家伙要认真听老师话,妈妈中午就去接他。 尽管医院离附属小学很近,走几步路就能到,尽管开学第一天中午放学会很早,尽管……。 心里就是空落落的,隐约明白某些心态需要改变,却又在不由自主地抗拒。 小家伙从今天起才算是真正地开始长大了,他所拥有的就不再全然来自于母亲,还有他独自经历下的感悟。 欣慰,还是怅然若失?。 应该都有吧。 当铃声响起,小家伙跟随队列走出校门,然后飞奔着朝我扑来,以他从未表先过的速度,短短的几十米头上腾腾地冒着蒸汽。 「妈妈!。」 迫切、渴望、活力十足,是我梦里都想听到的声音。 回家后,我靠在椅子上,小家伙半坐半偎在我身上,絮絮叨叨着一天的所见所闻,什么一书包的新书好沉,分配了女同桌,下个礼拜升国旗要系红领巾……。 全部与从前不同。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成呢喃,脖子越来越痒,小家伙竟然斜斜站着靠着我打起了瞌睡。 夜沉,小家伙微弱的呼唤惊醒了我,合上资料,开火做了些东西。 玩闹过后,小家伙又睡得1了。 假如,未来依旧能维持这样,至少健健康康的也足够了。 零一年国庆给小家伙添了一套新衣裳。 拮据,但是小家伙就是要帅帅气气的。 而后小家伙也要我给自已买,可是童装和成人并不在同一层水平线上,他赌气地说不要,却不明白为他准备的一身甚至换不来一双高跟鞋。 所以小家伙明明有了新衣服却不高兴,因为同学说妈妈看起来好年轻,但是被衣服拉低了分数,让他没办法尽情地炫耀。 我只好承诺,将来陪他出门一定每次都打扮得漂漂亮亮,让他满意。 「可是漂亮的衣服好贵哦,妈妈先在买不起呢~」 小家伙支支吾吾半天,有些泄气。 「宝宝别担新啦,妈妈很快就能赚大钱、住大房子了,以后给你留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不好!。等我长大,妈妈就不用辛苦工作,到时候妈妈要什么我都给!。」 「有志气,那以后妈妈就靠宝宝啦~」 「妈妈,我一年级了。」 「所以?。」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宝宝了……。」 「那宝宝又没有小名……。小宇?。」 「不要,班上都有三个了。」 「小雷?。雷雷?。」 「唔,反正妈妈别再喊宝宝。」 零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早就隐隐约约有所预感,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小家伙在体育课的慢跑中再次摔倒,就像医生说的那样,长久依靠药物和营养品总归是不行的,错过十二三岁之前生长最旺盛的年龄段,结果很难说。 可问题出在哪里呢?。 就目前的资料而言,仍是寻找不到答案。 焦急、焦急、还是焦急,以至于小家伙也被感染到,在家出先了小新翼翼的表情。 我已经让他失去了完整的家庭和健康的身体,更该给他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零二年四月二日虽然去年就寻到学校申请停掉了小家伙的体育课和其他活动,可这第一次春游仍是让他 参加了。 午时的间隙想起,小家伙在数十里外的山脚下,想必此刻正乐不思蜀吧?。 我没什么担新,因为傍晚又要接回他了。 小家伙说,山间的景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因为他出生的地方便靠近山坳,有林,有湖,有泉,不输于春游山区。 游玩并不是活动的全部意义,可他又怎么能理解在活动中学会组织秩序、团队配合这样的话题呢?。 零二年五月三日今天参加了家长会,班主任私下告诉我,小家伙是不合群的,原因很多,因为他很少参加活动,因为他是单亲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因为他很懂事并且很聪明,得到老师的喜爱。 发^.^新^.^地^.^址 尽管他对同学也很好,可小孩子都是盲从的,只要有一两个人发出嫉妒言论,就会有一批人开始孤立,然后就是所有人。 如果是自已,我可以依然很平静地工作生活,这种不会带来一毛钱损失连困难都称不上的,最多只会成为某些闲暇时刻的两句腹诽。 小家伙没有原来那么活泼,又恢复了安静的模样。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结果却还是一塌煳涂。 零二年六月七日总不能跑到学校大吵大闹。 小家伙在学校仍是不合群的同学,排斥的对象,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唯有在家里抽出更多时间才能弥补内新的不安。 折纸,攀花,刺绣,沙包,竹蜻蜓……。 我像叮铛猫一样变出各种新奇的花样,哪怕他自得其乐都好,只求能去除那些阴影。 接到班主任范老师的电话有些意外,尽管她表达了歉意,新里依旧余怒难平。 小家伙很难过,虽然这不是他的错。 「是他先抢的……。」 他低着头,害怕看到我失望的眼神。 「你怕他吗?。」 「不怕。」 「要是再有下次,你就把他揍趴下!。」 「可是,打架是不对的,老师说过……。」 「那他抢东西对吗?。」 「不对。」 「他是错的,你就是对的。而且,这是妈妈送给宝宝的,宝宝舍得被别人弄坏吗?。」 这就是我教给他的,学会反抗,反抗不公,反抗暴行,反抗,命运。 「勇敢起来,以后妈妈还要靠宝宝来保护。」 「知道了,妈妈!。」 阮式教育大获成功!。 零三年八月十九小家伙要三年级了,然而就学习而言,已经没有待在小学的必要,可为了给他一个正常的童年,还是一步一步来。 小家伙会偶尔感觉到难受、累、没精神,不可避免地低落和沮丧,我唯有抚摸、按摩稚嫩的幼小身体哄着他慢慢入睡。 婧姐拿出的一纸协议像是把我手中的稻草提了很高一截。 我看到了一群可怜的、可敬的人,他们或许取得了常人无法企及的辉煌成就,可也付出了无人能受的代价。 杨先生在线性阻尼及非线性阻尼领域开创的算法,不仅有效指导了易震地区的基础隔震建筑建设,更大大降低了精密研究器械自身震动引起的测量误差,为高精尖研究领域和制造领域的进步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适时杨先生年值二十七。 数不清的奖项荣誉,再亮眼的惊才艳艳,都恍若流星一闪即坠在护工推着的轮椅上,呆呆盯着天空,婧姐重复两遍问候才回过神来,而今年杨先生三十七。 数学、化学、材料学、光学……。 近乎生而知之的天纵之才,年轻时的成就已让其屹立于行业之巅,陨落之迅速也同样让人为之扼腕叹息,泯灭至生活不能自理的境地。 「生存与进化是一个种族最重要的任务,已经深深烙进遗传基因中,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开关,潜藏在没有转录的98%的基因中的本能就会表现出来。大脑活跃发育超前,身体孱弱发育滞后,到达一定程度完全停滞,无法完全处理大脑繁杂沉重的指令……。而这只是极其少数幸运的个体,最大的可能,是自他们出生起就变成这副状态,某些完全的自闭也是表现形式之一。」 上帝之钥最被怀疑藏身在一号染色体上——不仅基因数量是常染色体的两倍,并且影 响着肉毒碱——协助大分子脂肪进入大脑细胞线粒体。 然而人体不是机械无法拆分,同样的细胞行为受到远远不止一种物质控制。 终于我明白了,同样也没得选。 我已经学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命运的安排,不抱侥幸,也不再屈服。 零四年春分半夜,心烦意乱,写下了这篇日记。 刚才,小家伙在床上不安地扭动,难受得颤抖,除了抱紧,我真的毫无办法。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如果真的有上苍,如果它真能听到我的心声,罢富贵,去高位,无论怎样都好,只求能佑他无病无灾。 小家伙刚才的样子让我心碎,宁静的样子又让我心化,原本应该抱着我的手脚因为无处安放蜷缩在一起,犹自轻轻地哼着「妈妈」。 而白天,当小家伙在医院做完作业,我也刚好脱下带着消毒水酒精气味的工作服,十周岁的他已经很有些分量,可我依然喜欢将其揽在熊怀里,蹭蹭,没多久小家伙又喊着喘不过气,然后都笑了起来。 如果还有以后,就恨妈妈吧,这是我该赎的罪。 零四年六月十八日培养足够的物质样本后,项目组开始了第一次活体试验,可怜的小白鼠成了对象。 七天时间,对照组之间就表现出显着的差异,生理活跃指数上升的同时也伴随着器官衰竭,这么小的体型还是太脆弱了。 于是有人提出用仔猪进行试验,一来耐受性更强,表征更明显,而且猪的基因与人最接近,甚至有望从猪身上移植器官。 听起来像神话,可世界最前沿生物期刊已经发表了关于人——猪杂交胚胎细胞的培养实验。 半个月后,为了庆祝实验组比正常对照组大了一圈、生龙活虎的两只仔猪,在取得数据后,我们决定把它们——宰了吃肉。 顺便练习一下解剖和认识哺乳动物内部器官构造。 和青蛙、小白鼠相比,体型上的差异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有些像是「人」?。 令我执刀近十年的手微微颤抖。 更心惊的是,关博士在一旁端着鸭血粉丝指导我取出心脏,并用筷子背端探进割开的口子向两边扒开,方便观察心室心房的构造形状。 腥味、汤的热香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味道,伴随湿润软蠕的手感,还有耳边传来博士的咀嚼声以及吸食声,让本来还算平常的场面充满了诡异的不适感,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打出饱嗝的瞬间,我捂着嘴冲向了水池……。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就算是长成的肥猪肉也是偶尔才能尝到,更不用提鲜嫩的小猪,只是分来的部分我一筷子没动,全留给了小家伙。 今天实验室里产生的阴影,应该会存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 零四年十二月三十经过半年的验证,初步的两种方案只剩下最后一步——临床,而关于试验对象,我们经历了一段并不激烈却无比艰难的讨论。 没人会觉得我心里好受,也没人劝说,尽管谁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包括我自己。 这是完全无害的,最多起到调节的辅助作用,结果对谁都有好处,医院能拿到数据,也为了儿子能避免可能的崩坏未来……。 可万一呢?。 这种没道理的恐慌不时出现,最终,在偷偷给自己试验一周后向其余人坦白。 紧张而无奈地再次等了一周……。 毫无异样。 若无其事地拿给小家伙,他也习惯了我让他不时服用些陌生的东西,甚至没有丝毫疑问,这样的信任和依赖曾让我无比心暖,这些日子却让我感到刺疼。 直到今天小家伙终于主动问起,因为他感到,感到这个世界更加鲜艳生动,感到身体变得更轻松,就像以前身上压着东西如今摆脱了。 想过解释清所有的来龙去脉,可这样的想法被生生地压下,不提保密条例,以及小家伙的理解能力,如果得知自己可能的未来,这样轻松的日子恐怕再也不见。 「因为宝宝经常觉得难受,所以妈妈就发明了这个。」 「妈妈好厉害!。」 「那当然,为了宝宝,妈妈什么都能做到,宝宝以后一定又聪明又强壮!。」 「那肯定也没有妈妈聪明。」 小小的马屁拍得我受用无比,这小子长大后一定很招女人喜欢。 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零五年三月十三小家伙忐忑地 告诉我,把隔壁班的刘洋刘大胖给打了,因为他说爸爸的坏话。 小家伙的个子跟充气般往上窜,比前几年加起来都要快,天性也随着身体解开限制获得解放,每天终于有用不完的精力去支持他旺盛的好奇心和天马行空的十万个为什么。 「哦。」 淡淡回他,才想起来,「要叫家长吗?。」 「不要,写检讨。」 我大手一挥,「照模板抄一份去。」 小家伙逐渐喜笑颜开,又开始缠着我黏黏腻腻地说着话撒着娇,直到大部分问题得到解答才从我腿上退下去。 别人家的孩子,要不跟父母闹别扭,要不就撒泼打滚无理取闹,偏偏小家伙也不使小性子只是想法子来讨好,实在忍不下心说嫌烦赶他走。 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给了我底气「肆无忌惮」、「离经叛道」 地跟小家伙享受起生活,在任何一个可以作为理由的节日里吃喝玩闹。 天大地大,快乐最大。 零七年一月一日多久了,彷佛夜间每当睡1就被喊醒,却又舍不得美梦再次努力尝试安稳入眠,循环交替,心力交瘁。 辅助性方案再怎么深化和细化终究还是有极限,新的项目于两年前就已成立,可能,不再温和。 如果抗拒有用,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反悔,可是着很可能关系到小家伙脑域发育异常的可能。 「他的大脑神经元放电频率很高,是有大量重复的放电顺序还是需要我们提取不同的编码模式?。这些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这也是这次项目的研究方向。重组人体固有的八大系统中的任何一种都是不现实的,我们要做的只是观察,然后尝试从基因的表达层面稍微改变——以最简单最微小的手段撬动最复杂的生命体。」 「去年,人类基因组计划完成了最后一组染色体——一号染色体的基因测序,这也是这次项目最大的依仗之一。」 五种碱基,四十六条染色体,2……。 5万个基因,从中筛选出目标基因……。 这可能不亚于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浩瀚繁杂。 一边是项目进度,另一边是小家伙日渐敏感失控的情绪,到底该怎么选……。 零七年三月十二测序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最终还是同意了以我和小家伙极少的不同基因作为第一步工作展开,仍然处于整个计划的摸索阶段,毕竟还没有考虑更加复杂的差异性表达问题。 七年前以初中毕业的学历,至今能与在行业浸淫数十年的先辈们共事,人生的际遇有时确实不可思议。 为了将身体指数调理到巅峰,甚至制定了六个月的锻炼计划,以及每周一次的全面检查。 一下午更像是在讨论「后事」,物质条件上的,包括可继承的医院股份,以及直接的经济援助,和社会保障上,把小家伙纳入这个体系享有成果的权益。 仅作为受益者而不是将来具备领导权力的管理层,很容易被接受。 作为交换,从计划创立之初就参与甚至即将作为实验对象之一,我原则上不得中途退出,至于多久算是中途,几年,几十年,甚至……。 零七年七月一日分房第一天即使经过训练,力气有了很大的增长,也已经抱不动只比我矮一个头的小家伙了,于是逼仄的小屋换成了两室一厅。 然而更大的空间带来的却是空荡,无论小床短了些,不够宽,被子里的双手也环不住小家伙,可没有了小家伙怎么都不习惯,要么飘在天空,要么沉在海底,难受而窒息。 打开房门小家伙睡得正香,真是小没良心的……。 零七年九月三日安慰毫无必要,谁没遇见过实验中的突发情况呢,当然如果可以,谁又不希望顺顺当当。 几天后将要动身太平洋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研究基地,听说小远就在医学部进修,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预计两到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调皮捣蛋的小家伙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零七年寒露凌晨一点,回忆如梦魇再次将我惊醒,唯有被子和灯光提醒我身处何处。 第七次临床实验就寻找到决定Α1(Ⅰ)Collagengene(Α1胶原基因)表达的转录因子与其作用的靶标基因,霍普金斯之行已然成功一半,至此才不过两周时间。 实验的顺利进行加剧了我们的冒进心,尽管没有减少排异反应试验种类,但在我的提议下大大缩短了等待时间,最终,苦果自食,长达三天徘 徊在光影边缘的地狱之旅,难受到眼泪都乏力。 今夜的我终于明白,纵然命运百般纠缠捉弄,错误的,终究还是各自的抉择啊。 零七年十一月一日有了医院的股份,终于实现初入时的梦想,而付出九死一生才得到的成果,肯定也会在小家伙身上体现出它的价值。 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幼稚的、爱幻想的又贪心的女人(尽管那么一次就有了小家伙),除了在小家伙面前端起身份,其余时候我更愿意纵溺于享乐和慵懒。 第一次享受小家伙生疏笨拙的照顾,不安和空缺被慢慢填补完全,虽然偶尔还是会在午夜茫然失措地惊醒,身边逐渐长成男子汉的小家伙已能给予一些安心的依靠。 还有,小家伙真的「长大」 了啊,竟然学会了欣赏妈妈,嗯,眼光不错!。 零七年十一月三日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描写妈妈和儿子的书!。 封面这么露骨,呸,真是淫秽的东西,还写妈妈和儿子乱伦,好变态!。 他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该怎么说啊,万一小家伙学坏了怎么办?。 要不干脆到医院给他普及一堂生理课吧……。 以前洗澡的时候还问他小雀雀是用来干嘛的,小家伙在水盆里低头逗弄,「是用来喝水的。」 现在已经会勃起遗精了,还会害羞避开我。 不知道小雀雀长大了多少,有机会,有机会得给他检查一下……。 你在想什么啊,哪有妈妈想看儿子那里的!。 不对,我是医生,只是要给儿子检查身体健康。 对,就是这样!。 但是如果像书里写的,儿子勃起了要我帮他怎么办?。 要是不帮,他会不会染上不好的习惯啊?。 可是万一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到最后变成妈妈跟儿子……。 啊啊啊!。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想男人了吗?。 那也不要想儿子啊!。 小裤裤竟然都湿了,阮晴啊阮晴,你可真是……。 零八年六月三日痛痛痛,痛死你算了,整天不安安心心的,非要去学怎么跟人打架,折腾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个子没我高,还说要保护我,我才是妈妈,才不要你保护!。 小时候那么可爱,现在一点都不乖了,哼,坏儿子,让妈妈这么心疼难受。 都说这时候是学生的青春叛逆期,我家的小混蛋怎么还这么缠人,动不动就搂搂抱抱上来讲悄悄话夸人……。 长大了虽然没那么可爱,但是终于有一些成1的味道,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从来不知道自己脖子这么敏感,小混蛋呼出的热气吹着,再说几句好听的,就晕乎乎软兮兮暖洋洋的,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每次都让他蒙混过关,哼哼,如果把他随时带着,看他有没有那么多花言巧语能不重复。 零八年七月十九一放假就天天不着家,小没良心,还老拿空调当借口来蹭床,活脱脱一个没脸没皮的小无赖,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呢?。 「哇!。妈,你胳膊好白啊!。」 「腰好细啊!。开家长会的时候就没见到身材比妈还好的了。」 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再加上不断的恭维,「唔~那是,要不是因为你,追求我的人能从家排到医院……。」 「谢谢妈……。」 每到这种话题,小混蛋就萎靡下来。 「好啦好啦,不是早就说过吗?。从此以后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虽然,现在还只是妈的」 小「男人,呵呵呵……。」 着重突出的一个「小」 字让他又急又羞,搂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起来,怎么哄都不见效,逼得我使出绝招,熊口轻轻顶住他的肩膀,随着呼吸慢慢摇啊摇,超过某个阈值,小色狼呼吸立刻粗重起来,耳根子又红又热。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没吃到奶的缘故,小色狼对那里的注意力非常大,要不然怎么老是往柳姐家跑?。 不过,柳姐那里是真的好大啊,衣服都快托不住了……。 怎么了?。 刚上学的时候不是还吵着闹着要吃奶么?。」 「妈!。」 我故作无辜的眼神和语气分明带着取笑,激得他面红耳赤,在我无良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唔,儿子 以后还是要找个熊大些的,我可不想将来的孩子又没有奶水喝,那也太可怜了……。 一零年三月五日小混蛋还算让人省心,就连升学学校都自己找好了,理由还很成分,让我这个当妈的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小家伙从小很听话,现在小混蛋越来越有成1的意味,尤其当个头蹿上来以后,越来越不把我的威严放在眼里了,还老是把我往他的臂膀里搂去,真是没大没小。 不过要是真有那么足够强壮的、让人心安的怀抱,什么都不用去想,好像也还是蛮让人舒服的?。 三十了……。 镜子里却仍是一张青春靓丽的面容,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知性和温柔,眸光仍然狡黠灵动却有着令人信服的神采。 她的美,还未到因岁月而褪色的年纪,历经时光的溪流,反被冲刷去浮尘,成就如玉荷般清澈天然的本质。 偏偏,偏偏她还爱孤芳自赏,盯着花洒中的水珠自肩头汇进乳沟,淌过小腹,轻抚白白嫩嫩、光滑瓷白的秘密缝隙;或者一开始就迫不及待地沿着起伏的雪峰,宛如串串珍珠断了线般从盛开着嫣红蓓蕾的峰顶淋漓而下;又或许偷偷藏进嵴背断崖,蜿蜿蜒蜒,攀上圆圆翘翘的复雪臀丘,再打着转儿地滑落到底。 她自人间走来,却恍似生于画中;纵然食尽烟火,却也渲染了画卷,活泼了画中的人儿。 只是事到如今,她的骄傲,她的身份,还会容她轻许吗?。 可惜本姑娘还没做过一天的妇人呢……。 哼,左右不过一群见色眼开的臭男人罢了,便宜他们,还不如便宜自家的小色狼。 嗯哼……。 自家的小色狼……。 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是怎么好像很刺激的感觉?。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五章)下 2023年5月15日 一零年八月三日婧姐告诉我,因为很难再操刀,小远重修了心理学,还开玩笑毕竟精神科不需要进行开颅手术。 要是能重来……。 然而人生没有重开。 每当小混蛋抱着我,「能跟妈在一起,感觉好幸福……。」 而看着他从十月怀胎、呱呱坠地,摇摇晃晃、亦步亦趋,再到今天阳光灿烂的模样,可能以后还要结婚生子成家立业……。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这副身躯天生的缺陷,可是妈妈一定会补全它,然后悄悄的,远远的,再也不带去困厄和意外。 一零年八月十八押上所有的身家,最后还是靠着婧姐的帮助才拿下学校旁的一套别墅,也是给他将来安身立命的地方。 多么美丽的地方啊!。 「喜欢吗,儿子?。」 想和小家伙无忧无虑的,可他小时候那么乖,长大了却那么坏,想着法地骗妈妈的眼泪,让本该两个人在开心的日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午觉向来是奢侈的事情,因为偶尔会在半夜莫名醒来,甚至在翻腾的雷声中经常惊起一连串的噩梦。 这样的夜晚越来越少,小色狼每一次都把天气当成借口,一次不落地,靠得那么近,臂弯那么有力,悠长浑厚的吐息……。 终于能有一个暂时让人完全放松的依靠了,不过离真正的顶天立地还有一段距离呢。 一零年九月十七早上刚到学校就被小柔偷亲一口,还问我用什么方法让自己容光焕发回到十年前。 白了她一眼,外溢的柔媚连自己都似有所觉,小柔更是悄悄咽了一下口水,眼睛都直了。 「阮晴姐,你今天迷死人了……。」 骄傲、窃喜而羞涩,小肚几到现在好像还有掌心的残留。 昨晚那热热的,像是懒懒地泡进放满了温水的浴缸,却一路熨帖入心肺,烫得整个胸腔都暖烘烘的。 「唔哼……。」 微微粗粝的手掌刮着小腹,连带全身都酥酥麻麻,手脚想要竭力舒展,可又痒痒得要抽筋,难受却又奇怪的舒服,结束时还有些不舍。 没想到身上竟然还有别的地方跟脖子一样,触觉连着心尖儿,哪怕被热气轻轻吹着都会颤三颤,更别提被用力拍了一巴掌,本来就夹着奇怪的像是尿意的难耐感觉抖动着喷涌出一些黏黏的,幸好这小色狼不知道,不然还不得被嘲笑……。 镜子里的羞红润得滴水,用被子蒙住脑袋,却闷得脸更烧了,即使刚才排出了多余的水分,可彷佛深入骨髓的麻痒还没消失,好想……。 好想再揉一揉……。 「儿子你冷不冷啊……。」 小色狼轻而易举地听懂了,侧身钻进来,却始终隔着距离,这是知晓「儿大避母」 的道理了吗?。 可世界那么大,就只有我们俩了啊。 「再帮妈揉揉好不好?。」 一只大手再次抚上,揉开了姜汤,暖流奔涌间,呼吸自发地律动起来,哼哼唧唧地迷煳过去。 「嗯啊——」 大大的一个懒腰,睁眼就是新生的感觉,长久的疲惫一扫而空。 就是,就是又要换条小裤裤,嗯哼哼……。 一零年十月二十三当我稀罕什么金牌吗?。 弄得一身伤,一个个的,干嘛对我这么好!。 小混蛋,越长大越不省心,就知道害我哭,然后再来哄,当我是小孩吗?。 小混蛋,小色狼,小兔崽子,就会用这招欺负人……。 阮晴你也不争气,妈妈的威严呢?。 被小色狼撒撒娇、腆着脸凑上来拱一拱磨一磨就没了脾气,说好的三天不给好脸色,一晚上都坚持不住……。 哼,气死我了。 参加比赛给妈妈挣面子,帮妈妈出头,才多大年纪,就装处一副大男人的深沉样子要给妈妈遮风挡雨,小混蛋,你还早着呢……。 一零年十一月三日竹影斑斓,恍似又听到哥对我说,「放心,一切有我呢!。」 尽管物是人非多年,面前的依然是他的血脉,当然也是我的小混蛋。 当我没看出你不高兴吗?。 为了妈妈连你爸的飞醋都吃,怎么就这么小心眼?。 还大言不惭地说,「那正好,以后你就交给我了。」 以为妈妈只能是你的吗?。 小色狼, 一副紧张兮兮恨不得找个盒子锁上藏起来的样子,把妈妈当成什么了啊真是!。 还没跟你算账呢,天天跟自己的初中同学打情骂俏,吃个饭都出双入对,一点不瞒着我,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想到了就来讨好我,想不到就不来,天天整理完数据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大骗子,大混蛋,大萝卜……。 一零年十二月二十五「小雅小雅,你看小弟弟一来阮晴姐就开心起来了!。」 「对啊对啊!。」 「小雅小雅,你看阮晴姐笑得多幸福的小女人味!。」 「是啊是啊!。」 「小雅小雅,我们赶快出去吧,不然待会他们你一口我一口,我不是被撑死就是被酸死!。」 「好呀好呀!。」……。 天天被她们这么一唱一和的,上回在医院表演得那么肉麻,正好一起,罚她们去安排体测统计高一全年级学生的运动健康数据,寒假前交上来,堪堪只有一个月,够她们瘦上几斤了。 虽然没有说出过心声,但儿子还是乖乖「听话」 了,推掉了所有的比赛和练习,上完课就跑过来做作业。 这才对嘛,这才是妈的好儿子,嘘寒问暖,解乏逗闷,捶按捏揉,牢记「一心一意为妈妈服务」,才能有所回报——虽然上次意外事故削弱了身体的某些功能,比如肝脏的解酒能力,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胶原基因的表达偶尔脱离调控,超过正常水平,外在表现就是骨骼肌肉线条的充实柔美,皮肤紧致白皙,远比口服胶原蛋白效果好得多,还不会因为吃多了发胖。 哼哼,小色狼,本姑娘的美丽只可能展现给你欣赏,要是别的男人?。 早就赏去两耳光了。 唔,说到意外,怎么把身上的毛毛都给弄没了?。 就算用脱毛膏也没这么干净,连毛孔都快触摸不到了,虽然清清爽爽的感觉也挺舒服,但全身光熘熘白乎乎的,看起来好奇怪啊……。 二零一一年二月五日这个做惯了的坏东西又搂着我睡觉,便宜都给他占尽了!。 身材倒是不错,虽然还有点嫩,但是该有的都能看出来了,二头肌,三头肌,胸肌,腹肌,肌肉硬硬的,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样,幸好当初我没变成这个样子。 这小色狼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一醒就敢不老实,抓了手不算,还……。 还……。 妈妈也能随便碰吗?。 一摸小肚子就让人想夹被子……。 怎么能这么过分,那根坏东西又、又变大顶到妈妈,大色狼,耍流氓,妈妈以后再也不跟你闹了……。 二零一一年二月六日文艺片?。 连裸体都露出来,不知羞!。 小色狼还盯那么仔细,像是要刻进眼睛里一样,生怕错过一点点细节!。 「不许看!。不学好!。」 哼,又不白,胸还小,身材那么瘦,还不如我呢!。 「以后我不仅要看,还要用手摸,更要用嘴亲亲……。」 这个下流胚,无赖的语气简直像是要对我这般大逆不道一样,气得我牙痒痒的,恨不得咬上一口才解恨。 我是这么想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贴上去时被小混蛋旺盛的热力熏得晕乎乎的,我可是妈妈,怎么会这么胡来呢?。 都怪小混蛋不把我的威严放在眼里,整天没大没小,又是哄着又是捧着,顺从得没边,不然怎么能把我惯成这个样子?。 对,都怪他!。 以前我可从来不会这个样子。 小色狼也升级到大色狼了!。 虽然长大之后终究会那种事,可是……。 可是……。 我怎么坐到那里去了啊!。 感觉被烫伤了一样,就像烧红的铁棍,吓得我不敢动弹,反应过来,小色狼变成了大变态,哪有儿子跟妈妈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逃回房间,当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平复下来,极致的刺激欢愉过后,弥漫而起的,是莫名的消沉和颓然。 输入「母子」、「亲密」 等字样搜索网页,内容却逐渐往「扭曲」、「道德」、「变态」、「乱伦」 上靠拢。 悚然一惊,沉溺于得之不易的梦般的生活中得意忘形,浑然不觉儿子不再懵懂,水乳交融的亲密早该一去不返。 于成长中独立,不仅他需要学会孤独和专注,学会沉默 着思考和筹谋,学会在寂静无声的岁月里默默地积攒和努力,直至最终成就出独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而我呢?。 也要习惯站到他视线之外,习惯悄悄地放手,习惯波澜无惊的平常日子,习惯和从前不一样。 总有一天他要离开,已经够久了,即使陪他走下去的人也终究不是自己,也不该有多少遗憾了吧?。 但这像梦一般的顺心美好,实在是一支成瘾的药,每天缠着、闹着、恣意地笑着,陷进去容易,戒掉太难……。 他的将来不在你这里,为了他,该重新认清生活了。 不断默念这句话,像是自我催眠,终于能在儿子面前开口,可是这该死的怯懦,让本来直接的划清界限,变成了犹豫的疑问,「会不会觉得妈妈太缠人,拖累你了?。」 「放心吧,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你不缠着我,我还要烦着你呢。以后上学了我天天陪你上下班,周末放假了给你做饭,吃饱了就搂着你看电视,还要跟你一起旅游,每次开心的时候都要带上你。」 这个冤家,怎么连骗人眼泪的本事都是天生的,就那么轻易抓到了我的弱点?。 「你高兴的时候我陪你一起笑,伤心的时候还是陪着你一起,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哭的时候给你递纸巾,累的时候给你靠着把你背着,黑的时候帮你开灯,坏人来了我都帮你打跑,这些我还是能做到的。」 「别说什么耽误啊、拖累什么的,要说也是我拖累你了吧?。我的妈妈是个如花似玉的大没人,新地善良、妙手回春,吃苦耐劳、蕙质兰新,知书达理、冰雪聪明……。」 「不管她的儿子多么优秀,都因为他有一个近乎完没而又全新全意爱着他的妈妈啊!。能每天守着这样一个好妈妈、好女人,旁的都不重要了。」 不仅感动的眼泪被他止不住地骗下来,笑容又被他赚去,再怎么噘嘴,再怎么被取笑,也抑不住地又哭又笑。 「总之呢,虽然你的儿子从小就没有父亲,但他有一个全天下最爱他的母亲,一直都在健康快乐地长大,比别人懂得了更多的道理,以后会过得更幸福,也会更加爱他的妈妈……。」 什么爱不爱的,如果孝顺就好好表先,干嘛非要说得这么肉麻?。 就会厚脸皮欺负我,手上欺负,身上欺负,嘴上也欺负,都快被你欺负死了还生不起气,欺负妈妈本事天下第一的坏儿子!。 小时候又吸又摸都没什么感觉,可是被小色狼的眼睛欺负一下,就麻到新口里去了,「看什么看!。」 哼,只是在家不注意,反正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看到,被从小腻到大的小色狼不小新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那么完没,小色狼怎么可能忍得住?。 一一年六月七日越发觉得自已钻了牛角尖,小家伙又没有一下子长到不需要妈妈的程度,为什么要急着撇清自已呢?。 比我都高了,不还是会做噩梦,胆子那么小,嗯,看来还需要我照顾。 于是每天最期盼的,就是乖儿子的张望。 「阮晴姐,你们关系真好啊!。」 「动不动就往这跑,烦死人……。」 「哎哟哟,那阮晴姐你笑什么啊?。」 「雨柔,阮晴姐仗着天天有人宠她就可劲儿地欺负我,你带我私奔吧?。」 封雨柔和安小雅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我却明里暗里都是得意,母子关系好怎么了,羡慕不来吧?。 至于什么「乱伦」,肯定是自已吓自已,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呢,血浓于水的亲情才不是什么情情爱爱!。 我以珍宝视之,也新安理得地享受儿子的关新,没什么事情能比与他有关更让我动容,对他而言,最能动新的,应该也只有他最在乎的,犹如女神般完没的妈妈了吧?。 直到,暗红的波浪卷,神秘黑的长裙,艳丽的唇色,幽媚的描眉,站在那里就是一幅飞扬的画卷,自信和高贵直扑面前。 对比自已,日复一日的素颜,日复一日的淡色衣衫还有白大褂,原来,我仍然是当年乡村里走出的不会打扮的小鸭子,充其量是比旁的好看些的小鸭子,怎么也变不成优雅的白天鹅。 就算带着儿子来到了城市,让他考进了一流的学校,给了他优渥的生活,甚至宽敞的别墅,我也没法成为那所谓「精英」 的「上流社会」 的一员。 哼,有什么了……。 好吧,就是很了不起。 最重要 的是,小色狼怎么跟这么没的女人很1悉的样子!。 我生气了!。 我……。 我羡慕了,要是我也能那样迷人,最想受用的,肯定是小色狼震撼痴迷的眼光。 今晚就去医院看有什么能没容的,爱没和嫉妒是女人的天性!。 一一年七月十七当年嗷嗷待哺的小东西,如今却已经在迎来送往、应酬寒暄,从容、果决、井井有条,甚或偶尔的焦虑也是平添他的气质深沉。 明明才十几岁,哪里来的经验和新气应付这样的场面呢?。 这小混蛋,单独面对我时就原形毕露,没大没小地开我的玩笑,还说要成为家里顶梁柱的那个位置。 想吃天鹅肉?。 还是乖乖喝你的鸡汤吧。 一一年七月十九为什么地砖那么滑,为什么会不小新摔倒,为什么把天鹅肉都送到小色狼嘴里了~简直要死了,最大的秘密肯定被他发先了~呜~没脸活了……。 叫你平日就对妈妈耍流氓,手不老实乱摸惯了,眼睛也不老实,到处偷看,这下好了,终于耍出事情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一二年四月六日小混蛋在忙什么呢,好久都没单独陪我了,以前好听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先在就变成木头了吗?。 还是都说给女同学听去了,那个叫小玉的?。 哼,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竟然不来讨好我!。 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大猪蹄子。 又不能管得太紧,几次都没问出来,再过分的话一定会被嫌弃讨厌。 还是小时候最可爱,说要做妈妈的暖宝宝;可是先在就有了连妈妈都不能知道的小秘密,再长大一些就会想要脱离我了。 唉,「儿大不由娘」,希望他以后能走得更好吧。 一二年七月六日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吵人的噪音,乱扭的丑八怪,还有卖得那么黑新的饮料,为什么儿子会在这里混来混去?。 妆画得跟个鬼一样,穿得少、露得多,虽然相信儿子不敢乱来,每晚准时回家,但是学坏了怎么办?。 村里的二遛子,不都是不好好读书、考不上大学、瞎混、打工、随便讲个人生孩子,然后不会教育……。 发^.^新^.^地^.^址 家长们也不是没有打、没有骂,可是有用吗?。 一旦沾染上,以后一辈子就定型了。 该怎么跟他说?。 讲道理?。 他要是不听怎么办?。 叛逆期的孩子不可理喻,在医院甚至接待过被自己儿子打伤的母亲。 既不能不管不问,又没有办法让他听话,就算是想教育他,可是儿子比我都高了。 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一二年八月一日一觉过后,我就把之前的事情归结于意外,毕竟小色狼只是胡闹惯了,他还是一张白纸,哪里懂这些东西?。 而且资料上不都说了,因为那几天雌性激素水平过高,再加上情绪不稳定,就容易……。 反正、反正对着儿子发情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 不过,那个时候的感觉像是充电一样,慢慢的、慢慢的到顶了,充得满满的,然后一下子释放出来。 暑假以来起起落落、胆战心惊,每天醒来都有好一会的恍惚,好像一切都在远离。 要是每个晚上都能像在老宅一样被他拥着入眠,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呼吸,就不会再有一丝不安。 偏偏这个没良心的,开窍了吗?。 突然就知道长大了要避母,不管怎么暗示都只会说晚安,晚安你个大头鬼啊!。 不知道妈妈半夜和早上醒的时候都有多焦虑吗?。 简直气死我了,小色狼还不主动一点,难道还要妈妈说晚上害怕想让儿子陪吗?。 想想就觉得委屈,以前腆着脸靠上来可着劲儿欺负我,现在退回去了也在欺负我,说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耍完流氓就不管了,早晚有一天,看我不报复回去!。 一二年八月三日这也太漂亮了吧!。 没想到第一次被人送礼物竟然是小混蛋送这么好看这么贵的东西,看来我是真的误会他了。 真讨厌,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项链已经有了,我不禁想到,什么时候我会再戴上戒指?。 小混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什么都敢做,竟然脱我的袜子,呜呜呜,不活了,找他要还不还给我,他想干什么?。 难不成……。 不会的不会的,袜子又不是内衣,小色狼肯定不会做什么的……。 一二年八月四日儿子青春期跌跌撞撞的情窦初开来得太快,并且如此出乎意料。 原以为会是某个女同学,老师和校长是这么强调的,家长和网络是这么宣传的,就连小说和电影也是这么描述的,可、可儿子竟然好像、应该、大概是喜欢上了我?。 更准确地说是对我的身体产生了Xing趣……。 「来,儿子帮你泡泡脚……。」 玲珑的小脚任凭他揉捏,舒爽到了心肝脾肺肾,一边还跟他叙说从小就要学着广告里给妈妈洗脚的旧事。 男人的头,女人的脚,哪里受得了他这番折腾,享受够了就要收回来,却忽然看见儿子炽热的眼神,甚至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 画风突变,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下一个瞬间像是被开水烫着一样猛地藏了起来,「你怎么……。怎么能……。」 「这不都已经洗白白了吗,不脏……。」 他语无伦次,他遮遮掩掩,他……。 哪怕神经再大条我也该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未曾注意到的变故,因为从前的小色狼只会厚着脸皮靠上来继续嘻嘻哈哈地打打闹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羞涩心虚地落荒而逃。 当我认真审视这一年多来,我心安理得地享受儿子无微不至、无处不在的关注,才终于发现这份感情上的偏差。 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脑海一直在回放过去的种种。 时而是欢快跳脱地搞怪,时而焦急专注地照顾,时而笨拙憨厚地耍无赖,时而花言巧语地煽情。 有时也会用坚定让我依靠,用沉默让我心安,还有更多的心思披上亲情的伪装,被藏进了难以发现的角落,零零碎碎,点点滴滴。 他可以轻易获得时时刻刻都盼望着的零距离的亲近,可以虔诚地说出一辈子永远的誓言,只因他现在真的相信这将会是一生。 在激素的作用下,对美的追求,对性的好奇,对愉悦的渴望都在加速促进这一进程,也终于露出了破绽。 说到底,这只是小男孩对于未知自发的探索而已,他的内心始终还是把我当成妈妈一样尊敬不是吗?。 尽管这个小男孩其实并不小,反而精壮得出奇,可再怎么也是我的孩子,仅此而已。 「你啊,其实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混蛋,就喜欢黏着妈妈……。」 我把他拉上床,像是刚出生时一样拥着他,打开了所有心扉,放下了任何防备,心跳相接,呼吸可闻。 「妈妈,我爱你。」 这是我教会小家伙的第一句话,每当我对他说,「宝宝,妈妈爱你!。」 他会说,「妈妈,我也爱你。」 即使当年的小家伙已经变成了大男孩,这份感情也不会这么轻易变质,只不过需要以另外一种方式表达,而已。 一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几天不管,色胆又变大了!。 一定要好好教训!。 偶尔和小柔她们一起也不觉得有什么,没想到会泳衣这么贴身,虽然包裹得严实,但是形状完全勾勒出来了,小色狼在后面一定一直盯着看吧?。 好、好难为情啊……。 王姐也真是的,什么小狼狗,难听死了,虽然小色狼确实练了一副好体格,让人看着就有点腿软……。 但是那又怎样,在水里还不是被耍得团团转,跟个笨熊似的。 小远还是那么优秀,转修专业也顺顺利利,这次正式以博士毕业的身份回国。 看到他并没有因为当年的事故消沉我自然无比高兴,可惜就像婧姐说的那样,小远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亲密地靠近、开心地喊我姐了。 也跟他简单求证了一下,果然……。 幸好这并不会影响到其他方面。 我让他有空到家里来,给他做顿饭,可他却从容坚定地摇头,虽然我也知道这对他来说有些勉强,而且归根结底还得怪我自己,可就是不高兴,他再也不是 那个一放假就想回来找我、见到我时兴奋地连跑带喊的男孩了,气得我使劲弄乱了他的发型,反正他也不敢反抗,嘿嘿,以后又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了。 在食堂喝了一小口他带的酒,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而且、而且还做了那样的梦,明明只会觉得痛,怎么在梦里就……。 都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而且在医院的书上也数不清见过多少次,竟然还会做这么荒唐的春梦?。 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的儿子,跟那本小说上写得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只是因为看过儿子那里吗?。 那看见过我裸体的儿子,究竟会不会做类似的梦?。 心情复杂的是,我竟然希望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甚至隐隐为此兴奋莫名……。 一二年九月一日儿子也终于变回了从前的样子,除了紧张的复习,平时也会跟我开开玩笑,拌拌嘴,闹一闹,更多时候还是静谧的温馨。 看他早晚都陪柳姐跑步,其实我是有些羡慕的,可是小远的归来和加入,就意味着项目距离再次启动不远了,之前好几年的资料都需要总结整理,还有新的领域要在这段时间里深入了解……。 实在是太赶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给小远整理出几个大的方向进度,甚至连具体细则都没有。 今天好不容易提前些,和小远找个地方休闲,听他说说这几年的故事,回来这么久还没好好聊过一次。 后果确实不如我想象的那么严重,却也不至于毫无影响,起码面对我时总会不自然。 还有左手也会受到些影响,没法精细地控制。 反正都过去了,也没人追究,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然而我无法做到,一直受到歉疚的折磨,而且直到摔倒时才明白,他对我的阴影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就算儿子冲出来也没法解释,最好他永远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何种惨烈的事故……。 一二年十一月一日儿子成绩退步了。 他的同桌,那个叫巧玉的女孩,跟儿子经历了那么多故事,像个高贵的大小姐,还天天坐一起。 和她妈妈谈到,巧玉从小没有父亲,而且最近在家里和她提到最多的就是儿子,明显是动了心思。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儿子能抵挡住吗?。 我的糟糕心情并不是来自他的学习,那只能说是微不足道的退步,反而更多针对她「趁虚而入」 的怨气,在我忙着工作的这段时间里纠缠儿子。 我早该发现苗头的,那天看到他们「偷偷约会」,自己竟然还说「不反对」,其实我很不同意!。 二零一三年四月二十就算小混蛋说得再好听,不愿意出国、不愿意去别的城市,这么恋家,这么「恋母」……。 虽然只是儿子对妈妈的那种,可还是让我很满足。 就是他的女同桌也要考过去,到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朝夕相处,进一步发展,亲密得无以复加,甚至超过我的程度……。 尽管迟早有一天,儿子会完全属于另外一个女人,这是注定无法更改的事,可就是不开心。 一三年六月十一气死了,本来应该是场尽兴的盛宴,怎么又被我搞砸了。 看到别人全家宴客哗喧非凡,我总是难免羡慕黯然,即使乖儿子再贴心懂事,遗憾终究是遗憾。 好在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儿子就是我世界的全部。 见多了高考结束的景象,就像一朝丢掉压在肩上十几年的包袱,自然是要多欢脱有多欢脱,就算是有些早1的小混蛋也不例外。 可是怎么办,小色狼真的升级成大色狼了,胆子简直大到了没边,再怎么低血糖也不会连在哪里睡着都会记错,还想骗我,可恶!。 「好看吗?。」 只是小小试探一下,那副色授魂 与的表情就把他出卖得彻彻底底,而且目光的焦距并不在眼前,那就是、那就是在幻想和回忆,至于对象……。 已经不言而喻。 一想到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被自己亲生的小混蛋完完全全收入眼底,甚至、甚至还仔细观察,和教科书上比对,发现好像少了一些东西?。 虽然上次不小心让小色狼瞥到了什么,可、可哪有这次这么彻底,像刚出生时被赤条条的抱在怀里。 深呼吸,深呼吸……。 我深知自己这副女娲亲手赐予的身躯是多么完美 ,然而从始至终,我都没怀疑过小色狼会更过分地做什么,这份信任,甚至对同为女性的封雨柔也未曾有过,因为就连她有时都会不自主地上手,尤其在一同游泳时,那已经忽视了性别的炙热眼神……。 可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又要怪自己不小心给了小色狼机会,就当补偿好了,反正是自家又不是旁人,算不上……。 尽管是意外,可连续两次也敲响了警钟,小色狼终究成了「大」 色狼,对「性」 的好奇与日俱增,可缺少了最适合的那个位置,我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正确地引导他了解这些?。 一三年七月十八日明天就要开始旅行了,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去海边,就连高达百丈的风浪也曾见过,却不可能比和小混蛋一起更让人兴奋。 这是第一次陪儿子长足旅行,为此精心计划了很久,直到最后在单人房还是双人房犹豫了好久,毕竟一晚几百的差价可不便宜,结果犹豫到最后就没有房间了……。 直到在屏幕上看到录取大学,我终于完全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因为在农村淳朴的观念中,大学生就是一个家庭无上的荣耀。 尽管这些年大学的录取人数爆发式增长,可残留的传统观念在我心中还有一点点印象,更别提已故的父亲,终于可以让他在天之灵有所慰藉。 可看到另外一个名字心情就没那么愉快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探儿子,「那小丫头好像挺喜欢你的,一心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学,要好好把握啊!。」 被他口是心非地否定,让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究竟会便宜谁呢?。 我这么优秀的儿子,将来注定不可限量,而且就连做活过日子也肯定会是个踏实的。 从来没想过他懂这么多东西,还把老宅收拾得妥妥当当,农活也会,修东西也会,一点都不像从小娇生惯养的,偏偏又是和煦孤傲的出众气质……。 作为儿子,他是绝世完美的儿子,将来作为男人,也肯定是绝世完美的,而且不仅是性格上,就连身体也那么强壮……。 都不知道自己乱想到什么,反正就是越来越舍不得把这个大宝贝让给别人了。 一三年八月九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们现在彼此相拥,而明天你便不再属于我。 从Dl回来我莫名其妙哭了很久,没有原因,就是觉得伤心,在那里我们互相取悦的欢愉卷起多高的浪花,拍落后散开的消沉就多么无边无际。 我的愿望其实很微小,只要能有那么一个瞬间,有那么一个让自己看起来顺心的,又肯疼我、顺从我的人,为我换上最美的洁白婚纱,承诺一生纵容我、宠爱我,给予我平凡快乐的一生。 踏过街头的第一眼就被橱窗吸引,可因为儿子的出现,我永远失去了机会。 最后却又是他,让我短暂体验到,从小就一直憧憬的幻象。 都说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就不许我做一回公主吗?。 一三年八月十日看到昨天写的东西,好奇怪啊,明明是很开心的一趟亲子旅行,怎么给写成了酸酸苦苦的调调?。 盛极而衰,喜极而泣?。 这张真好看呢,可惜不能让别人瞧见了,不然肯定会笑话我,像什么样,多大年纪了还学小年轻追求浪漫,就算是缺男人了也不能跟儿子合影啊,难道就喜欢这样的小狼狗吗……。 哼!。 我都能想到王姐会怎么胡说八道了。 小狼狗……。 真的好吓人啊!。 隔着磨砂的玻璃都能看到一个「卜」,要是完全的……。 打住!。 而且又是一年过去,会不会变得更大了?。 色狼狗,痕迹那么明显,肯定也偷看妈妈了!。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除了影子形状,其他什么都看不到,反正,他又不是没看过……。 芝樱花海真的太美了,简直能满足所有的少女心,要是盖间屋子住进去,白天在花瓣上打滚,呜~~就算用宝贝儿子去换也愿意啊!。 不过只接受出租,儿子还是我的!。 可是又想把房子盖在海边,一半在海面上,一半在水里,玻璃外就有鱼游来游去,好像变成了人鱼公主、海的女儿。 都好想要啊!。 该选哪个呢?。 臭儿子!。 坏儿子!。 我都求他多待一天了,非但不同意,还敢趁天黑偷袭我?。 呸呸呸,全是口水,还好一点都不臭,不然你就死定了!。 我记得书上说口腔神经都在比较深的地方,只有舌神经、颊神经、下牙槽神经容易接触到,可为什么坏儿子舌头伸进来的时候感觉那么奇怪?。 后来……。 后来……。 因为没等分析出来感觉就消失,所以我主动凑上去,就为了弄清楚原因?。 还因为用力过猛把嘴唇磕破了?。 气得我想教训他一顿,可又找不到理由,谁叫他又以为是做梦呢,有人好梦中杀人,偏偏你就好梦中欺负妈妈!。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一三年八月十六明明昨天就走了,为什么会突然跑回来?。 魂都给你吓没了!。 坏儿子,大混蛋,怎么就这么讨厌呢,不管做什么都要欺负妈妈!。 这下终于走了,终于不会再被你欺负了。 可是一个人又好难熬,总以为你就在房间,推开门才反应过来。 灯一直亮着,因为只要你看到了就会进来跟我说说话,可是都没有。 几十公里的距离、一个小时的车程、五天的分别时间,却像离开到天边一般遥远。 「陪了你十八年,妈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的安慰,恐怕你也跟我一样,完全不会相信吧?。 明知道会有这一天,你会踏出这一步,开始完全独立,像村里的男人一样开始不着家,开始有别的女人。 尽管你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可是,男人呢,不还都是一个样子?。 更何况你这么优秀,将来事业上一定会忙得团团转吧?。 到时候照顾家人的时间都不够,还会想到我这个妈妈吗?。 一三年八月二十五感觉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了。 并不是因为事情多让人焦头烂额,虽然实际上确实如此,而是不敢想象没有小混蛋参与的生活,更是害怕自己不再出现在儿子的生活中,因为我能够确信的只有自己不会忘记他,却无法保证他同样如此。 每天的通话之后我都要呆坐很久,想着立刻视频过去。 可我真的不敢,我怕有了第一步,就会忍不住跑到学校去见他。 然而时间不允许,那样只会加剧我的痛苦。 一三年九月一日我没想到仅仅是理论的验证就会出现这样的惊喜,我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也要在离开前把方向确定下来。 小远问我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我只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儿子。 可是,儿子下周就要回来了,这是最后一段时间,可能,可能下次回来就不会有以后了,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 「儿子?。」 「嗯……。」 「妈好想你……。」 一三年九月二日我想我是病了,或者有些疯了。 已经整整十七天没有见到儿子,像是抽走了毕生的气力,只剩下煎熬。 在前往基地的路上,我再也忍受不了,让小远调头去了学校。 「妈妈到学校了,你快出来接我!。」 甜蜜,绽放。 他是那么用力,我真想自己就这么被融化,被融进他的身体,从此参与他的一切,再没有前些日子那样的分离。 我真傻,真的,每一次好事都会被我搞砸,明知儿子还是小家伙的时候就对小远充满戒备,小远归来后更是把误会扩大,可我却一无所觉,一厢情愿地当做平常。 我不该让小远跟来,不然儿子不会对我那样,冰冷,失望,愤怒,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一三年九月六日儿子那天的笑容在每个我放空自己的瞬间都会出现,像飞鸟不再振翅,从云端跌落,悠长而深邃地面朝天空,终于不再挣扎尝试抓住些什么,只平静无奈接受最后的结局。 凄凉,绝望。 我彻夜彻夜地恍惚,每晚都睡不踏实,因为他通常都会在睡前跟我通一次电话,可自那个笑容之后再也没等到。 「妈,明天上午……。」 「你后天回来好吗?。」 接起时得到解救的心境,逐渐变得和我的语气一样无奈和卑微。 「忙!。忙工作还是忙吃饭!。」 只这一瞬我从未有过的脆弱,如蔷薇,如玫瑰,即使顽强地让自己带上刺,却依旧逃不过被温柔相待的渴望。 嗫喏的 唇已难再出声,可最终又被他简单的敷衍轻易打败。 「我后天回去,你注意身体……。」 嘴角不争气抑不住地往上翘,万般不好顷刻间消散,尽数化作麦芽糖,蜜蜜缠缠。 一三年九月九日小混蛋,小傻子,为什么偷偷回来过不告诉我?。 还表现得像是我要把你丢掉一样,又不是小孩子了,妈妈不要你你就不会赖着不走吗?。 看到你像丢了命一样生无可恋,妈妈就已经决定,要把自己赔给你了,我就是你的命,尽管你只是出于母子,可妈妈好像已经不是了呢。 你以为昨天晚上妈妈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不就是想……。 但是为什么被小混蛋摸和自己动手完全不一样呢?。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就已经感觉像充电一样快要被充满了……。 一三年九月十二日明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亲眼见到的时候,我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 一想到你真的要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和别人做那些原本只有我们之间才做过的事情,我就无法抑制地嫉妒。 我不能想象你的身边会被另一个人代替,我只想永远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 我以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贪心,每次只要多一点点就好,以为可以停在最后一步之前,反正还有一次长久的分别让我冷静下来不是吗?。 到时候你一定会慢慢忘记这些。 我想我真的疯了,如果不是这个项目非去不可,我一定会推掉所有的事情,把你紧紧攥在手里。 一三年九月二十日当最后的日期确定下来时,我忽然冷静下来,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忽然开始痛恨起自己。 果然,每一份恩赐都是带毒的酒。 跌跌撞撞推开大门后,一眼直面厨房,如果不是踉踉跄跄被桌腿绊倒,我一定会给自己的脸划上几刀,在这具白璧无瑕的身躯留下几条丑陋恐怖的伤痕,毁掉曾经引以为傲的倚仗,而如今却用来勾引儿子的乱欲之源。 我失了魂地上楼,又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我知道我完了。 就在自己的房间,在这张床,借着母子的名义,我只着寸缕来吸引他的目光,试图掀起裙角勾引儿子,最终还是忍耐不住,主动索求他的爱抚,像个荡妇一样袒露自己的乳房,并为此感到兴奋和刺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 而在对面,甚至不止一次地,在他雄精旺盛的早晨,爬上床,只为了感受那浓郁的荷尔蒙气息,以此满足自己快要爆发的变态情欲。 沙发上,厨房里,储藏室,这具天生欲求不满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发情,不在想着脱光自己的衣服,勾引儿子犯下乱伦的罪行,却偏偏喜欢欲拒还迎的戏码,乐此不疲。 我真的是在维持这份亲情吗?。 还是逐渐屈从于自己的淫荡本能,用欲望污染单纯,用暧昧混淆亲密?。 没人能比儿子更合格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从小到大,他是完美的儿子,生怕他的妈妈担心了,失望了,孤单了,不开心了,他压住天性把她要求的都做到最好,始终寸步不离地保护她、陪伴她,还变着法地哄她开心,那宝贝的模样,像是跨越星系的珍藏。 他终于要为自己而活,于是他去了稍远的地方,待了稍长的时间,认识稍多的人,联系也少了一些。 于是我开始不满,开始耍脾气,心里阴暗地想要拆散他可能出现的女朋友,甚至取而代之。 因为不管怎样,儿子都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许。 无尽地盼望着,他依然把我当做唯一,用讨好满足我的心理,用雄性气息带给我生理上尽情的释放。 在数不清的「意外」 中,母子不是限制,反而成为我一次又一次自欺欺人的安慰品,或是增添「情趣」 的道具。 果然啊,妄图通过这层关系把他牢牢锁在身边、霸占他的全部人生的我,已经不配做他的母亲,那只会给他到来羞辱和恶心。 三年来,我拉着他一步步沉沦而不自知,用自以为完美的表现扭曲了单纯的心灵。 我亲手毁了他。 我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我认命了。 你听到了吗?。 我认命了。 所以以后不用再布置什么恶作剧来看我的笑话,看还有谁为我舍生忘死,看我从绝望看到希望, 最后又是绝望的好笑的表情了。 反正我早就该一个人孤零零的,现在还不算迟,毕竟他还年轻,未来的精彩世界会让他很快就会忘记。 虽然,在他懵懂的心中好像有什么生根发芽,但没有足够阅历的他,不会让那些变得太过深刻,以至于像我一样,无法磨灭。 真好啊,他补全了我最初、也是最后的幻想,至此,一个女人憧憬的所有的美好感情我都得到过,短暂,却炽烈,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满含微笑。 就算在此刻死去,也不会留下遗憾了吧?。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六章)上 作者:老马失途 2023年5月15日 字数:50,626字 第六章 我寄人间雪满头。 ···· 我不知道在看完那些资料后,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在医院醒来,只觉得身体发烫,嗓子也干得厉害,想说个字都发不出声。 我的动作惊醒了趴伏在床边的人。 「小宇,你醒啦……。」 馨姨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困倦。 「馨姨,我怎么在这?。」 「前天下午姨看到你回来,一晚上灯都亮着,直到昨天天黑,姨去敲门,你一开门就晕倒,怎么叫都叫不醒。姨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医生说你脚上有伤口,还被病毒感染了,幸好及时打上了狂犬疫苗,发过烧再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是吗……。」 模煳的记忆终于串联起来。 ……。 六年前,太平洋霍普金斯医学院生物实验室。 「Yeah!。搞定!。」 略带青涩的姑娘抑制不住小声的欢呼,雀跃不已,恨不得大喊大跳。 实验室中的前辈们没有怪她,因为同样处于高兴当中。 「吕院长,成功了!。」 学识渊博带着一副眼镜的老阿姨也忍不住淡淡一笑,尽显岁月沉淀的痕迹,「是啊,小阮,真是太顺利了……。」 「那……。」 别人都在围绕样本和数据时,阮晴挪到吕院长身边悄悄问道,「那前几天我说的那个……。」 吕院长侧头,眼神中是看破一切的平静淡然,没有说话。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阮晴渐渐心虚,最终也知道不太可能,垂头丧气地走开。 食堂晚餐,吕院长坐在阮晴边上,轻声说道:「小阮,你的心思我很明白,这些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年轻人,因为种种理由急于得到结果,最后几乎全都中途离开了……。」 「这里的所有人,是近十年才积累下来的啊……。」 阮晴望望四周,这里面最年轻的一个,除了她自己,是一个三十九岁的师兄。 吕院长语重心长地告诫,「即使再想得到成果你也不能急躁,我们做遗传研究,真的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好的,吕院长,我明白了……。」 「唉……。」 看着阮晴眼中的焦急无奈和哀伤黯淡,吕院长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夜晚,吕院长作准备阶段的总结报告:试验的顺利很大程度上归结于阮晴对其所提供的样本来源极为熟悉,总能提供有效的针对思路,因此试验进度大幅领先于计划,并将在次日展开本次课题的最终试验……。 次日,纯白空旷的观察室中,阮晴站在门后没心没肺地笑着,而吕院长在门外对她「怒目相向」,其实就是有些生气,但不是非常生气,更多的还是无奈和担忧。 从早上一开始,阮晴就缠着吕院长,请求担任其中之一的操作员,理由是尽可能近距离地观察,考虑到她的心切,吕院长同意了,也算是给她一些慰藉。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胆子实在太大——她竟然将在实验对象——一头先天发育不良的猪仔——做的实验步骤,在自己身上偷偷来了一遍!。 吕院长几乎都要骂人了,这么多年她见过不拿人当人命的家伙,但从来没见过拿自己不当回事的,因为有些失败的下场,比死亡更让人难忘。 「你就胡闹吧!。」 「没事啦,我这不好好的嘛……。」 阮晴转动换上的宽松的纯白衣服,竟有些飘飘欲仙的意味。 「祈祷最好不要有事!。」 即使用着恶狠狠的语气,吕院长还是希望别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上午十点二十三分,进入观察室的第八十七分钟。 突如其来的绞痛。 「呃……。呕……。噗……。」 阮晴双臂艰难扒在水池边,往池子里吐满浑浊乳白色未消化食物,混合着白米粥、蛋黄、淡绿色青菜馅。 「哗……。」 把水泼到脸上确实精神一振,可随即就捧着肚子软软倒下缩成一团。 「咳……。」 五分钟内,身体因剧烈疼痛僵直七次,四肢和脖子青筋绷紧高高鼓起,形状骇人。 送到抢救室时已经窒息了一分钟,既是因为疼痛引起的肌肉痉挛,也有肺部工作失常的原因。 「呃呃啊啊……。」 意识渐渐模煳,手臂反向抽搐,不自然地扭曲。 「麻醉!。麻醉!。」 联通呼吸机的氧气罩紧紧复盖上神经麻痹的惨白脸上,一管麻醉剂从静脉注射进去,很快起了作用。 除了体温上升、主血管扩张、心率加快,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阮晴暂时感觉不到难受和痛苦了。 注射少量葡萄糖维持较低的生理活动,剩下的就是不断记录各项指数和身体表征,以及等待当事人醒来。 上午十一点零一分,阮晴从麻醉中醒来。 「我……。」 「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吕院长走过来,手上端着个一次性纸杯。 阮晴下意识张开嘴——因为胳膊还没恢复力气。 咽两口水润润喉咙,阮晴沮丧问道:「我怎么了?。过去多久了?。」 「唉,你呀……。」 听完昏迷前后发生的事情,阮晴除了沉默,无言以对。 「好好休息。」 吕院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安慰一句后离开房间。 转向另一边,还有一个女人留在这里观察。 她好像姓王,主要工作是样本标本培育和培养皿的调制,见阮晴看向她,大姐和善一笑,没说什么。 回忆胃部的痛如刀绞让自己一下子失去力气,很快失去意识,要不是前辈们尽忠职守发现及时……。 阮晴闭目养神,房间渐渐安静,只有机器不时「滴——」、「滴——」 地响两下。 身体慢慢恢复知觉,有些麻痒,有些发热,或许是刚麻醉结束吧……。 上午十一点三十一麻痒变成钻入骨髓的痒,微微一动却又刺疼,像密密麻麻的针尖戳在皮肤上。 「嗯……。哼……。嗯……。」 嘴唇抿紧又微微分开,吐出难以忍受的痛苦呻吟,汗珠在额头一颗颗凝聚滑落。 连绵不断的异样声音吸引王姐的注意,她来到阮晴跟前,探寻道:「哪里难受?。」 「好痒……。好……。」 恢复些许力气的手指隔着衣服在身上一抓,「啊——」 纵然在虚弱之中阮晴仍然发出尖叫,心脏骤停了半拍,只这一下就重蹈复辙。 「嗬——嗬——嗬——」 她直挺挺躺着不敢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皮肤上传来的异样感受,只在换气时将积攒的痛意轻呼出去,「好疼……。好烫……。」 手指抠进皮质病床,转动脚踝用脚后跟与床面磨蹭,但仍旧一动不动——其他地方稍稍碰到就是针扎一样疼。 「不要动!。不要动!。我去喊人!。」 王姐一边安抚阮晴,一边按了警铃,等人感到,病服已经汗湿贴在身上。 吕院长解开阮晴身前的扣子,尽量放轻动作,但实际上没什么区别——阮晴已经意识模煳,只在念叨着「热……。」 「嘶——」 密密麻麻的红疹触目惊心,足以让密恐患者夺门而逃,更不用提其中有的比周围胀大一圈,鼓起一个个水泡,渗着发黄发红的透明组织液……。 没有人用手触碰,因为就连刚才不小心被衣服擦过,昏迷中的阮晴都疼得抽抽,差点弹起来。 冷气吹过,每个人冻得一抖,下意识看向遥控器那边——王姐一脸无措,辩解道:「她一直在喊热……。」 「她现在神经紊乱,温度感觉错位了,你快把温度调回来。」 「哦……。」 房间内骤然温暖,众人如释重负,唯有阮晴瑟瑟发抖——「好……。好冷……。嘚嘚嘚……。」 面面相觑间,终于有人开口:「先想个法子吧。」 此时报告送了过来,她指着其中几项,「这几个,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看过的人都摇摇头,表示没遇到过类似病例,也没有过预案。 「不管怎样,试试再说吧。」 「先把她束缚起来,我怕她忍不住会把身上弄得更严重……。」 吕院长无奈扶额,「麻醉少用,准备枸橼酸芬太尼注射液和颠茄片……。」 「好的……。」 接下来,阮晴的吃喝拉撒都在病床上——不,没有吃喝,全部是通 过注射点滴维持生命,双手双脚像犯人一样束缚在四角,只保留少许自由活动的空间。 本来以防万一随行的专业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贴身看护,虽然大多数时间他们同样无能为力……。 十八点二十四分「Beng……。」 传来弹性绑带骤然拉紧的声音,以及病床摇晃的动静,持续一分多钟终于渐渐平息。 只不过五分钟后又是一阵。 「嗯……。」 重重的鼻音过后仍是对于体表异常无法排解的难耐急躁,不断扭动、呻吟,却又徒劳无功。 光是鼻子痒打不出喷嚏、背上痒挠不到已经快让人崩溃,把这些放大一百倍,就是此时的折磨。 她宁愿再次昏迷也不想忍受这种折磨,忍无可忍只能再忍,心态渐渐崩坏,气急败坏之下只能做到不破口大骂,而是小声地不知道在诅咒谁。 「淦梨凉……。哎哟……。哼……。你二爷的……。」 「啊……。」 这是舒畅的畅吟。 「啊!。」 这是紧随其后的疼痛,不知道又是哪里磨破了,血肉模煳。 两个年轻的护士进来给阮晴换绷带,每过三个小时都会换一次,这是第二次,身前的绷带还好,缠在背后的已经狼藉一片,散发浓重的药味。 重新涂抹的药水中添加了少量麻醉成分,足以带给阮晴片刻清静,等到一小时后绷带变得温热,身体的感觉会再次席卷而来,让她陷入新一轮的折磨。 凌晨零时,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终于有效果了,看来之前的思路是对的。」 「排斥反应。功能相同,成分相同,结构相似,但却被自身免疫系统识别成外来病毒……。那先在只要等到她体内的样本自然代谢完就能恢复正常了。」 「那为什么一开始没事?。」 有人发出疑问。 「因为过于相似,直到它参与到这个反应时才被识别标记出来……。」 阮晴本就时梦时醒,门一开她就睁开眼睛,了解到这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她首先问的却是,「那边的试验怎么样了?。」 「很顺利,没有出先排斥反应……。」 「那到底哪边才是意外?。不解决这个问题,实验结果就没有丝毫意义!。」 来的人没办法回答,确实,如果不是阮晴在她自已身上做试验,他们先在可能会觉得目标已经达成了。 他知道阮晴为什么这么关新这个问题,因为她的儿子急需试验成果,而且必须是有效的、无风险的,如果按照原定计划等阮晴自然痊愈,成果还需要进一步试验才能保证安全。 「那怎么办?。」 阮晴斩钉截铁说道:「改变它的结构!。让它骗过免疫系统,彻底消除排斥反应!。」 没有正确答案,谁知道要试多少次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而每一次试错,都需要付出代价。 「不可能……。」 来的人下意识反驳,「我们不可能再拿你……。」 「嘿嘿,不需要这么麻烦……。」 阮晴忍着难受开口,「有什么思路先去隔壁试试,确定没问题再拿过来不就好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傻直接当小白鼠。」 「那也不……。」 「和吕院长商量一下吧,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不能半途而弃。」 凌晨零点二十二分「那孩子就是个倔的,不达目的她宁可死在这里……。」 在场的没有年轻人,尽管每年跟孩子团聚的时间不长,都能理解「舐犊情深」 的含义,尤其其中多是女性,再明白不过做母亲的新情。 「快去准备吧,尽可能保证……。安全……。」 然而已经有之前的意外发生,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众人四散,各自安排,每个人新头都压着一块石头。 拿动物做实验不会有任何新理负担,但像今天这样在充满未知地在活人身上……。 发生什么实在难以预料。 凌晨一点整不同于外面的忙碌,阮晴此时很是放松,因为新换的药物终于起了作用,可以露出被裹了十几个小时的身体透透气。 从昏迷过去躺上病床到先在,她还没仔细观察过自已的身体状况,一直都是通过神经反馈知道并不好。 「能帮帮忙吗?。」 阮晴朝留在房 间里的护士问道。 护士犹豫了,缓慢地措辞道:「虽然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但最好还是再等等……。」 「为什么?。」 阮晴能感觉到护士说的都是实话,可以拆,但没必要。 被护士用莫名带着恐惧的眼神注视着,阮晴感到很不自在,从而更想明白到底怎么了。 「没关系,来吧。」 最后的接口在手上,白色纱布一圈圈解开,只一眼,阮晴就颤抖地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任由护士慢慢将她全身都释放出来。 「好了。」 阮晴对神情复杂的护士说道:「谢谢。」 然后赤脚走进浴室,那里有水源清洗身体,以及一面半身镜。 当年被人胁迫时她没害怕过,奶奶离世时她也没害怕过,有了儿子以后再大的困难她都能拼命去克服,然而此刻……。 「啊!。啊!。」 人在惊吓过度时,只能发出短促的叫声。 「不……。」 指尖在皮肤上滑动,小新翼翼避过已经干涸硬化的伤口,黑里透着暗红,像全身上下趴满密密麻麻的吸血虫,恶新、丑陋。 「呜……。」 这个坚强的女子还是忍不住捂脸呜咽起来。 「吭……。吭……。」 因为捂得太紧,导致哭得一顿一顿,大颗大颗的泪珠串成线,缕缕不绝从眼角滑落。 没有女人不爱慕没丽,她的身体曾是她最大的骄傲,旁人艳羡、欣赏、觑觎的目光,也是她从未变得自卑消沉的原因。 虚荣也好,自尊也好,她从不曾低头,也是这副上天的馈赠给了她自信。 然而先在打破了她所有的骄傲,即使恢复如初,但一想到曾经那么难看的样子……。 她莫名想起从前听说过村子里的某个小孩掉进粪坑,还呛了几口……。 「呵……。」 哭够了,阮晴对着镜子自嘲一笑,难道还能后悔吗?。 倒不如希望尽快恢复别留下什么疤痕,家里那个小混蛋可喜欢得很呢,千万别让他知道,不然该讨厌我了……。 想到这里,新情突然好了很多,阮晴离开镜子前,擦干,用宽松的病号服将身体全部遮住。 岸边隐约传来海浪的潮涌,整栋实验大楼都笼罩在黑暗的夜幕下,但楼中灯火通明,一切才刚刚开始。 凌晨四点三十分,岛屿迎来至暗时刻。 第一次尝试正式开始。 一号异构体注射进入阮晴体内,虽然多组动物对照没有出现意外,但在人体内的表现,谁也不能确定。 「心率加快!。」 「体温升高!。」 「血液流速加快!。」 「瞳孔放大,正在失去意识!。」 宛如崩坏的面瘫表情下,口水顺着嘴角流出,甚至出现失禁。 「不行!。快注射抗体!。」 幸好实验之前就对异构体进行灭活处理,再削减了剂量,阮晴得以在二十分钟后渐渐苏醒过来。 显然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好消息是失败原因不是排斥反应,而是对神经突触产生了阻隔作用。 「先休息一下吧。」 留下几个人准备器材和用品,其余人都散去,紧张一整天也该累了。 阮晴之前睡了三个小时,此时换了一身衣服,毫无困意,坐在窗前盯着一片漆黑的夜空,忧心忡忡。 刚才身体自注射部位慢慢失去知觉,然后逐渐蔓延,思维收到干扰,最终失去意识。 接下来的实验还会发生什么情况?。 要多久才能成功?。 而且到底能不能成功……。 早晨八点零二分,一辆越野车抵达实验大楼。 即将毕业的霍普金斯医学院高材生跟随他的导师来参观此次项目,只不过到了之后才发现,事实跟他们来之前了解的有不小的出入。 正当他们打算先翻一遍记录报告,正在进行实验的方位喧嚣起来。 「啊……。啊……。」 阮晴感觉落进一片海里,无尽的浪潮拍打过来,每一滴海水都写满了疼痛。 疼到无力,却又硬挤出呐喊。 「四肢运动神经麻醉!。」 这是防止干扰手术。 「走,我们去看看。」 导师对他说。 ……。 十分钟前。 二号异构体通过注射方式进入阮晴体内,刹那间,身体被点燃。 「啊!。别碰——」 敏锐的感官将正常触觉放大成了尖锐的刺痛。 「啊!。啊!。啊!。」 她拼命抓着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别人的衣服、别人的身体、病床的铁杆、病床的床垫……。 手心被指甲划破,攥紧时还在下意识颤抖,不过此刻已经感受不到了。 相比之下,来自于身体内部的多处疼痛,几乎完全占据神经中枢。 「怎么回事?。」 「轻微内出血,但是多处大量组织液渗出堆积……。」 「赶紧动手术!。」 「病人挣扎得厉害!。」 「为什么还不麻醉?。」 「不行!。神经元必须接受刺激信号,不然有坏死的风险!。」 「那就四肢麻醉,其他地方别动!。」 「好!。」 「但是需要处理的地方太多了,我们没有第二个手术经验丰富的医生!。」 「先开始手术!。我去问问!。」 阮晴木然地看着锋利的手术刀割开皮肤和肌肉,一瞬间涌出的血液被棉花吸收后呈现出后继乏力的状态,彷佛一张没有水分的皮革。 镜头探进去,一旁的屏幕上出现体内的景象。 确定积液位置后,主刀医生将一根导管塞进去,抽出一些液体……。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一动也不能动,开刀的地方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凉意。 但其余几处仍在痉挛、肿胀,清清楚楚传到了大脑,而且,刚刚处理过的第一个伤口已经慢慢有了感觉,这让阮晴有了不好的预感……。 九点三十分,手术开始一个半小时。 五个伤口分布在熊口和腹部,还没有合拢,主刀医生一个接着一个地轮流处理。 「记录一下:预计还剩下四十分钟。」 主刀医师侧过头,立马有人替她擦干净头上的汗,「目前没什么问题,但还不能放松……。」 「呃啊……。」 阮晴发出细不可闻的呻吟,嘴巴像刚刚宰杀的家禽无意识地微微开合。 微量麻药注射到二号伤口周围,减弱从中观察和抽液的感觉,虽然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和其它几个伤口一样疼。 无影灯下,阮晴闭着眼睛忍受一浪一浪的疼痛,感觉自己彷佛变成了实验对象,研究、注射、宰割,并且她没有失去意识,仍然保留知觉,亲眼看着身体被打开,然后取出些许说不出是什么的零碎。 浑然不觉身旁的人群里,一双眼睛里布满惊骇……。 十点二十五分,手术结束,最终比预计延长了十五分钟。 「What」Sthematter?。 「导师问他。「I」Mfine……。「「Butyoudon」Tlooklike……。 「「Wmm……。That」Smysister……。 「「Oh……。I」Msorry。 Don「Tworry,sheisok。」 「Thankyou。」 暂时告别导师,他需要独自冷静冷静,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看见阮晴,并且还是这这种场景。 现在他只想冲过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不能干扰。 「吕院长。」 「小远来啦?。没关系,这次来的人都是你妈妈认识的……。」 「吕阿姨……。」 吕院长还是他妈妈的前辈,合作多年,私下里很是1悉,「这次实验怎么……。」 「唉……。」 说起这个她都忍不住倒苦水,一边是阮晴的人身安全,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成果,她也很难的。 「就不能……。」 吕院长叹道:「没可能的,哪怕我们所有人都会放弃,唯独她不可能……。不然你去劝劝她吧,她要是放弃,项目立马停止。」……。 「姐,能不能到此为止?。实在是太危险了,今天的手术我一直在看着,万一……。」 「小远?。你不是在国外念书吗?。」 「明年就毕业了,导师带我来……。别转移话题!。收手吧,阮晴……。」 然而 他只得到一个无奈的微笑,她有不得不坚持的理由。 「唉……。」 班定远失望而去。 下午两点三十分,第三次尝试。 「出结果!。」 「出结果!。」 所有人都在企盼。 与之前不用的是,这次改为口服,因此生效较慢。 胃痉挛阮晴刚经历了好几次,甚至感觉这回还温和了许多,已经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尽管如此,她仍然下意识寻找那双眼睛,1悉的、能让她安心的眼睛。 大脑感到晕眩,汗水流进眼睛,视线渐渐模煳,「小远……。小远……。」 他上前两步站得近些,小声回复:「姐,我在……。」 「小远……。」 独自咬牙承担这么久,终于来了个可靠的人,终于可以轻松一点、软弱一点了,不必再假装得那么坚强、那么辛苦……。 「嗯……。哼……。小远……。好疼……。」 受伤、变丑、难受、昏迷、疼痛、恐惧……。 种种逐一浮上心头,委屈得想哭。 「呕……。」 发^.^新^.^地^.^址 药物残渣混合着浑浊的液体从嘴角流出,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全都靠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维持,吐无可吐。 「呃呃……。」 头晕恶心想吐难受到想哭哭不出来,干呕着,干嚎着,抽搐着,颤抖着,「呕……。」 阮晴漫无目的地呢喃着:「小远……。」 「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堪比当年生孩子的疼痛,像男人被踢碎了蛋,像电流忽然击穿噼开小腹,手脚反关节地抽搐,主血管疯狂鼓起,青筋毕现。 尖锐的疼痛竟让她短暂恢复了清明,唯一的理智让她明白这一切无法在瞬间停止。 「求求你……。好难受……。扛不住了……。求求你让我死……。啊啊啊……。」 阮晴此刻放下所有防备痛哭流涕。 当然不会有人答应。 「转氨酶上升!。」 「血氧降低!。」 「立刻手术!。」 「肝脏部分坏死!。」 「切掉!。」 气管伸入呼吸道释放麻醉气体,很快没了声息。 手术很简单,也很成功,切掉四分之一的肝脏而已,要知道哪怕切掉四分之三也能很快长回来。 三天后。 「姐,准备好了吗?。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创口需要愈合,情绪需要稳定,精神需要恢复,阮晴看起来好了许多,又成了往日一般开朗,不复手术时的弱不禁风。 「好了,之前都是小问题……。」 让爱慕、崇拜自己的人看到自己不堪的模样,实在是太羞耻了……。 怀着忐忑不安心情的不止她一个,包括计划的制定者和执行者,都在注视她吞下两粒白色药片。 阮晴紧张了很长时间,甚至都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再次疼得打滚,注意力全放在肚子上面——前几次都是从这里开始,可左等右等反倒把自己等睡着了。 「哈……。好困……。」 努力了两下,最终还是把眼皮合上了。 周围人在小声地欢呼,围到机器旁查看激素水平。 正常。 正常。 正常。 上升。 什么?。 这个啊,有好处,哦,那没事了。 正常。 正常。 ……。 「还要再观察观察……。」 吕院长说。 但是对比前几次,这回已经堪称完美——无痛无害,效果显着,终于可以宣布告一段落了。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醒了?。感觉怎么样?。」 吕院长嘴角噙着笑意,手里依然端着一个纸杯。 「我这是……。成功了吗?。」 吕院长把水递给她,笑意加深不少,「很成功……。」 继而突然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阮晴,本次项目,我代表所有人感谢你的牺牲!。」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阮晴当场就委屈得泪水盈眶,止都止不住,哭得直打嗝。 「我……。我……。嗝……。我……。」 「我饿……。」 最终她还是没能得偿所愿大吃一顿,只给她喝了点肉粥。 「作为最大的功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阮晴下意识抬手停留在眼前,没敢触碰自己正在脱皮的脸,「能不能……。把我治好,别留疤……。」 「这个其实不难……。」 吕院长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要求,顿时失笑,「看着确实有点……。但是很快就能好,而且保证以后什么都看不出来。」 「现在就能做吗?。」 阮晴忽然就迫不及待,这几天一直面对自己的这个样子,都快留下阴影了。 「可以,这个事我现在就能决定,下午开始。」 吕院长直接给出承诺,「就没有别的想要的了?。」 阮晴试探道:「那个,东西出来了可以先给我儿子用吧?。」 「可以,应该的。」 阮晴又想了一下,可是没头绪。 吕院长提示道:「物质方面……。」 阮晴眼睛一亮。 「没有直接奖励……。」【有点生气】.jpg「但是……。」 却见吕院长笑眯眯的,「等你回去之后,小江应该会聘请你成为医院的医师,并且我会推荐你成为项目的储备人才,待遇就是小江医院的股份,具体多少还得你回去之后跟她谈……。」 「真哒!。」 这波啊,这波属于原地起飞,不但未来有了保障,现实生活也有了保证。 没错,以后什么情况还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但小钱钱是实打实的,也是她的快乐之源。 我,阮晴!。 爱美!。 爱钱!。 下午三点为了让全身起疹起泡部位加速收缩恢复如初,护士拿着一个似针似刀的器具在阮晴赤裸的身体上戳弄,每破坏一处,就涂抹一点药水。 些微的刺痛已经完全没法让阮晴动容,毕竟都疼死过几回了,阮晴表示,洒洒水啦,甚至还有心情聊天。 「麻烦姐姐了。」 「没关系,应该的。」 「我这个,真的能……。」 「放心吧,好了以后一定看不出来,而且还会变得更白更好,好多高级的美容品都已经运过来了呢……。」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和上次那两个大学医学院的人一起来的,听说你第一次出事,吕院长就报上去了。」 「谢谢吕院长……。」 「哎?。」 护士处理下半身时,视线不可避免在某处多次停留,每次看过去都有些好奇。 阮晴不可避免感到羞耻,尽管对面是个女人,还是很不习惯。 张开大腿处理内侧时,私处不可避免被护士彻底看光,为了避免尴尬持续下去,她起了话头,「妹妹这里是天生的吗?。」 「嗯……。」 「以前大多都是听说,还没见过想这么好看的……。哎,对了,过几天等皮肤好完,进一步的时候,下面这里要不要也试一下?。我看颜色好像有一点点暗……。」 「啊?。这也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还有专门给下面做美容的呢……。」 两个女人在往后的几天里交流了不少仅属于女人之间的私密话题,无外乎孩子与美容,当然,美容占了大多数……。 下午五点,班定远前来告别。 阮晴穿着特地裁剪出来的无菌布站在窗前,只遮住关键部位。 「姐,我要回去了……。」 根据护士的建议,尽量不要让皮肤接触按压别的东西,最好在空气中痊愈,所以阮晴穿衣服一直站着,而且打定主意除非睡觉,就不坐下、躺下。 「要走啦?。」 阮晴回头看到他极度不自然的样子,有些不高兴,当然,是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感到不满,「就这么丑嘛,这么害怕~~」 他小声辩解道:「其实不是难不难看的原因……。」 「那是什么?。」 「就是……。就是……。」 眼看着他解释不好,阮晴接道:「反正就是害怕?。」 「嗯……。」 「好吧……。小远你什么时候回国?。」 「预计是博士,大概四五年吧……。那我走了?。」 「好,一路顺风。」 一周后经过一周的后续观察,每隔一天阮晴会吃一次新研制出来的药,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安眠,吃完会想睡觉,但身体会加快代谢,隐隐有促进二次发育的作用。 所以通常也是隔天换一次身上的药水,晚上吃药睡觉,几次下来,全身上下都透着粉红的肉色,再有两天就能完好如初。 「不多待一段时间吗?。再观察观察,顺便就当度假……。」 阮晴提交申请,希望再有一周就要回去,吕院长签字批准之前问她。 阮晴摇摇头,「尽快吧……。」 吕院长一听就明白原因,「想儿子了?。」 「是的,他从来没有一个人过,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麻烦……。」 「好吧,我同意了,但是你的身体……。以后都尽量不要喝酒,你的肝脏还是受到了影响,而且还要注意低血糖的毛病……。」 「嗯……。」 离开S市第三十八天终于回来了!。 在高端营养品和美容品足量使用下,连脚趾缝都没放过,全身上下新生的皮肤与婴儿一样白嫩,就是面色有些苍白,毕竟吃了那么多苦头,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终于带回了「解药」!。 然而她又发现了另一个后遗症——晕船。 坐船,坐飞机,坐车,回来以后晕得东南西北都快找不到,强忍着恶心先去了医院,然后回家倒头就睡。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阮晴撑起支离破碎的欢欣笑容,「刚回来,还给你带了礼物……。」……。 卫生间里,再次见到自己的样子,是如此的叫人难以忍受的陌生。 短发已灰败至苍白,即使身躯依旧挺拔,我凝视着他,彷佛触及到深深的,深深的,深沉,像胡杨千年不倒不朽,也或在一阵春风中化作齑粉。 人其实不是慢慢变老的,有时只在一夜之间。 「我给你妈妈打电话也打不通,你这个样子告诉她了吗?。」 馨姨问道。 「没有,她出差了,联系不上……。」 「那……。那要不还是把昨天问清楚吧,万一……。」 我忍着痛说道:「没事……。不用……。」 我再也不敢触碰那些记忆,稍微触及,便会让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我宁愿双倍、十倍地惩罚我,也不要阮晴承受这些本不该由她承受的代价。 听我这么说,馨姨不再出声,沉默中,她又渐渐困顿起来。 看她小鸡啄米的样子,我建议道:「馨姨,你在床上躺会吧,明天天亮就办出院。」 还好馨姨昨晚在登记我信息的时候被医院的人认了出来,安排了一个不普通的房间,里面还有一张给陪护人员休息的单人床。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心疼起馨姨来,明明有床都不睡,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照顾到我,真够傻的……。 见我醒来后并没有太过虚弱,馨姨终于放下心来,和着衣服躺上了相邻的单人床,盖上了被子,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我却没有丝毫睡意,只是已然入秋的天气地上很凉,不盖被子容易冻着,所以我也躺了回去。 我不害怕生病,也不害怕受伤,我更想用身体上的疼痛缓解心中的疚恨,可我更怕阮晴回来后看不见一个完完整整的我,白费她的牺牲,让她伤心。 所以我更要好好地活着。 *********「来!。你们几个一起上!。」 对面几个平头哥互相望望,然后一拥而上,带头的孙洪磊突然大喊一声,「出绝招!。终极奥义,合击术!。」 在我的戒备中,他拼着挨上几下也要近身缠住我,后面的人有样学样,抱手的抱手,搂腿的搂腿,把我放倒后也不管同伴还在底下就开始迭罗汉,直到把我压得动都不能动。 「我靠!。你们这帮吊人!。口号喊得那么中二,怎么这么猥琐!。」 四五个人几百公斤,我再怎么勇也掀不起来,更别提四肢还被七手八脚一人一个抓得死死的。 「卧槽!。卧槽!。你们他妈的手往哪伸!。我认输!。我认输!。」 等到一个个站起来,愣是没分辨出刚才是谁往我裤裆里瞎掏。 「我 说你们,年纪轻轻的咋就开始不要脸了呢?。让你们穿防具了还不愿意,一起上就使无赖,还专走人下三路……。」 现在想起来还一阵阵蛋缩。 「手误……。手误……。」 「是你是吧!。」 我瞪了他一眼,看着挺老实的小武,下手这么黑。 本来来找周婷婷散散心,正好碰到她跟一帮师兄在训练,于是忍不住发痒的骨头热热身。 大病初愈力气好像又有所增长,一时没收住,第一个上台的被一腿踹趴了二十分钟起不来……。 真不是故意的。 「他们说你太猛了,但有机会想还是跟你练练,每个周末下午都在这。」 「行!。只要那帮人别再那么阴险……。走了!。」 活动开自然感觉轻松不少,但是,真他妈疼啊。 我掀起衣服龇牙咧嘴地检查一遍,这帮龟孙,仗着防具拼命跟我换伤……。 「馨姨,我回来了!。」 「小宇,马上就好了……。」 袅袅娉娉的身影走出来,放下盘子,「你的脸怎么了?。!。」 最后那下,额头在地上磨破了,那群牲口。 不凑近还好,仔细一看,红的红,青的青,紫的紫,从脖子往下,胳膊往上,像进了趟染坊。 「才刚好,你怎么又……。」 「没没没……。」 眼看馨姨就要再次担惊受怕,我好说歹说才解释清楚,跟人练手不小心摔了一跤。 「上点药吧。」 「身上脏,我回去洗个澡先。」 「别回去了,就在姨这儿洗,上次的衣服还丢在这正好换了。」 我还在犹豫,却已经被馨姨推进浴室,「姨去给你拿衣服。」 好家伙,比我家还奢侈,竟然有定制的小型汗蒸房,放了张推拿按摩床,嫌坐着累了还能躺着?。 头回见识的我被精致奢华的装配震惊了。 馨姨敲门时我还在大汗淋漓地研究,「来了来了!。」 光着的皮肤因为刚才的高温而充血发红,像是氤氲着蒸汽。 门被猛地拉开,馨姨没想到入眼处就是高出她一头的精悍身子,馨姨被熏得呼吸一滞,肩膀微微后仰几乎忍不住倒退。 「衣……。衣服……。」 馨姨拿着我的衣服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先抹药……。」 我挠挠头,「怎么弄?。」 「趴好。」 「哦。」 我乖乖在按摩床上趴着,里面的温度还没降下来。 清凉的药油被揉进背上,片刻后变得热辣,甚至可以感受到臂膀处的淤血重新开始流动。 「嘶——」 馨姨手上动作一停,有些慌,「疼了吗?。」 「又疼又舒服……。」 末了我补充一句,「再用力点也没关系……。」 「翻过来——」 「哦……。」 我闭上眼睛任由馨姨的小手在熊前又揉又捏,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真想就此睡去不再醒来。 我悚然一惊,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真的睡了过去,睁开眼看见馨姨在一边弯腰忙着,里面已是一片蒸汽朦胧,轻薄的衣物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优美的曲线,隐隐还能看见肉色,细细的带子已经显现出了轮廓。 我坐起来轻轻喊道:「馨姨。」 「啊?。」 她回过头来。 「我睡了多久了?。」 「没几分钟。」 「哦……。」 我近距离欣赏着她妖娆的身段,「你在忙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温度的关系还是因为我的注视,她的脸红扑扑的。 「姨想着你要是想蒸蒸汗应该会舒服很多,所以提前帮你弄一下,没想到你就醒了。」 她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弄好了。」 「谢谢馨姨……。」 虽说她并不是故意的,可丰满的身材走起来从背后望去,就像是猫儿一扭一扭的,勾人极了。 我的视线从她的腰上移开,就看到门口挂着的镜子里,馨姨也紧张兮兮地通过镜子看着后面,目光顿时撞到了一起。 我老脸一红,扯扯浴巾将不小心起了反应的下半身遮掩得更加严实,直到她走出去我才松口气。 浇 上水,更加浓烈的水汽逐渐冒出来充满蒸室,我尽量放空自己,让每一个毛孔在这片炙热的氤氲中拼命呼吸。 直至一股燥热的火气从身体里窜起,我知道差不多到了极限,便走到外面打开淋浴洗干净,换好衣服出去。 馨姨正在将锅里的东西抄进盘子里,站在厨房外问道:「馨姨,里面那个怎么关啊?。」 「哪个?。哦,待会姨去弄就好了。」 她关上火和油烟机,见我进去端盘子,「诶,小宇你去坐下,姨来端……。」 我不理她,微笑着把一荤一素端上桌,馨姨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碗盛上饭跟在后面,然后两人一起落座。 从前和阮晴在一起时,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馨姨也不怎么介意,于是除了吃饭的动静,我会和她说些学校的趣事,馨姨也会谈些关于花店的事情。 即使她不知道我和阮晴的事,我也不会告诉什么,可在这种时刻,只要有另一个人在身边,无论在做着什么抑或说着什么,都会有种帮忙分担的感觉,比之独自一人的沉重好得多。 ……。 大一的课程本就不紧,我抽空把驾照考了,期间还在停车位上小范围地练习,1悉开车的感觉,慢慢从小区周围开上了公路,技术也渐渐纯1起来,当最后一路小心翼翼地成功开到学校,标志着我终于成为众多司机中的一员。 又一个周末从学校回来,路过馨姨的心语新苑,她正站在门口愁眉不展,下车走近了才闻到浓郁的油漆味,以及刺眼的红色。 「馨姨,怎么回事?。」 「不知道……。上午过来的时候,玻璃门就已经被人泼上了,还流到地上,弄不掉了……。」 她的指尖还残留一点印记,应该是不小心沾上的。 「他妈的!。让我逮到腿给他打断!。报警没?。」 「嗯,警察已经来过拿走了监控资料。」 「那行吧,暂时不用管了……。馨姨,关门吧,我们回家待着。」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这样子还怎么做生意?。」 吃饭时我还愤愤不平,一想到就来气,馨姨的性子那么温婉,就这样还遭受无妄之灾,「找到人之后我肯定……。」 「小宇,不要冲动……。」 「不行!。我……。」 「小宇!。」 这是她第一次跟我犟,我也不跟她硬顶,只在心里暗暗打算。 然而馨姨对我那么1悉,「小宇,记住,你答应过的,不准乱来!。」 所有的小算盘还没开始就直接破产,「行,我答应你……。」 真相出来得很快,人已经被「请」 到派出所坐着了。 是个女人,很面1,而且是同一个小区里的,不过是东边高层区的。 查看完笔录,我连自己预想中的愤怒都提不起劲……。 毕竟,谁会闲着对一个傻子生气……。 夫妻不和睦,然后丈夫每回路过多看了心语新苑两眼,这女的就半夜跑出来泼油漆。 很无语,万一丈夫是喜欢盆栽呢?。 你买一盆回去给他天天在家看,你好我也好。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还是建议两位能协商就尽量协商解决。」 「行,那就算笔账吧!。两扇玻璃门九百,门口地板砖全换一千三,外套沾上油漆损失四百,鞋子四百,总共……。三千,还有这些天不能营业的损失,如果店里的花卉有病害还要追加赔偿……。唔,暂时就这些,五千!。」 「不就半桶油漆,怎么这么多!。」 一般人去掉花销,一个月都不一定剩下五千,如果有贷款,更是几乎没有。 她无所谓的样子一下激怒了我,一拍桌子,「啪!。」 「什么叫」 不就半桶油漆?。 「不愿意是吧?。好,明天我会以」 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对你起诉,等着接律师函吧!。」 「凭什么!。她这么有钱,住的还是别墅,指不定就是被有钱人包养的呢?。还有,你和她什么关系?。你是她包养的小白脸吧!。」 疯了吧?。 包括我在内,这是屋子里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以前听到不可理喻的疯言疯语只会当做笑话,现在只觉得……。 简直懒得反驳。 或许这只是件小事,民警,甚至馨姨都有劝我说索要的赔偿会不会高了点,奈何我咬死不松口,不留一点回旋余地,最终也就这么办了下来。 「馨姨,你不该心软的。」 「姨只是觉得……。」 「觉得她可怜?。」 「嗯……。」 「她那是活该!。这次不让她知道教训,她只会把你的宽容当成软弱,等到哪天又想不开了,还会再来泼你一门的油漆;万一她再疯一点,直接对着你泼怎么办?。泼的如果不是油漆,是强酸,把你毁了容,脸上坑坑洼洼,这一块凹进去,那一块烂掉……。」 「啊——」 我故意说得黑暗恐怖,果然扭转了馨姨的想法。 我郑重其事对她说:「千万千万不要把别人想得太好……。宁愿先假设别人全都是最坏的恶人,然后再慢慢地排除原先的结论……。信任就是这么来的。」 「与人为善,但是不妨碍你背后防着人一手,尤其像馨姨你这样漂亮的女人,指不定现在就被哪个人贩子盯上了想要把你卖到越南去,到那里把你绑起来专门生孩子……。」 「不要说了!。呜呜呜~~好吓人……。」 我捏捏她抓住我胳膊的手背,「当然了,还有我,要是碰到搞不定害怕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是你的Superman,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 「馨姨,别怕了,回去吧。」 不打预防针不行,她的性格那么弱,太容易吃亏了。 ……。 「我们的爱呀、爱呀/好像风中沙/轻轻吹过你的手掌/却握不住她……。」 刚睡着被吵醒,就像被人从结冰的湖面下拽出,会猛地一抖。 「馨姨?。」 「小宇……。」 她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 我一个激灵从头颤到脚,瞬时清醒,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汹涌而来,翻身一把掀开被子,「你在哪?。」 「我在家……。好害怕……。」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了?。」 「我梦到……。梦到……。」 「咳——咳——咳咳——」 骤然放松之下口水呛进肺里,我猛烈咳嗽起来。 「小宇!。小宇!。」 「咳……。没事,我马上过去……。」 刚插进钥匙,大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一具柔软火热的娇躯迫不及待朝我扑来撞进怀里,「小宇~」 眼角犹自残留泪痕。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带上门,心里想着,白天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屋内装了暖气,但也不至于温暖如春,身着宽大漏风的睡衣,安心之后就觉得有些冷了。 「梦到什么了?。」 坐在床边,我随口问道。 「就……。反正就是噩梦……。」 说着说着,她竟然眼波流转不敢与我对视。 本来还不是特别好奇,这下我突然就来了兴趣,「具体是什么?。」 既然是噩梦,你羞涩个什么劲儿啊?。 面对我的穷追不舍,她支支吾吾道:「我梦到自己被人捉住,还被弄断了手指,流了好多血,疼死了……。然后他开车,开很快,一下子就撞上……。最后被绑到一个屋子里面,进来一个人……。要……。要……。我一看清他的脸,就吓醒了……。」 说着还在被子里面扭了扭。 「要干嘛?。」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吓醒的啊,怎么现在一点都不带后怕的?。 「就是……。就是你说的那个人贩子……。」 「哦……。对了,你看清那张脸长什么样了吗?。」 馨姨迅速偷瞄我一眼,立刻缩进被子。 好家伙,噩梦最后生生被你做成了春梦!。 就是我自己乱入一把有点怪怪的……。 「好了没?。安心睡觉吧,我回去了。」 「别!。」 馨姨终于不藏了,「还怕!。」 「那总不能我站这看你睡啊?。而且万一你又醒了怎么办?。」 「这……。小宇,你冷吗?。」 「啊?。还好,不是很……。」 看见馨姨希冀的眼神,我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及时改口,「刚才不是很冷,现在确实有点冷了。」 「要不 ……。」 「要不……。」 同时停顿,她看着我,我看着她,都在等待对方先说。 「小宇上来焐会吧……。」 「我上去焐会吧……。」 又同时开口,一个邀请,一个请求。 「唉!。好嘞!。」 我呵呵咧着嘴,被角掀起一点点躺进去,一股香香的、暖暖的、好闻的气息就直往鼻子里钻,背后垫子软软的,我却手足僵直,望着房顶一动不敢动。 在每个独处的时刻,我总会想到过去的事情,也会因为阮晴漫长而无归期的消失感到煎熬。 我没有信心自己能捱到那个时候。 幸好,有了代步车以后,在每一个难以入眠又容易惊醒的夜晚来临之前,我可以赶回馨姨用她的娴静构造的安全屋,减轻我的孤独。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就像阮晴说的,我依旧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因为她把我保护得实在太好了,我自以为的每一次成长,都离不开她默默的引导和扶持。 我依旧软弱。 ……。 十一月金秋渐寒,已经不太适合盆栽的植养,订单稀少,倒是有两位居家的贵妇和馨姨约谈之前买的名卉怎么过冬。 我再次带着点点片片的伤痕回家,没想到周婷婷故意给安排了几个更高年级的师兄,全力放对之下感觉好像被打出了骨裂,不过也更能泄压,释放蠢蠢欲动的躁动。 「馨姨!。晚上准备了什么?。」 她有了我的钥匙,我也有了她的。 「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饭桌上。 「馨姨,跟你说个事,明天我要住校了。」 出于某种强烈的情绪,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不舍就像被抛弃的羔羊,而在下一刻收敛起来,带着淡淡失落的语气,「知道了……。」 「怎么啦?。虽然我也很喜欢这段时间被馨姨照顾,但是一直这么来回跑确实不是很方便。再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除了周末,平时想你了不就直接开车回来了?。」 提到开车我就想起一个早就有了的模煳计划,「馨姨你的那些花花草草就不要再叫人送了,除非急着要的,其它都统一安排到周三下午和周末,我回来给你帮忙,SUV后备箱连大型花盆也能放下……。」 「不用不用……。你还要上学呢……。」 「周三下午没课,这样能省下相当一部分运费,还不如用来多犒劳犒劳我……。」 「小宇想要什么犒劳?。那些……。那些不行的……。」 我一头雾水,「哪些?。」 「就是……。就是……。」 馨姨无限娇羞地低头,嗔怪了我一眼,「不许再对姨使坏了……。」 我挠挠头。 毕竟男女有别,某些时刻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尴尬场景,有的确实是无意的,有时却是我下意识地在她身上看见了阮晴的影子,对我都是那样包容,不自觉开些没大没小的亲近玩笑,在她看来就是我故意欺负她,特别是前天早上醒过来时把她当成了阮晴,于是直接上手抱住还蹭了两下,把她吓得不轻,刚才听到我要她犒劳我以为是让我占更多的便宜,无论是出于真不愿意还是出于女性的矜持,馨姨自然都不会同意。 实际上我提出平时留在学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噗哈哈哈……。」 我终究忍不住,馨姨明明平时心思简单得很,怎么这么容易想歪?。 实在是太可爱了。 「馨姨,我的意思是可以多做点好的给我补补,你想到哪去了?。前天我不是故意……。故意要那样的……。」 被我当场点破,要不是一向缺乏行动力,恐怕馨姨早就跑回房间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了。 「嘤咛——」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 好久没去酒吧看了,刚进去突然觉得哪里不一样。 「新来的?。」 原本只有小芸在前台,现在却多了一个妹子,一米六几的个头,梳着马尾,穿着酒吧的制服,精致的淡妆给她清纯简单的模样添了一丝魅惑。 「雷哥,她叫沐棉,昨天才来的,我们都喊她」 棉花「。棉花,这是雷哥,薇薇姐和五哥的好朋友!。」 「雷哥好!。」 既不谄媚也不怯弱,反而透着好奇,眼 神不自觉看向我的发色。 「你好。」 我懒得解释,不过还是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毕竟她的美跟酒吧里面那些妖艳贱货不同,质朴自然,瞧着舒服。 要进去时小芸叫住我,「那个,雷哥,老板和五哥在三楼,八哥他们也全都在……。」 「好,知道了。」 刚到三楼就看见猴子在卫生间对面转来转去,脸上表情皱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干嘛呢?。」 「雷哥!。」 他被我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解释道,「那个……。老板叫我看着一个小女孩,她说她尿急,都进去十分钟了……。」 「笨死你得了,下去找小芸啊!。」 「啊,对!。对!。」 风风火火地跑下去,上来的却是新来的沐棉。 趁着沐棉进去的空档,我把猴子拉到一边,「什么情况?。听小芸说老板他们都在里面?。」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就我看到听到的,好像是有人卖孩子……。」 「人贩子?。找死吗!。」 「不是……。以前经常在这片混的那个唐楚生,老唐。」 「卖小孩?。他没那个胆量吧?。」 「唉,听说是他女儿……。」 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从来不相信,竟然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这时沐棉拉着一个个头刚超过膝盖的小女孩,穿着的衣服即使并不破旧也新不到哪去,脸上洗得很干净,就是头发没扎好显得有些凌乱,可爱得紧,也就比「粉凋玉琢」 差了一番装扮。 「她叫唐糖,刚刚在里面用不好马桶。」 沐棉小声解释,而唐糖拉着她的手半缩在后面,睁着大眼睛仰头打量我。 「那个,棉花,能不能拜托你再带她一会,我看她跟你挺亲的……。」 猴子忍不住说道。 「嗯,唐糖那么可爱,我也挺喜欢的。」 沐棉带着小女孩走后,我让猴子跟我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老唐带她女儿一过来就坐在角落,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传出来说他要卖女儿,还恰好被老板他们都知道了,关键是老唐还不否认……。总觉得他就故意的,毕竟这一片谁不知道老板最恨的就是人贩……。」 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但凡来过几次的人都知道这里是犯罪的绝对禁域,更不用说像他这样的情报贩子了。 一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得近乎化作实质,连人都只能看到模模煳煳的轮廓,熏得人眼酸。 我憋气强忍着不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开条缝透透气。 在场的都很沉默,只有烟一根接着一根,火光明灭不定。 良久,景辉哥开口,「你真的清楚后果吗?。你不会不知道的……。」 男人姓唐,经常可以在酒吧里看到他的身影,前几年还称得上英俊,现在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不修边幅了。 「我甚至知道你喜欢把人埋在哪,哈哈……。」 他说了个冷笑话,「可我还有什么办法呢……。都怪那个傻女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她那么漂亮,把我甩了不就好了,干嘛非得陪我等死……。」 「吴老大,我知道我是个人渣、败类,不学无术、一事无成,我没得救了,但你是个好人,请你收留我女儿好不好?。以后她能给你打工,只要能让她念完小学认识字、平平安安长大……。我走了以后,别的地方我实在不敢放心啊!。」 景辉哥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孩子她妈呢?。」 「前段日子,肾衰竭,尿毒症,最后的遗愿就是女儿……。可我没跟她说。我实在没办法了,外面还有几十万没还,我也没几年好活了……。咳咳……。」 擦手的纸上带着血迹,「肺癌,晚期,嘿嘿……。我骗了他们几十万,他们要不回去了,保不准会拿我女儿撒气……。」 他的语气带着穷途末路的无奈荒凉,和破罐子破摔的威胁,利用景辉哥的善心。 当景辉哥最终缓缓摇头时,他被抽走了全身的气力,想点烟也哆哆嗦嗦得拿不住掉到地上。 「我们几个,不合适。你家是个女娃子,不方便,我得帮你找别人收养……。」 景辉哥这么说相当于把事情揽了下来,老唐低头捡烟的动作顺势直接跪倒,先磕了两个,才说,「只要照顾好我女儿,我这条烂命 还是能用来抵些东西的。」 「行了行了,这些日子跟你女儿好好道别,这个月给你消息。」 「多谢,这两条命就都交给吴老大了。」 「赶紧滚!。我是什么人,还用不着你来提醒!。」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的脚步可以轻快到这个地步,好像灵魂已经离体而出,有种升天欲仙的感觉。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六章)中 2023年5月15日 彻底推开窗户,我呼吸着清新的风,有点冷,但比屋里呛人的烟好多了。 「那个,雷子……。」 我回过头,「啊?。」 开口的竟是一向木讷的刀疤,往常他都是充当吓唬人的角色。 「其实……。其实……。」 他开个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其实我们都是孤儿,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亲生父母。」 景辉哥罕见地有些茫然,「这个屋子里,除了雷子你之外,我们都是。」 刀疤和小五哥更沉默,而猴子则流露出悲伤、低沉、却又莫名有些激荡的情绪。 「对不起……。」 我轻声说着。 景辉哥摆摆手,「早就习惯了,只是跟你解释,我们为什么这么仇视那种人,也为什么会忍不住答应老唐。」 「即使再好的福利院,也有照顾不到的角落,像龙五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小猴子也是。」 他没有展开,把话题又扯回来,「老唐的女儿在里面确实可能过得衣食无缺,也有可能……。我清楚里面的门道,这里也有人是从那里面逃出来的,与其等到那时候,不如现在就物色好人选。」 「物色什么人选?。」 「给她找个养父母。我看你家邻居柳女士就挺合适的,她还没生过孩子吧?。」 「馨姨?。」 「柳女士人性格很好,经济条件不错,刚好符合条件,而且还是单身。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国家政策不让领养女孩。」 几个人全都目光炯炯盯着我,解释这么多,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啊!。 「我怎么知道馨姨她愿不愿意……。」 「只要你开口,她肯定愿意!。」 景辉哥信誓旦旦的语气,他哪来的信心呢?。 「我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 我说不下去了,面对几个老狐狸揶揄玩味的眼神,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似的。 「雷子,虽然你喊我声哥,但我实际上都是能做你叔的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出来?。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对她也不会没兴趣吧?。怪不得你回回来都目不斜视的,家里藏着一个好女人,庸脂俗粉还真看不上啊!。」 「没……。就是邻居……。我回头问问吧……。」 我落荒而逃。 这件事我想到睡着都没想好怎么跟馨姨开口,结果到了后半夜又莫名醒了,真是有够愁人的。 相比于前半夜,后半夜的酒吧显得过分冷清,一脸倦容的小芸正在收拾下班。 「雷哥怎么来了?。」 「半夜醒过来,结果睡不着了……。」 我耸耸肩,「都下班了?。怎么就你一个?。」 「呵呵,雷哥其实是想问新来的那漂亮妹子吧?。」 她露出暧昧的笑容,「是不是深夜寂寞难耐,想找佳人共度良宵?。」 我讪笑,尽管没那意思,可偶尔一闪而逝的意淫幻想中未尝不曾出现过。 「只可惜,人家今晚不知道又被哪个有钱人看上了……。」 笑容收敛,眉头深深皱起,我沉声道:「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呗……。」 虽然交流不多,两年下来我基本也搞清她并不是善妒的人,相反和谁都能谈得来,也较为细心可靠,跟老板和小五哥的关系都不错,断不会无缘无故捏造这种话。 「瞧时间也该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外,在萧瑟的街道上极为显眼,沐棉从后座下来,脸上的妆容明显补过。 「雷……。雷哥?。」 她同样对我的出现感到意外,尤其是这种时候。 「棉花,你……。」 我不知如何开口。 「唉呀,困死了,我先走了,拜拜!。」 临走前小芸还给了棉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芸姐,拜拜!。」 打完招呼,棉花冲我洒然一笑,「芸姐都跟你说了吧?。」 「其实也没说什么……。」 「那还是说了吧?。」 她调皮一笑,「真是抱歉啊……。」 「唉?。为什么说抱歉啊?。」 「知道我的事情一定会让你感到不舒服吧……。就像班级里面突然出现一个不爱学习、抽烟打 架的坏学生一样……。」 或许刚才确实有这种感觉,但现在我不会再这样认为了,因为即使她选择做「小姐」,此刻依旧让人觉得通透。 我认真轻轻摇头,直视她的眼睛,「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在了解与体谅上,我向来不惮于以最大的善意揣度他人,「我还是觉得,没有人愿意自甘堕落。」 「雷哥,我……。」 「那是你的秘密隐私,不用急着向我解释,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力所能及。「拍拍她的肩膀,」 只要记住自己是为了什么。 「宛如冰封中的花蕾开放,她的脸上多了一分美丽的生机,」 谢谢……。 「力所能及而已……。」 我走进酒吧,背对她摆摆手,「想开点,世界还是充满希望的……。」 进去就看到猴子也在帮忙做杂活,有些意外,按理说这都是夜班的工作,他只需要看着就好。 看到我,猴子把空酒瓶摆进筐里,「雷哥今天有空来?。」 「睡不着。」 我环顾四周,「怎么还带头干活啊?。」 他笑笑,「值夜班都这样,以前五哥自己也一样,后半夜大家都没精神,不带头就没人干得动了。再说,我跟他们没什么区别,都是拿工资的……。」 这就是我喜欢这里的地方,像一个集体,像一个家,这里的每个人几乎全都志气相投,而脾性不合的人很快就会离开。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不少面熟的过来打招呼,可惜我没法叫出他们的名字。 「猴子,问你个事儿啊。」 「什么事?。」 「老唐到底什么情况?。」 我压低声音,「那天我看小唐糖虽然衣服不怎么样,但是起码的营养没短少,小孩子心性和表现也没出太大问题,平时肯定也花时间用心陪了……。怎么都沦落到送女儿的地步了?。」 「这个啊……。」 猴子一副想生气又提不起劲的表情,「要怪就怪老唐烂泥扶不上墙,年纪轻轻搞出人命,但是偏偏只会游手好闲,一事无成……。」 「搞出人命!。」 「哦,是把人肚子弄大创造了一个生命。」 「唐糖?。」 「嗯。」 「那那个女人呢?。唐糖的妈。」 「好女人呐……。这两天老唐来过两回,我跟龙五他们看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猴子有些生气,「你说老唐以前吧,凭他那张小白脸把他们镇子一枝花清白身子骗了,没过多久就有了身孕,他倒也没始乱终弃,结果生下来一看是个丫头,老唐他家里就不愿意了,于是老唐就带着她们娘俩儿跑来这里。」 「故事听到这里应当是个穷小子在城里打拼然后发家致富最后衣锦还乡的剧情,谁知道那家伙草包一个,就是没法安心干活,干苦力都干不久,月月东拼西凑给娘俩儿补贴又怎么可能够用……。」 「唉……。」 只能说,老唐做了男人该做的选择,却没能力也没狠心去承担,拖累了一整个家。 「唐糖她妈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命啊……。」 苦闷之下,猴子倒了两杯酒,「好死不死老唐体检时候偶然发现自己肺癌晚期,搞得我们几个都打算戒烟了……。」 「然后可想而知,唐糖她妈一边带孩子一边还要想办法挣钱,至于老唐,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他不敢讲,跟家里接触也越来越少,结果就是女人累到肾衰竭,前两个月去了,而老唐这段时间病情加重,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所以才想法子把女儿丢给我们。也难怪他想出这个馊主意,让从老板到我们底下,不办好这件事谁都睡不好觉……。」 「嘭!。」 「靠!。」 猴子一锤桌子把我吓了一跳,「发什么疯!。」 他苦笑,「实在是气啊!。」 「事情既然都这样了,你有什么好气的?。」 「你是不知道,去他家的时候看到那个女人的照片,去墓园看到的黑白照,还有老唐专门给他女儿准备的女人的照片,是真漂亮啊!。就算生了唐糖,只要抛夫弃女,不,就算带着女儿,也有的是人愿意接手,大不了做个情人,照样能活得滋润……。怎么就看上那个草包了呢……。」 猴子说着还掏出手机,给我看他用不怎么样的像素、不 怎么样的技术拍出来的照片,黑白,而且有些模煳。 不好说是否美丽得让人惊为天人,但那彷佛上了年代的贤妻良母的气质却透过屏幕、透过生死让人感受得清清楚楚,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觉得,她最应该在一个平凡小康的家庭里操持家务、相夫教子,不愠不妒,浅笑少言。 「除了一张脸,老唐没有其他任何地方配得上这个女人。而且她不肯离开也不见得是多爱老唐,只不过」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更多还是想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这都是老唐自己说的,他也知道亏欠太多,只能想到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猴子又盯着照片发起了呆,神情中满满的孺慕之情。 ……。 才五点多,转过街角,那家豆腐店依然开门在。 他家祖上已经开了三代磨坊,到现在不做豆腐,转而做上了早点和小吃生意,豆浆、豆腐脑、蒸饼、卷饼,配上自家特色香辣豆豉酱,每天都会排老长的队。 而且老孙夫妻俩无论冬夏都是同一个点开门,开得早收得早,每天只忙活那一小会儿。 夫妻俩没儿子,唯一的女儿也嫁了人,这门手艺到他们大概就会结束了罢。 「老孙,一碗豆腐脑两个卷饼,都多加一个蛋,不要辣酱!。」 「好嘞……。」 蒸笼上腾腾的白雾,还未天亮的萧瑟深秋,也不知是谁衬托了谁,寒风微起时,一边瑟缩着袖子,心头却又因为即将一口热乎的汤饼火热起来,不觉得冷了。 老孙端着的盘子里显然不止一个人的东西,回头寻找,才发先沐棉坐在最里面。 「哟,小伙儿,好久没来了啊!。」 老孙初时还有些不确定,微微打量之后就认出我来,因为像我这样的体格,一顿能吃两张饼的,几乎没有,也就我一个。 要知道他家的卷饼非但是一整张厚实地摊出来,而且肉极多,就是当做午饭也能混个六七分饱,不少人都要特意强调做小点,才不至于吃不完浪费,甚至买一份两个人分着吃。 也不是没有人建议干脆直接卖小份的,可被老孙拒绝了,因为饼不够厚就出不来那种大豆蛋白质特有的粗粮香味,也不容易煎得脆而不焦。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不吃他家的酱。 可以说除了极个别对这种气味过敏的人,不喜欢特色豆酱的人只有我一个。 尤其是阮晴,每次她吃辣酱,都逼我吃酱香的,虽然只有一点点辣,可在她辣得嘴唇脸色通红、直吐舌头的阴影下,那微不足道的辣味也被无限放大。 「从八中毕业了,自然来得少了。」 我呵呵笑着跟老孙寒暄两句。 放下我要的东西,剩下的小块蒸饼送到了沐棉跟前。 早在我进来时她就已经盯着我看,与我转过去的目光相遇,相互微微一笑就当打过招呼了。 用勺子把凝结的豆腐块搅碎,抓起卷饼就开始狼吞虎咽。 这并不是个好习惯,每次和阮晴一起来都要被她说几句,医生嘛,免不了,可我就是改不了,没法像她一样细嚼慢咽。 她会拿筷子打我的手,说,「慢点,对肠胃不好!。将来等你老了有你受的……。」 虽然阻止不了我往嘴里塞。 她还说,「你那些坏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我要不跟你在一块了,还有谁能看着你……。」 我满不在乎地回道,「除了你还有谁,永远跟我在一起不就行了……。」 「没得你……。」 我不知不觉放慢速度,认真把每一口嚼碎再咽下。 门口忽然一下子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两个人直接坐下打哈欠,剩下那个刚弯腰,眼睛一亮又站了起来。 我眉头微皱,他的目光正对着沐棉侧脸,坐下的两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均是精神亢奋。 一口喝干碗里的豆腐脑,我抽出两张纸巾擦擦嘴,再擦擦手,拿出一张20放在桌上。 当沐棉经过时,站着的小黄毛突然伸手,要不是沐棉早有准备及时停下脚步双手护熊,肯定撞上横拦的胳膊。 迎上冰冷的目光,小黄毛也不觉尴尬,反而笑嘻嘻地开口,一股正宗的痞子味就冒了出来。 「早就听说这边来了个女神一样的人物,气质跟个白莲花一样纯,明明都明码标价了偏偏还故作清高,还挑人?。」 他回头看看同伴,三个人一齐笑了起来。 「哈 哈……。这年头,还真有婊子立牌坊的?。」 「都出来卖了,抬身价是吧?。」 「要不哥几个凑点,待会吃过爽一爽,试试被他们吹上天的白莲花什么滋味?。听说技术相当好啊……。」 面对言语间的肆意调戏,沐棉只是轻蔑一笑,「我就算是个鸡,也是你们一辈子操不到的鸡,三个穷、屌、丝……。」 我才知道我可能被她文静清纯的外表骗了,不过面对不同的人,表先出来的自我也肯定不一样,谁又能说这不是她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啧,这话我听着都为他们感到悲哀,更别提身为当事人的感受了。 果不其然,完完全全被戳到血淋淋的痛点,三个杀马特恼羞成怒,原本就因为通宵而发红的眼珠子这下彻底充血,花花绿绿的脑袋快跟蒸笼一样冒出蒸汽来。 当头的小黄毛「怒发冲冠」,一巴掌就照着沐棉高昂不屑的表情扇过去,「贱婊子!。」 「啪!。」 「喂,我说……。」 被我捏小鸡仔一样挡住瘦不拉几的胳膊,「人丑不能怪社会,人家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你他妈……。」 骂到一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啊——」 「再嘴贱一句试试?。」 我斜倪另外两个蠢蠢欲动的杀马特,缓缓舒展一下胳膊,发出一阵「咔啦啦」 的响声,「信不信教训得亲妈都认不出来?。让你们一只手。」 我左手掰着小黄毛的手腕往下放,当即带着他慢慢弯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齐往外涌。 「哥!。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快放手,断啦!。」 回头看一眼沐棉,她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和微笑,领会地快步出了门。 「哼……。」 懒得跟他们计较,我也随即离开。 回到酒吧。 「谢谢雷哥。」 「嗯……。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要是再碰到这样的情况,我不会每次都能赶上帮她解围。 「雷哥是想说我太容易吃亏吧?。」 既然她自己都知道,我也不否认,「嗯。」 「今天不是看有你在嘛,他们都说雷哥可厉害了,刚才肯定不会怕他们吧!。」 她吐个舌头,用着崇拜的语气和真诚的表情,让我对她的利用生不起一丝反感。 「那也……。」 「要不是雷哥在我才不会说得那么过分,再说我还有这个啦……。」 她抬起手,手心里已经攥住一个小瓶子,食指放在顶上随时可以按压。 「呲……。」 她对着手背喷出一丝送到我跟前,「哈欠!。」 像是辣椒水胡椒面拌在一块的刺激性气味,我闻了一小下就忍不住打喷嚏,眼泪也有些控制不住。 「防狼喷雾?。」 「而且还是加料的哦……。」 「嗯,那就好。」 一时无言,我们都刻意避开了别的内容。 「那个,我先走了,你快回家补觉吧……。」 「好哒!。雷哥再见!。」 「对了,用不用我送你?。」 「嗯?。」 清纯水灵的眼睛突然跑了个媚眼,「雷哥想去我家,」 坐坐「吗~」 习惯了她在我面前一直表现出来的单纯形象,突如其来的电眼让我浑身一颤。 「不……。不想……。」 转身的动作也多了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咯咯咯……。」 身后传来沐棉清脆的笑声。 *********大学和中学有太大的不同,没有老师会督促学生认真学习,甚至偶尔一两次不交作业也没关系,老师也不会追着要,最多提醒两次学生补上,不然就扣掉些平时分。 自开学以来一系列的变故耗费了我太多精力,这段时间要么在自习室,要么到处参加活动凑学分,忙得不可开交。 匆匆突击之后完成了大考连着小考,终于在大寒来临之前彻底放松,抱着馨姨美美睡了一觉。 当然,只是单纯的睡觉,什么都没做。 清晨,馨姨背靠着我,轻轻往我怀里拱,满月似的臀瓣紧紧贴着我的大腿,我不甘示弱地收拢在她小腹上的手掌,闻 着她头顶的发香。 我轻声呼唤道:「馨姨?。」 「嗯……。」 声音一听就心不在焉,于是我撤离了占据地方的所有武装力量,再次开口道:「馨姨,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翻过身来面对面,「什么事?。」 「不是说过了嘛,过两天陪你回家一趟,要准备吗?。」 前段时间,她早二十年就离开了的家乡不知从哪得知了她的消息,打电话过来想要馨姨年前回去一趟。 馨姨习惯性地把食指搭在唇边沉思,「好像……。也没什么?。」 抬眼征询我的意见。 发^.^新^.^地^.^址 「那就快去快回?。以防万一还是带点东西,顶多留一两夜。」 「嗯,好。」 只要有我在,她总是没什么主见,全都听我的。 ……。 酒吧中木棉正在跟小芸请假,不时看向街对面的一辆卡宴,隔着车窗难以看清里面的情形,可就是直觉从驾驶座中传出一种病态的、火热的目光,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沉默着走进酒吧,没什么路见不平的多余想法,还是那句话,这是她自己的抉择。 一肚子的闷气让我独坐到傍晚,也得益于午后的轻歌慢摇不似夜晚的激情火爆,给了孤寂的心情酝酿的空间。 馨姨的回乡探亲,小唐糖的去处,还有乱入的沐棉,接踵而来,给原本就灰蒙蒙的日子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夜晚,角落里隐约传出压抑的哭声和细碎的交谈,我放下酒杯,缓步寻着一探究竟,结果发现一脸无奈的小芸和身形狼狈的沐棉。 见到我,沐棉低下头,让散落的碎发遮住侧脸,匆匆道:「谢谢芸姐,等这次过去我一定尽快还你……。」 说完便要离开,连一个照面都不打算给我。 「慢着。」 沐棉凌乱的外套、瑟缩的身体和脸上的伤口,使我本就消沉的情绪更加不快起来,「怎么了?。」 她依旧不肯转身,背对我将娇小的身躯藏进衣服里,「没……。没事……。」 小芸在一旁保持沉默,我走到沐棉侧边,她躲闪地缩着脑袋遮掩伤口。 撩开长发,鲜红的巴掌印,淤血肿起的嘴角,还有脖子上的牙印,一瞬间勾起了我的戾气,让我没法再保持袖手旁观。 两个月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质朴的姑娘,像邻家小妹,像同桌班花,几乎满足了所有初恋的美好幻想,尽管有人猜到一些什么,可猜测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在没有打碎这一切粉饰的美好之前,我们终究还是真诚爱护她的。 拉住她的手腕,她也并不反抗,亦步亦趋地跟着来到地下停车场,我打开副驾驶,她默默钻了进去。 车里的氛围很沉闷,我按下车窗透气,看着后视镜,轻声道:「为什么。」 「雷哥,我……。」 我转过头无悲无喜地注视她,沉默不言。 沐棉深吸一口气,迎上我的目光,可最终还是一开口就崩溃,「对不起……。雷哥,求求你不要再问了……。」 「为什么。」 我依旧淡淡说道。 她适才突然的激动崩溃又变得无比堕落消沉,「对不起,我知道雷哥很看不起我,我很快就离开,再也不会影响大家……。」 「我没有。」 「什么?。」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只要换身衣服,又有谁能知道呢?。我不明白的是,你其实并不是个复杂的女孩,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说说吗?。」 「我……。我需要钱……。」 「多少?。」 「很多……。越多越好……。」 她又小声补充一句,「我妈要做手术……。」 既然已经开了话头,沐棉干脆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叙说一遍。 「我妈去年查出尿毒症,医生说是因为肾脏慢性病变积累下来的,一开始还瞒着我,我也是暑假回家的时候我妈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抢救才知道的。家里供我上大学就已经很吃力了,折腾了一段时间实在借不到多少钱,不如等死算了。」 「我也想有办法,可自 己都还在上学,没什么能力,最后也无非就是父母给我的这张脸罢了。有个老板出一万,于是我就把自己的第一次卖了,后来,他又包养了我一年,代价就是这一年我妈血液透析和吃药的费用以及我上大学的费用。前两个月那个老板觉得有些腻了,而且要离开去北方,不过他跟我说医院那边通知有匹配的肾可以做移植手术,但是需要手术费……。」 「刚才芸姐答应借我一万,做完手术我就带我妈回老家,芸姐的钱以后我一定会还上的!。」 故事跟我想的大差不差,不过我想的却不在这上面,而是,「术后费用先不谈,光是手术本身就要十几万了吧,你怎么弄到这么多的?。」 「唰!。」 流血的伤疤再次被揭开,她彷佛失血过多般面色苍白,声音也变得干巴巴的有气无力,「我……。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这么短的几个月,除开这部分,别的你是怎么凑齐的?。」 「就……。就是借的……。」 「是贷款吧,贷了多少?。利息怎么算的?。」 「贷了九万……。每个月利息三千……。」 我大概了解得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今天的伤怎么来的?。」 放开身心的沐棉不再闪躲,小声地哭了起来,「今天……。那个人……。本来说是一万……。这样手术费今天就能交上了……。可是……。可是……。他又反悔了……。只……。只给了一千……。医院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有别的病人也需要做手术……。今天再交不上就没有了……。呜……。」 「我知道了。」 想了想,我终于发动汽车驶出地下室。 「我……。我们去哪?。」 「去我家。跟小芸说你不用借她那一万了。」 「好……。」 打完电话,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有了血色。 车子停在草坪上,我阻止她下车,「你在车里等会,我进去拿点东西。」 回来后手上多了一个牛皮袋,便再次发动汽车上路了。 这让她更迷惑了,「雷哥,我们到底要去哪?。」 「不是去交钱吗?。」 袋子就放在二人之间,透过敞开的口子,能看到红灿灿的光芒。 「这么多现金!。」 「不多,就十万。」 「正好把贷款还了,这些算我借你的,毕竟我这边的利息比较低,跟着银行走,而且也不用急,慢慢打工还上就好。」 她的小嘴渐渐张得老大,似乎完全想不到我会这样做,「雷哥,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是包养你,还是花一万做点什么?。」 沐棉双颊飞霞,我开了个玩笑,「我像是那种人吗?。而且也太贵了吧,划不来……。」 以此为玩笑非但没有引起反感,反倒多了一些亲切,「雷哥~」 她只是无意抱怨一句,可听的人却会觉得是在撒娇,心神一荡。 我也难免跟她多「探讨」 了两句,「棉花本来以为我会干嘛?。在我家?。还是在车上?。」 「在车上没有过……。」 「什么?。」 索性谈得开了,她也什么都不忌讳,「人家的出场费都好几千,在车里算怎么回事?。要去也是去雷哥床上……。」 「噗咳……。咳……。咳……。」 失算、失算,被她的「车技」 呛了一把,看来是在下班门弄斧了。 当一沓沓崭新包装的钞票倒在柜台上,无论是医院的收银员还是周围的病人家属都露出大大的「震惊!。」 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虽然有些土豪的意味,但着实让人觉得飘、觉得爽。 由于沐棉早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会在今天之前凑齐手术费,她母亲现在已经住院准备了。 医院通知明天就可以进行手术,我婉拒沐棉上楼看望病人顺便接受感谢的提议,留下她在这里陪着,独自离开。 ……。 医院收钱后的效率很高,只一夜就安排好了手术。 第二天,我来到医院时手术已经进入了准备阶段,看着亮起的「手术中」 三个大字,被我刻意掩盖的记忆忽然被撕裂开,露出血淋淋的样子。 回到走廊等候,沐棉发觉了我的异常, 关心道:「雷哥,你脸色不太好……。」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没事,我只是有点紧张。」 她就像一条在茫茫深海中独自前行的游鱼发现了同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微笑道:「雷哥真是个好人……。」 我哭笑不得,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知道她误会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没事的,医生说移植手术已经很成1了,只要术后按时吃药、不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恢复很快。」 原本打算赶过来安慰沐棉的,结果反而我才更像是病人家属。 午时未到,刺眼的红色灯光变换成柔和的绿色,我跟沐棉第一时间迎到门口,中年医生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开口第一句就是,「手术很顺利。」 我只是松了口气,沐棉已经激动地把我紧紧抱住,喜极而泣,语无伦次。 「谢谢医生……。谢谢……。雷哥,谢谢你……。」 医生很有经验,耐心地等了一会,沐棉渐渐平复下来,抹去泪水,「医生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谢谢你……。」 他回了一个含笑的眼神表示完全理解,继续叮嘱道:「术后还需要观察三到五天,确定排异反应没那么强烈才算完全度过危险期,具体情况会有医护人员通知你们。病人还在麻醉当中,等她醒了再去探望吧,尽量让病人好好休息。」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他坦然接受了沐棉的感激。 「雷哥,谢谢你,要不是你……。」 「嗯。」 面对我「慈祥」 的笑容,她脸红着松手,「不好意思,我……。」 「不用不好意思,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小粉拳轻轻捶了我一下,「讨厌~」 「呵呵……。休息一会吧,养好精神等阿姨醒来。」 「真的麻烦雷哥陪我等了这么久,等我妈醒了我叫你过来一趟吧!。」 「不用,又不是见家长……。瞧我说的,这两天我还要出去一趟,你多听医院安排,要是缺钱就跟我说,别不好意思,一定要让阿姨尽快好起来!。」 沐棉眼眶一红,骤然退后两步,深深鞠躬,弯腰的动作保持了很久。 我伸手去扶,起身时她已是泪流满面:「谢谢你……。虽然知道自己很没用,但以后凡是又需要小妹的地方,我一定不拒绝!。借的钱我也会尽快还上……。」 「这个不急,真的不急!。当务之急是等阿姨好起来,然后你还要考虑一下以后的路怎么走,总不能……。」 我说得隐晦,沐棉却破涕为笑,展颜道:「放心啦,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谁又愿意自甘堕落呢?。能遇到雷哥,简直是我这一辈子的幸运,就算是为了你的期待,我也不会再去卖了……。」 最后两个字突然说得很轻只让我听到,而后再次灿烂得充满信心希望,「以后小妹一定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丝毫不会留恋」 来钱快「的经历……。」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一点不习惯……。好多次我一个人躲在家里偷偷哭,以为……。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当看不见希望时,就算全身陷进泥淖中慢慢腐烂也不会觉得痛到撕心裂肺,身体固然难受,可心灵早已麻木;可忽然一只手将你拉出深不见底的泥潭,重新伫立在阳光下,感受到世界的善良温暖,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就算剔除身上的腐肉,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永远丑陋的伤疤,甚至比曾经的痛入骨髓更加难以忍受,因为鲜活的心灵会一直提醒,你不堪的过往、遭遇的污浊,与今后将要体验的美好世界格格不入,永不磨灭的伤痕也会时刻嘲笑,你不配。 我想我是有资格这么做的,于是我张开双臂拥住她。 一米六几的娇小身体先是僵硬,再是微微颤抖,最后双手轻轻放在我的腰上。 「忘了吧,一切都过去了……。以后要好好的……。」 「嗯……。」 这个无关任何情欲的拥抱只维持了短短几秒就分开,「棉花,我先走了,有事一定记得打我电话!。」 「谢谢你,雷宇,能遇见你,真好!。」……。 时隔二十年,明天就要再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馨姨的内心忐忑不安,久久无法平静,而因着沐棉的事情,我也毫无睡意。 知道馨姨难寐,我安慰道:「放心,明天一定会没事的……。」 她转过身来注视着我,带着些微的迷茫。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第二天我们早早地上路,目标是大岗镇的大岗村,跟着导航,二百公里的路程开了三个小时才到。 不早不中的时辰,街上并不如何拥挤,虽然村子的位置轻易不会变,可还是从镇上问过确认。 通往村里的道路垫上了石子,即使不如水泥路来得平稳,却也不甚颠簸,嘎吱嘎吱和轮胎崩飞石子的声音也让车内显得不那么沉寂。 「小宇,要到了,前面拐弯的那排房子最里面一家。」 即使多年不见,她依旧记忆深刻。 「嗯。」 「到时候你是外甥,我是舅妈……。」 「啊?。好,知道了。」 来之前我还真没考虑以什么身份送馨姨回家,万一,不,别人肯定会问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反正邻居+儿子的同学肯定不行,一听就觉得不着调。 或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吧,馨姨下车后并不敢往中堂进,只待在门外打量这个1悉又陌生的院子。 我站在门槛外敲敲敞开的大门,喊道:「有人在家吗?。」 「谁呀?。」 头发灰黑夹杂、身材瘦小的妇女裹着围裙一边擦手一边从院里出来,「你找谁呀?。」 「我……。」 身后传来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直通灵魂的呼唤让我僵在了原地,「妈~」 老妇人在瞬间的疑惑之后,害怕、激动、小心翼翼地向门外探去,「是……。是……。」 「妈,女儿回来了!。」 「妈的小柳儿啊……。」 娘俩儿抱头痛哭起来。 我见不得这种场面,悄悄退回车旁看风景。 这排房屋坐落主路之下,中间隔着几亩田地,初冬时节林木凋敝,田垄上杂草枯黄,边上人家里的老人孩子探头探脑,青年和中年几乎全都不在家,越接近年关反而越忙,趁时间多积攒一些,过年时也能多置办些物件。 过一会儿,我料想差不多了,走两步往里看,正巧遇上馨姨的目光,话题一下就扯到我身上。 「妈,这是我外甥,是他妹妹家的孩子,平时跟我关系好,这次送女儿回来。」 我讷讷不知道怎么开口,馨姨在一旁提示道:「小宇,这是我妈,喊姥姥……。」 我乖乖喊了一声,「姥姥好!。」 「唉!。好小伙儿,这身子可真结实……。」 老妇人笑逐颜开,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目光跟看自家猪仔长得又肥又壮似的,「瞧这个子,大门都快不够高了……。」 我唯有陪着笑。 「妈,好了~~」 老妇人越夸,馨姨就越坐立不安,赶忙将话题引开,「爸呢?。不在家?。」 「要账去了,上个月给粮油站送的米还赊着在,这两天到处要账还账……。」 正说着,一辆电动三轮车从主路下了支干,到了这排房屋径直拐过来,然后就在门口停下了。 除了开车的老爷子,后面还坐着一个中年人。 老爷子腰板硬朗,不苟言笑,下车后就站定在了迎上去的馨姨母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爸……。」 馨姨小声喊道,低下头不敢直视。 老爷子背着手,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回来了。」 「爸,女儿回来了。」 「嗯。站外面干嘛,进去坐着吧。」 他快步走过,背后极力攥紧的拳头表明内心并不如表面一样平静。 我还在看着老爷子的背影,那边,「哥……。」 「这是小柳儿?。变得这么漂亮,当年哥就看出来了……。」 我回过头,馨姨倒退着转身进了屋子,于是我也跟了进去。 午后慵懒的时光里,老爷子父子俩又出了门,馨姨跟老妇人在院子里说悄悄话,没一会儿,馨姨扭扭捏捏走过来,一脸为难的表情。 「小宇,姨在这里待一晚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 我轻松一笑,「别说一晚,多待几天也没关系。」 「不用,我们明天回去……。那今晚小宇你到镇子上睡吧?。」 我坏笑着勾了一下她的手指,「不然呢?。要我跟你睡吗?。」 馨姨吓得连忙回头,看到 自己的母亲没跟出来,还留在院子里收拾出一间房给她晚上睡,才松了口气埋怨道:「坏小宇,胆子怎么这么大!。」 作为补偿,馨姨下午陪我好好逛了逛她从小生活的方圆几里,有些人家搬走了,有些还留着,有小时候一起上学的玩伴,也有小卖部,不过一里地,隔着一条长河,夏天太热,就戴着草帽顶着太阳走上几分钟去买一根冰棍和几根辣条,虽然也是几分钟就尝完了滋味,但能快乐好几天。 此时的太阳甚至比盛夏还要毒辣,来时穿的厚衣服,现在却恨不得换上短袖,于是我们开着车沿着长河一路来到了上游的一个大水库,用丰富的水汽带来一丝惬意。 回去的路上,一条通往松林的小径出现在视野中,我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几棵茁壮的松树开枝散叶遮蔽了大半阳光,使得内里竟然在这燥热的冬日午后清爽宜人。 回到家乡,馨姨埋藏的怀念忽然重新浮现在眼前,和我说了许多她记忆中的故事,很多地方都有似曾耳闻的1悉感,仔细回想,原来是在那晚阮晴的叙述中听过。 日光渐暗,正在努力散发最后一丝温度,窗外的风已经带上了原本寒冬的气息。 「小柳儿,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啊?。」 听到轰鸣声老妇人迎出门口。 「妈~」 馨姨赶忙下车拉住她的手,「好多年没回来,去四周看看……。」 「好……。好……。来看看屋子可能睡……。」 她拉着馨姨就要进后院时才发现我已经站在一旁,停下脚步陪着笑,「那这小伙儿……。」 「姥姥不用管我,我就是送馨姨回来的,待会儿就走。」 馨姨给了我一个歉意的眼神,我回应她无所谓,并没放在心上。 我站在门外打量这间院落,墙壁上刷着白漆,虽然不再明亮,但整体望去也算整齐,门前伸出三四米坚硬平坦的水泥地,比起两旁人家的刚出门槛显得大气不少,倒也算是中正规矩了。 这边正瞧着,老爷子就回来了,见着我连表情都欠奉,微不可查地点头就算过去了,而身后的男人,馨姨的兄长,唤作柳新柱,朝我和善地陪着笑。 晚饭在令人尴尬的沉默和寥寥无几的对话中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馨姨打开门口檐下的两盏大红灯笼,不敢牵着我,也不敢凑得太近,只能抬手装模作样地紧紧我的衣领,将满腔柔情与眷恋蕴藏在动作中,歉然叮嘱:「小宇,委屈你一晚了……。」 那温柔体贴的气质、心系己身的柔情,让我差点忍不住紧紧搂住她,还好手抬到一半时,余光看到柳新柱的窥探,才僵硬地把手放下去,扯扯外套下摆,回以一笑,「没事,我明早来接你。」 「嗯……。」 「晚上给我打电话?。」 「好!。」 背对着家人,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走了。」 我不再磨叽,当下驱车离开,驶上主干道后,红灯笼以及之下的倩影就被层层林木遮挡,再也看不到。 冷清的街道上门户禁闭,唯有入口处闪烁着单调微弱的霓虹光芒,挑了家干净点的旅店,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馨姨联系,长途驾驶的疲惫袭来,和衣而睡。 半夜,迷迷煳煳间,手机响了。 「馨姨,这么晚了还没睡?。」 「小宇……。你现在……。能来接我吗?。」 「身体不舒服吗?。」 我爬起来披上外套就准备动身。 「姨好害怕……。」 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 「怎么回事。」 我来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站在门后静默地伫立着。 「刚有人从窗户外面偷看……。还悄悄推门……。我问是谁也不说……。过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我哥来敲门,我问他有没有看到人,他说不知道……。但是我猜到刚刚就是他……。呜呜呜……。」 我轻轻问道:「然后呢?。」 「你走了之后,他就经常往后院转,每次都盯着我看,还趁我不在想偷我衣服……。小宇……。能不能来接我……。我好害怕……。」 「你把门锁好,等我过去,谁叫都别开。」 下楼梯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姥姥她不管吗?。」 「我妈她……。管不了……。」 「那……。」 行吧,再问也是多问,她管不了,那有人 管得了吧?。 除非……。 从短暂的相处中轻易看到,这是个完全的「父系」 家庭,老妇人在家中毫无地位可言,那位老爷子,到底是出于何种想法,才会默许这种事情发生?。 「馨姨,我这就过去,你警告他们别乱来,我一会就到。」 「嗯。」 我的镇定感染到了她,令她安心不少。 我哼着歌,点起火,抖着腿,安安静静回忆了十几秒白天过去的路,打开最喜欢的《SpeakSoftlyLove》。 Speaksoftly,loveandholdmewarmagainstyourheart娓娓情声爱语,拥我入怀,于你温磬的心上。 Ifeelyourwords,theTenderTremblingMomentsStart感触你的心语,柔情的颤抖,阵阵涌起。 We'reinAworld,ourVeryOwn我们处在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他人的世界。 SharingalovethatonlyfewHaveeverKnown享受着爱,无人知晓。 Wine-Coloreddayswarmedbythesun太阳烘暖红彤彤天,Deepvelvetnightswhenweareone夜晚我们融合为一,天鹅绒中深深沉湎。 Speaksoftly,lovesonoonehearsusbutthesky娓娓情声爱语,爱意浓浓,无人耳闻,唯苍天聆听。 ThevowsoflovewemakewillLiveUntilWeDie相敬相爱的誓言,爱到生命的极限。 MylifeisyoursandallBecau-Au-Se你中有我,一切因为,YoucameintomyworldwithLovesoSoftlyLove你怀着缠绵的爱踏入了我的世界。 ……。 夜景静谧安逸,可惜寒风肃杀,只能隔窗相望。 「哒、哒、哒……。」 手指敲着方向盘,我看下手表,给馨姨发了消息,「还有十分钟到。」 道路很平坦,景色很美丽。 「砰!。砰!。砰!。」 「有人吗?。」 我毫不顾忌是否会扰人睡眠,大大咧咧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大力捶着门,确保里面的人都能听到。 「砰!。砰!。砰!。」 后院隐约传来纷嚷怒喝,在前门拆家的动静响起后渐渐平歇,接着是后门「吱呀——」 的开门声和脚步声,然后是大门拔掉插销的木块碰撞声。 大门开了。 「姥姥好!。」 我笑得很灿烂,亮出一排健康的小白牙,「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我来接馨姨离开,她人呢?。」 「她……。她……。」 老妇人想说又不敢说。 老爷子在后面插话道:「她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哦?。」 我瞅了瞅,还有一个败类怎么没看到?。 心里想着,就顺嘴说了出来,「那个败类呢?。啊,不对,你儿子呢?。」 老爷子脸沉了下来,虽然他儿子确实一事无成、浑浑噩噩,四十多了还是个光棍,但是被人当面这么说,他还是觉得……。 好像说得也有那么点正确。 我的脚步不停,径直往后院走去,他怎么觉得关我屁事?。 「小宇?。小宇!。」 听到馨姨惊喜急切的呼声,我三步蹿到后院,「馨姨,我来了。」 「小宇!。」 「哐当!。」 门被猛地拉开,砸在墙上还不待弹回,一具柔软的娇躯乳燕投林般扑进怀抱,搂住她的纤腰,熊前是挤得变形的巨乳,不禁感叹这只「乳」 燕还真是乳量十足啊。桃花影视 迷途止返(第六章)下 2023年5月15日 「别怕,别怕,我来了……。」 我抚了两下肉肉的后背,笑眯眯地问道,「有谁欺负你吗?。」 「没……。」 看见老夫妻俩和她那个败类哥哥,馨姨下意识半躲在我宽阔的背后。 「别怕,到底有没有人欺负你?。」 当着他们的面,我举起手上的棍子,「你看,家伙我都带来了,说,谁欺负你?。」 「爸,你看这个贱人!。我早说过他们有一腿,没说错吧!。」 衣服上的小手揪得更紧了,我拍拍手背示意她安心,「馨姨,我们走吧。」 「你看他叫的,馨怡,馨怡……。那么亲……。」 他就像没捡到别人掉下的一百万,美梦碎了,开始喋喋不休地惹人嫌。 「首先,她是我阿姨一辈,所以我喊她姨,跟名字是两回事……。」 他们挡住后门,我在两步外站定,「第二,你的话我听着很不舒服。」 「啪!。」 「噗——咳咳……。」 韧性十足又硬若钢铁的长棍快若疾电的一抽,打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张嘴吐出几颗带血的槽牙。 他擦擦嘴,一手背都是血,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我眼里的决意,他再敢多嘴我就敢出手,才怨毒地看了我一眼便捂着下巴离开,「小宇!。你……。」 我回过头恍若无人地调笑道:「怎么了?。心疼他?。」 半天的担惊受怕,现在还要听我胡说八道,气得她「恨恨」 给了我两拳,可是力度连捶背都不够。 「好了好了……。」 我拉住她的手腕,收敛玩笑,正色说道,「我们走吧。」 她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路过两老时,面对老妇人激动了一瞬,「妈~」 「哼!。」 刚出半声就被老爷子的闷哼吓了回去。 我懒得睬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一出门,「抓贼啊!。」 随着一声呐喊,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手上有拿扁担的,有拿锄头的,还有叉子,耙子,大扫帚,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不出所料,带头的又是馨姨那个废物兄长。 「乡亲们,不瞒各位,她就是我早年失散的妹妹,本来想叫她回家团圆,谁知道她狼心狗肺把主意打到了自家人头上,暗偷我家积蓄,被发现了还叫上姘头过来强抢,本来想把他们赶跑就算,结果他们还先动手!。今天请大家一定帮忙讨个公道!。」 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我打开车门把馨姨塞进去。 「别让他们跑了!。」 一群人仗着人多势众围得更近一步。 「砰!。」 将馨姨先一步送进车里,我背靠车身,将长棍在空中用力地一挥,发出「呼——呼——」 的破空声,让人毫不怀疑它的威力,望而却步。 虽然无所谓那个废物的鼓噪,但我已经厌了卷入这场愚昧落后的斗争。 面对走出的二老,我沉声道:「老爷子,我敬您是馨姨的生父,看起来也不似是个彻底的煳涂人,过去的事我并不清楚,或许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可但凡您还有一点点……。坚持……。」 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勉强找到一个和「羞耻心」、「人性」 相近却又不至于撕破脸的词,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我们现在就走,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联系……。只要您一句话!。」 老爷子半阖眼睑半低头地思考,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等待他的解释。 「爸!。你不能……。」 「闭嘴!。」 他猛地凝神,须髯辄张,令人望而生畏,「你这混账!。」 那个废物被惊得呆了,「我……。我……。」 张嘴结舌。 「误会……。都是误会……。散了吧……。」 家家户户都被老爷子劝了回去,急得那个废物在一旁直跳脚,可又丝毫不敢多说多做,因为就在刚才,他被老爷子在另一边脸上甩了一巴掌。 人群散尽,寂静寒冷的冬夜更加凄清肃杀,光秃秃的枝丫张牙舞爪、恶怪狰狞,然而灯光一照就原形毕露。 恰如这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废物。 「爸、妈,女儿不孝……。」 「小柳儿……。」 老 妇人哀声连连。 「嗯。」 老爷子依旧话少古板。 「女儿走了……。以后没法尽孝了……。」 似是下定了决心,馨姨终于敢和老爷子对视了。 我开始倒车。 「小柳儿!。」 老妇人率先绷不住,浑浊的泪水落下。 「妈~~」 这声叫得我心一颤,再也不愿面对(抑或是想要逃离?。)这样的场景,一脚油门不见了踪影。 江畔的风很大,我们静静伫立在路旁的草梗上,荒无人烟的夜晚,星光也隐匿不见,能见的只有近光灯照射出的那一小片,整个世界彷佛就只剩下我们两人。 「下雪了……。」 灯柱中飘过纷纷洒洒的光点,偶尔反射出一片晶莹耀眼的雪色,像银色精灵在这一瞬降生,展现刹那芳华,发出小小的欢呼。 「馨姨,你听到了吗?。雪落下的声音……。」 「有吗?。」 她侧耳屏息,却只能听见荒野中风的呼啸,「哪有什么……。啊!。」 短暂的惊呼,在宽厚温暖的胸膛中戛然而止,我合上大衣,将温软的娇躯整个儿包裹进去,「再仔细听,有没有雪落的声音?。」 柔韧的小臂搂住我的腰身,像是要合二为一那样紧紧相贴,很快,我的怀中就燃起了一座小火炉。 她从领口处探出头,即使昏暗也能看见,柔美的容颜染上了醉人的酡红。 「听到了吗?。」 面面相对,呼吸相闻,馨姨柔顺地点点头。 雪落的声音没有,唯有强劲的心跳。 一片雪花落在秀发上被我轻轻扫去,「走吧,今晚先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回家。」 她的眼中有欢喜浮现,「嗯!。」 即使开了暖气,宾馆的前台依旧昏昏欲睡,彷佛冬天就是为了让世界陷入沉寂才出现的。 「订过房间,刚才有事出去一趟。」 听到我小声解释一句,她便不再询问。 轻手轻脚回到房间,靠墙的一米五小床虽然窄了点,但挤一挤还是可以睡下的,暖风开得大大的,也不虞觉得冷。 馨姨香香软软的身子宛如一个大号的抱枕,柔韧性也很好,于是无死角地填满了我身前的每一丝空隙,无论怎么动,各处都能感受到美妙柔软的触感。 「真舒服……。」 我们相拥而卧,贴得更近了。 还有什么,比在经过一整天的寒苦困顿之后,得到一个温暖的被窝,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吗?。 答案是有的。 「馨姨,我下面给你吃好不好?。」 我开了个带颜色的玩笑,把她羞得藏进了床缝里。 我忽然下床披上外套,「馨姨等我一会儿……。」 「唉?。」 当我回到房间时,馨姨正忸怩不安地坐在床头,听到开门的声音急忙脸红红地抬起头来,看见我手上端着的东西惊讶道:「小宇!。你……。你从哪……。」 将盘子放在小桌上,我卸下大衣,松松衣袖,用坏坏的语气说道:「我说了我下面给你吃的嘛,大半夜的到处跑,又冷又饿……。不过好像有人想到不正经的地方去了呢……。」 她的视线从正对我的腰间,上移与我对视,受不住我调戏的眼神,挪到了一边。 「好多啊,吃不完……。」 馨姨一看到分给她的碗里的分量就开始撇嘴,可爱的模样让我真想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抱上去吃她嘟着的红唇。 「这不是还有我嘛……。但是,两个蛋和一根肠馨姨必须吃掉哦~~」 我挤眉弄眼的表情让她忍俊不禁,「吭哧——」 笑了出来,唇红齿白,美目顾盼;随即又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才开始吃我下的不正经的面。 最后,虽然拣给我一半的分量,不过还是小口吃掉了我要求的那些,在我再一次端着碗挑眉坏笑时,终于羞极气极,翻身背对我藏进被子里生闷气。 「哈……。舒坦……。」 比温暖的被窝更舒服的,是吃饱了以后浑身暖洋洋地钻进被窝,再搂着美人睡大觉。 「小宇,你从哪弄的?。」 经过这一茬,馨姨暂时不再消沉,比之前活泼不少。 「想知道?。」 「嗯……。」 她发出软糯糯的醉音 ,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在我没看到的时候喝酒了,不然难不成一碗汤面还能有后劲的?。 「我刚才下去找前台小姑娘借厨房用,做出来的东西分了她一份,结果她就不收我用掉的食材费用了。」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能……。可能人家小姑娘觉得你很不错呢……。」 馨姨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难不成女人都是这么小心眼的?。 我试探着问道:「不会吧,人家不过吃你一点东西,而且本来还都是别人的,这你都要吃醋啊?。」 她不说话,可盯着我的眼睛却好似要说出话来,想要表达的情绪简直快溢出了。 唉,女人呐!。 海底针!。 「好了好了,咱不生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给你的东西最多只有我们两个人独享,好不好?。」 我好说歹说才将馨姨重新逗笑,对着我又捶又掐的,终于将心里那股子郁气发泄得七七八八。 内心抹了一把冷汗,只要能将今晚煳弄过去,明天一觉醒来,今天的事便不会再生大的波澜。 往往最怕的是当时过不去,在心里留下一道坎,然后每次都无法翻越,反而越变越深,最终成为天堑。 「哎呦!。疼……。疼……。」 尽管皮糙肉厚只觉得痒,我还是配合地夸张叫着,陪馨姨尽情打闹。 明知我是装的,她还是不自觉渐渐放轻手上的动作。 「馨姨,我不知你的过去,但如我对你的所见所闻所想,你是那么善良,因此,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恨你,都觉得你坏,只要你自已问新无愧,坚信自已是无辜的,就不会没有朋友,至少,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小宇……。谢谢你……。」 她回报似的搂着我,将脸靠在我的肩膀上,新底的悲伤也随着眼泪渐渐排空,竟这样睡了过去。 先在就连我都困意重重,更别提她当事人了,早已是新力交瘁。 夜晚,我做梦,梦到天上掉下来好多羊,浑身长着雪白的棉花似的羊毛,将我压在身下,白羊「咩咩」 地叫,我奋力挣扎。 「小宇?。小宇?。」 浑身一轻,呼吸一畅,陡然的轻松让我悠悠转醒,「嗯?。馨姨?。」 她知道我为什么会睡得不好,一睁眼就发觉自已四手八脚将我缠得死死的,脸红忐忑地退下,学着我下去也做了份「爱新早餐」,才上来叫醒我。 慢慢爬起来,床头放着两份颗粒饱满、黄澄澄的炒饭。 「馨姨,这不是从外面买的吧?。」 盛饭的碗怎么看都像昨晚刚用过的。 「姨问前台借用厨房的……。」 离开前,那个小姑娘还是坚持不肯收额外的费用,轻易地被两顿饭就收买了。 「馨姨,昨晚你不还吃人家的醋来着?。怎么今早这么大方?。」 坐到车上,我打趣道。 她翻了好看的媚眼不说话,直到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我发动车子准备回去时,她开口道:「小宇,能陪姨去个地方吗?。」……。 在馨姨的指导下,加上不时停车问路,我们终于到达一栋孤零零的二层楼房,比起周边显得破落萧瑟许多。 「你好,请问黄阿姨和施老师是住在这里吗?。」 「谁啊?。」 走出来的身材臃肿的老太婆拄着根拐,见问话的是个没丽的少妇,语气变得自然温柔了些,「施老师已经不在啦……。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来已经……。」 馨姨伤感了一瞬,「我是他以前的学生,想要祭拜一下老师,黄阿姨能引个路吗?。」 「学生?。」 黄婆婆的反应很奇怪,惊讶,警惕,「你是?。」 「黄阿姨,我是当年的小柳儿……。」 「你!。」 她惊得差点摔倒,还好被馨姨扶住。 她艰难苦涩地开口,「对不起……。」 馨姨洒脱地一笑,「都过去了,就算放不下又有什么用呢……。」 「跟我来吧。」 黄婆婆一脚一拐地领路,经过屋后,一座坟茔孤零零地立在田埂小路旁,她侧让开,「就在这儿了……。实在想不到,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来看望他的,竟然是你……。」 微微低头表示感谢,馨姨慢慢走 近,弯腰鞠了个躬,「施老师,我来看你了……。「「我不恨你……。」 我不明所以,听着没太大感受,但黄婆婆却激动异常,只是经历几十年的沧桑消磨,让她没法再展先出更多的情绪。 车停得有些远,一路上,馨姨挽着我的胳膊,「所有的故事,都是从我和施老师开始的,只是没想到,他已经……。」 我静静倾听。 「他是我们的国语老师,年轻时被十年混乱的年代迫害,不得已来到乡下教书。」 发^.^新^.^地^.^址 「他教书时习惯戴着眼镜,我问他,明明平时不戴眼镜也可以,为什么看书时就要戴着呢?。他只笑笑不说话。」 「虽然那时候施老师四十岁了吧,但是因为以前的经历新中一直有气,教起书来,有时候激动得跟个年轻人一样……。」 我似乎能想出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场景。 「施老师很有才华的,会背好多书,说话也随口引经据典,学校的女学生和女教师都有不少崇拜爱慕他。他就像那种很有文气的老一辈文人,会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每年都会帮我们写春联。」 「上学时候,我就经常跑去找他问问题……。」 「就只是问问题?。」 没想到她竟还有这样的「风流故事」,我搂着她的肩膀一漾一漾。 「诶呀,真的是问问题嘛~~」 我忍着笑,「好好好……。问问题……。那都问些什么?。」 「哼……。」 馨姨气得肘了我一下,「省会的样子,还有书里的东西。你不知道,在那个年代,一般家庭的女孩是没有机会读完初中的,大多念完小学能识字了就开始操持家务,过两年收点彩礼讲个人家……。」 在馨姨的讲述下,我渐渐了解到,虽然贫穷、枯燥,家里人一度不愿支持她继续念书,可好在还有一位老师,将她对于新知识、新视野、新世界的渴望看在眼里,愿意帮助她,在那段时光里,不仅仅带她领略国语的魅力,还有当时不曾教授的物理、化学、生物、自然。 在那个年代对这些科目感兴趣的人寥寥无几,人们关心的只是能不能吃饱,能不能赚到钱。 难得的女学生让他如同找到了知己,越来越多地提到当年的故事,倾诉熊中的愤懑与唏嘘,这些话他连来到农村后的成亲对象,也就是刚才的黄婆婆也很少说,因为几乎不被理解。 「即使到了现在,我对施老师,依然还是无比感激。即使他犯了错……。」 施老师藏书丰富,受到良久的熏陶,馨姨的语言能力自然无比出色,在老师的鼓励下,写下的文章也偶有在报纸期刊上发表,而得到的一点点微薄报酬,也是她能坚持学习生涯的原因之一。 「这周日有一场市里举办的作文比赛,以你的水平,至少能拿二等奖,如果要参加,需要明天提前一天到市里,第二天上午比赛。你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路费有老师来出。」 一听说有奖金可以拿,老两口自然是同意了。 「其实那时候我想的,能不能得奖都不是太重要,可真的好想去大城市看一看啊。」 周六上午,这对师生从县城坐上了去市里的的中巴车,几经周转,终于来到一所学校前。 「住宿的旅舍很多都是老学校改的,虽然旧了点,但是宽敞,那时候还是夏天,搭个木床铺张草席就能对外出租,所以很便宜。而且教学楼通常不止一栋,为了方便就把男女分开住了,哪像现在,空间那么小……。」 我揶揄道:「大小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还不是睡我身上?。」 「讨打……。」 我们追逐打闹来到车边,后视镜中馨姨的笑容前所未有的开朗,一朝解开心结,从前气质中的哀怨和忧郁一扫而空,愈发明艳照人。 我忍不住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赞叹道:「馨姨,你看,你好美……。美得让人心动……。」 她一看后视镜就再也挪不开目光,那里面的人儿真的是自己吗?。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笑得这么开怀过了?。 目光竟渐渐痴了。 「馨姨,然后呢?。」 「什么?。」 「就是你参加作文比赛 之后呢?。」 「当然是——坐车回家了啊……。」 她无辜地看着我,我盯着她「恶狠狠」 地威胁道:「再不接着说,我就……。挠你痒痒了!。」 抱住她的手顺势下移到柔软的腰间和小腹,还没用力呢,她就往我怀中弓腰缩成一团,哈哈笑着求饶,「小宇……。别……。哈……。姨说……。」 她嬉笑着交代了当年误会的始末。 回去后,由于一直等不到得奖的消息,这件事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 一天,她收到教导主任的通知,到办公室去一趟。 办公室里,校长、副校长、各个教导主任、各级支书都在场。 校长说:「不要紧张,实话实说,回答几个问题就行了。施老师带你去市里参加比赛期间,有过什么异常举动吗?。」 「没有。」 「那他有没有跟你有过身体上的接触?。」 「嗯……。他好像牵过我的手,当时人很多,他怕我走丢……。」 「什么时候?。在哪里?。」 「比赛前一天下午,在大商场。」 几人相互间默默对视,点点头,最后校长发话道:「好了,同学你可以回去了。」 下午,学校发出通告,施老师被解雇了,罪名是乱搞师生关系,猥亵女学生……。 「明明我说的只是牵了次手……。」 「而又有人爆料出,市里举办的有奖作文比赛在之前一周已经举办过了,那次我参加的只是一般的作文评选……。」 「最严重的是,施老师之前被批斗的罪名跟这个一样,也是乱搞师生关系,只不过上一次他是学生,而他仰慕的女老师,被……。迫害致死……。」 「什么?。死了!。」 在如今的网络时代,不管爆料出多大的丑闻,只要没有触犯法律,依然可以活得滋润,每一条人命都足以惊动全省市,很难想象在那十年中被所谓的「愤青」 和其他别有用心之徒批斗迫害的文人学者们,都遭受过怎样非人的劫难。 第一位以死抗争的邓拓;写出《骆驼祥子》的老舍投北京太平湖自杀;言菊朋之女,梅兰芳之徒,俞振飞之妻、着名京剧、昆剧表演艺术家,言慧珠,遭批斗、殴打不堪折磨自杀;罗广斌,《红岩》作者之一,1967年跳楼自杀;1966年9月2日,傅雷夫妇被揪到大门口站在长凳上戴上高帽子批斗,惨遭人格凌辱,次日,傅雷夫妇双双自缢身亡……。 那是一个视法律为无物的时代,是一个肆意践踏人格尊严的时代,更是一个混乱扭曲的时代。 只要煽动起来足够多的狂热分子,随便安上一个罪名,便能对其百般羞辱摧残,甚至「文人不如狗」,唯有以死抗争。 「女老师只是一位普通的寡妇,施老师不过多借了几次书,书上有女老师作的随笔感想和批注,被人看到后就说成他们两个相互勾搭。因为女人细腻的心思写在纸上实在太像情思了……。」 「她到处被人指指点点,每天都有人在她家门口破口大骂,后来她被绳子拴进了臭气熏天的旱厕,遍地都是肮脏污浊甚至踩得满脚都是,只有在半夜,施老师偷偷给她送些吃的。没多久,她……。」 「而施老师的老师,还不算最惨的……。」 我听得浑身发冷,对于一个女人,乃至对于一个完整独立的自然人的人格而言,最恶毒的践踏也莫过于此了吧?。 不说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是万分之一的程度,降临在当时年少无知的馨姨身上,我……。 难以想象。 感受到我的颤抖,馨姨转身将我包容,「好啦……。姨没事……。姨只不过……。被赶出家而已……。」 流言越传越离谱,已经出现他们去市里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包括但不限于,「柳馨怡才十六岁吧,那对奶子怎么比我姨、婶都大?。」 「那肯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呗。」 「什么刺激?。」」 还能有什么,天天往老师那儿跑,也不知个羞……。 「「知什么羞?。说不定那晚上什么都做过了哩……。」 「也有可能在更早的时候,指不定在哪个角落就……。不然你看她那狐媚脸,没勾过男人会这么妖吗?。」 「还有她头上那个发簪,挺贵一个呢,还不是」 谁「给她买的?。」……。 「那个发簪其实只是 一个塑料彷制的,路边摊的东西,不值钱。」 「操!。她们……。」 馨姨拍拍我的熊口劝我消气,却被我拉开双手盯着端详,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想以手遮面也被我握紧,「小宇……。你……。这么看姨干嘛……。」 「她们那都是嫉妒,嫉妒馨姨从小就身材好,气质好,还女人味十足,魅惑天成。」 我突然呵呵傻笑,「我一点都不生气了……。」 「怎么不气了?。」 「因为最后全都便宜我了,哈哈!。」 「谁……。谁便宜你……。」 她挣扎着抽回拳头,不肯面对我,用后背靠进我怀里。 「不便宜……。不便宜……。在我心里,馨姨可是无价之宝,多少都不换的大宝贝……。」 故事从这里,到与我认识,显然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我问道:「那然后呢?。」 馨姨倩然一笑,目光注视到了远方孤零零的楼房,「黄婆婆以前可是个悍妇,那天下午我是在半路上被她揪着头发一路拖回家里的……。」 「这……。」 我实在没法将刚才颤颤巍巍的老太婆跟馨姨描述的悍妇联系在一起。 「柳家的,你女儿不要脸勾引我丈夫,你还管不管了?。」 黄桂枝一把将馨姨推过去,在门口大吵大闹,很快引起了围观。 老爷子把女儿推进屋,「砰!。」 得一声把大门插上,对外面不管不问。 大桌上,老爷子铁青着脸一言不发,馨姨站在对面,长子躲在房里不敢露头,家里主妇坐在一旁战战兢兢。 良久。 「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再去学校了……。」 「为什么?。我跟施老师明明什么都没有!。他们凭什么污蔑?。」 馨姨倔强道。 老爷子怒得拍桌而起。 「啪!。」 响亮的一巴掌。 尽管家里重男轻女,父亲对她虽说不上喜爱,但她从小不争不抢,乖巧温顺,再加上母亲以自己低微的家庭地位照应,父亲倒也没真的表现过什么厌恶情绪,大多时候漠不关心,甚至偶尔还会关注一下,像今天这样打她还是头一次。 「还嫌不够丢人吗!。两条路,一,你现在就嫁人,你二姑会给你找个对象,你嫁得越远越好!。」 「什么!。」 在馨姨的认知里,她想过有朝一日会离开家乡到别的地方去看看,但不是以这种被赶出家门的形式。 「孩她爸……。」 老妇想劝劝。 「还有一条路……。」 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馨姨打断,她捂着脸,眼中带着倔强的泪花,「好,我选第二条,我自己走!。你不是嫌我给柳家丢人吗?。我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会回来!。」 「滚!。赶紧滚!。以后永远别再回来,我的脸,整个柳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馨姨捂着脸赌气地从后门跑了。 来到最常去的被树林围起来的隐秘湖边,在之前,这里是施老师带领她领略自然科学魅力的地方,而现在却成了别人口中他们幽会偷情的场所。 行走间,她看见一个1悉的落魄背影,颓然地席地靠树而坐。 「施老师?。」 「谁!。」 施清安回头一看,惊得一下子爬起来,连身上的草木灰尘都来不及拍打,一手撑着树,一手举在身前连连摆手,「别过来!。」 「施老师,他们为什么要污蔑你?。我明明不是那么说的,为什么就成了我交代的」 老师对我有过猥亵行为「?。」 馨姨急切地上前两步,却吓得他不断后退。 「别过来!。」 施清安大声喝道,随后痛苦地以 手掩面,「对不起……。这次是老师犯了错……。如果不以奖金的名目,是没办法说服你家里人带你到城市去一趟的……。」 「可是……。」 「都是老师的错……。」 他好像想到什么,「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没……。」 她心虚地低下头。 然而饱经磨难的石清安又怎会不懂,「告诉老师!。」 面对他了然一切的目光,馨姨只好实话实说,「我……。我被赶出家了……。」 「 有地方去吗?。」 馨姨摇头,她自己自然是没有办法的。 施清安明白,越落后封闭的地方,这样的流言蜚语伤害便越大,与其留在这里生不如死,不如干脆离开。 他想了想,「我有一个商人朋友,早年跟老师的遭遇类似,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本来说好明天经过这里,不如你就跟他离开吧,反正留在这里也……。」 「好!。」……。 「除了心灰意冷,其实姨当时心里还有着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向往,想着能离开或许也是不错的……。」 「世界那么大,你想去看看?。看不出来,馨姨年轻时候的性格竟然那么活泼……。「和现在恬适安静的性子形成的反差,让我觉得很有趣,」 然后呢?。 就这么离开了?。 「「当然不是!。」 语气中难得出现了一丝倔强。 馨姨重新回到家里,告诉父亲她明天就走,但是为了证明清白,她要求让整个县城最有名的老中医给她「验身」。 「验身?。」 我疑惑道,「不应该去医院做检查吗?。」 「小宇,你不明白以前的老中医有多厉害,把把脉,问几个问题,看看气色,按几个穴位,就能知道你的身体状况了。」 「这么厉害?。」 转念一想,要是问他激素水平什么的,那还是要到医院去才行。 「而且老中医德高望重……。」 懂了,老中医不仅作为医生的身份,还扮演了长老村正一类的角色。 「他怎么说?。」 「虽女体有缺,仍是完璧。」 「啥?。后半句我能理解,有缺是什么意思?。我看馨姨不一直挺健康的吗?。连生病都很少。」 「有缺就是……。就是……。」 她欲言又止,「反正第二天姨就跟施老师的朋友离开了,直到昨天才回来……。」 只是结果与上一次并没多大区别。 心中想着馨姨未说的后半句,我突然想到,「他那个朋友,姓黎吗?。」 馨姨惊讶地回过头,「你怎么知道?。」 随即转念一想也就明白,她在黎家待了这么多年,我这么猜也很正常。 「小峰爸爸比我大七岁,是家里独子,不过因为家里早早又恢复了之前的强盛,所以他年轻时候挺……。不沉稳的……。」 意思就是纨绔子弟呗……。 黎叔这些年一直都是忙于事业的成功人士形象,原来人到中年真的可能会变得跟年轻时完全不一样。 我想了一下,看起来馨姨跟黎叔也不像有过什么的样子,但当年活色生香的馨姨从那时起就一直在个纨绔子弟跟前晃荡,怎么会依然还是好好的呢?。 「馨姨,那你跟黎叔……。」 她忽然沉默起来,沉默得像风吹过的白桦林,在我怀中靠了很久。 「馨姨,起风了,我们走吧。」 一段糟糕的往事,万幸没有引出最坏的结局。 下榻的房间还没退,由于是昨晚才登记的,会持续到下午六点,我们补了一会觉。 雪是小雪,早就不在下了,一上午的时间化得无影无踪。 到家时才将将天黑,下车后馨姨畅快地呼吸几口,对我浅浅一笑,「小宇,今年的冬天,好像不太冷呢……。」*********「雷哥,你在家吗?。」 「棉花啊,我刚回来,有什么事吗?。住院费用不够了?。」 「不是不是!。」 她急忙解释,「酒吧今天给我们放假了,要是雷哥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吃饭……。」 「用不着客气客气……。阿姨身体还好吧?。」 「恢复得很好!。」 说起这个她更开心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两周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那个……。雷哥你看今晚有没有空……。」 面对她的再三请求,我也不好继续推辞,「行吧,你在哪,我去接你。」 酒吧今天白天特意把他们叫过去,结清了所有工资,我跟馨姨说一声,跑过去和沐棉在附近随意挑了一家小饭馆。 她化了淡妆,喝了点酒,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将她送到楼下,「雷哥要上来坐坐吗?。」 我嗅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但还是拒绝了,面对她失 望的眼神,我也只能假装无动于衷。 刚离开楼底下开到路边,手机又响了。 「雷哥,忘了跟你说了,我妈一定要见你,你看明天可以吗?。」 「没问题!。」 左右无事,明天去医院还可以给靖姨提前拜个年。 「真是太好了!。谢谢……。谢谢雷哥……。」 「那我明天上午来接你。」 「好……。啊!。你是谁!。放开我!。」 惊叫声在空荡的楼梯道上回响,最终传来手机摔落的声音。 「喂?。棉花?。沐棉!。」 我一脚踩住刹车,看着后视镜中空无一人的马路疯狂倒车,最终重新来到小区入口。 一辆保时捷迎面而来,凭借直觉我打开远光直直照射过去,晃得他根本睁不开眼,只能停在原地。 将车子拦在正前方,我下车敲他的窗户,他却一点按下车窗的意思都没有。 心里有鬼!。 「开门!。」 我用力锤着,里面也传来争吵的动静,仔细看去竟然是被绑起来的沐棉从后座与他纠缠。 「沐棉!。」 怒从中起,我回身从车上掏下一根长棍,「草你妈的!。」 挡风玻璃应声而裂。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裂纹如蜘蛛网疯狂蔓延,他害怕地想要挂挡倒车,却被沐棉披头散发地死死咬住,发出痛苦的叫声,「啊——贱人!。」 他反手揪住沐棉的头发,可不管他如何虐待,沐棉都不松口。 我目眦欲裂,第四下、第五下,连续挥击。 「啪!。」 碎裂的玻璃溅到整个前排,打得他满头满脸。 骤然的爆发令我气喘如牛,我顾不上手腕酸软,手臂被震得发麻,手掌火辣辣的,蹬腿跳上车前盖,棍子前端直抵他熊口,「再敢跑信不信我当场弄死你?。草你妈的,手拿开,滚出来!。」 他听话地熄火下车了。 「嘭!。」 一拳到肉的闷响。 「噗——」 他像只大虾一样慢慢佝偻身体,缓缓跪倒在地、躺下,五官缩成一团,发不出声音。 直到我将几乎破相的沐棉从车里解救出来时,他才濒死般地长长吸气,「嘶——嗬——咳咳咳……。」 然后边咳边吐口水,眼泪鼻涕都煳到了一起。 我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捻磨,揪着他的头发让他正面朝上,深陷的眼窝在路灯的余晖下更显出一种病态。 「说说?。怎么回事?。嗯?。」 「雷哥……。」 他还没说话,沐棉在身后开口,「我找芸姐借钱的那天,就是他……。」 我回忆了下,那天傍晚,沐棉满身是伤地回到酒吧。 「就是他?。」 「嗯!。」 「沐棉,你说怎么办?。要不找个地方把他废了?。」 他身体一抖,沐棉也有些吓一跳,「不用!。」 「呵呵,我开玩笑的。」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没人能知道了。 「要不,先叫他还钱吧?。」 「还什么……。」 沐棉的脸色变幻不定,似乎想要拒绝。 我解释道:「别急,听我说。我知道棉花一直是个好女孩,从前只是逼不得已,虽然从现在起,之前的种种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但也只是从现在起,而为了之前那个走投无路的你讨回一点公道又有何不可,反正这也是他罪有应得。」 她被我说动了,最终咬咬牙,「好!。」 翻出他的证件,我开车带他到最近的ATM,隔着很远让他走过去取三万回来。 「三万?。当时不是说好一万的吗!。」 他竟然还试着顶嘴还价,被我一巴掌扇在头上,打得脑袋一歪,「Mlgb,叫你去就去!。也别想跑,不然我找人弄残你!。不信就试试!。」 正常人谁在车上放这么硬的棍子啊!。 他被我凶神恶煞的样子震慑住,不敢反抗,乖乖照做。 「这……。这……。太多了,雷哥,我不能要……。」 「拿着,尊严无价!。即使迫不得已出卖尊严时,也要确保能拿到它的价值。再说阿姨不还 缺钱用吗?。我借你的以后慢慢还。」 现实能压倒一切,她默然收下了。 将他「教育」 一番后,我警告道:「从明天开始重新做人,以后别再犯到爷手里!。听清楚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我把他拎回自己车上,铁棍敲在车框上梆梆作响,「还有,别让我知道你还有什么报复的想法,不然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过去了!。」 他像应声虫一般忙不迭回应,脸上乌七八糟的。 「滚吧!。」……。 将沐棉送到楼上。 「雷哥,进来坐坐吧。」 「这——」 正迟疑间,被她小手拉了进去,随即,门关上。 房间是精致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家具不多,以白色调为主,清爽简约,客厅的桌上插着一瓶像是大蒜的水仙花,只不过还得等两个月才开。 目光瞥到客厅的一角,支起的衣架上晾着轻薄的内衣。 「啊——」 她小小惊呼一声,跑过去七手八脚地全都收拢起来拿进了卧室,很快出来后脸红红地对我说:「雷哥,你先坐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沐棉头发散乱,身上衣服凌乱不堪,脸上红一块紫一块,都是刚才争斗中造成的。 「嗯,没关系。」 我在沙发上坐倒,看她抱着一堆衣服进到卫生间,很快响起了淋浴水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一个美丽的女孩邀请你进她家,然后毫不设防地开始洗澡,而且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她还对你有意思,就很……。 新鲜和有趣。 呜呜的吹风机呼啸过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沐棉才从中出来,刹那间让人眼前一亮。 脸上补过妆后,伤痕已微不可查,披肩的长发比平时扎起来多了一丝妩媚,即使全身都被棉衣包裹,窈窕的身姿也在熊前臀后翘起,仅仅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细颈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喝咖啡可以吗?。」 「啊?。」 我一时看得有些入迷,被她问话惊醒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移开视线道,「可以,都行……。」 沐棉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从冰箱里取出咖啡转身进了厨房,几分钟后端出两个白瓷杯。 我抿了一口,「始终就你一个在这吗?。」 「嗯,从来没」 其他人「进来过!。」 她直直看着我,坐得很端正,似乎急于解释什么。 我知道她想岔了,安慰道:「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随便问问……。平时在家无聊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啊?。」 「雷哥真的想看看吗?。」 她的眼里突然多了一种纯真梦幻的色彩,让我突然想起,如果在正常的家庭,她应当还是个爱做梦的漂亮姑娘吧?。 我笑着轻快回道:「好啊!。」 她皱皱鼻子,很可爱,「那待会可千万不要笑话我啊~」 如果要形容卧室的装扮,用「粉红色的梦」 最合适不过。 发^.^新^.^地^.^址 粉红的窗帘,粉红的被套,兔子抱枕粉红的长耳朵……。 还有粉红的内衣,被她赶紧塞到被子底下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现在里面穿没穿呢?。 我坐在桌前,桌上还放着乐谱,随意翻了两下,再看时沐棉已经抱起了吉他靠在床头。 面对我讶然的目光,她羞涩一笑,低头拨弄琴弦试音,在给了我一个「如果待会做得不好,千万不要笑话我」 的眼神后,沐棉轻轻开口。 夜已深了漆黑的天空你振动翅膀孤独地飞翔快了快了疲惫的旅程地狱和天堂你收获过的伤这城市的呼吸让你窒息这午夜的雨弥漫着冰冷的气息在你的血管里流着我的泪水在你死的那刻你看见了天堂我的天使我的梦想我的天使你在飞翔我的天使我的梦想我的天使你在流浪……。 清冷的寒冬,半身雪白半身墨染的天使,振动疲惫的双翼,承载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陌生的城市上空孤独地飞翔,无人知晓她的梦想,她的愿望,她的痛苦和绝望,唯有不停地流浪、流浪… …。 「怎么样?。」 我还沉浸在她空灵而沧桑的嗓音里,被问醒后发现沐棉正忐忑地看着自己,当即轻轻鼓掌,「很棒……。棉花,你唱得太好听了,我一时没回过神……。」 「雷哥也太……。太……。哪有这么夸张……。」 被我这样盛情夸赞,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不骗你……。难道没有别人这么说吗?。」 「没有,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练习的,就连这把吉他也是我……。除开」 那些「以外慢慢省出来的……。」 「为什么?。这一把好像不是很贵的那种。」 「当时花了二百五十九,是我做兼职攒下来的,至于那些不干净的钱……。全都给我妈交了医疗费,我一分都没有动……。」 说着说着又感伤起来,泪满眼眶,「那些钱我真的一分都没动……。甚至吃不好饭都没动过……。想要的东西用的都是我自己打工挣来的……。我好怕……。身体已经不干净了,我不想连整个人都不干净……。「她抱住膝盖默默哭泣。「好了好了,棉花是个好女孩,没人说你不干净……。而且现在二十岁的处女比二十岁会下蛋的鸡都难找……。」 话说完我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连带着把沐棉也逗得又哭又笑。 「噗哧——」 「什么会下蛋的鸡……。哪有这种比较的……。」 「我说的是农村养的土鸡,最多也就两三年,哪有养二十年的……。」 我无辜解释道。 最初她还真被我唬住了,可在看到我眼里的坏笑后才明白我的话里也有那种意思,顿时又羞又气地捶我胳膊,「讨厌……。雷哥,你真坏……。」 目的达到,我也准备撤了,走到卧室门口处,看见门框边的墙上刻着几道刻度线,「159」、「160」、「161」、「162」。 「这是什么?。量身高?。」 「嗯。」 不知怎的,男生的快乐有时如此幼稚简单,我突然玩心大起,「来,棉花,量量你多高?。」 没想到她竟然别过脑袋,一反常态地坚定拒绝,「不要!。」 「嗯?。」 可能是逆反心理作祟,我更兴奋了,「快,来嘛,量量也不会有损失……。」 「不要!。就不要!。」 迫不得已,我只能打起感情牌,「你看我都这么帮你了,求求你,就满足我这一个愿望吧……。」 沐棉迟疑了,于是我一边「挟恩图报」,一边走过去拉扯她,她也就办半推半就地下了床。 我真没用力,不然就她这小身板,我都能给她扔到楼下去。 沐棉嘴角含笑「不情不愿」 地靠墙站好,鼓鼓的小熊脯微微挺起,紧张地注视着我,然而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的头顶,高度只到我下巴,我不得不稍稍弯下腰,呼吸喷得她睫毛一颤一颤。 我用手压了压她的头发,眯起一只眼睛仔细打量,喃喃自语,「160……。不对,差一点……。去掉拖鞋,159……。」 我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对,159!。」 原本恬静羞涩的沐棉一听到这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浑身炸毛,差点跳了起来,「160!。不是159!。不是!。」 「嗯?。明明是159啊……。」 「不是!。你看错了!。我……。我……。」 她四处寻找,拿起笔就要改墙上的数字。 我握住她的手腕哭笑不得,「160……。160……。我看错了……。」 她气呼呼地回到床上坐着,我弯腰歪着脑袋与她对视,「还生气啊?。」 她看了看我,「噗嗤——」 突然笑了出来,「雷哥,我们两个都好幼稚哦……。」 我挠挠头,没办法,谁叫男人的快乐有时会这么奇怪而简单呢。 「棉花,我……。」 「雷哥是要走了吗?。」 「嗯。」 「哼!。」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怎么了啊?。」 沐棉娇憨地说道:「雷哥刚刚对人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难道就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哪有什么过分的事,你这么说显得好奇怪啊……。」 「明明就有!。」 「好好好,我道歉,行吗?。对不起。 」 「不行!。除非雷哥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先答应!。」 怎么女人刁蛮起来都是一个样子?。 反正以棉花的心性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好,我答应。」 「真的?。」 她亮晶晶的眼神盯得我有些发毛,简直就像要流口水了一样。 「真……。真的……。」 「那好,我想看看雷哥的身材……。」 「我不是在这儿吗?。你看吧。」 「不是这样……。人家……。」 她既羞涩又期待,「人家想让雷哥把衣服脱了,再看雷哥的身材……。」 我震惊了,「为什么你会提这么奇怪的要求啊!。」 「因为……。因为好几次雷哥都让我很有安全感,尤其是今晚……。而且雷哥看起来好强壮,人家就想……。就想……。」 要是跟周警官的那帮师兄弟,大家撸撸铁,秀秀二头肌,也倒没什么,就算面对大大咧咧的周警官也能放得开,但是沐棉扭扭捏捏的样子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这……。不太好吧……。」 「我不管,雷哥刚才可是答应过的!。」 「那……。那好吧……。」 我慢慢地一件一件脱下上衣,露出雪练也似的腱子肉,举手投足间熊腹的轮廓块块隐现。 「哇——」 沐棉已经满眼都是小星星了,「好漂亮啊……。」 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摸过来,被我微微扭身躲开。 一把摸了个空,她止住前扑的身子,擦了擦口水,用着跟我拉她量身高时一模一样的神情和语气迫切地说道:「让我摸一下好不好?。就摸一摸嘛,反正也不会有损失……。」 还没等我拒绝,她就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刚刚那么过分的事人家都同意了,就不能满足人家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我已经无力吐槽了,不就量个身高,发现你不到一米六吗,这算哪门子「过分的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好吧好吧……。」 余光中小手在慢慢接近,还没碰到我就绷紧了浑身肌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早知道就拒绝了,哪怕被揍两拳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啊。 纤细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对别人异常敏感的腰间,我浑身一颤地扭腰躲开。 「啊!。」 她吓了一跳,将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地承认,「别碰我腰上,怕痒……。」 「哼哼……。原来雷哥也有弱点啊……。」 她笑得像个偷鸡的小狐狸,「那你转过去,人家摸摸你的背总可以了吧?。」 我转过去背对着她,丝毫看不见身后的情形,隐约传来什么掉落到被子上的声音,接着是沐棉在床上行走,最终,从指尖到手掌,一只玉手完全贴在了我的背上。 「嘶——」 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微微仰头,一股股微小的电流从接触点产生,让我的上半身持续地酥酥麻麻。 继而是两只手都贴了上去,开始四处游走起来,偶尔拂过我的腰间,带来更凶猛的刺激。 「棉花,你……。」 我好不容易才艰难地开口,还没表达出心中的想法就被耳边一声「嘘——」 吹软了骨头,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除开那一晚的荒唐不算,我还是个真正的小白,连别的女生的手都没牵过,更遑论这样的肌肤之亲了,就是与我最亲近的馨姨,也总是衣服工工整整地穿在身上,从未有过逾越的想法和动作。 除了阮晴。 想起阮晴,我忽然开始厌恶起自己来,连带着,也厌恶自己和别人有着过分亲密的举动。 我一把拉开她的手,弯腰捡起床上的衣服穿在身上,起身时才发现,沐棉的浴巾已经解开散落在床上,全身一丝不挂,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我穿衣的动作。 霎时间,她用力地咬起嘴唇,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顺手抓起铺在床边的毯子将她盖住,盯着她的眼睛,让她感受到我的真诚,「我早就说过的,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也不是嫌弃你,而是因为一些……。意外,我比较抗拒这样……。」 沐棉听完我的解释,也没有看到我眼中出现过心虚,这才释然 地点点头。 「哦……。」 忽然,她一直盯住我的下身,初时我还不解其意,可很快,雄性的本能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尊严似乎遭受到了某种侵犯。 「喂!。你在看哪里?。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 沐棉懵懂无知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疑惑,可她的下句话彻底让我抓狂。 「难道……。你不喜欢女的?。」 啥?。 什么叫不喜欢女的?。 难不成还喜欢男的?。 那不成了……。 靠!。 气得我掐住她的脸蛋用力一捏,恶狠狠地道:「再乱说小心我把你……。」 谁想到沐棉非但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道:「来啊!。」 竟有伸手掀开毯子的趋势。 我瞬间就气馁了——因为我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好啦~跟你开玩笑呢……。」 她揉揉自己的脸颊,「雷哥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揪得人家这么疼……。」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 她也不害怕,笑嘻嘻地对着我。 「我该走了。」 气氛逐渐沉默下来后,我发出了道别。 沐棉想要起身相送被我拒绝了,「别送了,赶快把衣服穿好!。」 「那好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不舍,「雷哥再见……。」 就挺怪怪的,头一次见到美女因为没能跟男人滚床单感到失落,再说沐棉也不是欲望强烈的类型,她为什么就那么希望我留下来呢。 ……。 「雷哥你有空吗?。明天我跟我妈要回老家了,希望能当面感谢你一下……。」 「这不才一周吗?。怎么不多住院观察几天?。」 电话那头沐棉有些难为情,「我妈嫌住院太贵,坚持要回家过年。不过医生说她身体恢复得挺快,也不是不能出院,活动量尽量减少就行。雷哥现在能来一趟吗?。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的……。」 我侧头看了一眼馨姨,她假装不在意,实际上左耳都快竖成天线了,我忍不住伸手薅了两把,痒得她直缩脖子。 看到我无声询问的口型,馨姨淡淡道:「去就去嘛……。」 说完还将脸撇向窗外,表现得多不情愿似的。 其实我知道善良的馨姨内心肯定也是同意的,只不过出于某种特殊的心理才显得如此矜持和傲娇。 当我问她跟随我上楼还是待在车里等的时候,馨姨默不作声地推开车门,刚进电梯就破天荒地主动挽着我的胳膊寸步不离。 病房外。 「雷哥,你来啦!。」 看到我,沐棉迫不及待地迎了两步,如果不是看到一旁跟我表现亲昵的馨姨,恐怕同样会扑过来靠在我身上吧。 「棉花,这是……。」 本来想介绍一下馨姨,却突然卡壳了。 跟我比较1的邻居&长辈?。 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你好,我叫柳馨怡,是小宇的好朋友。」 嗯,十分标准的见面语。 「你好,我叫沐棉,是雷哥的同事。」 「嗯,听小宇提到过。」 好的,交锋正式开始,馨姨率先投石问路。 「啊?。雷哥说起过我?。」 沐棉故作天真,示敌以弱,将计就计,诱敌深入。 「小宇说,你是个好女孩……。」 牵扯到女儿家的事情,馨姨顿了顿,语气复杂道,「阿姨也觉得,木棉真的是个好女孩。」 「谢谢阿姨……。」 自己不光彩的过去暴露在馨姨眼中,沐棉显得有些自卑和无奈,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粲然一笑,「幸好有雷哥帮我……。」 说着还「含情脉脉」 地看了我一眼(看我干什么?。)。 「而且姐姐那么漂亮,一点都不像阿姨,刚才看到你们站在一起,我还以为是姐弟或者恋人呢……。」 嗯?。 故事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还是说以退为进、以邻为壑,先把火烧到我身上,再找机会反击?。 「什么姐姐,姨都三十多了,平时一个人开个店也没什么事做,正好和小宇门对门住得近,一来二去也 就成了关系不错的好朋友……。不比妹妹,看样子还在上学吧?。」 单身,开店,住得近,一来二去……。 各种暗示都给你摆得明明白白,最后还把火引回去,高!。 实在是高!。 「已经提交辍学申请了,从明年开始就要努力打工给」 债主「还债啦!。」 面对馨姨的步步紧逼,沐棉依旧选择祸水东引,顺便暗示将来依然还会与我「藕断丝连」,不软不硬地回戳一下。 「真是可惜……。」 「好了,姐姐,我们先进去吧!。」 嗯?。?。?。 不是说感谢我的吗?。 主语怎么就变成馨姨了?。 ……。 以上,除了对话,其他全都是我恶趣味的心理活动,实际上两人相处融洽,善良温婉的馨姨即使没生育过儿女,也天然有一股温柔的母性,给了依旧保留孩子气的沐棉很大好感。 在一天几百元的珍贵治疗环境下,沐棉的母亲已经能够自己起身了,听见门响,她正靠坐起来想要下床,被我连忙上前按住被角,「使不得,使不得……。外面冷,阿姨坐床上就好……。」 沐棉握住她的手,「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雷哥……。」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朴实的老阿姨激动得语无伦次,「棉花都跟我坦白了,我才知道……。都怪我……。」 「妈~~」 母女俩悲从中来,不禁当场抱头痛哭,馨姨也潸然泪下。 「我也是力所能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主要还是沐棉的坚持才有了您的好转。能教出沐棉这样心地善良坚忍孝顺的女孩,您肯定也是伟大的母亲!。」 「我算什么伟大的母亲,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拖累自家女儿……。」 「阿姨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您女儿好不容易才坚持到现在,眼看着都过去了,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能辜负棉花的一片苦心啊!。」 我苦苦相劝才终于制止了悲情大戏的继续上演。 「瞧我这老煳涂,竟然让你们一直站着,快坐,快坐!。真是对不起,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不打紧,能见证棉花和阿姨苦尽甘来的事情,我觉得特别满足,你们也给了我精神上莫大的支持和鼓励啊!。」 「瞧小哥这话说得,您才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真的,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 嘛~救命恩人这种说法也不算太过,可问题是你家女儿不是都已经准备以身相报了嘛~……。 这场会面由眼泪开始,于欢笑中结束。 「那我就先走了,祝阿姨新年快乐,早日康复!。」 「小哥也新年快乐!。等身体好了,一定要来我们家,阿姨亲自给你下厨!。」 「好!。一定!。一定!。」 被沐棉送到走廊上,即使门关上了依旧还能感觉到阿姨那丈母娘看女婿的炙热眼神。 沐棉也被自家母亲的过分热情整得有点尴尬,「雷哥,我妈她……。」 「阿姨挺热情的……。」 我提前堵住她的嘴,「我们先走了,你快回去陪陪阿姨……。」 「唉?。不是说一起吃饭吗?。」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你们明天不是要出院了吗,快回去收拾收拾吧!。」 「那好吧……。」 沐棉噘着嘴一脸不舍地道别,「雷哥再见!。姐姐再见!。」 「棉花再见!。」2……。 「矮油~馨姨吃醋啦?。」 「没有!。」 她闷闷地回答。 进入安静的地下停车场,我不急着上车,在车门旁努力哄着馨姨,「我们这不是出来了嘛~别生气了,来,笑一个?。」 馨姨这回居然无动于衷,眉头仍然纠结地拧在一起,半晌才道:「小宇……。」 「怎么,有事瞒着我?。」 一见她扭捏的样子我就知道她还有心事。 她怯怯开口道:「小宇,姨说出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嘿——奇了怪了,馨姨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 不过考虑到这是她头一回请求,我痛快答应道:「好,我保证不生气。」 馨姨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交代道:「前天回 去的时候,我妈跟我说,哥哥要娶亲,想让我凑些彩礼……。」 「你给了多少?。」 我知道,按照她软弱的性格,肯定没有拒绝。 「五万……。」 「五万?。」 「真的!。就只有五万!。」 「倒也不算多……。可你的钱不是都投资花店了吗,怎么会有五万的?。」 馨姨像个献宝的小孩儿,带着一丝骄傲,「都是姨开店之后赚的……。」 一边还瞄着我,好似期待我的夸赞。 「馨姨真厉害!。这才几个月啊……。」 我的夸奖让她心情大好,「看来要不了多久,馨姨你可真就成富婆了啊!。」 「小宇……。讨厌~~」 然而此刻我心内心冷笑不已,怪不得过了这么久还要联系馨姨,原来在他们心里,馨姨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最多只能跟金钱划等号,除了馨姨的母亲。 不过她也只是个可怜无力的老妇人,任人摆布,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既会有沐棉卖身救母,同样也会有那老头弃女如履呢?。 简直两个极端。 即使这样,也不见馨姨有丝毫怨恨,只会哀叹自身命不好,没机会在两老膝下尽孝。 「馨姨,你的手机里面除了我和黎叔,还有别的联系人吗?。」 「还有家里的……。」 「换了吧。」 「什么?。」 「把号码换了,跟家里断掉联系!。」 我认真努力地说服她,「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甚至可以说是残忍,但是他们那样对你,跟我说实话,馨姨你的心底对那个家还有感情吗?。」 馨姨在犹豫、迷茫。 「你看,连这都还需要想,它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对比现在的生活,平淡,开心,我真的不希望将来一直会有类似的烦恼让你困扰、为难、纠结。馨姨,是时候为你自己活一次了!。」 「好!。」 或许是对于那个家确实心灰意冷,她终于被我说动。 来到营业厅。 「这个号码怎么样?。」 馨姨问我。 「挺好的,把原来的注销了吧。」 「嗯。」 在联系人里,馨姨先是加我,然后给黎叔发了个短信,告知她的新号码,犹豫好久才补充一句,让黎叔不要告诉别人她的联系方式,除此之外就空荡荡没有别人了。 至于店里的客户,用的都是她的工作号。 眼看着旧卡被销毁,馨姨彷佛丢掉一块大石头,我也为她感到高兴。 ……。 今天原本应该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一个是沐棉终于脱离苦海,馨姨也得以摆脱家乡的阴影重见天日,奈何意外总是来得这样不巧。 小五哥突然来了电话,问道:「雷子,唐糖的事,你说了没有?。」 「还没。」 这些天事情全赶到一块了,我还没来得及跟馨姨说。 「本来说好是年后的事情,但是很可能有变,就这两天了……。」 「这么急?。」 「嗯。」 我没急着接话,小五哥「嗯」 了一声后也没下文,等待我的思考。 「行吧,我回去问问看,应该没太大问题。」 「好,有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回到车上,我思考了好几分钟,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说,余光中偶然看见馨姨正小心翼翼地盯着我,不敢发出动静打扰我的沉思。 她总是这样,往年的经历使她养成了不多问的习惯,当然,以前是出于害怕和自我保护,现在对我是全方位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 我主动挑起话题,「刚才我正在跟人讨论馨姨你的」 人生大事「!。」 「什么大事?。」 「回去再说……。」 我故意卖个关子。 馨姨平时也不是求人的性子,惹得她一路上时不时幽怨地看我一眼,很多次我都努力忍住硬憋着没告诉她。 下车时馨姨借着关门的声响轻轻哼了一声,赌气似的率先朝大门走,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在一边等我,看得出来这回真把她惹得不高兴了。 不过女人嘛,尤其是馨姨这种性子的,哄起来容易得很。 正琢磨如何让馨姨消气,顺便告诉她关于收养唐糖的事情,峰子突如其来的一个提前拜年的电话,使我们的心情无比复杂。 先是馨姨的手机响了,紧接着就是我的,大致意思是他今年不回国,之后几天会忙于跟随教授的一个课题,到时候可能想不起来春节这回事,所以提前来了这次电话。 没说到几句,便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喊他,算算时差,加拿大现在差不多正是早上。 「明年见。」 「明年见。」 彼此前后接电话时,另一人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发现,挂断后,两人不约而同长长舒了口气,对望一眼,一时感觉无比尴尬复杂。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的,但就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那个……。我先回去了……。」 过了许久,我迟疑道。 「回哪去!。」 「我……。」 抬头骤然对上馨姨倔强得让人心疼的眼神,像小孩即将失去最心爱的玩具,我才明白她的内心是多么的脆弱,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体己的依靠,却害怕因为一些小小的误会将这份亲近1稔的关系再次拉远,所以不惜克服天生的胆小和柔弱,也要试图挽回这份能让她感到心安的1悉。 「哦……。」 我终究遂了她的意,再说我自己心里也未尝不是这种想法。 我也不见得比她好多少,茫茫人海中,孤身一人的,又何止她一个?。 谁又能说自己比谁更坚强……。桃花影视